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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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老淚縱橫。

邊鏡從來是在女生堆裏生活,高中時在文科班,班上男生湊不齊一局狼人殺,如今班上也是女多男少。見過一些女生互相攀比,也聽過一些讓人嫉妒生厭的話,所以一向認為,男的比女的好伺候。今兒飯桌上的三個男子,性格迥異,倒是有一點相似,那便是都隨性,很好相處。

唐順然灌一口啤酒,不知是澀味還是酸味,眼裏險些冒出淚來:“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我是真的很心塞,我活了二十一年,連女孩兒的手都沒碰過,我容易嗎我?”

邊鏡無比同情:“以後會有的,你只不過走完了人生的四分之一,還有四分之三等著你去開拓。”說完,舉起果汁要敬唐順然一杯,這小夥子,不容易啊!

唐順然“呵”一聲,誰怕誰啊:“我唐順然一定會找到一個驚天美人來改變家族基因的,你們等著吧,我孩子一定比你們孩子好看。”信誓旦旦。

唐順然自此以後以美女為追求目標,在後來的時間裏,也是保持著高眼光,稍微遜色長相的姑娘他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直到有一天,領著一個傾國傾城貌的姑娘站在眾人面前,說:這是我老婆。

眾人傻眼,而後,恭喜恭喜!

當然,這是後話,此刻的唐順然,還是無比糟心的,酒喝了一口又一口,幸虧是酒量好,不然定是趴在桌上繼續絮絮叨叨。

酒飽飯足之後,左元覺得唐順然話太多,又給他倒了杯水:“您一路上沒停過嘴,怕您渴。”明顯的揶揄,卻也是好心。

唐順然翻白眼:“一個班的,能不能別結仇?”

左元“呵呵”兩聲:“誰稀罕跟你結仇?”

鬥嘴鬥了五分鐘。阮南輝偏內向一點,覺得頭皮發麻,說:“你們能不能出去吵,狗都被你們炸躁了。”

此刻,金輪獅子一般蹲坐在餐桌邊上,“汪汪”地吠著,威武雄壯。

眾人一楞,好家夥,那麽拉風!

常放好笑,把金輪牽去陽臺:“它認生。”

唐順然眼皮一跳,閉嘴了,和左元大眼瞪小眼,不分伯仲。

三人走後,邊鏡收拾碗筷洗碗,想起這場面,不自覺彎了下嘴角。

常放問她:“笑什麽?”

“我覺得我們家金輪簡直是活寶,除了你,它誰都敢得罪。”她把水龍頭擰開,水聲“嘩嘩”,碗筷碰撞的聲音清脆。她笑一下,把洗好的碗清幹凈,用幹抹布擦幹放進櫥櫃裏。

冬天的水很涼,邊鏡的手很快凍紅。常放把人拉過來,用幹毛巾把她的手包住,輕輕揉了揉:“放下吧,剩下的我來。”

邊鏡回望一眼,清洗臺上只有幾個餐盤了:“我洗完很快的。”

常放不由人,把人推出去:“去開電暖氣,把手暖一暖。”

邊鏡不走,反倒是笑了會兒,倚在門框上看他頎長的身影,漂亮的眼睛裏仿佛蓄滿晶瑩,眸光閃閃。過了會兒,她走近他,把手伸進他的上衣口袋,裏面有他身體的餘溫。

“我就不開電暖氣了,省點電。”她笑,額頭輕靠在他背上。棉服的柔軟面料摩挲著臉頰,她鼻翼的呼吸變得軟綿綿的,特別安心。

常放任憑她抱著,直到所有東西都清洗完,他才轉身,打量她的眼睛。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邊鏡每次遇到什麽棘手事,總是表現地特別粘人,面上會有苦惱情緒,但是為了不讓人擔心,又會逼著自己去笑。但是在常放面前,似乎她所有的外殼都會被剝離。他們之間已然沒有秘密,所以也不存在有話難說的情況。

“我媽給我錢了,我給她還了回去。”她說到,聲音輕輕。

“心裏難受了?”常放低頭,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邊鏡往她懷裏鉆,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那就是難受了。”他摸她的頭,說:“你跟你媽媽分開那麽多年,習慣了她不在你身邊的日子,突然接受她的好意,換做是我,我也做不到。”

