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你對死者了解多少？比如有沒有和誰發生過爭執之類？”秦墨暉繼續問道。

對方眉宇微蹙，露出思索的表情，稍組織了下語言，說：“他性格內向不多話，從不談有關自己的事，所以我了解的其實並不多，不過倒也沒見其與誰有過結怨。”

“那你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麽時候？”

“是在昨天。今早見他沒來，我便打了好幾個電話，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直無人接聽。可......可是我真得沒想到......”說到最後，她顫抖著嘴唇，實在說不下去了，臉色也變得不怎麽好看。

的確，昨天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只是過了一晚，卻沒想到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諸如此類，身為刑偵隊副隊長，他見到的實在太多了，所以對方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從老板娘這裏得不到什麽有用的線索，秦墨暉轉移話題道：“你先生不在家麽？”其指著對面桌上——灰黑色木制相框內的照片。

稍稍楞了下，匆匆撇過照片，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不自然。雖是轉瞬即逝，可還是被一直註意著她神情的秦墨暉發現。

“他，他回老家去辦點事了。”

“哦？是這樣啊。”秦墨暉點了下頭，露出沈思的表情，片刻後出聲問道：“不知先生在哪高就呢？”輕笑著，語氣輕松，聽起來好像只是隨口一問。

“他......”老板娘頓了頓，低垂著雙眉，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緩了緩後，聽其輕聲說道：“他沒工作。”

簡潔的回答，淡淡的語氣，看來對方並不想過多談及有關自己丈夫的事。秦墨暉明白再繼續問下去，反倒會招惹反感，得不償失。

“哦。”他回應了一聲，將杯中所剩無幾的茶水一飲而盡，順便給同事使了一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收拾本子和筆，起聲道：“謝謝你的配合，今天就先到這，如果後續有什麽問題我們會提前給你電話。”

秦墨暉則從口袋拿出一張名片，接著同事的話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你想到了一些有關死者的其它信息，也可以打這個電話。”

“好的。”老板娘答了一句，起身將兩人送至門外。

只是在前者準備關上門時，秦墨暉突然問道：“夫人對花也有研究？”旋即指了指陽臺的方向。

老板娘側身看了眼身後陽臺，那兒擺放著一束盛開的郁金香。接著其收回視線，轉過身笑著說：“沒怎麽研究過，只是覺得挺好看的，放在家裏也能多點新鮮空氣。”

“哦，看來夫人挺喜歡藍色郁金香的呢。”秦墨暉笑著隨意一說。

“恩。”

“那行，我們就不打擾了。”

“兩位慢走。”

直到老板娘關上了門，秦墨暉才轉身離開，走進同事幫忙按下的電梯。

“唉，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羊燦又不在家，這趟算是白來了。”同事背靠著電梯唉聲嘆氣，有氣無力的言語透著失望。

忽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連忙望向低頭沈思的秦墨暉：“副隊，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是在隱瞞？”

“何以見得？”秦墨暉微微揚起滿是胡子的下巴，雙手環胸，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等待著他的回答。

“我也只是猜測。”同事幹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停頓了下，似在組織語言，“死者與那老板娘接觸有一年了吧，時間也挺長的，可後者對前者的情況幾乎可以說是根本不了解。而且餐館就只有他們兩人，雙方天天都要見面的，這樣就更不可能一無所知了，完全沒道理啊。”

秦墨暉聽後，思緒不由回到了之前的驗屍房，讓他想起了當時秦立對新人的評價。

深深瞥了一眼身旁的同事，年輕有朝氣，雖然剛進刑偵隊不久沒什麽經驗，可不得不說還是有些頭腦的。秦立對待這些新人或許有些苛刻了。

透過不銹鋼，隱隱約約能看到自己的模樣——滿臉絡腮胡子，不修邊幅，還有眼中未消褪的血絲。心底幽幽一嘆，秦墨暉忽然發覺，不知不覺間自己似乎已經老了許多。

“是不是有所隱瞞，等下我們去個地方就知道了。”他並沒有明說，只是在對方疑惑的神態中，神秘的牽扯了下嘴角。

推開門，他不覺皺了下眉，屋內依舊殘留著那股難聞的氣味。

即便在刑偵隊幹了這麽多年，本該習以為常的他還是無法習慣。其實自加入刑偵隊以來，他一直有個希望，就是以後能再也聞不到這種氣味了。

“案發現場？我們不是已經調查過了麽。”同事小聲嘀咕了一句，眼中疑惑更甚，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默默跟在了身後。

走在前面的秦墨暉自然是聽到了這句嘀咕聲，不過並不打算多作解釋，只當是沒聽見，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目標很明確，他徑直走向了臥室。匯有藍色郁金香的床單顯得格外亮眼，“是巧合麽？”秦墨暉心底自問一聲。

其實他心目中已有了答案，這將是一條很重要的線索。一張普普通通簡簡單單的木床，只是大的有些過分，但鋪在上面那普通的床單卻是並不簡單。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圍繞木床一點一點勘察，神情仔細，似在尋找蛛絲馬跡。而跟在身後的年輕同事，就有些不明所以，納悶這兒不是已經查過了麽，難不成還能有遺漏？

一時呆立在那，這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自己該幹些什麽。

“原來在這。”不多時，秦墨暉呢喃一聲。在床底下找到了被床腳壓著的東西——一根細長的頭發。

發色偏黃，有染過，發質柔軟，應是有經常在護理。而且死者的頭發可沒這麽長，即便是其他男人，留這麽長的也實屬罕見，綜合這些，不難猜出是某個女人落下的。

那這個女人是誰？秦墨暉的腦海中已浮現出一個女人的樣貌。

“頭發？副隊，難不成你剛才一直在找的就是這個？”呆立在那的年輕同事自然也有看到，忙走上前，言語中帶著絲驚詫。

“回去交給檢驗科吧。”將這縷細絲小心翼翼放入證物袋，秦墨暉若無其事說道：“既然這裏有查過，那明顯的證物肯定是不會有遺漏的。而我，也只是恰巧發現了一些別的線索而已。”

“別的線索？”年輕同事面上透著好奇，似乎很想知道這個“別的線索”指的是什麽。

秦墨暉笑了笑，指了兩下床單，卻賣了個關子並沒有明說。

“床單？”年輕同事不確定的問道。

無聲的搖著頭，挨近床沿後又再次指了指。“圖案？”這次年輕同事看得真切，何況除了床單就只剩下上面繪有的圖案了。

“恩，準確點說，是藍色郁金香圖案。”秦墨暉緩緩道出口。

床腳下女人的頭發，床單上藍色的郁金香。這兩點仿佛驗證著，老板娘與死者之間隱藏於更深層次中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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