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愛人，帶給了我一切快樂，我依戀著他的懷抱與氣息。夜晚我們互相汲取著對方的體溫，那是從沒有感受過的安全與踏實，就像在做夢一般。”許雯溫柔的閉上眼睛，雙手環胸抱著雙臂，“如果那是夢，我多麽希望可以是永恒，不再醒來，不再......”

說到這，她陡然睜開雙眼，瞪大著，那是難以形容的恐懼，以至於面容都變得扭曲。

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嘴唇止不住上下顫抖著，無比驚恐地說道：“他就是個惡魔，用鎖鏈緊緊勒住我的脖子，我無法呼吸，無法逃離。”

環抱雙臂的手顫抖著上移，她護著自己的脖子，就好像真得有一條鎖鏈在那勒著。

“他肆無忌憚地笑著，就在我耳邊，每天晚上就像是夢魘一般。我縮在角落裏，眼睜睜看他卷著手中的皮帶走近。我感覺到身上火辣辣的痛，還有沖擊著耳膜的笑聲，那是惡魔在笑。”

她迅速的捂著耳朵，埋首於膝蓋上，身體緊貼著沙發靠背，就好似惡魔的笑聲依舊在耳邊回蕩。

“你為什麽不報警？”秦墨暉聲音低沈的問道，從他的面上看不到其它表情。

許雯將雙腿架在身下的沙發邊沿上，捂耳的雙手環上膝蓋。其自嘲的笑了一聲，“呵，有用麽？”她反問著。

對方的反問讓秦墨暉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有沒有用主要還是看許雯配不配合，如果她因受到脅迫不得不去迎合羊燦的謊言，那即便是事實，也是無濟於事。

“我恨不得殺了他。”

許雯突然爆出這麽一句，臉上透著不加掩飾的恨意。這讓秦墨暉與李俞兩人的身體瞬間繃直，竟是有些緊張。

“所以你殺了他？”秦墨暉順道接著話問下去。

她收斂了恨意，面色逐漸恢覆平靜，淡淡的向這邊望來，微微擡起了下巴。“我也希望如此，但是在這之前他已經死了。”眼底帶著絲輕蔑，就好似在說：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秦墨暉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並沒有因為對方這絲輕蔑而生氣。

“昌虎不過是個提款機而已，口口聲聲說愛我，在我看來不過是迷戀我身體的借口。這種男人，呵！”淡漠的話語，只有不屑與輕視。

無所謂的態度，就仿若對方是她手心裏的玩偶，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那種。

通過評價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秦墨暉基本上算是理清了對方與三個男人之間的關系。

許雯真正愛的人是陸元亮；至於羊燦，則沒有一絲一毫的“愛”可言，否則也不會把他比喻成惡魔了，拋去丈夫這層身份剩下的只有恐懼與仇恨；而昌虎則比較悲劇，起碼在秦墨暉聽來完全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曉這一點，或許就算知道也無關緊要吧，某種程度上他們是同一類人。

“他們三個以前相互間認識麽？”秦墨暉也是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所謂的“以前”，指的是在她還沒有出現之前。

“不認識。”許雯的回答很斷然。

“哦？你怎麽這麽肯定呢。”她的回答，讓秦墨暉稍稍有點驚訝。

“我和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沒有聽到談及過彼此。而且當三人知道另外兩人的存在時，就好像是剛剛聽說的一個陌生人。”許雯理所當然的說道：“如果以前就互相認識，也應該表現出點‘關心’的意思，起碼多問兩句吧。”

聽起來似乎有點道理，可秦默暉總覺得又有點不對。若是當一個男人知曉，在自己的女人身邊還有其他關系親密的男人，難道就不應該問點什麽？

可轉念一想，這幾人的關系本就是病態的，或許不能用常人的思維來理解。

比如羊燦只在乎許雯每月能不能交出定額的錢；陸元亮只在乎許雯本身，順便填飽肚子；昌虎則關心對方能不能滿足自己的需要。既簡單又純粹的私欲，這或許就是他們對周遭漠不關心的理由。

可這畢竟只是秦墨暉自己的臆想，他記得很清楚，當初調查陸元亮的命案時，羊燦就曾說自己去找過前者，目的只是警告對方不要再和許雯來往。

若真得是漠不關心，羊燦為什麽還要去警告陸元亮呢？

難道是因為擔心許雯包養陸元亮後，後者會增加不小的開銷，因此很有可能導致前者，無法按規定交出每月定額的錢？現在兩個當事人都死了，他暫時也只能想到這種可能了。

“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秦墨暉退出沈思狀態，好像也沒有什麽要問的了，如此一問，只是希望對方能提醒他所忽略的線索。

“你們還想問什麽？”許雯卻冷笑著，不答反問道。她表現出的態度很明確，甚至能聽出其中的厭惡。

秦墨暉心底一嘆，他能理解對方的心情。一直感覺自己被當作嫌疑人對待，問出的所有問題在對方看來其實就只有一個意思——人是不是你殺的？

無論她是不是兇手，調查盤問都只會讓其覺得不舒服。或許擔驚受怕，或許暴躁易怒，又或許冷言冷語，甚至是其它不良情緒......

看了看李俞，與其視線對了一下，後者似乎理解了其中的含義，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這邊沒什麽要問的。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不打擾了。”秦墨暉隨即起身，伸出了手。

可許雯並沒有相握的意思，淡淡地看了一眼，轉身徑直走向玄關。她將房門打開，面目表情的臉上好似寫著“好走，不送”的字樣。

秦墨暉自然的收回手，聳了聳肩，面上沒有顯露出半點尷尬之色。而在一旁的李俞則是微微低下頭，從那不時聳動的肩膀來看，他是在盡力憋著——想笑又不敢笑。

瞪了他一眼後，秦墨暉邁開雙腿，神色自然的踏出玄關，走出了房間。身後的李俞急步跟上。

“多有打擾，下次......”

“砰！”

本想客套兩句的秦默暉，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看見房門隨著一聲巨響被緊緊關上。

動靜不小，有幾個其它住房的客人探出腦袋，紛紛朝走廊望去想看個究竟。當見到秦墨暉與李俞兩人的視線移向他們時，聳然一驚，連忙帶著好奇與疑惑的神色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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