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病態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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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地抽完第三支煙,房內已經是煙氣繚繞,即便打開了排氣扇,還是感覺有點刺眼,似乎給整間辦公室籠上了一層虛幻。

秦默暉表現出了極大的耐心,沒有呵斥也沒有催促,他知道對方的心理在嘗試著掙紮,但話已說開,最終結果也是坦白交代,知不過需要點時間罷了。

或許他自己本身就有煙癮,已習慣了煙味。就算辦公室內到處都能看到清晰可見的白色煙霧,可其並沒有表現出多大不適感,連眉頭也沒有皺起,甚至喉結不經意間滾動了一下。

而對於不抽煙的李俞可就難受了,他直接捂住了口鼻,動作十分明顯,雙眉深深蹙在了一起,眼底也是透著嫌棄與不滿。

“這樣吧,我們先出去一下,等下再進來,你自己好好想想,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秦默暉煙癮犯了,他決定去外面抽上一支。

這樣也能給對方點時間,權衡下利弊,同時也可以“解救”被煙嗆得都有些睜不開眼的李俞。

經理擡起了頭,神色卻是一楞,放在膝上的左手緊握著拳,指尖都因壓迫而泛白。而右手夾著的香煙,依舊在隱隱顫抖,秦默暉都怕它會再次掉落。

“謝謝。”他開口道謝,聲音格外低沈,就好似從喉嚨中擠出來的。

秦默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這一聲道謝,讓他明白對方已經聽懂了話裏的意思,他是在善意提醒又或者可以稱之為暗示,是在給對方一個臺階下。

在查明之前主動交代的那可以看作是“遺漏”。而在查明之後說出來的,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即便看作是嫌疑人的幫兇,也不是不可以。

啪嗒!

秦默暉給自己點上一根,火星燃燒著煙絲,深吸一口,入喉的那一刻,感覺很是舒暢。推開走廊上關閉的窗戶,向外悠悠呼出,同時一股寒風竄了進來。他將豎起的衣領緊了緊,這樣會暖和些。

李俞打了個哆嗦,把敞開的外套拉鏈重新拉上,雙手互搓了幾下,塞入口袋。

“這一趟還真是沒白來。”秦默暉再次向窗外輕吐一口,可煙霧剛一飄出去,很快就被寒風吹散了。

李俞深以為然的連連點頭,翻開手上的記錄本,在研究琢磨著,“這昌虎有很大的嫌疑啊。”經理之前所說的那些話,的確對昌虎很不利。

秦默暉默不作聲,目光望向遠處,在靜靜的獨自沈思。

扭傷腳的員工是經理帶走的,而經理的行動又是昌虎授意的,這看似只是普通的互相幫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可深究下去卻不盡然。

主要的疑點就在於時間,尤記得他們去找那位扭傷腳的員工,人卻已經走了,而且恰巧的是相差不過一個小時。

可若將時間向前推,細思下去卻又不吻合。

人是在他們到達小區的一個小時之內被帶走的,可小區距離餐廳不過只有七、八分鐘路程而已。當時決定去小區找扭傷腳的員工也不過是臨時起意,昌虎也只有可能從侍應生嘴裏得知這個消息,可這麽短的時間內根本來不及安排。

等等......

“當時侍應生走後,我們在車裏待了多久?”秦默暉突然想起,侍應生離開後並沒有著急著走,而是等了一段時間。

李俞下意識的視線上移,緊皺著眉,似在回憶。“具體記得不太清了,當時也沒註意時間,但保守估計應該有一個多小時吧。”他的語氣不太確定。

具體時間無所謂,有這一個小時就足夠了。那麽完全可以理解為在等待的這段時間,昌虎得知了消息並安排了好了一切。

但是時間未免有些倉促了,除非侍應生一離開,便立馬告訴了昌虎,但這種可能性太低了。如果侍應生會這麽做,在交談過程中也就不可能表現的猶猶豫豫。

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是,當時昌虎應該就在餐廳,而且並不是所有人都清楚,起碼侍應生並不知曉。從他們來餐廳到之後的離開,其實也一直都在昌虎的視線之內,這得多虧了門口的監控探頭。

可以猜測到,侍應生一回去,便被自己的老板召到了跟前,甚至能想象出前者那一刻的神情——震驚以及惶恐。

如此一來,那麽侍應生給自己打的電話,發送含有住址的短信,恐怕都是昌虎的意思吧。他都已經算計好了,或許通過監控探頭看到自己二人的車時,便已經開始著手安排人離開了。

人都送走了,他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又是給電話又是發短信的,甚至將那名員工的電話和住處都一並告知了。

因為他都安排好了,一切都是空,很自信我們查不到任何哪怕一絲一毫的線索。

秦默暉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昌虎時,無論舉止還是言語,尤其是那雙眼睛,透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傲慢。

“可還是奇怪,既然都安排好了,為何還要多次一舉?就不怕會出現他無法預料的狀況麽。”

聽到秦默暉一系列的分析後,李俞撇撇嘴,覺得還是有些不符合情理,既然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默不作聲豈不是更好?

“自信給了他傲慢,傲慢則讓他目中無人。對於他這類人來說,我們肯定無法從他假意提供的信息裏找到任何線索,但讓我們碰壁,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香煙吸至煙蒂,秦默暉將之踩滅在地上,後扔進了不遠處的垃圾簍內。

他望向遠處,稍稍瞇起了眼,眼底的兩道亮光轉瞬即逝,“多此一舉?不,能將兩個警官耍的團團轉正是他的樂趣,我想其對此樂在其中吧。”秦默暉的表情很是平靜,言語沒有多少波瀾。

“我去,他是個變態吧。”李俞眼眸一怔,眼角不自覺抽動了兩下,他著實無法理解這種病態的樂趣。

順著大開的窗戶,冷風不斷呼呼吹進,瑟瑟發抖的他不由裹緊身上的外套,似乎感覺周圍的溫度又降低了少許。

“從某種意義上可以這麽說。”秦默暉將窗戶輕輕關上。

無法進入的寒風被阻擋在外,只能用力吹打著窗上的玻璃——嗚嗚作響聲,猶如鬼哭狼嚎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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