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麽人情，可否說說？”秦墨暉有點刨根問底的意思。

湯華遠也並未有隱瞞，他說：“陳年舊事了，就是以前公司資金周轉困難，找他幫了點忙。”淡淡的語氣，有點無所謂。

具體資金怎麽周轉困難，昌虎又是怎麽幫的忙，其並沒有細說，秦墨暉也不便多問，而且就算是問清了，對案件的調查並無多大幫助。

“說來也巧，你們好像是住同一個小區吧。”

“是挺巧的，他比我先住進來。”

“這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應該對他很了解吧，在你印印象中其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湯華遠擺擺手，說：“其實並非如此，我們雖然是住同一個小區，但卻分住小區兩端，偶爾碰到只是點個頭，沒什麽過多交流，也不會刻意去對方家竄門。”

他沈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著語言，後繼續說道：“跟他的接觸中，感覺是個挺高傲的人吧。”說罷，他自己反倒笑了笑。

很中肯的評價，這一點秦墨暉感同身受，而李俞想必最是深有體會的，他一直都不怎麽待見此人。不由想起他對昌虎的評價——戲耍警方，設下圈套，言語無禮，自以為是。

“還有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秦墨暉覺得並不能體現出湯華遠與昌虎的關系，兩人不僅住在同一個小區，甚至後者還曾出資幫助過前者。

“就這麽多。”對方陰沈著一張臉，似乎有點不悅，他再三強調：“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們其實並不熟，他幫過我，所以我也幫他，順便還了這個人情，就這麽簡單。”

說到後面，情緒稍稍變得有些激動。

“抱歉，只是覺得有些奇怪而已。即便是我身旁的李警官，在短短一周的接觸中，也是體會良多。”秦墨暉指了下坐在旁邊的李俞。

“不好意思，剛才失禮了。不過，我所說的你們若是不信，那我也沒辦法。”激動的情緒緩緩平覆，湯華遠聳了下肩。

秦墨暉直直盯著他看了數秒，對方似乎很能把控自己的情緒。剛才還一副激動的模樣，現在卻變得沈穩，原本陰沈的臉色也換成了淡然，就像是在變戲法。

兩人短暫的對視，後者毫無半點退讓，坦然的眼神，就像在表達著剛才自己所說的都是真實的。他小酌了一口正往上冒著熱氣的茶水，仿佛帶著點濁者之濁清者至清的意味。

“信與不信我們自會判斷。”秦墨暉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句，他不想一直深究著這個問題，因為缺少相應證據，無法客觀判斷其真假性，於是轉移話題道：“那許雯呢？”

“昌虎前後找過我兩次，第一次是臨時打電話給我，讓我幫他找一名律師。第二次是主動約我出來吃飯，希望我能多照顧下許雯。”他解釋著，淡淡瞥了一眼秦墨暉，說：“所以你可以理解為是受人之托。”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回答“不熟悉”“沒有過多交流”之類的敷衍話，可能是不想將談話鬧得如剛才那樣不愉快吧，也有可能是抱著早點問完早點結束的想法。

“昌虎找你幫忙的時候，難道沒有具體說明情況麽？”

當時的昌虎可是嫌疑人身份，而且是最大嫌疑，在這種情況下湯華遠還選擇出手相救，是沒有想過後果麽。

萬一前者真是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呢？他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完全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即便是為了還人情，也得看是什麽樣的人情吧，他看起來可不像是不知輕重的人。

秦墨暉覺得，除非昌虎找他幫忙時，並沒有透露出半點緣由。

“確實什麽也沒透露。”果不其然，湯華遠搖著頭，證實了這種猜測。

“難道你也沒問？”秦墨暉有點難以理解。

此時前者的表情，出奇的浮現起一絲無所謂，他說：“我這人一向很看重人情，力所能及的事，又有什麽好問的。”

“當時昌虎可是在刑偵隊，你就不怕他是犯了什麽罪，從而對你造成不良影響麽。”秦墨暉原本還以為他是個知輕重的人。

湯華遠卻是笑了笑，平靜地說道：“法律可是講究證據的，我問心無愧，又何來不良影響？而且，我很相信莫律師的職業素養。”

秦墨暉聽出了話中的意思，就是說如果真存在犯罪證據，作為一名律師，自然也就不會去保釋昌虎了。

“湯先生的心可真大啊。”聽似感慨，實則透著諷刺，可無奈對方解釋的確又合理，他於是就此打住轉移了話題，問出與之前相類似的問題，“你印象中許雯是個什麽樣的人？”

豈料，湯華遠卻是勾起了唇角，吹散杯中不斷上冒的熱氣，輕酌了一口，“不覺得她是個挺誘人的女人麽？”他似笑非笑，不答反問道。

“說清楚點。”秦墨暉皺了下眉，這個回答讓他有點不悅。

“我只見過她一次而已。”湯華遠回道，言下之意就是才見過一次罷了，又能有多少印象，他轉而說：“現在已經安排進公司上班了，畢竟受人之托嘛。雖然他遭遇不幸，但如果兩位不喜歡，我也是可以立馬讓許雯離開的。”

聽到最後一句，秦墨暉還未有所舉措，身旁的李俞卻一掌用力拍在了茶幾上，頓時杯裏未喝盡的水晃蕩不停，沖動的他刷地彈起，指著對方鼻子，氣憤說：“我警告你，別亂說！”

“坐下。”秦墨暉扯了一下他的袖子，面色嚴肅，用著命令的口吻。

接著轉首面對著湯華遠，冷冷道：“那是你的公司，進不進人？進誰？都是湯先生的自由，還希望不要再說出這種帶有歧義的話。”

“哦，有麽？那實在不好意思。”他道著歉，仿佛後知後覺。

其實湯華遠剛才說的話裏，透露出了一個信息，他似乎已經知道昌虎死了。

“昌虎遭遇不幸，想必是許雯告訴湯先生的吧。”命案已被盡可能封鎖，何況才僅僅過了一天而已，消息應該沒這麽快傳出來，湯華遠能知道，也只有可能是許雯說的。

“當然。”他不可置否，聳動了下肩膀，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許雯可是在我公司上班。”

“好，那我給湯先生看幾張照片。”秦墨暉說著，從裝有一堆照片的文件袋內，挑出了其中兩張，“左邊這位叫陸元亮，右邊這位叫羊燦，你認不認識他們？”

看到擺在茶幾上的照片，湯華遠的眼角不自覺抽動了一下，雖然很是輕微，但並沒有逃過秦墨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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