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認識。”湯華遠搖搖頭，視線不自然的從照片上移開，回話時並沒有與秦墨暉對視。

似乎有點走神，他拿起茶盞，碰到嘴唇才發現茶水已涼，沒了上湧的熱氣，於是幹脆放回原位不喝了。

“不急著回答，再仔細想想。”對方細微的神情變化，讓秦墨暉覺得他並沒有完全說實話，所以給了其一個臺階下。

“不用了，確實不認識。”湯華遠回答的斬釘截鐵，這回卻是直勾勾的望著秦墨暉，皺起的眉宇透著絲不耐煩，仿佛在說：既然不信，又何必多問，多此一舉。

秦墨暉拿捏不準對方交待的是不是實話，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其莫名變得心煩氣躁，配合的也不怎麽心甘情願，雖然這種表現並不明顯。想了想，他從文件袋內又拿出三張照片。

一張一張的擺在湯華遠面前，分別是在三起案發現場所拍攝的照片，三名死者皆是死狀恐怖，既血腥又殘忍。

當然，現場照片並不只有這些，足足有一個文件袋之多，但是接下來想要給對方表達的，有此三張足矣。

湯華遠的視線並未久留，很快便移開了，不過他比想象中要鎮定，除了一開始倒吸一口涼氣外，後面的表現還算沈穩。

也有可能他是在強力掩飾著，但還是可以看得出身為一家大企業的經理，心理素質還是比較強的。

“這三張照片，分別是在三個案發現場拍攝的。”秦墨暉解釋說。

“給我看這些是什麽意思？”湯華遠些許疑惑，無端端拿出如此血腥照片給他一個普通人看，意欲何為？這有點不太符合常理啊。

可轉而，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臉色不由一沈，他道：“還要說多少遍，我根本不認識他們，就算是昌虎也只是點頭之交，還是別浪費大家時間了，從我這你們是得不到任何消息的。”

對方的做法，在湯華遠看來目的只有一個，無非是想從他口中獲取些破案的線索，說白了就是要配合警方。可配合沒有關系，但他最討厭的就是說重覆的話，做重覆的事。

煩躁漸漸另他產生了一絲偏激的想法，他甚至覺得面前的兩個刑警，純粹是想不勞而獲，“破案是你們警方的事，不要總寄希望於別人的幫助。”

他將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空杯重新的放回了茶幾上，發出一聲重響，似乎在無言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以及不悅。

“好心當成驢肝肺。”李俞嘟囔了一句，同樣不滿。

“破案的確是我們警方的事，但維護社會和諧穩定也是你們應盡的義務和責任。”秦墨暉冷冷的說著。

湯華遠“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而且——”秦墨暉繼續說道，“我給你看這幾張照片，別無他意，只是想告訴你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

湯華遠不言不語，冷笑的嘴角已透露出心底的不相信，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好笑的笑話，在他的認知裏覺得這是有多麽無稽之談。

“你看這。”多年的刑偵經驗，塑造了秦墨暉的耐心，他指向第一張照片中的一處，就在死者身旁，“是兇手故意留下的血字。”

接著又指向第二張，同樣也有一個血字，他說：“三起兇案現場都有一個這樣血字。最開始還以為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有關線索，可發生了第二起之後我們開始有了懷疑，直到第三起發生，我們才最終確定這是兇手故意寫下的。”

秦墨暉在解釋的時候，湯華遠的視線根本沒有落在照片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瞥了一下嘴角，說：“和我講這些有什麽用。”言下之意又不是他在破案。

對方的無知讓他有些頭疼，沈默了一小會兒，秦墨暉耐著性子，覺得有必要更明確的提醒一句，“湯先生似乎還不明白，按照兇手作案規律來看，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你。”

或許是這句話的效果，起初還不以為意的湯華遠終於將目光轉了過來，視線投在了秦墨暉臉上，對方不似開玩笑。他浮現起了疑惑。

“陸元亮的案發現場留著‘羊’字，不久後羊燦死了，緊接著羊燦的案發現場便留下‘昌’字。”

說到這，秦墨暉頓了頓，手指移到第三張照片上，“沒有任何懸念，昌虎也死了。而他的案發現場留下了這個字。”他面色嚴肅地擡起頭，直直盯著對方。

經這麽一解釋，湯華遠才算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不由仔細看去，視線在三張照片上交替。

他漸漸瞪大了雙眼，視線最後久久定格在了那個字上，就像是存在著某種魔力，如螺旋一般快速旋轉著，強勢的拉扯著他的目光。

頃刻間好像墜入了另一個時空，周圍別無他物，那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唯有一個血色的字跡，它是如此的刺眼。

血字突然向他飛速壓來，體型越來越大，這一刻湯華遠從它身上感受到了憤怒，如爆發的巖漿一般，想要將他吞噬殆盡，還伴隨著地動山搖。

秦墨暉與李俞對視了一眼，皆是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隨後，李俞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點納悶地說：“難道湯華遠這裏有問題？”

秦墨暉想起湯華遠確實有在羅媛那裏接受治療，倒也不排除這種可能，即便腦袋沒問題，心理肯定是有問題的，於是說道：“可能吧。”

兩人會有如此感覺，是因為在他們眼中，此刻的湯華遠突然像失了魂一樣。人雖坐在沙發上，可手舞足蹈，身體不停左右扭擺掙紮著，仿佛是被禁錮住了。

手舞足蹈的樣子看起來是在躲避什麽，不僅將離得最近的茶杯拍飛了，更是將茶幾角上厚厚一疊的文件資料推到了地上，散落的到處都是。

他眼神無比的驚恐，但卻沒有任何焦距，好像正沈浸在自己虛幻的夢魘之中。

“靠！不會中邪了吧。”李俞嘟囔了一句。

“別廢話，還不來幫忙。”

秦墨暉直接跨過並不是很寬的茶幾，連忙將湯華遠的雙手控制住。李俞則按壓著他踢來踢去的雙腿。

就在秦墨暉目光游移，尋找著周圍能用來幫忙的東西時，無意間發現散落到處都是的文件資料，裏面不乏一些有關項目策劃的內容，而其中有一份收購計劃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內容看不清，但是加大加粗的標題，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中間用紅筆重點圈註的四個字——精致餐廳。

湯華遠這是想收購昌虎的精致餐廳？是臨時起意，還是深謀遠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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