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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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有些鐵銹的窗戶,點點繁星閃爍,清冷的彎月灑下淡淡月輝,依舊還是晚上,孤寂的街道上看不到行人,但偶爾能看見幾只貓狗溜竄的身影。

秦墨暉瞥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時鐘,粉紅色的時鐘帶著絲少女的氣息,讓他這麽一個大男人用,倒顯得有些許格格不入。

才淩晨三點,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他無聲嘆了嘆,又無奈輕擺了下頭。

順手將時鐘拿起,低垂著眼,打開門走向了客廳。

而在開門的剎那間,一股刺鼻的酒精味撲面而來,然而他卻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仿若未聞一般,面色淡然,甚至是無所謂,這對於他而言似乎是早已經習慣了。

隨意坐在唯一的布制沙發上,可以看到上面濺到了許多零星斑點狀的油汙,也不知是有多久了,早已經凝結成了黑褐色。

面前的茶幾上散亂放著大大小小的易拉罐,無一例外全是啤酒,而在茶幾邊上還擺著整整一箱未開封的。

秦墨暉隨手拿起一罐開啟了瓶口,便是一飲而盡,接著又重新打開一罐。他的眼神逐漸開始迷離,怔怔的看著手中的時鐘,映照出了他那滿臉的胡子,不修邊幅的模樣。

似乎是因為酒精的關系,眼神越發迷離,視線開始渙散,好似在回憶著什麽,指尖來回輕觸著時鐘那冰涼的金屬外殼。末了,自嘲一笑。

這樣亂糟糟的生活,於他而言已經成了習慣,是墮落,也是放縱。一個人生活著,懶散而又不修邊幅的外表下,就如這間房子一樣空蕩蕩的,似乎有著那麽一絲孤獨的意味。

瞥了一眼窗外,黑夜依舊,秦墨暉拿起了一個白色藥瓶,從中倒出了最後一粒,安眠藥幾乎已經成了家中的必備,每每在酒精無法支撐度過漫漫長夜時,便會吃上一顆。

可是今晚有些不太一樣,他發現藥效似乎來得有些快了,不知道為什麽今晚顯得尤為困倦,而且身上也有些酸疼,就好似幹了一天的體力活一般。

但今天有幹什麽體力活麽?其已無暇回憶,因為當那最後一粒安眠藥入口時,已是睡意朦朧,只覺累了,也困了。

迷迷糊糊間,半瞇著眼的他掃過了那個暗淡角落,可視線再也無法移開,似有什麽東西吸引著他的目光。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兩條彩帶呈“十”字型綁著,上面系著漂亮的紅色蝴蝶結。即便是放在黑暗中的角落,可他依舊看清了那上面灰白相間的格子紋路。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暴露在陽光下的屋內顯得更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與其是給人住的,倒不如說與狗窩無異。

秦墨暉是被一串電話鈴聲吵醒的,眼眸微微睜開一絲卻又趕緊閉上,陽光有些刺眼,其就這麽摸索著拿起了身旁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餵,什麽事?”

“......”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他一陣沈默後,聲音略微沙啞道:“恩,知道了。”

通話時間很短,言語不過兩句,可當他掛斷電話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瞬間閃過一道精光,好似整個人頃刻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這死得也太慘了吧!”

“是啊!剛才看到屍體的時候,我都差點被嚇暈過去。”

“......”

還未踏入命案現場,便聽到被警戒帶隔離在外圍的人群中,有幾人在小聲議論交談著,話語中無不充斥著對死者的恐懼。

當然,更多的人是抱著好奇,完全以一種吃瓜群眾,好事者的心態。

而堅守在門外警戒的一名神色肅穆的刑偵隊員,當他看到滿臉胡渣的秦墨暉向其走來時,不自覺地挺了挺脊背,“副隊!”神色一松,笑著輕喚了一聲。

秦墨暉擠出一絲笑容,輕點了下頭,又拍了拍對方的肩頭,以示辛苦了。

屍臭味已經散發於屋內的各個角落,這讓剛踏進客廳的他不覺蹙了下眉,比起這裏另人作嘔的味道,他有些還念起自己那滿是酒精味的小窩了。

看到幾名刑偵隊員進進出出,來回忙碌的身影,他徐徐走上前。

“副隊!”

“副隊,你來了啊。”

“......”

見到是他走進來後,隊員們紛紛親切的和他打著招呼,其中一人無聲地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那裏應該就是被害者死亡的地方了。

“恩。”笑著點了下頭,他稍稍加快步伐走向了臥室。

臥室內同樣有好幾名刑偵隊員,有的在拍照備案,有的在收集著線索,將可疑物放入了證物袋,同樣也有正檢查屍體的法醫。

但秦墨暉雙目陡然一怔,剛才的笑意頃刻消失,換上了一副凝重。並非是因為那法醫,而是他此刻正在檢查的屍體,作案手法殘忍,即便在刑偵隊幹了這麽多年的他,也還是頭一次見到。

死者是一個胖子,目測看去至少有三百斤重,全身幾乎看不到骨骼,只有軟踏踏的肥肉,但其肚皮卻是想外鼓脹。雙手被鐵鏈捆綁在一起,緊緊系在了椅背之後。

他仰著頭,額處有明顯紅印,像是被人長時間用力按壓所導致。雙目圓瞪,眼珠似乎都要奪眶而出,眼底依舊還保留著死前的恐懼。面容扭曲著,想來必然遭受過非人的折磨。

在死者面前的餐桌上放有一個布制麻袋,袋口的邊緣還粘著幾縷灰色毛發,包括死者的嘴角也同樣殘留一縷,像是某種動物身上的。

秦墨暉圍著屍體轉了一圈,發現椅背上有十道深深的指痕,或許因用力過猛,死者的指甲竟與血肉分離,向外翹起。手腕處也是皮開肉破、鮮血淋漓,銀白色鐵鏈都已被染成了黑褐色。

而站在他這個角度看去,透過指縫似乎有看到椅背上多了什麽東西。

將白色橡膠手套戴上,稍用力撥開死者被鐵鏈捆綁著的雙手,秦墨暉雙目緊接著一亮,那是一個字,一個用血寫的“羊”字。

“你覺得會不會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線索。”話語聲從身後傳來,仔細聽去還帶著些許怒意。

回過頭,一張國字臉映入視線,雙眉稍稍上傾,一臉正氣,“不排除有這種可能。”秦墨暉聳了聳肩,心知對方的怒意並非針對於他,而是對於兇手的作案手法感到殘忍。

“隊長,有什麽發現麽。”對於眼前這個刑偵隊隊長,自己的頂頭上司兼養父的男人,秦墨暉還是很尊敬的。

但是對方並沒發現,有那麽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了一抹愧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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