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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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學年,大三正式啟程。

班裏開班會,班主任趙若緣紅光滿面,不知是見到同學們高興的,還是有什麽好事發生。邊鏡端坐在座椅上,心裏沈甸甸的。想起那日給班主任的短信,終免不了是撂挑子不幹的托辭。雖然當時情真意切,但是現在想來,著實是自己的定力不夠,才讓杜若給了自己一個下馬威。

好在班主任趙若緣未說任何雞湯型的話,只回了四個字:順應本心。

可終究,還是有歉意。

趙若緣讓班長點名,邊鏡的學號靠後,緊挨著李小儒。班上的學號是按地域來排的,最先是內蒙的,再才是安徽,山西,山東……總而言之,若從省份來看,毫無順序可言,邊鏡這個省內生,學號遠在省外生之後。

班長溫書源點到李小儒時,特意停了下來,望向眾人,解釋:“小儒同學申請了去Z大游學一年,這一年,他的學號將由寧鐸同學頂替。”

剎那間,教室靜了兩秒,然後炸開了鍋。垂頭玩手機的,交頭接耳聊天的,擡起頭來,什麽情況?李小儒就那麽去了Z大?寧鐸又是誰?

這時,門裏晃進來一顆金腦殼,沒睡醒似的,被趙若緣拉上了講臺。

“下面,我們請寧鐸同學做一下自我介紹。”

寧鐸同學雙手操兜裏,站也沒站直,雙眼無神地掃了大夥一眼,下一秒,露出一個群嘲的微笑:“我叫寧鐸,來自江城最好的大學,W大。”然後,停了兩秒,眉毛挑出天際:“聽說咱們江城還有個H大,美女最多,所以我來了。”

所謂猖狂傲慢,桀驁不羈,絕對形容的便是寧鐸這樣的人。

介紹未完,班上男生被激,恨得牙癢癢:我操|你媽額,美女多關你屁事!你特麽給我們滾,金毛怪!

班上女生冷笑:W大了不起哦,你這麽拽,咋不上北大清華呢?

邊鏡咽了口唾沫,嗅到了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只聽身旁一聲“哼”,顧可兒翻了個白眼:“嘚瑟玩意兒,在H 大來裝逼,怕是欠打。”顧可兒的拳頭都握在了一塊兒,指節被她捏得嘎嘣嘎嘣響,要是沒有趙若緣,她估計已經沖上去了。

邊鏡對顧可兒能打贏這件事是懷疑,但對W大還心有餘悸是真,現在這個叫寧鐸的同學,成功加深了她對W大的成見,多看一眼這金毛,就覺得晃眼睛。

“嘿,你們別說,這金毛怪要是不說話,指不定是個溫文儒雅的帥哥呢!”只有楚餘發表了不一樣的觀點,從她的角度,寧鐸的側臉是無可挑剔的,個頭很高,別的不說,單是比班長溫書源就高出半個頭。

邊鏡問楚餘:“你喜歡?”

楚餘滿意的點點頭:“符合我的審美!比我高!”

邊鏡只想嘆一句:您一米八的個,遇到個一八五以上的男的,驚喜的吧!

班主任趙若緣的臉有些僵,三十多歲的人了,什麽樣的人都遇到過一些,只說:“寧鐸同學比較有個性。”

那就信了他的個性。自此之後,全班男生一致下定決心,絕不能讓這只目中無人的金毛怪禍害班上姑娘。班長溫書源在此事上做出了突出貢獻,為了表現H大的熱情好客,兼容並包,吃飯睡覺都帶著這位新同學,看到班上女生,拽著他繞道走,新同學不服:“你天天追著我跑毛線啊?我還有沒有點個人隱私了?”

溫書源笑得特別厚道,眼睛瞇成一條縫:“這不怕你對學校不熟,不適應嘛!”

但是楚餘成了專門唱反調的那一個,沒事兒就愛跟寧鐸搭個腔,引得大家紛紛瞪眼:你是不是傻?

楚餘攤攤手:“和新同學搞好關系,不是應該的嗎?”

寧鐸同學覺得楚餘是個好姑娘,有眼識泰山,心裏一片刮目相看,覺得H大的傻帽們都跟自己不是一路人,就楚美女最和藹可親。

楚餘心裏:啊哈哈哈哈,算你不笨,本姑娘就看上你這一款了。

邊境心裏:你們倆也是棋逢對手。

那日去食堂吃晚飯,楚餘挑了個寬敞位置。食堂的餐桌都是四人的,連著放,唯獨這一塊只放了一張。楚餘叫上邊鏡:“你在這坐會兒,看著位置,我去等寧鐸過來。”

“好。”為了室友的愛情,她願意做力所能及的一切犧牲。嗯,雖然,她現在很渴,特別想喝水。邊鏡咽了咽嗓子,幹得直冒煙,左瞅瞅,右瞅瞅,想起附近有個賣豆漿的窗口,飛奔而去,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飛奔回來。

結果……結果……半路殺出個傻不楞登的唐順然,兩手捧著一碗豆漿,手上一滑,乳白的豆汁從天而降,把邊鏡澆了個劈頭蓋臉。

時間靜了兩秒,邊鏡用手一抹,臉上,身上全是豆汁,炸了毛:“唐順然,你走路不長眼嗎?”

