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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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宜城的最後一晚,兩人沒有做其他事,空著肚子到小吃街,像小時候那般搜羅起地方的美食來。邊鏡心寄於老四酒樓的口水鴨,買了一只覺得還不夠,又買一只,決定帶到學校讓室友也嘗嘗鮮。

常放最愛吃的是魚,紅燒魚、清蒸魚、烤魚……邊鏡懷疑,他上輩子定是海裏的鯊魚,靠吃魚為生,或者說,這輩子選錯了職業,應該撐一小船,晾上漁網,到大江大河邊上做一個漁夫,從此以魚為伴,想吃便撈。那情景,好家夥,敢情和諧。

常放擰著眉毛看她,平時沒見她想象力這麽豐富:“你明兒也不用去學校了,就在這街上擺個攤,別的都不用幹,買身道士服,舉面算命的旗子,不算人生死,不算人禍福,就算人前世今生。”

邊鏡掄起手裏的鴨就砸過去:“在如今的社會主義體制下,你竟然還想有封建主義算命那一套愚昧做法,你個思想不進步的青年,小心黨和人民討伐你。”

“要討伐也先得討伐某些動用武力的人,剛剛一個女子不分青紅皂白打人,是不是該管?”

常放話音未落,又一只鴨子飛上了天,他撒腿就跑,女朋友打人有沒有人管?家暴有沒有人管?

邊鏡追著他跑了半條街,上氣不接下氣,最後實在跑不動了,倚在一家混沌店門口,喘著粗氣,臉上紅撲撲一陣。

常放小心翼翼走近,見她的爪牙收了起來,用手順順她的毛:“不追了?”

邊鏡不吭聲,把兩只打包好的鴨子塞到他手上:“你提。”

混沌店的門面不大,生意卻很好,進進出出的都是人。邊鏡往內看一眼,便轉身走了進去,常放在後面叫她:“幹嘛去?”

“吃混沌啊。”

她點了一碗香菇雞肉餡的混沌,見門裏那人磨磨唧唧沒進來,問老板有沒有魚肉做餡的,老板像是第一次聽說似的,整個人都懵了,連連搖頭:“誰做那個?河魚刺多,做起餡來多麻煩,海魚成本又太高。”

邊鏡表示理解地點點頭,看了兩眼菜單,又點了一碗蝦仁餡的。

老板奇怪:“你這姑娘飯量倒是不小,兩碗能吃完麽?”

邊鏡信誓旦旦:“能,還有一個人,在門口。”

老板瞇起眼瞧了瞧,果真看到門口有個高高帥帥的小夥,笑道:“那是你對象?”

邊鏡點點頭,沒再說什麽,等著自己的混沌下鍋。

常放見姑娘是不肯挪窩了,這才邁著長腿走進來,邊鏡暗自笑了下,到餐桌上坐下,對面的椅子被拉開,他也坐了下來。

“生氣了?”常放打量她的眼睛。

邊鏡憋著笑,神色不動。

“真生氣了?”常放繼續看她。

邊鏡側了個方向,正打算再演一演,可惜影後的天賦還沒發掘出來,老板卻突然嚎了一嗓子,聲音直接傳到他們這邊:“姑娘,你要的兩碗混沌要辣椒嗎?”

邊鏡:“……”

老板,您這聲問得真是時候,不應該好了的時候叫一聲“你的兩碗混沌好了”嗎?這樣才有驚喜嘛!結果咧,我好不容易醞釀的嚴肅情緒全沒了,現在眼睛都笑彎了,怎麽辦吧?您說怎麽辦?

常放被姑娘逗笑,抱著手臂看她:“很好,表現不錯,知道我也餓了。”

邊鏡倒一杯涼開水,作漫不經心狀嘬著,心虛得眼睛四處看。一旁坐了對老夫妻,老爺爺正往老奶奶碗裏夾混沌。正感嘆老父妻感情好,手腕卻被前面的人握住,拿過去。

他的手掌有些燙,邊鏡盯著他看了會兒,問:“做什麽?”

他學著老中醫把脈的樣子,把食指和中指按在她的脈搏處,有模有樣地感受她心跳。邊鏡有些莫名耳熱,心裏更像是擂著鼓,四周都有人,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手縮回來:“你偷窺別人的心跳。”

他說:“姑娘,你心跳還在加速。”

“那能怎麽樣?你又不是中醫,能得出什麽結論來不成?”

“別的結論得不出來,至少有一項要說。”

嗯?是見到喜歡的人,心跳加速麽?

邊鏡正臆想飛飛,結果常放一反常態收斂了笑意,本本正正地說:“你缺乏鍛煉,回學校後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我陪你早練。”常放見她的臉還是泛紅,知道她剛剛一路跑過來有些吃力,而自己幾乎每天都會跑步,所以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邊鏡汗顏:“這可以商量嗎?”自己著實對體育鍛煉提不上興趣,於她而言,跑步跟要命沒有兩樣,她可以逼迫自己每天早起背書,可以走很遠的路去完成一份兼職,可一想到跑步腦子裏全是上次摔得膝蓋破皮的落魄畫面。

她不想。

可常放在搖頭:“不能商量。”

唉,他說不能商量!

“好吧好吧!”邊鏡垂下頭,認命了!想一想,有人陪跑,也算是一件暖和的事情!

