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隊，你什麽時候拿去鑒定的啊？”李俞疑惑的問道，記得每次要鑒定什麽東西都是叫他去的。

秦墨暉背靠著電梯扶手，揚了揚手中的透明膠帶，“你指的是這個？”

李俞點點頭。

“我怎麽會去呢。”秦墨暉理所當然的說道：“剛好等下回到隊裏，你就拿去吧。對了，記得把那個硬盤交給技術科，看看能不能盡快修覆。”他瞥了一眼對方手裏的文件袋。

“額，不是鑒定過了麽，怎麽......”李俞詫異，下意思想問既然鑒定過了怎麽還要去？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連忙停止了下文，旋即驚訝道：“副隊，你該不會是在忽悠她吧。”

“你覺得呢。”說完，秦墨暉微仰起頭，後腦勺靠著冰涼的鐵皮，闔上眼等待著電梯降到一樓，似乎不想在討論這個問題。

顯然李俞的猜測是對的，秦墨暉根本沒有將指紋拿去鑒定科，他之所以斷言指紋是昌虎的，也不過賭賭運氣罷了。

這份自信主要還是來源於酒店經理，既然已經道出許雯與昌虎的關系匪淺，這讓他不得不往昌虎身上猜測。

作為老牌的星級酒店，衛生管理一向嚴格，鏡面上留下清晰的指紋印，多半是不可能的。

而且指紋寬度是男性手指，又剛好是在羊燦死亡的當天發現，排除酒店服務生的粗心大意，這個時間點能去找許雯的，也就只有關系親密的人了。

除了昌虎，真得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詐問之下，果不其然，指紋的主人正是他無疑。既然許雯已經承認了，那麽膠帶上的指紋還需不需要鑒定，其實不重要了，而讓李俞拿去不過是出於謹慎起見。

回到刑偵隊時，天邊的太陽已剩下餘暉，越是臨近冬季，晝夜溫差就越是感覺明顯，而且天色也暗沈的比平時要早了。收回視線，秦墨暉暗自思忖著若是自己沒記錯，再過幾天就該入冬了吧。

下車之後的他便微微低著頭，輕皺起的眉似乎是被疑惑所困擾著，其沈默地走進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但是並沒有完全將之關死，還留有一條縫隙，方便有人找他時能夠隨時進入。

李俞則是將車停到了車庫，隨後懷抱著文件袋，便馬不停蹄的去了鑒定科與技術科。

灌下一口溫開水，這個天喝正合適。雙手握著杯壁取暖，一絲絲暖意透過掌心傳遞至全身，秦墨暉感覺身上的血液又重新變得暢通無阻，稍顯僵硬的身體逐漸柔軟下來。

搓了幾下有點凍麻的臉頰，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前面，那是一塊標註有各種關系的白板。拿起桌上的記號筆與板擦，視線落在其中一處，似乎是得修改一番。

今天無論是酒店經理還是許雯，他們都透露出了重要的線索，雖然依舊沒有指明誰是兇手，但可以說是多了一個突破口了，對於僵持中的案情起了不小的推動作用。

許雯的坦白仿佛依舊回蕩在耳側，其實當時聽完後，秦墨暉的心底很是震驚，他沒想到幾人關系會如此錯綜覆雜。在他們四人的身上，唯獨只看到了私欲的影子。

陸元亮在前，羊燦在後，案發現場沒有留下兇手的指紋，在某處都有一個血字，同樣的作案手法，這些無疑說明了兩起案件很可能是同一人所為，是個連環殺人案。

可兩名死者之間似乎並不熟識，起碼沒有發現二者往來過的痕跡，能讓兩人聯系在一起的只有許雯，甚至連嫌疑人昌虎也和其有關。

“這個女人......”秦墨暉呢喃自語，話語中聽不出其他含義。他凝視著白板上的其中一張照片，也是上面唯一一張女性照片。

許雯恨羊燦，可以說是恨到了骨子裏，甚至不在乎在兩名警官面前說出“我恨不得殺了他”的這種話。若她是兇手，那麽殺人動機已經很明顯了。

可是，她卻沒有動機殺陸元亮，正如其自己所說的“他是我的愛人”。

從她的坦白中對於陸元亮這個人，聽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滿，相反更多的是依戀以及快樂。既然是愛，又怎會舍得痛下殺手，而且還是毫無理由。

連環殺人案，兇手只可能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團夥作案，許雯雖然恨羊燦，恨不得殺了她，但其嫌疑反而是最小的，因為她沒有理由殺陸元亮，沒有理由親手毀滅自己的快樂。

“看來昌虎還是嫌疑最大的那個啊。”秦墨暉將視線移向了另一張照片，身上戴著的金表、金項鏈最為惹眼。

據昌虎自己而言，兩人起沖突的緣由是因為借錢，雖然不清楚所說是否屬實，但姑且可以當作是殺人動機。而威脅酒店經理，及自己餐廳的員工，更是加深了他的嫌疑成分。

若說他是兇手，秦墨暉並不會覺得詫異。

但有兩點始終無法想通。一是不在場證明，宵夜攤的老板已經證實了這一點；二是在羊燦的案發現場發現的那個血字——“昌”，如果真是兇手，為何還要留下自己的姓氏，徒增懷疑呢。

這兩點不弄明白，就無法斷定兇手是不是他。

手中的茶杯冰涼，已經失去了取暖的作用。回過神時，才發現窗外的天暗沈如墨，陽光已完全西下。

似乎起風了，吹打著玻璃噠噠作響，窗簾鼓蕩飄起，仿佛要掙脫掛鉤。秦墨暉起身走到窗邊，冷風順著大開的窗戶灌入，他不禁打了個哆嗦，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其連忙將窗戶關上，鎖死。

端著茶杯走向飲水機，往杯中加了點熱水，熱氣上冒，感覺杯壁又漸漸恢覆了暖意。朝杯裏吹了吹，輕抿了一口。

他靠著窗沿，微微楊起下巴，目光透過窗戶望向天空，只見淡淡的烏雲遮擋住星月，披上了一層如迷霧般的朦朧。

秦墨暉感覺周邊同樣也有這麽一片烏雲，並沒有多厚重，能夠讓人模模糊糊看到被遮擋物的輪廓。可是卻也僅僅只是模模糊糊，無法看清全部。

“副隊，鑒定結果出來了。”李俞推門而入，喜形於色，舉著手中硬盤讚嘆道：“還有這硬盤，技術科的同事真是給力啊，沒想到這麽快就修覆好了。”

秦墨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嗯，打開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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