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秦墨暉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其實無需提醒，作案手法殘忍、作案時間相同、遺留線索一樣，這些都無不在說明著，幾起案件是相關聯的。昌虎也僅僅只是其中一環，連環殺人案的真兇依舊逍遙法外。

昌虎不是兇手，他的慘死已經無聲的證明了這一點。許雯也不是兇手，因為她此刻還被拘留在刑偵隊，根本不可能出來行兇作案。

真兇再一次杳無蹤跡，之前查到的那些線索全部付諸東流，很顯然最初的調查方向就錯了。這是誤導，不知不覺間其實早已身陷兇手設計好的圈套。

兇手是個殘忍而又滴水不漏的天才，這一點秦墨暉不得不承認。而現場留下的那個字，便是他的再一次宣戰，“湯”是下一個被害者，究竟是誰！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回到家中的秦墨暉，頹然地靠在破舊的沙發上。他的雙眼盯著前面茶幾，上面散亂的擺著一堆照片。充斥著血腥、殺戮與恐怖。

身體前傾，在眼前這一堆照片中他找出了帶有人臉的四張，分別是陸元亮、羊燦、昌虎還有許雯。然後，將四人的照片在同一列依次排開。

可是他皺了下眉，似乎感覺這樣排列並不合適，旋即又把三個男人的照片，分別擺在了許雯的上、左、右三個方向。因為這三個男人，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儼然許雯已經成為了核心，或許這點一直都沒有變過，三個男人都在圍繞著她轉，如眾星捧月一般。但是，眼下最有可能的她，卻並非是兇手。

兇手為什麽要殺害陸元亮、羊燦與昌虎，是指定好的還是隨機性的？經調查三人之間並無深交與共同點，唯一能將他們串在一起的，也就只有這個女人了。

猛地灌了一口啤酒，辛辣而又苦澀，他充血的雙眼盡皆疑惑。

亢奮的大腦仿佛不知道什麽叫休息，身體的機能卻又時刻提醒著自己的疲憊，很矛盾，所以他只能借助外界來幫助自己。安眠藥，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看來明天得去開一點了。”這是秦墨暉最後的夢囈。房間內變得格外安靜，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酒精味。

半夜，星空無月。整座城市一片沈寂，各個樓層中本就零零散散的燈光，也跟著相繼熄滅。

在其中有一間昏暗的房屋，吊頂上鑲嵌的白色燈管一會兒亮一會兒滅，茍延殘喘著，似乎隨時都可能會“一命嗚呼”。本該雪白光滑的墻壁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裂紋遍布，隨處可見的黑跡斑斑，地磚上也是滿地垃圾，有吃過的泡面、零食、甚至喝過一半的啤酒瓶......

不難想象，似乎此屋的主人是個並不怎麽喜歡收拾的人。

耳邊傳入絲絲聲響，隱隱聽到有女人的喘息聲，還有另外一名男子在呵斥、謾罵著，但仔細聽去卻始終聽不清那人在罵咧著什麽。

陡然間，一扇門出現在眼前，它緊閉著，時不時震顫兩下，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拍打著，試圖想要闖出來。這時，一雙稚嫩的手掌死死抵住了門，似乎並不想讓裏面的東西稱心如意。

霍然！一聲巨響響徹夜空，震碎了玻璃，緊接著一股熱浪席卷而來，大火突起，火光將昏暗的房屋瞬間照得透亮，仿若能將一切都吞噬的火焰充斥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哭泣聲、叫喊聲、拍打聲傳入耳中，場面頓時混亂不堪。聽不真切、看不清楚，唯有那一片火海翻滾著、燃燒著，燒盡了一切，灼燒著皮膚！

清晨，陽光透射進來，但秦墨暉睜著眼早已醒來，他就這麽出神地看著天花板吊頂。又是這個夢境，如夢魘一般不止不休，不明白它想表達什麽，不清楚何時才是個頭。

起身，走進衛生間，洗漱池上的墻壁鑲有一面鏡子，差不多半人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輕輕摸著臉頰兩邊的絡腮胡子，面無表情。瞥了一眼洗漱臺上的刮胡刀，但很快又轉移了視線。

簡單洗漱了一番後，他走出了衛生間。穿上外套，將茶幾上散亂的照片整理好，放進了外套寬敞的內兜。

而一旁的沙發上攤著皺巴巴的被子，他沒有絲毫要疊起來的意思，地上一地的酒瓶，也沒有去收拾的打算。

即便現在有這個充裕的時間，卻視若無睹，又或者習以為常，就和這個房間裏的環境一樣糟糕。

剛踏進刑偵隊，正巧碰見迎面走來的李俞，他手中拿著一個文件夾，看樣子是準備出去，“副隊。”他輕喚了一聲，表情稍帶著驚訝，可能也沒想到會這麽巧吧。

“這是案發現場的報告。”將文件夾遞給了秦墨暉後，他說：“我正打算再去一趟案發現場，昨天夜裏起了點霧，擔心會有遺漏，現在去看看希望會有點新的發現吧。”

他的言語並不是很自信，反倒是透著點無奈，有點碰運氣的成分，

“他們還在吧。”秦墨暉問道。話中所指的自然是許雯與那名司機，暫時應該還拘留在審訊室。

“在的。”李俞點點頭。

“行，你去吧，辛苦了。”

“那我先走了。”

“恩。”

望著他坐進駕駛位，開出了鐵門。秦墨暉收回了視線，轉身向審訊室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的，腳步有點沈重。

透過鍍膜玻璃，可以看到司機沈靜地坐在那，雙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推開審訊室大門，秦墨暉走了進去。

“昌虎死了。”剛一落座，他便低沈的說道，“就在今天淩晨，我們在車站發現了他的屍體。”

“啊，怎麽可能！”這個消息對於司機仿佛晴天霹靂，他猛然擡起頭，震驚以及不可置信。

秦墨暉蹙了下眉，對方的表現有點太過激動了，還有他下意識說的話，似乎還隱瞞著什麽，“你知道兇手是誰？”他試探性的問道。

“我以為是許雯幹的。”司機苦笑著，說：“老板一直懷疑人是她殺的，但偏偏他就像著魔了一般，愛的很深，所以決定毫無保留的幫她，甚至不惜為她頂罪。但結果......”

後面的話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言語透著悲涼，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反而為真正的兇手做了嫁衣。

若是昌虎能活過來，他是否會無比的懊悔，這麽做到底值不值得？

可惜再也聽不到他的答案，因為他已經死了。生命只有一次，或許在做決定前，他應該保持敬畏，考慮的更加慎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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