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昌虎先生認識我？”

以前從來沒有踏足過這家餐廳，和昌虎也沒有過交集，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只不過是昨晚有來過一次，可對方竟然會註意到他，這確實讓人生疑。

雖身為刑偵隊副隊長，但秦默暉當然不會自戀到以為自己名氣有多大，這其中只怕是有別的原因。

昌虎笑了下，起身走向一邊的酒櫃，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酒櫃內陳列著一排排的紅酒。對紅酒不太了解，但以前者高傲的性格來看，想必是不屑於收藏次品。

他手指滑過一瓶瓶紅酒，像是在琢磨著挑選哪一瓶，最後定格在了其中一瓶上。左手提起紅酒，右手拿著三個高腳杯，走了回來。

“82年的拉菲。”示意了下手中的紅酒。他拿著紅酒開瓶器一點點的順時針旋轉，接著又反方向逆時針輕輕轉動，直至木塞被拔出來。

頓時一股紅酒特有的醇厚香味散發出來。沿著杯壁倒入，每個杯內紅酒高度均勻，皆差不多只有高腳杯的三分之一。

昌虎輕柔的搖晃著高腳杯，鮮紅剔透的紅酒在其中緩慢旋轉，其挪近高腳杯放在鼻下，鼻翼扇動，深深嗅了幾口，就好似享受般瞇起了雙眼。

眼前的高腳杯，秦默暉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隨後拿起隨身攜帶的礦泉水灌了一口。李俞則下意識的舔了下嘴唇，偷瞄了眼前者。見他望來時雙眉上挑，就好似在再說：想喝就喝唄，自己決定。

可猶豫了會兒，最後李俞還是默默的喝起了自己的礦泉水。

“我這餐廳的裝修風格以及所針對的人群，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來這兒的基本都是回頭客，見得多了自然也就記住了，而偶爾來得陌生人有也會多關註一點。”昌虎解釋道。

“不知昌先生與羊燦是如何認識的？”

“他來我這用過幾次餐，見多了就這麽認識了。不過也只是點頭之交，沒怎麽聊過。”

“那昨晚你們之間產生了沖突，能否具體說說是什麽原因？”

“你們在懷疑我？”昌虎皺著眉，反問道。

“我們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這對我們破案很有幫助，還希望你能積極配合我們。”秦默暉並沒有表態是否有在懷疑他，這麽做只是為了更方便交流。

“那小子昨天來找我，仗著只不過和我見過幾次面，就好意思向我借錢，還獅子大開口。非親非故，又不是很熟，我怎麽可能會借給他。然後他就揚言要找人砸了我的餐廳，我一時生氣就和他起了爭執。”

“就這樣？”

秦默暉覺得有些不對勁。兩人之間只是點頭之交，充其量不過是見過幾面，其實和陌生人也沒多大區別。以這樣的關系，羊燦怎會好意思開口。

“就這樣。”昌虎確定的說道。

“昨夜淩晨一點至兩點左右你在哪？”據法醫初步判斷，羊燦的死亡時間正是在淩晨時分。

“呵，看來還真是在懷疑我呢。”昌虎無所謂的笑道，那風輕雲淡的語氣，好似即便被懷疑了也不打緊。他接著說：“當時我在外面吃夜宵。”

“那麽晚了還在外面吃夜宵？”

“想吃就吃了，而且好像也沒有哪條法律規定淩晨不能吃夜宵吧。”昌虎舉起高腳杯小抿了一口。

“有誰可以證明麽？”

“我和餐廳的幾個員工一起去的。不信的話，我可以讓他們幾個上來。”言下之意就是，侍應生可以為他作證。

秦默暉並不打算找那幾個侍應生詢問一遍，因為那沒有任何意義。他是老板，他的命令餐廳員工能不聽麽？

就跟之前站在門口的侍應生一樣，昌虎明明就在餐廳，其卻說人不在，出去了。這是他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故意授意？

不過，畢竟程序還是要走的，秦默暉雖已猜中結果，但還是點了點頭。向侍應生求證的事，就交給李俞好了。

“餵，是我。你叫昨晚吃夜宵的那幾個，一起上來一趟。”與電話對面的人道了一句後，昌虎放下聽筒，說：“他們馬上就來。”

秦默暉微微點了下下巴，以示明了。

“不知是在哪吃的夜宵，方便說下地址麽？”侍應生的證明不能完全相信，或許宵夜攤老板的證詞可信度會更高一點。

“當然。地址就在......”昌虎爽快說出了地址。秦默暉一字不落的寫在記錄本上，腦海中則思索著去那的線路。

叮~咚~

電鈴聲響起，昌虎起身走了過去，一邊說著：“他們到了。”其打開門，兩個穿著統一工作服的侍應生走了進來。其中就有那個站於大門口接待的侍應生。

“老板，我們過來了。”

“老板好。”

“恩，這兩位刑警同志有事要詢問你們，實事求是，不得有絲毫隱瞞。”

“是。”

“好的。”

“能借一間空房間麽？”秦默暉問道。

“這裏房間很多，你們隨意挑。”昌虎向周圍虛指了一圈，足足六、七個房間之多。

秦默暉對著李俞輕點了下頭，求證的任務就交給他吧。

後者會意，領著幾個侍應生走去了對面最近的一間。不過並沒有讓他們全部進去，而是讓其中一個在門口等待，求證這事還是單獨聊比較好。

“我們在案發現場發現了一個血字——昌。”秦默暉稍微琢磨了下，才說出了口，他想看看對方會有什麽反應。

昌虎手中輕搖著的高腳杯微微一頓，眼神略微游移，“哦？是麽。那這字代表著什麽意思呢？”他問道。

“暫時不清楚。”秦默暉搖搖頭，實話實說，他的確沒有把握保證其真正意思，“上次有個叫陸元亮的死者，在案發現場我們同樣發現了一個血字——羊。”

說到這，話語不禁頓了頓。

因為昌虎的身體隱約顫了那麽一下，手中的動作也再次停頓了那麽一秒。而這些細節都不過是一瞬間發生的，但還是被他捕捉到了，只是其沒有任何表示，就仿佛沒有看到。

見對方恢覆常態後，秦默暉才又接著道：“起初我們還以為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線索，所以暫時將嫌疑人鎖定在了羊燦身上。而他也的確有殺害陸元亮的動機，可誰也沒料到本是嫌疑人的他，卻成為了眼下這個案件的死者。我甚至有些懷疑遺留下的血字，恐怕就是兇手故意為之，很可能指示著下一個被害人是誰。”

“昌......？”昌虎呢喃自語。

在自語中，他眼中的瞳孔漸漸放大，既無神又沒有焦距，甚至連手中的高腳杯一時也沒註意。隨著‘啪’的一聲，摔碎在了地面，紅酒頓時灑滿一地。猩紅色的液體猶如血一般刺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