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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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放陪邊鏡回宿舍,路經小樹林時,邊鏡頓了腳步,偏頭去看常放:“不該走這條路的,不該。”

常放輕笑:“什麽不該?路上難道有鬼?”

邊鏡搖頭,又點頭,見常放笑得恣意盎然,眉眼微囧:“這條路上情侶多,我擔心……”

常放依舊含笑,墨色的眉在夜色下獨獨清晰:“擔心什麽?”

她想說,擔心被人誤會,擔心遇到熟人,擔心他不自在。可這明顯是小女生的心思,常放一個大男生,自然是不會去想這些。她舔舔唇角,指了一個方向,那裏依偎著兩道黑影:“會打擾到別人。”可惜,說完邊鏡便後悔了,那兩道人影糾纏在了一起,模糊的身影,如果沒看錯,正吻得天雷勾地火。

邊鏡拉了拉自己的短裙,還有一字領的上衣,平時都沒這麽穿過,唯獨今天嘗試了一把“性感”,結果就遇到這樣的場面,怕是有人撞見,她長幾千張嘴都說不清。

掩耳盜鈴,不外如此,臉都紅了一片。

常放斂著眼,見著小心翼翼的姑娘,敲一下她腦袋:“路那麽寬,天那麽黑,他們忙著膩歪,誰見得著我們?”

邊鏡哦一聲,覺得不無道理,一下秒感知到腦門疼:“嘖,我全身上下就腦袋不疼了,再被你一敲,明天可能得癱了。”咕噥的一句話,帶著自己都不知的委屈勁。

常放一聽,笑得更肆意了:“腦癱嗎?”

邊鏡心裏:常放你個混蛋,你才腦癱,我說的是四肢啊,四肢。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想對你說,要小聲說。”邊鏡聲音輕輕,真像是有什麽秘密一般。常放偏頭,她踮腳,一下,兩下,身高差過於懸殊,邊鏡夠不著他耳朵,鼓了腮幫子:“你低點兒。”

常放瞧一眼她,順從地低頭。

邊鏡笑瞇瞇:“真聽話。常放,常少爺。你就說你來江城幹嘛?天下學校千千萬萬,偏偏來了江城?來了這所一般的大學?”

晚風輕拂,卷起她的發梢,在兩人臉頰上摩挲,常放替她捋頭發,眼裏的笑像是一片湛藍的海,放眼望去,是無盡的遼遠。

他自己都不知,這動作裏有多少親密的成分,就那麽隨著自己的心意,便去做了。

而後,才笑道:“邊鏡小同學啊,上大學當然是分數夠哪就上哪兒啊?難不成能去北大清華,我會自毀前途來這兒?”

邊鏡訕訕:“唐順然說你的分賊高,能報帝都的大學,就是江城的W大也不在話下。”

常放:“那是自然,帝都還有很多二本三本,W大也有二本專業呢!”

邊鏡:“你妄自菲薄。”

常放:“你胡思亂想。”

邊鏡:“問你什麽都不肯說實話,做什麽也不肯露面,常放同學,你日後是不是打算做活雷鋒,成為共產主義最光榮的接班人啊?。”

常放氣笑,拖著她腮幫子,輕捏了兩下:“幾年不見,嘴巴功夫見長啊?你什麽時候和唐順然混那麽熟了?”

邊鏡癟著腮,含含糊糊:“學校就那麽大,我認識個人應該很正常啊,是你讓他給我送楊梅的,我覺得唐順然這人真不錯,一看就有沖勁。”

常放一下下點頭:“是不錯,要不要介紹給你?”說完,斂了笑。

邊鏡也失了笑,噤聲。一見他那表情心裏就發慌,感覺應該是玩笑開過了,推開他的人,隔了一臂的距離,站正:“我喜歡的不是他,不勞你費心了,我們還是快些走吧,別到時候被關在宿舍外面。”

常放沒有異議,和她沿著路的右側走。她覺得胸口的大石總算散了,他卻突然頓了腳步,低聲說:“你有沒有看到樹叢裏什麽影子?”

邊鏡後脊一陣發涼,莫不是真有鬼,但細想,應該是木椅上的情侶。

她抓了他的衣袖,往前帶:“我們快些走吧,別看了不該看的,眼睛張針眼。”

主要是這處的光都被樹葉遮住了,視線是真的非常不好。

就在邊鏡覺得要目不斜視往前沖的時候,一個黑影跳了出來,她下意識尖叫……結果,一只看不清顏色的狗,嚇得“汪汪汪”地直吠,方圓兩百裏,吠得聲嘶力竭,仿佛她欺負了它一樣。

邊鏡傻眼,驚恐地看著半大不小的狗,冒了一額頭的汗:“你還叫,別叫了,狗兄弟,待會兒人都被你引來了……”

話沒說完,已經被常放連拖帶拽地拉出了是非之地。

身後的狗吠聲,直沖雲霄。

回到宿舍,邊鏡捂著受傷的手,一陣大喘氣。邊鏡本是不怕狗的,認為狗是最忠誠的動物,以後有條件一定要養只大狗陪著自己。可眼下,她在猶豫,這樣的兇狗還是別了吧,溫順的才行。

左元聽到對門有了動靜,跑來敲門,順便慰問“傷員”。

邊鏡舉著爪子,伸到她眼前:“看吧看吧,絕對死不了。”

左元心安地點點頭:“還好,還好,我好不容易帶你去一趟實驗室,結果你就受了傷,先不說自己心裏有負罪感,就是我們班長怪罪下來,我小命都難保。”

邊鏡訕然:“常放那麽兇?你說得跟他會吃人一樣呢!”她怎麽從沒覺得?