唐順然眼睛都嚇圓了:“豆漿燙啊,我端不穩,邊豆芽,你沒燙著吧?”

邊鏡這才後知後覺,臉上火辣辣的,胸口也是燙的,張著嘴,原地轉圈,燙得要哭了:“唐順然,你……你跟我有仇嗎?”

唐順然撓腦袋,急得五官都囧在了一起,伸手替她擦也不是,傻站著也不是,最後一溜煙跑遠了,半分鐘後,拉了常放來:“兄弟,對不住了,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常放下課後被老師多留了幾分鐘,後到的食堂,眼下,食堂的人已經多了起來,竄動的身影隨處可見,手裏拿了一兩本書的,背著書包的,撐著太陽傘的,看熱鬧似的從一個個窗口前掠過。

常放瞅邊鏡,眉毛擰在了一塊兒,冷著聲問他倆:“帶紙了嗎?”

邊鏡搖頭,依舊一臉幽怨地瞅著唐順然,全然沒有註意到胸口被豆汁打濕的位置,白色衣衫下,內衣弧形若隱若現。從常放的角度,甚至能隱約見到一點渾圓,他霍地上前一步,把邊鏡擋在自己身前。

然後,冷著一張臉,極其反常地擰過唐順然腦袋:“去買紙。”

一臉抱歉的唐順然撒腿就跑。

邊鏡這才低頭,瞧見胸前的一抹春|色,連連捂住,紅了臉頰。

常放不說話,鼻翼嗅到她身上的豆漿香,很久,很久,輕笑:“豆漿真香,唐順然真是浪費。”

邊鏡被氣笑,語氣輕松像是開玩笑,眼睛卻瞅著身側的豆漿招牌:“常放,你什麽時候那麽會顧左右而言他了?”突然松了手。

常放不答姑娘的話,把沾了豆汁的頭發從她額角撥落:“這會兒又不怕我看了?”

邊鏡淡笑,仰著頭,厚顏無恥地去看他的臉,眼裏盈溢著漂亮的色澤,說:“這周圍沒什麽人來,你看,我一點都不介意。”

她在挑釁,甚至賭博,這與她本身活潑的性格毫無關系,但卻是悄然揭開了內心的欲望,赤|裸|裸地展現在他眼前。

常放有一刻楞神,沈默著,不動聲色地盯著眼前姑娘的嘴唇,以及眼睛。

在相學上有句話:女孩桃花眼,總犯桃花劫,源於多情。

邊鏡便是典型的桃花眼,雙眼皮,長睫毛,眼尾略上翹,笑時像月牙,明亮而有神。可是,她卻從不是多情之人,甚至很一根筋,很執拗。

常放走近一步,有些猶豫,等了會兒,見唐順然還沒來,輕輕伸手,攬住姑娘的背,往懷裏帶:“擦我身上吧,一臉的豆渣。”他撫到她的肩胛,脖頸,一寸寸摩挲,最終是笑了。

真是個毫不顧及形象的姑娘呢!

水汪汪的眼睛毫不躲閃地看著他,微笑著,而後低頭,卻怕真弄臟了他的衣服,她說:“你還是隔我遠一點吧,我知道你愛幹凈。”

他想,她又知道些什麽,不過是一件衣服,哪有她重要?瞬間,他收緊手臂,猝不及防地擁緊了她,久久,未肯松手。

他恍惚間,仿佛聽見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是怦然心動的綿綿情意。

唐順然趕來的時候,邊鏡臉上的豆渣已經洗幹凈了,身上暈開的豆汁也幹了一半,邊鏡手放胸口上,平平靜靜。

以唐順然二十年來察言觀色的本事,剛剛一定發生了什麽,不過他沒心思去細猜。自己為了買包紙,在外面跑了一大圈,現在熱得只想吐舌頭。

邊鏡此刻看唐順然的眼神都變了,剛剛還是苦大仇深,現在溫柔多了,他都不好意思:“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們倆的,這輩子要受你們倆折磨。”

常放餘光掃到邊鏡護著自己的手,邁了步子去推唐順然:“走了,待會兒飯都涼了。”就這麽連推帶拽,把一心想道歉的唐順然給叫走了。

邊鏡身上有些燙,一只手理了理衣服,低頭看胸前,放手也不是,老擋著也不是,特別是到了人多的地方,走起路來都不利索。想起楚餘讓她看的座位,只怕是要被楚餘削腦袋,心思亂了,可滿腦子還是剛剛,剛剛……

他落在她額頭上的吻。

涼薄卻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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