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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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正大地看常放打籃球賽,是幾天後的事情。

邊鏡帶了兩瓶礦泉水,坐在樹蔭底下。光線柔和,眼裏的人也是柔和的。

她能清晰地看見他每一次起轉跳躍,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蹙眉。似乎是被時光定格了,縱身一躍,籃球進框。很少見他這般賣力的樣子,竟是覺得比電影中的男主角還讓人驚艷。

似乎是有些入迷,過了會兒,她才回過神來,一瞥眼,見到坐在一旁的楚餘:“做什麽?”

“只許你來看,別人就不能來了?”

楚餘話裏還酸酸的,這倒把邊鏡整懵了,現在這場子上可沒有寧鐸!

“行了,我就是來陪你坐坐的,免得等會兒常放的迷妹們掐架,把您這大老婆給擠沒影兒了。”楚餘好笑,最是受不了邊鏡的警覺樣:“你說你這麽小一只,扔人堆裏找得出你來嗎?你瞅瞅,瞅瞅,這周邊哪個姑娘不是穿得花枝招展的,您這一襲素衣打算靠臉撐起一片天呢?”

邊鏡不做聲,感覺受到了歧視。

這四周都是人,比賽的雙方分別是化院和生科院,雙方都不是省油的燈,比分你追我趕,上半場結束了,兩隊只差了三分。

中場休息的時候,一些女生湧上前去,人人手裏都有水,也不知是遞給了誰,邊鏡不出楚餘所料,被人給埋了,擠得她手裏的水瓶差點掉到地上。

而大部分女生都向生科院那方圍了去。她聽見有人在說:“我要把水給常放,誰管他有沒有女朋友,反正他是我男神。”

好幾個姑娘,說著類似的話,妝容精致的臉上,盡是明媚的笑。

邊鏡自知沒她們生猛,最後幹脆坐著不動,看著手裏的兩瓶水發楞。

眼前的人還未散,她嘆了口氣,遠遠瞧見有個穿白裙子的姑娘給常放遞了一瓶水,窈窕的背影像是盛開的白蓮。H大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孩子,眼下這般情境下更是百花齊放,隨處都是光彩奪目的。

唐順然眼見著女生的手揚了老一會兒,常放也沒接下,笑呵呵地說:“我也渴,不如送給我好了?”

那女生扁扁嘴,眉毛都皺籠在了一起,又不好說不行,又不願說可以,最終賭氣一般把水塞給了唐順然,這常放,簡直一點面子都不給,哎喲,氣死人了!

唐順然也就是救救場,他一孤寡人士當慣了,早知道要自備茶水,現下把自己水杯拿出來灌了兩口,那瓶礦泉水倒被他扔一邊了。

邊鏡看著他受人追捧的畫面,喉裏梗著什麽東西發不出聲來。

她擰瓶蓋,太緊,手指磨得生疼,還在用力擰,擰開後自己喝了一半,又脹得難受。

楚餘問她怎麽不上前去,她說等他打完。

她問她是不是生氣了,那麽多女生圍著自己男朋友。

邊鏡用食指敲著瓶身,搖搖頭:“他不會接受別的女生的好意的,至少,現在不會。”這是對他人品的篤定,無關喜歡,無關愛,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篤定,才有了如今的愛。

邊鏡笑了下,迎著穿透樹葉的光,半瞇起眼,面色柔和。

等到比賽結束的時候,依舊是難以阻擋的人流。

她的常先生真是受愛戴,不止女生圍著他,男生也圍著他,烏泱泱一堆人,都在恭賀他們的勝利。他穿著白色的球衣,有幾條簡單的黑色條紋,背後一個大寫的數字“7”,眼裏有笑,但是不如旁人張揚,只是微勾一下唇角,眉目在陽光下盡是細致的好看的樣子。

邊鏡抱著礦泉水,呵呵地笑著。

常放朝這邊望來,看見邊鏡,也笑了起來,一邊和隊友交代接下來比賽的戰略,一邊向這邊揮一下手。

邊鏡有些不好意思,大家都在看她。

常放這廂和隊友交代完,也沒管邊上還有幾個女生了,向邊鏡小跑過來,額頭上浸著汗,卻依舊是笑得寵溺的。

邊鏡把沒開封的那瓶水遞給他,他看一眼,順勢拿了那半瓶,仰頭去喝她剩下的。

邊鏡好笑:“那是我喝過的,你怎麽還跟我搶水喝?”

常放:“現在你是送水的人,喝不喝是不是主動權在我?”

邊鏡沒有說話,看著他仰頭,揚起的下巴是簡潔幹凈的線條,沒有任何包袱,像個無人知曉的頑童。

可明明,他身後還有無數雙不肯放手的眼睛。

邊鏡眉眼彎彎,拉了他的手,他反手與她扣住,十指緊握。

一些女生在嘆氣。

誰又見過這般耐心十足的常放?

這份溫柔與耐心,只因為她是他的邊邊。

那個從情竇初開時便相識的邊邊,僅此而已。

楚餘在一邊看了會兒,覺得這兩人膩歪,心裏嘖嘖感嘆,不愧是八年的舊相識,就是比她跟寧鐸這一個多月的速食男女來的溫柔體貼。最終吸吸鼻子,從臺階上坐起來,闊步去找寧鐸。

寧鐸和法學院一幫人練球,不僅腦袋顯眼,那脾性,全場也是找不出第二個,像一個炸毛的公雞。隊友們要麽運球不到位,要麽投籃不準,他就奇了怪了,那麽大一個法學院,特麽找不出幾個會打籃球的男的!

他拍著那籃球,心裏堵得慌,這要擱以前,他早撂挑子不幹了,都特麽一幫什麽隊友,簡直紮心!