左元表情覆雜:“那得看什麽事情吧,平時挺隨和的,一碰到什麽實驗細節,絕對跟犯錯的人死磕,誰叫我們都不如他,不然準沒人受得了他那嚴苛勁,跟老幹部似的。”

邊鏡笑:“老幹部?”

左元倚在門上,嘟囔:“原諒我一理科生,比喻不太貼切哈,反正做事挺認真,挺好一人。”話落,瞧著邊鏡尋思的模樣,心裏一番話還是沒忍住:“我們班女生少,總共就五個,但我敢說,除了我之外,沒人不喜歡常放的,還有別的院的女生,誰都喜歡看起來工作起來認真,看起來又溫潤如玉的帥哥,何況常放的家庭背景也好,小邊邊,你的情敵可以組成一個班了。”

字字珠璣,說完,拍邊鏡肩膀,以示鼓勵。

邊鏡心裏落了落,坐在椅子上死命摳著一本書,堅決不能認慫:“她們認識他頂多兩年,而我已經認識了他八年。”

從時間上來算,她是贏的。

這份較真,來源於內心深處的不安,所謂安眠,所謂昏迷,大概如此療效。

第二日,楚餘她們仨安全回歸,邊鏡總算結束了一個人“獨守空閨”的日子,當日的臥談從晚上九點持續到十二點,楚餘說自己旅行時遇到的奇葩,唐圓滿說自己又嘗到了哪些美食,只有顧可兒比較實際,講起了自己在健身房兼職的艱難賺錢路。

四個人的話題從暑假所見所聞,一路七彎八拐,到娛樂圈,唐圓滿終於坐不住了:“我的偶像竟然要結婚了,靠,要結婚了,我覺得我不會再粉他了,結婚也就罷了,他的結婚對象竟然是我最討厭的女明星之一,真是瞎了眼,瞎了眼了。”

顧可兒:“哈哈哈哈,圓滿,只怕是他跟誰結婚,你就會恨上誰吧?”

唐圓滿:“他可是我追了將近十年的偶像耶,我唐圓滿喜歡什麽喜歡過十年?除了吃,還有誰?”

楚餘:“你別跟邊邊學追星,明星大多是包裝出來的,性格品行人設什麽的,鏡頭前和鏡頭後差別大了去了,小心被外表欺騙。”

邊鏡躺槍,從床上彈起來:“什麽不跟我學?我不追星的好伐?”

楚餘:“那是誰整天在宿舍裏叫囂,本姑娘這輩子誰的顏都不服,只服我家峰峰的?”

邊鏡呆坐,呆坐,繼續呆坐:“就是覺得人長得好看,也沒為他花過一分錢啊,哪像圓滿,一場見面會花好幾千去捧場。”

顧可兒搖著腦袋,繼續補刀:“花心的女人,前兩天還說最愛的是阿格,今兒最帥的就是峰峰了。”

邊鏡:“誰花心了,我只喜歡阿格,阿格在心中排第一,峰峰排第二。”

眾人:“嘖嘖……嘖嘖。”

邊鏡:“不跟你們說了,我要去夢裏會一會我男神。”倒頭便睡。

你就說說,你要會你哪個男神?邊姑娘,你倒是說啊?

那一夜,頭腦混沌,燈光暗去之後,她睜眼,自己便置身於一個老舊的房子裏,裏面只有一張木桌,一張木床,桌下躲著一個白白凈凈的小男孩兒,大眼睛,粉嫩的唇,生得比女孩兒還漂亮。

邊鏡伸手去摸那小男孩的頭,那男孩卻瑟縮著身子,惶恐地盯著她看,從他眼裏,邊鏡仿佛看到了莫大的傷痛,收手的那一刻,男孩瘋了似的咬住了她的手,疼得她眼淚直冒,剎那間手上出現一排齒印,冒著血珠。

邊鏡心生恨意,決定再也不理這兇惡的小男孩,轉身,卻是一片白光,光暈中,那個和小男孩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向她走來,她瞬間失措,茫然四顧,全是那張臉……

邊鏡被手上的痛感驚醒,翻了個身,才知壓住了手掌。她從床上坐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喘著氣,食指在床沿上輕點。

過了會兒,她拿起一側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六點。

換衣服,起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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