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星空無月。整座城市一片沈寂，各個樓層中本就零零散散的燈光，也跟著相繼熄滅。

在其中有一間昏暗的房屋，吊頂上鑲嵌的白色燈管一會兒亮一會兒滅，茍延殘喘著，似乎隨時都可能會“一命嗚呼”。本該雪白光滑的墻壁上到處都是坑坑窪窪，裂紋遍布，隨處可見的黑跡斑斑，地磚上也是滿地垃圾，有吃過的泡面、零食、甚至喝過一半的啤酒瓶......

不難想象，似乎此屋的主人是個並不怎麽喜歡收拾的人。

耳邊傳入絲絲聲響，隱隱聽到有女人的喘息聲，還有另外一名男子在呵斥、謾罵著，但仔細聽去卻始終聽不清那人在罵咧著什麽。

陡然間，一扇門出現在眼前，它緊閉著，時不時震顫兩下，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拍打著，試圖想要闖出來。

霍然！一聲巨響響徹夜空，震碎了玻璃，緊接著一股熱浪席卷而來，大火突起，火光將昏暗的房屋瞬間照得透亮，仿若能將一切都吞噬的火焰充斥在屋內的每一個角落。

哭泣聲、叫喊聲、拍打聲傳入耳中，場面頓時混亂不堪。聽不真切、看不清楚，唯有那一片火海翻滾著、燃燒著，燒盡了一切，灼燒著皮膚！

秦默暉再次被驚醒，又是這個夢境。

直起身，窗外已是清晨，刺眼的陽光襲來，他不得不閉上眼睛適應片刻。後知後覺的他才感受到背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濕。

叮鈴當啷~

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身上滾落下去，撞擊在了地面，聽聲音像是玻璃瓶。應該是酒瓶吧，秦默暉這麽想著。

查覺沒那麽刺眼了，他緩緩睜開眼，眼前的一切漸漸清晰。

他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沙發上。視線前移，茶幾上散亂著一疊報告以及一些案發現場的照片，看來是昨晚工作的時候，不知不覺睡著了。地面上的啤酒瓶甚多，似乎都有點無從下腳。

簡單收拾了下茶幾上的材料，起身走進衛生間洗漱，看著面前的鏡子，他不禁頓了頓，摸著兩側滿是胡渣的臉頰，微微有些咯手。

目光下移，臂上的傷疤就像個烙印一般。不由想起了那個夢，比之上次的夢境多了一絲不同，那扇緊閉的房門後面到底有著什麽？他一邊洗漱一邊猜測著。

剛從木制衣架上提起昨天所穿的那件外套，卻又放了回去。他依稀記得昨晚有看天氣預報，今天的溫度似乎比之前幾天都要有所下降，越是臨近冬季就越發明顯。

從抽屜拿出一件黑色線衫穿上，想了想又從衣櫃取出一件大衣外套，感覺差不多後，帶上收拾好的材料出了門。

站於站臺上等候。今天的風很大，直往脖頸裏灌，吹著臉頰也有些冷意，秦默暉不禁縮了下脖子，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滴滴~~~

汽車喇叭聲響起，吸引了在站臺上所有候車人的目光。前方一輛桑塔納開來，車速便緩，直至站臺附近停下。

“副隊，上車。”李俞搖下車窗，探出個腦袋。順便將副駕駛位的車門從裏面打開。

秦默暉搓了搓手坐了進去，一上車便問：“許雯那邊情況怎樣？”車上開有暖氣，他雙手伸在空調邊取暖。

“暫時沒有，這兩天她都將自己關在房裏，沒有出過門。我已經讓兄弟們在那邊輪流盯著了，有情況會及時匯報。”李俞說道。

“好。”秦默暉點點頭。

許雯那邊暫時沒情況是最好不過的，便可以將註意力集中在昌虎這邊。眼下得先找出第四個人，他昨晚和李俞就商定好，今早去一趟精致餐廳。

站在門口接待的依舊是那個侍應生，看到二人時，其面上笑容一僵，微低下了頭，身體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視線聚在地面，似乎不敢對視。

“麻煩找下你們老板。”李俞莫名一笑，上前一步說道。

“我......我們老板不在。”侍應生全身一顫，戰戰兢兢的回著，就好像面對的是兩只猛獸，言語都有些結結巴巴。

可說完後，周圍卻彌漫著一陣沈默。他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發現兩人都在直視著他，雙眼透著狐疑之色，“真得！沒騙你們，我們老板這次是真得沒來。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問其他人。”他焦急解釋著。

“哦？你這是承認上次騙了我們？”秦默暉瞇著眼。

“這......”侍應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壓低聲音說：“上次是領導讓我那麽說的，我就一個普通打工的，雖然知道不對，但沒辦法只能照做。”

“他為什麽要讓你說謊？”

“這個我真不知道啊。”

“能不能借你點時間？我們聊聊。”既然昌虎不在，那就只好問他了。

他露出一副為難之色，但更多的是苦悶，“行吧，我得先跟經理說一聲。”言語有些不情不願。

其轉身走向收銀臺，拿起臺上的電話，應該就是跟那所謂的經理通電話吧。嘴唇開合，可惜秦默暉不懂唇語，不過能發現他偶爾會看向這邊。

通話時間不長。他放下電話後，和收銀臺的小姑娘說了幾句，後者悄悄望了一眼這邊，對前者比劃了個OK的手勢。

侍應生將上身工作服脫下，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其走了過來，“好了，剛跟我們經理請了一小會兒假。”他面露無奈，佝著背，就像打了霜的茄子。

帶著他上了車，暫時也就只能在車上談談了，沒什麽人打擾，比較好交流。李俞與秦默暉分別坐在主副駕駛位，侍應生坐於後座。

秦默暉轉過身，直接開門見山問道：“吃夜宵的那天晚上，你們是不是一共有四個人？”

“你怎麽......！”侍應生下意識的驚叫一聲，眼底閃過一抹慌亂，好似發現了自己的失態，他趕緊閉上了嘴。

“只要問下夜宵店的老板就清楚了，我想這點並不難。”秦默暉聳聳肩，並沒有隱瞞，而是大大方方說出了得知消息的來源。解釋一句過後，他直接問道：“另外一個人在哪？”

“他，他扭傷了腳，這幾天沒來上班。”侍應生吞吞吐吐地說著。

“怎麽扭傷的腳？”秦默暉沒有絲毫停頓，就仿若早已想好了要問的問題。

“晚上光線太暗，沒發現路上有塊石頭。就，就被絆了一下。”侍應生解釋著。

“在哪扭到的？”他語速極快的迅速問道。

“在......在......”在這個問題上，對方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在哪扭到的？”

沒有給對方多餘的思考機會，秦默暉再次問出同一個問題。語氣嚴厲，面色嚴肅，無形中正一點點給對方施加著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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