這便是安慰的話了,邊鏡臉伏在他脖子上,鼻尖的薄荷淡香盈溢。他黑眸溫柔,聲音厚重:“我尊重你做的任何決定,你不用感到自責,感情的事本不是金錢能夠衡量的,時間或許能升溫一切。”

邊鏡不再別扭,至少母親從未否認過自己的存在,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走到她身邊,至少,母親現在回來了。

回來就好,一切都該會是最初的模樣。

不過有件事叫:後知後覺。

等到手裏的□□真正給了Janine,邊鏡才發現不妥。

那張□□是學校發的,每年劃扣學費都得通過那張卡,可如今卡不在自己身上,她倒有些為難了。不知道Janine會不會把錢轉出去,不然她就是補辦一張也無濟於事。

這樣的擔憂沒幾日,常放便察覺到不對。

並不是邊鏡整日憂心忡忡,而是他所在的訊通生物科技公司拉到一筆不小的投資,而投資人正是GN的老總Janine。GN公司對外聲稱看好新興科技公司的發展,於是願意參股,可實際就是把幾百萬白送給訊通。

常放雖然不負責公司日常營運,可是作為公司的投資人之一,對這一動向有足夠的警覺,他不難猜到,這筆錢的到來與邊鏡有著不可分的關系。

訊通的幾位老總,也就是常放的直系學長,目前正千恩萬謝覺得Janine有眼光,如此一來,訊通的資金周轉不再是問題,產品的推陳出新速度也將加快,發展前途可謂錦上添花。

那日,常放去公司的研發部,正巧聽到有人議論此事。

“GN的老總Janine真是有膽識,那麽些公司不投資,偏偏選了我們這家新公司,也算是慧眼識英才,我們這些人也跟著沾光。”

“沾誰的光?我聽說常總和Janine很熟,這小常總年紀輕輕,大學還未畢業就那麽有能耐,怕是以後跟著他幹不愁飯吃了。”

“話不能這麽說,他要不是富二代,哪能有這麽幸運,想投資就投資,想辦公司就辦公司,不過是仰仗先輩的好資源罷了。”

“……”

似乎很多話,關於他的,有好有壞。

常放基本是掛的閑職,很少來此處,現在是沒了學業束縛才來探探情況,不想流言如此不忍直視。

罷了罷了,這本是事實,只不過不同人口中說出來的味道變了,他沒有深究的想法,目不斜視地走了進去。

公司的研發人員都是年輕人,肚子裏有一些學識,卻又比不上年齡稍長的前輩。但是經驗不足屬於經驗問題,克服困難的勇氣卻是可嘉的,訊通的獎勵機制也是所有新興公司裏數一數二的,大家倒樂意在這工作。

大家見常放進去,也都散去,開始做自己手頭上的事。

公司裏知道常放與Janine關系的人並不多,只以為寧家和常家關系不淺,所以為了兩家的交情,寧家願意助常放一臂之力。他們怎麽也不會料想到,Janine出資的原因另有其他。

也無需向他們解釋得多清楚,於他們而言,有資金支持,他們做事的熱情便更高,至於公司上層的各色關系,他們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有時候忙起來,連說都沒空說。

常放不是一個小心眼的人,隨他們去了,有業績便成。

邊鏡知道這事已經是回宜城的前一天,她收拾完行李,手機上便跳出這則新聞。自然,標題上沒有提及訊通,而是“GN集團進軍生物科技領域”幾個大字。前段時間GN涉足電影行業的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近日又是生物科技,而且合作的還是一個成立僅兩年的小公司,眾人只覺得訊通好運,有人庇護。

邊鏡手指有些顫抖,心慌意亂的,半晌安不下來。

她問Janine為何要這樣做,Janine只說是商業上的投資,讓她不要多想。

可怎麽又能不多想,以這樣一種間接的方式去接受她的饋贈,她不知如何應對,於常放而言,又會不會覺得難堪?

她嘆了口氣,不知該做些什麽,木已成舟,她能做些什麽?

