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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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為,楚餘的歸來定是大明星回鄉一般光彩照人,且不說引無數人駐足,至少戴上墨鏡、穿上時裝,模特架子得端起來。結果呢,當三人見到逃難似的楚大小姐時,幾乎同時驚掉眼珠子。

楚餘頭發紮成馬尾,穿了一件藍白條紋連衣裙,很淑女的模樣,之所以說她像逃難,著實是因為她沒怎麽化妝,而且行李箱上灰撲撲一片。按道理講,像楚餘這樣愛漂亮的姑娘和男朋友出去,應該打扮得花枝招展才對。

“阿餘,你究竟經歷了什麽?”唐圓滿正吃著邊鏡給她帶的口水鴨,咬到一半的鴨翅差點掉到地上。

楚餘一邊喘氣,一邊把行李箱重重扔進宿舍,似乎很氣:“玩到半路遇到寧鐸他媽了,憋屈死了我。”說完,攤開行李箱,賭氣似的把衣服拿出來,毫無秩序地往櫃裏扔。

三人面面相覷,寧鐸他媽?寧鐸那般拽,他媽得有多炫?

“怎麽,家長見得不成功?難為你這野路子穿了一身淑女裝。”顧可兒趴在椅背上瞧她,心血來潮似的,又說:“難道你未來婆婆是個母老虎?”

楚餘哼了一聲:“又不是親媽,一個後媽還管東管西的,怎麽那麽多事兒呢!”

邊鏡眼皮一跳,後媽?

不知是該為楚餘抱不平,還是該可憐可憐寧鐸那位公子,竟然還要被後媽管。

“依我說,不理不就得了,誰還能服她管教?現在的後媽有幾個是對孩子真心好的?”顧可兒想得倒是開,她覺得還是那句“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最符合自己的價值觀。

“我倒是也想啊,可你們知道他後媽是誰嗎?你們絕對想不到。”

能是誰?王母娘娘?

“上半年不是有個什麽GN公司在美國上市了嗎?他後媽就是那公司的一把手,據說他們寧家全部的資產都掌握在她手裏。本來她在美國待得好好的,這個月突然回來了,說是要進軍國內的房地產業和影視業,你們說她是不是想賺錢想瘋了?”

“女強人啊!”唐圓滿驚呼:“快,說說她的大名,長什麽樣?我膜拜膜拜!”

楚餘一個白眼翻過去:“我只聽她的助理叫她Janine,不高,皮膚倒是很好,長得——”楚餘瞅了邊鏡兩眼:“跟邊邊臉型差不多,眼睛也像。”

邊鏡掀起眼皮瞪著楚餘:“幹嘛說跟我像?我不想跟人後媽長得像。”

楚餘被逗笑,一手叉腰一手去調戲邊姑娘,捏著她的臉蛋子,說:“怎麽辦,我們邊邊還不樂意,要不要親一口安慰安慰?”

“啪”把楚餘的爪子打掉:“不許親,我要睡覺了,不想再洗臉了。”說一不二,立馬滾上床。

當晚,邊鏡睡得並不踏實,不知是不是剛回來不習慣,竟然清醒到沒有一絲困意。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摸來一旁的手機,點開百度。手指不自覺地輸出了“GN公司”幾個字,不得不承認,她對楚餘口中那位跟自己長得像的女強人有些好奇,這番百度,也是想見見真容。

頁面上有關GN公司的報道不少,最新的一篇竟是一周前GN公司和帝都常順集團簽署合作協議,一起為國內影視添磚加瓦。

所以說,寧家和常家如今是有合作?

心裏似乎被牽上一根弦,被事實撥弄得頗不安寧。

她繼續往下看,第三篇是對GN公司老總Janine的報道,裏面有兩張圖片,她點開看了眼,視線停在Janine的眼睛上,還真別說,挺像。可是,她再沒有看下去的欲望,人物介紹裏,有這位女強人的中文名,蘇珍。

似乎是很久遠的記憶,很小的時候,她會見到爸爸一個人站在長江邊,手掌在鐵欄桿上,盯著滔滔的江水出神,江水一路東流,不曾有半分停留,爸爸卻總是駐足在那一處,等著遠方的某個人。

“邊邊,你還沒睡?”顧可兒起來上廁所,邊鏡床頭還亮著光。

邊鏡把手機關掉:“馬上睡了。”

顧可兒睡眼惺忪,沒有多想。邊鏡把頭埋在被子裏,幾乎悶出一身汗,最終臉上有水珠滑落,她用手一抹,竟是滾燙的。

答應了常放要早起晨練,她沒敢馬虎,第二日早早起床換了運動裝就下了樓。

當邊鏡帶著黑眼圈,搖搖晃晃走到他邊上時,常放無奈地搖著頭,覺得這姑娘簡直沒有救。

“昨晚很晚才睡?”估計是和室友說些什麽,熬到了半夜。

邊鏡點點頭,很快,又搖搖頭。

睡倒是睡得不晚,就是睡著得有些遲,眼睛一閉一睜頂多不過三小時。更確切地說,她又失眠了。

那種閉著眼努力想睡卻總是睡不著的時間,總像蹲監獄一般難熬,熬過了是第二日一整天的渾渾噩噩,熬不過的也是蒼白的臉色,著實是難受。

邊鏡倒是沒以失眠做理由逃避跑步,人都下來了,常放一片好心,挺一挺也就過去了。

常放跑得很慢,以他的身高,基本跟快步走沒有多大區別,邊鏡跟著他在跑道上跑了兩圈,已經累到直不起腰,拖著他的胳膊不肯動了:“我們能不能打個商量?”

