“她......”羅媛撿起地上掉落的衣服，站在那，欲言又止。

“沒事，等下我會和她解釋的。”秦墨暉朝臥室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劃過一絲矛盾，他轉而說：“我們先吃吧。剛好有事，想向你了解點情況。”

“什麽事呢？”

“是有關湯華遠的。”

“湯先生？”

“嗯，沒錯。他公司的一名律師失蹤了，我們懷疑和他有關。”

“啊。”

“不用緊張，只是隨意聊聊。你是他的心理醫生，應該對他的病情很了解，而這一點，可能對案情會有所幫助。”

羅媛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她從鍋裏夾了片羊肉，放在自己碗裏，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沈思的樣子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該從哪裏說起呢？”她面露為難之色。

“就從最初找你的時候開始吧。”秦墨暉替她下了決定，既然想全面了解湯華遠，自然得從最初開始。

“好。”將碗裏的羊肉吃完，她放下了碗筷。

一個說一個聽，秦墨暉聽得很仔細，遇到疑惑的也是直言不諱，這一聊便是有一個小時。火鍋料份量很足，兩人都是說得多吃得少，關顧著說話，還有滿滿的一鍋未動。

“嘻嘻。”說到最後，羅媛忽然笑了。

“怎麽了？”秦墨暉擡頭望向他，略顯疑惑。

“就是突然覺得有趣。”她夾起鍋裏的粉絲，笑著說。

“哦？怎麽有趣了。”秦墨暉眉毛一挑。

被粉絲塞滿了嘴，羅媛不得不鼓著腮幫子，說：“湯先生找我是為了封閉一段記憶，而墨暉哥則是為了找回一段記憶，都是自己的記憶，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

從秦墨暉的角度看，她此刻說話的樣子甚是可愛。“是麽。”其隨口一說後，便不再開口。

他沈思著，腦海裏反覆琢磨著，湯華遠那段想要封閉的記憶到底是什麽。可惜羅媛並不知曉，這也情有可原，就連自己都不願記起的事，又怎麽會讓一個外人知道。

只是，這一點實在太讓人在意了。

據羅媛所言，類似這樣的情況很少見，想要封閉特定記憶，而且還得避免副作用，其實是很困難的。說得通俗點，就是有一定風險。

“在治療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他的某些特點，或者是某種習慣？”秦墨暉換了一種方式詢問。

“習慣麽？”羅媛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微蹙起眉，雙眼無神的看著火鍋裏不斷翻滾的湯汁，似在回憶。

“對，最好是下意識的那種。”秦墨暉補充了一句。

“每次來他都會帶上聖經，而且治療時也會將它放在胸口，雙手緊緊握著。”她歪著腦袋，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撲閃著，不太確定地問：“這個算麽？”

“算。”秦墨暉點了下頭，湯華遠的這個習慣確實讓人在意，他說：“還有其它的麽。”

“沒了。”她的回答很幹脆，可能在其印象中，對方已經沒有可以稱得上“習慣”的舉動了。

“嗯，咱們吃吧，還有很多菜呢。”

鍋還是滿的，兩人光顧著聊天，明顯沒怎麽動過筷子，秦墨暉只好暫時將思緒壓在心底。當前任務是將眼前的這一鍋消滅，否則，豈不白費了對方的一片心意。

“嗯呢，我飯量小，墨暉哥可要多吃點。”羅媛夾了一片牛肉放在了他的碗裏，“這牛肉很新鮮的，你嘗嘗。”

“味道很棒。”秦墨暉嘗了一口，豎起大拇指，稱讚不已。

這頓晚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後半段沒有再談論沈重話題，氛圍還算愉快。

羅媛的確吃得很少，基本上都是進了秦墨暉的肚子，只是讓後者有點尷尬的是，前者大多數都是在看著他吃，一會兒給他夾菜，一會兒遞水遞紙巾，照顧得無微不至。

也有讓他過意不去的，人家不僅整理屋子，還準備了豐盛晚餐，最後就連碗筷也幫忙給收拾了。

“我送你回去吧。”秦墨暉穿上外套，將車鑰匙拿在手上。

“不用了。”穿好外套的羅媛卻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視線移向臥室，“墨暉哥還是陪陪秦紫吧。”

他瞥了一眼，神色透著不容拒絕，“送你回去不需要多久，很快就能回來。”

拜托人家過來，就已經算是幫了大忙了，又忙前忙後了這麽久。而且外面狂風暴雨，一個女孩子獨自回去，又怎能讓人放心，更不用談兩人之間的關系，於情於理這一趟都必須得送。

“那好吧。”深知對方脾氣的羅媛知道無法拒絕，於是她走向臥室，對著緊閉的房門輕輕敲了兩下，朝裏面打了聲招呼，“秦紫，我先走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可是，屋內並沒有任何回應。

兩人下了樓，雨水落在地面的滴答聲連綿不絕，聽不到一絲空隙。

若有所感的秦墨暉回過頭，望了一眼自己所住的樓層，透過緊閉的窗戶，可以看到臥室內亮著橘黃色的燈光。窗前沒有站人，但窗簾卻在晃動著。

雨下得很大，即便開啟了刮雨器，還是沒有多大用處，能見度依舊很低，但還好車輛不多，還不至於造成擁堵。

將羅媛送到單元樓門口，這次她並沒有如往常一般邀請他上去走走，可能是考慮到秦紫還孤身一人在家吧。

“回去後，記得把門窗關好，有什麽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車開慢點，路上小心。”

“嗯。”

秦墨暉在樓下等了一小會兒，直到看見羅媛的房間亮起了燈，他才離開。只是調轉車頭的他，並未註意到，房間裏的窗簾晃動了幾下。

站在家門口，上下摸索了一下，發現鑰匙不在身上，才想起羅媛提過被秦紫拿去了，也就是說現在自己無法進門。

按下電鈴，無人回應。“是還在生氣吧。”秦墨暉想著，也沒打電話，銜了根煙靠在墻壁上，有一口沒一口的吸著。

過了很久，才聽到屋內的動靜。秦紫打開門，身上披著被子，她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後又直接進了臥室。關閉房門時，動靜弄得很大，感覺像是故意的。

哐當！將鐵門拉上。

秦墨暉脫下外套，直接進了廚房，手上還提著兩斤面，是剛剛順道在便利店買的。水燒開、下面、放雞蛋，最後放上少許蔥花，以及調好味。

沒用多長時間，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便出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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