那日傍晚,邊鏡帶金輪到廣場上遛彎,小家夥不依不饒想跟旁邊的柯基犬打鬧,柯基腿短,但兇得很,小身板威武又雄壯。剛開始兩個家夥還有惺惺相惜之意,到最後卻完全扭打到一起,彼此的鎖鏈纏繞住,仰著脖子叫喚。

一旁的路人嚇得繞道走,邊鏡掐住金輪身子,幫她解開繩子。偏偏柯基的主人是個小姑娘,也就十三四歲模樣,見兩只狗如此兇惡,嚇得眼淚都要冒出來了。

事實上,金輪的體型比柯基大不了多少,畢竟是幼犬,打起架來也占下風,她見小姑娘哭,腦子裏更是一團亂麻,抱了金輪就往回跑,越跑心裏越慌。

本來要回宜城,心裏就戀戀不舍,也不知回家後該如何向父親交代母親的事,她想都不敢想,怕父親知道母親再婚後傷心,也怕父親無動於衷。

她抱著金輪跑了一路,步伐混亂,在冬天不過三度的氣溫裏,滿頭大汗。金輪嗷嗷地瞅著她叫喚,她氣不打一處來,把它扔地上。

“那麽些天了,金輪,你到底有沒有點人情味?”邊鏡憋屈急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心裏又亂,狗又吵,恨不得扭頭就走。

事實上她也那麽做了,把金輪留在原地,自己一個人繼續往回跑。

金輪“嗚”一聲,耷拉下腦袋,拖著鎖鏈跟上去。邊鏡腳步一頓,它便橫在邊鏡腳邊,咬她的褲腿。

“你離我遠一點兒,我不喜歡你,再也不喜歡你了。”邊鏡賭氣,頭扭向一側。

金輪把她往另一側拽,又“嗚嗚”兩聲,邊鏡心裏一軟,瞥眼看過去,金輪朝她搖頭擺尾,似乎是在求和。

她被它拽著褲腿走,到小區附近的超市門口,立著不動了。

“幹嘛啊?”話音剛落,便見到常放從商場一側的咖啡廳裏出來。

與他同行的,還有Janine。

瞬間,邊鏡的眼淚就下來了,仿佛踩在鵝卵石上,腳底太滑,她不知怎樣安身才能站穩腳跟。

自然,兩人也發現了邊鏡。

邊鏡站在馬路對面,身後是高樓,身前是川流不息的汽車。正是紅燈,她沒有邁步,纖細的身影與喧囂的車流格格不入。

隔得有些遠,常放看不清她眼裏的淚光,一聲聲鳴笛,把人的思緒擾得淩亂了。他跟Janine道別,想往對面走,無奈車流不止,他們硬生生被隔開,兩眼相望,人行道的紅燈正在倒計時。

邊鏡突然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不去看他,也不去看視線落在她身上的Janine,金輪跟著她,一路狂奔,涼風拂面,和薄汗相匯,又冷又熱。

“邊邊。”常放在身後叫她。

她眼中只有一條路,所有的路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灰暗的人影從她餘光裏掠過,悄無聲息,不著痕跡。她沒有停住腳步,可她無論如何都跑不過常放,沒多遠,便被他堵住去路:“你跑那麽快做什麽?路上都是車,撞到怎麽辦?”

邊鏡喘著氣,身體都是顫抖的,看向一邊,沒有說話。

“究竟是怎麽了?你看著我,說話。”常放把她人掰過來,她甩開,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發軟的雙腿險些撐不起身心的冰涼。她用手抹一把淚,鼻子的酸痛實在糟糕,讓她呼吸都有些困難。

她原本以為,是Janine想要幫助訊通,常放只是一個被動的接受者,可如今看來,之前想得還是太過簡單,自己成了兩人利益鏈條的一個環節,卻不自知。

她一句話也沒說,掙脫他往回走。

Janine從身後疾步走來,叫她的全名:“邊鏡。”聲音嚴肅。

邊鏡胸腔一震,猛的頓住腳步,回頭,臉色煞白。

Janine眼皮輕跳,見著單薄的姑娘,於心不忍,可又不得不想著法子不讓兩個孩子鬧得不愉快,所以,她在想,如何措辭才能讓邊鏡放下芥蒂。

“不知你知不知道,寧家本身與常家有交情?”Janine開口,聲音淡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工作。

邊鏡沒有應聲,只是輕微點了一下頭。

“知道便好,我今日是以寧家人的身份與常家人談的這筆生意。我之所以選擇投資訊通,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你也知道從商者追求利益的最大化,若不是看在訊通有發展前景、寧家與常家深厚的友誼,我不會把錢投在那。”她看著邊鏡的濕漉漉的臉頰,堅硬的心墻已經瓦解,終是柔了眉眼,輕了聲音。

邊鏡看向她,又看向常放,在等他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快樂哦

大家看到這兒很給我面子了啊……

謝謝噠

快完結了,還有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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