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夜宵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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灑滿一地的紅酒,有幾滴濺到了他的褲腳,黑色的西褲染上幾滴猩紅,顯得尤為明顯。但他卻不為所動,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中。

秦默暉就這麽靜靜望著他,並沒有出聲打擾。他猜想此刻昌虎的心底並不平靜吧,而直覺告訴他,這個男人還有所隱瞞,看到的一切都不過是表面所呈現的。

“破案應該是你們刑警隊的事,就算和我說這些也沒用,很抱歉恕我愛莫能助。”

然而,沈靜片刻的昌虎卻說出了這麽一句話。

“難道你就不擔心案發現場留下的‘昌’字,所指的很可能就是你麽?如若真是如此,那你的處境可就危險了。”秦默暉皺眉說道。

“不。雖然我姓昌,但整個N市姓昌的可不只有我一個,或許你們想錯了,可能是別人也說不定。再說我與羊燦的關系如果熟識也就罷了,但事實上只不過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於情於理也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字裏行間處處透著一絲與羊燦撇清關系的意思。

“案發現場留下的血字,我們也是根據上起案件初步判斷是兇手所留,但不排除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訊號。”秦默暉平靜說道。

“你什麽意思!難道懷疑人是我殺的不成!”昌虎上身直挺,身子微向前傾,面色陰沈露著不悅的神情。

秦默暉將礦泉水瓶內的最後一點水喝盡,語氣不急不緩說:“我可沒這麽說,正如你所言的整個N市姓昌的人不少,我也不過實事求是而已。”說到這,他又突然作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話鋒一轉道:“嗯?又或者說你心底已經認定那個‘昌’字,其實所指的就是昌先生你呢?”

“哼。”昌虎鼻孔出氣,冷哼一聲,直挺的上身後仰,斜靠在沙發椅背上,“隨便你怎麽說吧,反正人不是我殺的,別忘了我有不在場證明。”他撇了一眼對面的房間,裏面的談話也差不多到了尾聲。

其實,案發現在留下的那個血字,秦默暉已經斷定必然是兇手故意留下的。

得出這個判斷除了因為上一起案件,更重要的是它出現的位置實在太明顯了——只要推開臥室門便能看到,連進都不用進。留下這麽明顯的線索,兇手又怎麽可能會看不見,除非他是個瞎子。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兇手根本不在現場,而是提前將毒蛇放入了他的家中。夜裏黑燈瞎火的,不知情的羊燦回到家中不小心驚擾到了它們,這才遭到了蛇群的攻擊。

這兩種可能性都有,只是秦默暉更傾信前者。理由有兩點,一是羊燦的家中並沒有被人刻意剪斷電線的痕跡;二是他死前沒有掙紮過的跡象,是瞬間斃命。

兇手得保證死者必須死亡,而且是死於群蛇口下。若人不在現場操控,那就只能提前斷電,否則羊燦回到家中一開燈,看到滿地爬行的蛇,幸許還能撿回一條命。

但是即便斷了電,也很難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讓其瞬間斃命,所以羊燦死亡的時候兇手一定在現場。也就是說留下的那個血字,是在羊燦死後兇手故意寫上去的。

昌虎作為兇手的可能性其實依舊存在,因為太巧合了,晚上兩人才起沖突,淩晨時分其中一個便死了,起碼從表面來看,前者脫不了嫌疑。可細思下去,卻又很不合理,他若真是兇手又怎會留下自己的姓氏呢——如此明顯的犯罪證據。

這一刻,秦默暉心底不禁暗自猜測:難道案發現場留下的“昌”字,當真指得並非是眼前的昌虎,而是另有其人?

眼下嫌疑人兩個——許雯和昌虎。二者身上都存有無法解釋的問題。

比如許雯所住的酒店,監控畫面少了一部分,而缺失的那一部分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還有她的態度,丈夫死了,竟還不忘畫上淡妝,看著音樂節目?

再比如昌虎,羊燦與他發生沖突後,淩晨時分便死了,這會不會太巧合了?還有羊燦生前曾向他借過錢,點頭之交猶如陌生人一般的關系,前者真得會開這個口麽?而他今晚的話語也在有意無意淡化著兩人的關系。

就在他沈思時,房門打開,李俞與侍應生先後走了出來。秦默暉不由望去,只見前者輕點了點下巴。

秦默暉收回視線,如他所料,兩位侍應生的證詞與昌虎所說的別無二致。他將喝空的礦泉水瓶扔進茶幾旁的垃圾桶內,站起身,“謝謝你的配合,那我們暫時就不打擾了,如果想起了什麽,可以隨時和我聯系。他......有我電話。”順便指了下兩個侍應生中左邊的那一個。

對方微張著嘴,面色一驚,多了一絲慌亂。

“我就不送你們了。”

“留步。”

電梯間,秦默暉低著個頭,眉頭緊皺,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俞也是微露沮喪,撇了撇嘴郁悶道:“證詞都差不多,沒什麽線索。”

“他既然敢把人叫上來,自然是不可能讓你發現別的蛛絲馬跡。”秦默暉頭也沒擡,話語中透露出一抹理所當然的意思。

“唉,真狡猾。”李俞嘆了口氣。接著眼珠轉動了兩下,試探性問:“副隊,聽你的語氣,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秦默暉擡起頭笑而不語,眼含深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好吧。”李俞略感無奈,雙肩一垂,頓時整個人就像洩了氣的皮球。

“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別這麽沒精打采的,我請你吃夜宵,怎樣?”秦默暉一掌拍在了他松垮的肩上。

“啊,夜宵?我們不是才吃過晚飯麽,這前後還不到三小時呢!我看還是......”李俞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覺自己還沒有完全消化。可本來打算拒絕的他,卻好似突然嗅到了點別的東西,話鋒一轉:“我看還是得去一趟。”

難不成副隊又有發現?就跟之前選擇在精致餐廳吃晚飯一樣。除了這點,他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可以解釋,為何會突然提出請客吃夜宵,按常理現在的時間似乎還早了點。李俞在心底琢磨著。

如此一想,他兩眼漸漸明亮。剛才還無精打采,頃刻間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無聲偷笑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後根,幹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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