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辦公室，瞬間感覺暖和了許多，房裏依舊煙霧彌漫，但所幸比之前要好一些。但李俞還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經理見此，尷尬的擠出一絲笑容。

房門半敞開著，方便煙霧能散的更快，雖然這樣會浪費少許的電，但經理對此也毫無異議。

“有沒有想起什麽？”落座後，秦默暉開口問道。

“昌虎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幫這個忙。我......我也是一時糊塗，就答應了他。”

經理低著頭，從上衣內口袋掏出了一張銀行卡，動作稍微一頓後，才放在了面前的茶幾上，“裏面的錢我一分都沒有動過。”他眼巴巴地揪了幾眼，看起來有些不舍。

“至於其它的，我就真得不知道了。”他擡起頭顯露出急切表情，似乎迫切的希望我們能夠相信他。

“你再好好想想。”秦默暉眉毛揚了揚。

“真得！我把所知道的都告訴了你們。”他沒有思索，回答的斬釘截鐵，好像的確就只知道這麽多了。

“這裏面多少錢？”秦默暉用眼神示意了下，茶幾上的銀行卡。

“一萬。”經理當即回道，顯然之前他有查詢過餘額。

“哦，鉑爾酒店也算是五星級豪華酒店了，作為一個經理，想必工資不低吧？”

“啊，還好還好。”他明顯感到詫異，一楞過後，謙虛的說道。

秦默暉點點頭，若有深意的雙眼緊緊盯著他，越發的明亮，“對於你而言，一萬應該不算多吧，真得能夠讓你為之動容？”話雖是疑問，可語氣卻透著肯定。

“他......”閃爍的眼神，足以證明內心的仿徨，最後幹脆閉上了眼睛，無力地靠在了身後的沙發椅背上，“他來找我時除了帶了錢，同行的也帶了好幾個人——看起來不像什麽好人，我......沒有辦法。”

他表情頹然，無奈的嘆了嘆。習慣性拿起桌上的煙盒，但眼神不禁飄向半敞開的房門，有些不好意思的又放了下來。

雖然沒有明說，但秦默暉能聽出，當時昌虎不僅給了錢同時還有帶人威脅他，這就是所謂的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軟硬兼施吧。

經理受到過昌虎的威脅，這一點並不覺得奇怪，“暴走族”這個詞躍入腦海，很顯然後者並沒有完全脫離這個組織。

那當初侍應生臨時改變主意，想來也沒少受到威脅吧。否則區區一個怕被辭退，並不足以給他提供與警方對峙的勇氣。

或許還沒有嚴重到對峙的地步，但很難相信心理承受能力弱的他，會在兩個警官面前睜眼說瞎話。

秦默暉盯著他看了幾秒，對方略顯疲憊的臉色，就好似激烈鬥爭過一般。微微皺起的眉宇，寫滿了擔憂，他是在擔心被報覆麽？

其彎著腰，垂下頭，手肘撐在兩側膝蓋上，雙臂抱著腦袋死死揪著後腦勺上的頭發。“房間也是他開的。”就在秦默暉準備繼續問下去時，他卻率先開口。

“什麽？”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李俞聽得不是太清楚。

“1606房間......是昌虎開的。”他再次說了一遍。平靜的語氣，就好似什麽都已經無所謂了，而那死灰的表情，卻又像是在等待著審判的來臨。

秦默暉瞬間瞪大了眼，訝然之色一閃而過，但很快又恢覆常態，取而代之的便是了然。

當初他就有要求過看住房登記，因為以老板娘許雯的經濟實力，住這麽豪華的酒店有些太奢侈了，既不劃算也不符合情理。可當時電腦裏的住房登記信息，卻又確實是她本人的名字。

現如今聽經理這麽一說，既感覺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以昌虎的財力，保守估計就算是連續住上一個月，也是綽綽有餘吧。可意外的是昌虎竟然與許雯相熟，而且出手闊綽，可見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李俞已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筆尖久久停在記錄本上，墨水都在紙頁上浸透出了一個小圓點。

“他們兩人是什麽關系？”秦默暉問出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不知道。”然而，經理搖了搖頭，他眉宇間帶著絲疑惑，似乎也曾猜測過。

“住房登記是你修改的？”既然是昌虎付的房費，那住房登記上應該是他的名字才對。

可經理再次搖搖頭，他沒忍住給自己點上了一根煙，說道：“昌虎並沒有露面，只是給我打過電話，提前預定了一間。來交錢的還是許雯本人。”他猛地一吸，深深吐出一口。

提前預定？

秦默暉猜測，昌虎會不會已經想到羊燦會出事，所以才提前為許雯預定好了房間，“是提前多久預定的？”他問道。

“下午預定，人是晚上入住的。”經理說道。

回憶起將羊燦和許雯同時“請”到刑偵隊的時候，正是當天下午，太陽還未完全下山時兩人才走的。

所以下午預定，晚上入住，時間上也並不違和。若是提前一天，那就不得不讓人加深猜測了。

但不管如何，兩人熟識而且關系匪淺，這一點已經可以說明問題了。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與死者羊燦有著或多或少的聯系。

秦默暉的雙眼越來越亮，若是仔細看去會發現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澤。得知的這個消息，不亞於在他心底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雖然他並沒有表現在面上。

那種感覺，就好像之前被四面結結實實的墻壁圍困著，可現在卻突然發現墻面上多出了一條裂紋，當真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錯覺。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秦默暉覺得，對方已經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

“沒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要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他聳了聳肩，言語表情都趨於平靜，就像卸下了重負，又像頹然的在等待後果。

換位思考下，可以發現即便不是現在，過段時間他也有可能會自己主動說出來的。

有關死者羊燦的事，昌虎和許雯想必是絕對不會告訴他的。而第一次來這裏調查時，特地要求看了1606號房間的入住登記，這時對方應該就已經有了警覺。

一方面迫於昌虎帶來的威脅；另一方面又來自自身的壓力，擔心自己會攤上這趟渾水，並且越陷越深。所以查看入住登記的時候，他沒有多說什麽，而銀行卡裏的錢也不敢動用。

但久而久之，他又能隱瞞多久？

比起一萬塊和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威脅，他肯定更加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所以，他今天才會全部說出來，並且希望可以幫他瞞下違規操作的事——帶外人進監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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