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啊。”

“恩，回來了。”

“來了兩位客人，在客廳等你。”

“客人？”律師疑惑，他並沒有接到哪位熟人來家的消息。

“是兩位刑警。”他的妻子說出來者身份，臉色有絲擔憂，兩位刑警突然造訪，這並非好事，略微遲疑，她問：“是出了什麽事麽？”

“我什麽也沒做。”律師明白妻子的意思，當即回了一個肯定答覆。

只是，他面上疑惑之色更甚，不知何故無端端有刑警找上門，但自己的確沒做過犯法的事。

其深深吐出一口氣，輕拍著妻子的肩膀，替她裹緊披肩，寬慰道：“別擔心。外面風大，我們進去吧。”旋即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堆起笑容，踏進了玄關。

“呀，剛才內人還說有客人來了，我還在想是誰呢？原來是秦副隊長，有失遠迎啊。”

走過玄關，一眼便見兩人坐在自家沙發上，其中一人正是上午見過的秦墨暉。他身旁還坐著另一位年輕人，應該就是一起來的同事吧，猶記得當初保釋昌虎時，好像也曾見過。

見這個家的一家之主回來了，秦墨暉和李俞站起身，前者伸出手，說：“抱歉，沒有提前打招呼，是我們失禮了。”

律師連忙擡起雙手與之相握，笑著不在意道：“沒關系，就怕怠慢了二位。”

簡單的寒暄客套之後，秦墨暉遲疑了一下，說：“不知是否方便聊聊？”言下之意是指有沒有個安靜點的地方。

客廳很寬敞，掛在墻壁上的液晶電視正播放著少兒節目，兩個孩子端坐在電視機前聚精會神的看著。當看到有趣的畫面，他們會發出孩童獨有的歡笑聲。

顯然這裏，並不是個能坐下來安安靜靜交談的好地方。

“當然方便，請跟我來。”律師點點頭，他看了自己妻子一眼，隨後帶著兩人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房門一關，的確要安靜許多。雖然還是能隱約聽到從客廳傳進來的雜聲，但這點細微聲已經無傷大雅了。

書房內擺放著很大的棕紅色書櫃，總共有三層。

下兩層放的都是書籍，粗略看去大部分都是有關法律案例的書。至於上面最耀眼的一層，放的則是文件夾，側面標註有某某官司某某年，仿佛就像是個“業績”展示區。

在書櫃前是個辦公桌，桌上放有茶具、臺燈、以及插著少量寫字筆的筆筒，還有一張鑲著相框的全家福——一個老人、一對夫妻、兩個孩子。

“不知兩位找我有什麽事？”律師一邊詢問，一邊將茶葉倒進巴掌大小的水壺內，然後通上電。

“你和昌虎是什麽關系？”沈默一會兒，秦墨暉直截了當地問。

“啊。”律師有點驚訝，可能沒想到會突然問起這個。旋即想了想，輕蹙的眉頭舒展，多了一絲釋然，好像他與眼前這位副隊長的交集，就是從此人開始的，“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他付給你律師費了？”秦墨暉問。

“沒有。”律師搖搖頭。他拿起水壺的蓋子，看了一眼裏面沸騰翻滾的開水，沁人心脾的茶香逸散出來。

“既然他沒有雇你，又為何要幫他。”沒有給錢，這一點足以說明兩人關系不簡單，當初律師將昌虎保釋出去，說白了就是純粹的幫忙。

若是真沒關系，對方又何必這麽做，難不成是熱心腸？秦墨暉並不這麽覺得。

“我們的確沒有任何交集，實在要說的話也只是間接關系。”

律師從茶具盤裏用鑷子夾出兩個茶杯，杯子很小，可能也就只有一口的量。提起巴掌大的水壺，茶水沿著弧線倒進杯裏，濃郁的茶香撲鼻而來。

做完這些，他說：“去保釋昌虎，也只不過是老板給我下達的任務而已。”

“你是說湯華遠？”其口中的老板，據目前所調查的情況來看就只有一個。

“是的。”他對此不置可否，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那許雯呢，也是他？”秦墨暉再問，想著兩人都是他保釋出來的，莫非許雯的情況也是湯華遠授意的。

“不錯。”律師的回答很幹脆，他擡手示意了下兩杯還未動過的茶水，“茶涼了就不好喝了。”

“那湯華遠與昌虎、許雯又是什麽關系？”秦墨暉一飲而盡，這是他此刻最想問的問題。

“這就不清楚了，我也只是個打工的而已。”他聳了聳肩，言下之意自己的身份只是個普通員工，並不知曉那麽多，重新為兩人續上一杯，他提議說：“你們最好是親自去問老板。”

聊到此，通過簡短的交談，律師似乎和案情沒有任何關聯，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依照命令行事。正如他剛才所表達的，自己不過是拿著一份薪水的普通員工。

其實今天來此的目的已經達到，除了問些具體情況，還有就是確定湯華遠與死者昌虎的關系，雖然沒有確切的答案，但律師的話起碼可以證明，二者是有交集的。

湯華遠是兇手下一個目標的可能性很大，不僅僅是因為他姓湯，重要的是他與昌虎相熟。縱觀這起連環殺人案，幾名死者之間多多少少都存在聯系。

“好，謝謝你的配合。”秦墨暉再次將茶水一飲而盡，說實話這麽小一杯覺得喝起來並不過癮，他起身道別。

“不客氣，要不留下來吃個便飯吧。”

“謝謝，還是不了，我們還有公務在身。”

“這樣啊，那行吧，我送送你們。”

“不用了，還請留步。”

踏出玄關，剛一推開門，呼嘯的大風裹著雨珠便刮了進來，密密麻麻打得臉頰生疼。入冬後，氣溫是越來越低了，再加上濕滑的陰雨天，總讓人覺得難受。

李俞向前小跑著，看起來是想趕緊回車裏，打開空調暖和暖和。秦墨暉豎起衣領，裹緊外套，想了想後將扣子一粒粒系上，不知是不是錯覺，似乎扣子上還殘留著不知名的香味。

“莫雲......”回到車裏，秦墨暉呢喃一聲，手中拿著律師的名片，其姓莫，單名一個雲字。

回想起剛才，兩個可愛的孩子在客廳乖巧的看著電視，賢惠的妻子在廚房準備著可口的飯菜，還有溫暖的大房子。

再看看這外面糟糕的天氣。狂風吹打著車窗玻璃嗚嗚作響，猶如一陣陣鬼哭狼嚎；傾盆大雨落在車子的鐵皮上滴滴答答，猶如一顆顆小鋼炮。

他心頭不免浮現一縷感慨——還真是個溫馨的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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