“比如?”他扶住她,怕她體力不支摔在地上。

“你看啊,我現在體力是真的不行,我們先跑一圈,再慢慢往上加,成不成?”邊鏡難受地皺眉,心裏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壓得她喘不過起來。

常放也著實是不忍心看她難受的模樣,摟著她的腰,在一旁的草地上走了一圈,待她緩過來,才說:“以後一周早起四次早練,其餘三天休息,你多睡會兒。”

邊鏡以為自己聽錯了,發懵地瞅著他,眼前的人不是一向說一不二的麽:“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倒是。”所以算是欣然接受了,接著,躺在草地上,手掌在腦後,接受朝陽的洗禮。

初秋的天,溫度正好。

常放也在她身旁躺下,環住她的脖子,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裏。

或許是長假結束的第一天,同學們忙著補覺,跑道上晨練的人並不多,偶爾幾個人從跑道上經過,也是戴著耳機聽歌,並沒有多餘的視線停留在他們身上。

她問常放:“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這個問題可能會讓你難過。”

“什麽問題?”

邊鏡想了會兒,擡頭望一眼藍天,地平線上有一輪紅日,色彩分明。

“那一年,你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時,想不想,與他相認?”

似乎是一段沈睡的記憶,沈睡到常放都沒來得及思考。那一年,自己哪有認不認自己父親的主動權,母親跳樓,自己還未從母親離世的恐慌中走出來,就被人塞上了車,後來許多日,竟是渾渾噩噩著,陪在自己身邊的也是爺爺,沒有旁人。

他說:“無論認不認,卻改變不了父子關系的事實。”

邊鏡叫:“常放。”聲音輕輕,像是安慰。

不知是不是戳中了他的痛處,她半分也沒敢再深問了,空靈的眼裏蓄滿清晨的光芒,一眼看不透萬裏長空,更看不透世間百態。

她又喚了聲:“常放。”

常放“嗯”一聲,攏了攏懷裏的人,在她嘴角親吻一下:“不早了,待會兒還要上課,回去吧。”

他把她從草地上拉起來,她耍賴,不肯動:“我好累,沒有力氣了。”

他好笑,俯身把她橫抱起:“這一路回去應該人不少,明兒估計咱倆在校網上會火,這樣也好,知道我名草有主了。”

好不害臊,還名草有主。

邊鏡“騰”的從他身上跳下來,瞅著他灼灼的雙眼:“那是不是我會成為萬千少女的眼中釘?”雖然有點誇大的成分,但是以常放在學校的名氣,她不敢確定明天還能活蹦亂跳地在校園亂晃。

常放被她逗笑,他與她在一起,其實與旁人又有幾分幹系。

邊鏡發現常放打籃球的天賦時,並不意外,貌似在半年前,兩個人沒認真說一句話時,她就無數次見過他抱著籃球從體育場經過的身影。很巧的是,邊鏡當時體育課選的是羽毛球,而羽毛球場館和籃球場管只有一網之隔。

很多次,同選羽毛球的同學都會問她,發呆做什麽?

她往往撥弄一下羽毛球的白羽,笑道,看對面打籃球的帥哥!

同學覺得她花癡,可又不得不承認對面那幫男生的顏值很高,最終經受不住誘惑,同她一同看起來。用邊鏡的話說,當時膽可真小,就是看他也要拉個墊背的。

眼下,學校要舉行院際籃球賽,常放作為生科院的主力,自然要被派上場,於是一連幾天,這位只知泡實驗室的大忙人,終於放下手上的實驗器材,顛起了籃球。

打籃球僅靠技術不行,還得靠隊友之間的配合,於是,邊鏡在接下來的幾天裏,總是能觀賞到一出出籃球好戲。生科院的□□個男生一到飯點就往二期籃球場上竄,他們一出場,那些吃著飯的姑娘們都不待食堂了,直接打包帶到籃球場邊上邊看邊吃。

當然,這是對於這般顏值高的隊伍。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的是,同樣住在二期的法學院公子哥們,由於不忍直視的球技和參差不齊的身高,總會嚇走一批人,防不勝防一個球砸你腦門上。

邊鏡簡直為自家院的男生們捏把汗,她不會打籃球,但看懂不是問題,有時從籃球場邊經過,總是嚇出一身的汗。

楚餘覺得她缺心眼:“你自個兒男朋友是生科院的,所以一心偏袒他們,胳膊肘往外拐能別這麽明顯嗎?”

邊鏡知道楚餘是集體榮譽感極強的人,可自己著實是個實誠人,昧著良心說自己院的小夥子們籃球打得好實在做不到,於是只有閉口不答,楚餘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但是,當邊鏡在籃球場上看到一顆金腦袋時,對楚餘是徹底失望了:“說好的大義凜然呢?說好的沒有私心呢?”

楚大小姐呵呵一笑:“我就是覺得咱們院還是不錯的,這是自信,自信懂嗎?”

邊鏡:“強詞奪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怎麽著今天你還能不認那金毛是寧鐸?”

楚餘:“呀!是嗎?他也要上場啊?我怎麽不知道呢?”

行,楚大小姐,你裝,你再裝,不就是缺心眼嗎?誰比不過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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