楚餘來的時候,他正仰著腦袋教人怎麽走位,那表情,沒一點耐性,看得人怪不爽的,無奈大家又都不如他,所以只得聽著。

楚餘抱著手臂看他,覺得這人很欠,可又說不出哪裏欠,他那高傲的模樣讓人又愛又恨。

“寧公子。”楚餘叫他。

寧鐸回頭,扯著嘴角一笑,果斷扔了球:“不練了,你們自己玩吧。”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掀起一陣熱浪。

幾個小夥在原地傻眼,特麽的,當自己是太上皇了。

不過埋怨歸埋怨,這些小夥子也不想拖後腿,寧鐸走後,他們練得倒是不馬虎,剛剛叮囑過的動作也都記住了,又練了練傳球的配合。

只是他們沒有料到,這位寧公子球打得不賴,家裏人更是豪,決賽那天硬是給學校讚助了一百萬。想一想,一個校園籃球賽需要一百萬嗎?難道不是暴殄天錢?

可人父母說,這只是一點小意思,也算是支持高校的體育事業,豐富學生課餘生活,多餘的錢,任H大用於校園環境建設。

天降大款,H大自然欣然接受,而且千恩萬謝,就差把寧家夫婦供為神靈了,對於寧鐸這位游學生,他們也是刮目相看,真是H大的福星啊,得好好待著。

於是乎,寧鐸寧公子的盛名在學校傳開了。

寧鐸?

哦,那個W大的高材生?那個家裏賊有錢的富二代?那個一頭金毛的的帥哥?

楚餘氣得腮幫子都鼓起來了:“本來一頭金毛就夠顯眼了,現在還加那麽些稱號,那些小姑娘整天圍著他轉,老娘還活不活了?”

邊鏡往剝了顆桂圓,往嘴裏餵,楚餘一拍桌子,嚇得她把核吞了進去,哽在嗓子裏差點窒息,倒騰老半天才咳出來,委屈到:“阿餘,如果我因為被你嚇到窒息而死,你是不是要負刑事責任?”

楚餘啊了一聲:“你說什麽?”

“我說我差點被你嚇死。”

“哦,那你死了算了。”楚餘徹底泯滅人性,轉頭,想到什麽:“唉,不行,你死了我還得坐牢、賠錢,嘖,賠錢玩意兒。”

邊鏡要崩,一個白眼送過去。

邊鏡和同學們親眼見到寧鐸的父母時,無疑是震驚的,畢竟這類只會出現在新聞裏的企業家,跟他們這幫窮學生找不出半分交集。而當真正見到真容時,又對“企業家”三個字有了不同的認知。

寧鐸的父親寧鉦新是個渾身充滿書卷氣的人物,斯文的金絲邊眼鏡和一絲不茍的著裝,散發著一種成熟男人的禁欲氣息。而一側的女強人Janine給人的卻是另一番感覺,機敏,睿智,保養得當的皮膚使歲月在她臉上也退讓三分。

邊鏡步子有些虛,剛從教學樓裏出來就見到兩人等兒子的一幕,實在有些喘不過氣,拉了顧可兒的手想快些走。顧可兒意猶未盡,還想再看一會兒,結果兩人別扭沒多久,一個人堵在兩人面前。

邊鏡擡頭,正巧見到寧鐸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斂著眼瞧她:“走什麽?”

顧可兒嚇得呆了半晌,反應過來寧鐸態度不好,把邊鏡護在身後:“你幹什麽?要欺負女生嗎?”顧可兒對寧鐸印象一直不好,但礙於他是楚餘的男朋友沒敢說不好的話,可也不會服了他的囂張氣焰。

邊鏡不想理他,握住顧可兒的手腕:“咱們快些走就是了,別攪這趟渾水。”

“邊鏡。”寧鐸突然叫住她:“你當真不認識這位夫人?”

邊鏡心裏一跳,後背泛起陣陣涼意。小時候癡癡等待的記憶仿佛一股腦湧入,記憶中的小女孩跟賣火柴的小女孩做過同樣的事,曾經奢望用火光去裝點自己闔家團圓的夢,只可惜,賣火柴的小女孩被活活凍死,她也夢不成夢。

他現在問她,認不認識這位寧夫人呢?

她似乎明白過來,為什麽這兩個月,每次見到寧鐸都會感受到那種縈繞身側的敵意,原來,他比她知道的要多,看得要明白。

這世間,真是天地運轉,萬物相依。

邊鏡自嘲地笑了聲,眼皮有些沈,沒有心思去看這一幕。

Janine往這邊走來,見到邊鏡被寧鐸堵住去路,忙笑道,溫柔的聲音像鼓動的春風:“小鐸,你這是做什麽?別擋著同學的路。”

多仁善的聲音,聽不出一點慌亂的情緒。

原本是她想多了,她又在期待些什麽呢?不過是個陌路人罷了!

邊鏡的步子很急,沒等寧鐸讓開,推開他的人往一側跑去,一同看戲的同學有些捉摸不透這些人的關系,楚餘更是鼻尖發澀。

大家紛紛猜測,寧鐸,楚餘,邊鏡,常放,這四個人一定是四角戀,最開始是寧鐸喜歡邊鏡,為邊鏡來到H大,可邊鏡喜歡常放,和常放在一起了,寧鐸傷心欲絕,將計就計接受了楚餘的愛慕,可是事到如今,寧鐸發現自己還是最愛邊鏡,於是在父母面前,當著眾人的面堵邊鏡,忽視了楚餘。

總之,他們四個人是一場比瓊瑤劇還要精彩的狗血言情劇。

邊鏡腦殼疼,一幫人想象力這麽豐富,怎麽不去當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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