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暉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沖動。腦海裏回憶昌虎那張高傲的面孔，似乎覺得並不難以理解。

“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她連一秒都不願多呆。

“抱歉，你們現在還不能離開，可能得在這兒多呆一會兒了。”暫時將兩人拘留在刑偵隊，如果突然有想到遺漏的地方，也方便詢問。

秦墨暉轉而對李俞說：“打個電話問問，看那邊情況怎麽樣了？”一邊說著，一邊向門外走去。

李俞點點頭，當即給追尋昌虎的同事們打了一個電話。“暫時還沒有找到。”掛斷電話後，他覆述了一遍，眼底透著無奈。

車票是給許雯買的，那麽昌虎應該是不會去車站了，直覺告訴自己，他肯定沒有離開這座城市。不僅家業在這，許雯也在這，還有他不是想和刑警玩玩麽，又怎會一走了之。

“你問問司機與許雯，他們應該清楚昌虎最常去的地方有哪些。”秦墨暉相信，只要人沒有離開這座城市，就一定能找出來。

“好的。”

走進辦公室，秦墨暉靠在沙發上，仰著腦袋揉著眉心，他感覺有些疲憊。距離第一起謀殺案，算算時間也有差不多二十天了，現在兇手終於浮出水面，就等著被逮捕。可是，不知為何，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總感覺其中有些蹊蹺，似乎太順利了。對於兇手的線索本來還是一無所獲，但突然間兇手自己卻蹦跶了出來，這種轉折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了。

墻壁上掛著的時鐘顯示已經十一點多了，此時正是大多數人休息的時候。窗外的天如墨一般漆黑，遠處高樓大廈也是毫無光彩，只有偶爾的幾間還亮著燈，那是屬於夜貓子的。

最近這段時間，幾乎整個刑偵隊人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起連環殺人案上，工作已不分晝夜，加班也是經常的事。等到昌虎落網，相信大家都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唉。”閉目躺在沙發上的秦墨暉，莫名嘆了一口氣。聲音很輕，猶如蚊吶，他不知為何，自己也奇怪莫名，只覺思緒覆雜。

沒過多久，細微的鼾聲漸起，看模樣已是熟睡了。他微微蜷縮著身軀，眉宇緊蹙，透過眼皮，可以看到眼球不安分的轉動著，似乎此刻的他正做著不太好的夢。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還留有一條縫隙，或許他認為在刑偵隊並沒有關門的必要。

......

不知這一覺睡了多久，秦墨暉只感覺有人在輕輕推著他，立馬條件反射般直起了上半身。身下的皮沙發印出了一個人形，全身好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般，摸了一下臉頰，滿是冷汗。

“副隊，你沒事吧？”李俞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了他，擔心道：“你臉色不太好，要不先回去休息。”

“我沒事。”秦墨暉擺擺手，表示不用擔心，接過紙巾擦了一下臉頰與額頭，很快便被浸濕了，“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我知道你最近壓力大，等抓捕到昌虎後，必須得好好休息。”李俞表情認真的說道。

話裏的意思，似乎已經篤定昌虎就是兇手了，對此不疑有他。

“恩。”秦墨暉隨意點了下頭，但怎麽看都像是在敷衍，將浸透的紙巾準確無誤的扔進了垃圾簍，他問：“進展怎麽樣？”

“問出了幾個地方，我已經把地址發給了負責追尋的同事。”李俞搖了下頭，“不過，現在還沒有收到消息。”

秦墨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其咽了口唾沫，頓覺喉嚨疼痛幹澀，不知道是不是失眠引起的上火。他起身走向飲水機，接了杯溫水，一口喝到底，這才覺得舒服了少許。

叮鈴鈴——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是李俞的。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面色一正，當即按下了接聽鍵，“情況怎樣，抓到人沒有？”語速很快，就和他此刻的情緒一樣，急切的連開頭的禮貌用語都省略了，仿佛想要立馬知道結果。

“什麽！”不知電話那端說了什麽，他瞪大著眼珠，尤為震驚，深深吐出一口氣，“好，我知道了，辛苦了。”

“怎麽樣？”秦墨暉有股不好的預感，但還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

“那邊來消息說，”李俞頓了頓，手中緊緊抓著手機，因用力過猛，指尖都有些發白，“昌虎死了。”低沈的聲音還夾雜著一絲不可置信。

秦墨暉一楞，胸膛開始不規律起伏，他無法保持平靜。真得沒有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昌虎不是兇手麽，為什麽突然之間就這麽死了呢！

“我們走。”他從沙發上彈起，直接拿起外套，不由分說的小跑著出去，連外套都沒來得及穿。

淩晨時分寒氣很重，尤其是在車站這種荒郊野外之處，越發感覺明顯，哈出的氣都能看到白霧。到達案發現場時，已經有不少人刑偵人員在取證調查了。

看到昌虎的死狀，秦默暉倒吸了一口涼氣，可以用慘無忍睹來形容。

前者橫在鐵軌上，身上被麻繩綁著，結結實實像個粽子。頭顱斷裂滾向了一邊，瞪著眼死不瞑目。下身初看沒什麽異樣，但撩起褲腿，會發現膝蓋處已是粉碎。

整體看上去，本來一個完整的人像是硬生生被分割成了三段——腦袋、軀幹、以及腿。

秦墨暉走向套著白褂的法醫，上前詢問：“有什麽發現？”

“唉。”法醫嘆了嘆，摘下口罩，“你們也看到了，行兇者手段極其殘忍。從傷口來看，可以確定是被車輪碾壓至死，火車的重量加上運行速度，毫無懸念直接被輾成了三段。”

“兇手有沒有遺漏什麽線索？”

“跟我來。”法醫沒有明說，向著屍體左邊走了幾步，他蹲下身指著鐵軌的內側，“你們看這裏。”

位置稍稍有些隱蔽，不過與屍體距離不遠，所以也並不是很難發現。法醫所指的地方有一個“湯”字，是蘸著血寫的。

“可惡！”李俞發著牢騷。

“還有其他線索麽？”

“暫時沒有發現，等屍檢過後，希望會有吧。”法醫搖搖頭，他用上了“希望”二字，因為前幾起案件，屍檢結果都沒有突破性線索，“對了，死亡時間大概在淩晨一點到兩點之間。”他補充了一句，像是在有意提醒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