這家混沌店還是他們初中時常來的混沌店,老板還是原來的老板,店裏重新做了裝修,亮堂不少。不過吸引人的還是混沌的味道,皮薄餡多,入口爽滑,香氣四溢,這種帶著宜城特色的混沌,在外總是稀缺,於是每每回憶起來,都欣慰地稱作家的味道。

兩人吃得歡愉,走後,又買了些地方特產打包。

晚上,兩人最後一次到醫院去看邊老爺子。孫女兒要走了,邊老爺子沒說特別的話,一如往常般叮囑她莫要貪玩,要把心思放在學業上。

邊鏡連連點頭,只盼爺爺快點好。

“東西收好了沒?”邊爸問。

“都收好了,明天趕早走。”

“兩個人在路上小心點兒,現在哪兒的小偷都多,註意著自己的包。”

“爸爸,知道的,您放心。”

“要不我明天早上開車送你們吧。”邊爸瞅著自己的閨女,仿佛她還是個小孩子。

邊鏡笑:“爸爸,我這都大三了,來來回回那麽多趟了,您弄得我跟大一新生報到一樣。”

邊爸也笑了,著實是做父母的總免不了操心,最終拍拍常放的肩,說了句:“照顧好她。”

常放點頭,默默記著,不敢有半分懈怠。也著實是無意懈怠,自己招惹的姑娘,自己自然要照顧好一輩子。

第二天早上,兩人拖著行李離開宜城,幾個小時後,又進入H大二期學生公寓。

邊鏡立在宿舍樓下,隔著那疏疏密密的葉,擡眼一看,竟有一種久違感。明明只是離開了六天,卻仿佛又經歷了一段人生百味,回來時,還是最初的模樣。

唐圓滿和顧可兒趴在陽臺上,朝邊鏡拋著媚眼,楚餘八成是還沒回來,以她的性子,不浪到最後一刻不會有轉身的想法。

常放摸小狗兒似的揉揉她的脖子:“去吧!”

姑娘看到玩伴,一時心裏樂開了花,隨她吧!

邊鏡笑一下,其實還是有點不舍的,這幾日兩人幾乎寸步不離,沒有感情也能磨出感情來,更何況姑娘本來就把他放心坎上,這廂各歸各的去處竟是萬分不適應。

“你這樣傻笑做什麽?要跟我回男寢麽?”常放笑,這姑娘有時候癡癡的,笑起來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你陪我回女寢也行。”

“你就那麽想你男朋友上校園新聞的頭條?我就問問,我被宿管抓著打對你有什麽好處?”

“額……你走吧。”

迅速揮手,鉆進宿舍樓。

常放無奈地搖頭,時而瘋癲,時而溫柔,時而安靜,時而放飛,這姑娘,到底有幾重性子?想著想著,他竟笑了,仿佛她的每一種性子,他都很喜歡。

他迎著光亮的方向走,背影頎長,身姿傲然。

這種感覺很奇怪,有的人不用刻意去記憶,也會在心中占據主導地位。

邊鏡把吃的拿出來的時候,唐圓滿幾乎瞪大了雙眼,不得不說,邊鏡對吃貨還是格外照顧的,寧願自己背著重重的行李,也沒敢辜負她的厚望。

唐圓滿心滿意足到抱著邊鏡的脖子親,“吧唧”一口,口水落邊鏡臉上,被邊鏡嫌棄地推開:“臟死了。”轉身去找毛巾擦臉。

“邊邊,你回家常放也一起嗎?”顧可兒探著頭。

“嗯。”

“那豈不是見家長了?我的天,你們發展速度也太快了。”顧可兒被自己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速度,太快了,不過回頭想想,貌似好幾個月了,自從她知道邊鏡喜歡常放開始。

“邊邊,你們要訂婚嗎?”顧可兒語出驚人。

邊鏡從洗手間望出頭來,楞了幾秒。

這兩字足夠讓人浮想聯翩。前一陣子她還在想怎麽才能和他在一起,這陣子又在忙爺爺的事,有關婚姻的問題,是真心沒有考慮過。不過,若要和人結婚,她想她不會選擇常放之外的第二人。

“你沒想過嗎?也是,你到法定婚齡了,人常放還差一年多呢,現在考慮這種問題實在是不合時宜。不過啊,我希望你們倆能一直走下去,邊邊,你結婚一定要找我去當伴娘,我想親眼見證你的幸福。”顧可兒難得這般溫柔,說起話來還淡淡地笑著,無比憧憬的模樣。

親密的女孩子之間,總是有意無意聊到許多跟未來幸福有關的話題,有時候當中會有一個人說,我以後要生一兒一女兩個孩子,那樣兒女雙全多好,其餘幾個便嘲笑,你孩子的爸爸現在還沒影呢!也有時其中一個女孩子會說,我未來結婚一定不能有霸道婆婆,可真正結婚時,看的是結婚對象,跟婆婆又有幾分牽扯?

邊鏡輕吸一口氣,拍拍顧可兒的背:“可能你先結的婚,我去當的伴娘也不一定呢!”

顧可兒發懵:“以你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你們畢業不結婚,打死我也不信!”

真想如顧可兒所言了呢!可誰又不提防著“造化弄人”四個字呢?

作者有話要說: 說點兒啥呢?好像背書背懵逼了,現在腦子裏轉的還是法條,唉,我這文估計是要和法糾纏了。

下一篇文一定來個節奏緊湊的,這篇小情小愛只能當當生活日常了。有人看我很開心,不想看也不要緊,真的自己都不好意思(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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