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

關燈
第三封情書

Roseline/文

我年少時曾有一個夢,能夠與國旗下那小小少年,肩並肩。

——第一封情書

故事還要從二零一三年的夏天說起。

邊鏡大學宿舍有四個人,按年齡來排,她數第三,遂常被叫做邊三或者邊小三。邊小三同志十分不滿這個讓人臆想飛飛的稱謂,於是哭著喊著給自己改了個“邊三萬”的美名,問起原因,回答竟是:“我老家人喜歡打麻將,麻將局裏經常有老頭老太太嚷嚷自己缺邊三條、邊三萬,自己與麻將同名,也能勉強算是稀缺之物。”

從此以後,邊鏡“邊三萬”的小名在宿舍叫開了。

邊鏡是宿舍唯一的一個省內生,說是省內,老家宜城離省會江城也隔著大半天的車程,江城話她也不怎麽聽得懂,所以頂多算個半吊子省內人,與另三個北方姑娘其實無差幾分。

那時候邊境覺得作為本省人最大的好處在於飲食上的習慣,江城的主食為米飯,只有早上大街小巷才會有陣陣面食香,邊境和大多數江城人一樣,早上會來一碗香噴噴的熱幹面,中午會細品米飯的顆粒飽滿,小日子過得悠游自在。

不過有樂便有苦,那時候H大的的宿舍沒裝空調,常常一到五月就熱到人想晝夜不歸,邊鏡無可奈何,頂著滿頭的大汗,和老大楚餘經過格子鋪時,一咬牙買了一個卡通風扇,至此之後每天放在床頭搖啊搖,搖啊搖。終於不到十天,小風扇命歸西去,她抱床痛哭,揣著小風扇一路奔往修理店。

就是那次,她在汗流浹背中撞到了一身球衣的常放。

那一刻,邊鏡的雙眼幾乎是被灼傷了的。

在夏日最極致的金色陽光中,邊鏡在漫天飄飛的柳絮裏張皇四顧。

高高瘦瘦的少年,右臂微彎拖著一個赤紅色的籃球,幾縷薄汗從他額角沁落,下頜是緊致而利落的線條,五官生的如畫筆繪出似的,帶著足以致命的柔和與旖旎。強光之下,明明是模糊的影子,卻偏偏和記憶中的那張臉無隙重合。

阿格,她的阿格。

好久不見的阿格。

柳絮似雪,紛紛揚揚而下,密密匝匝隱逸在曠遠的空間裏,幾近淹沒她心底最難以啟齒的夢幻。

她想一逃了之,哪知前腳剛邁,後衣領子便被人拎起:“跑什麽?”

邊鏡心中愧疚難當,只好道一句:“常放同學,對不起。”

同學,對不起。

軟軟糯糯的五個字,她成功脫掌於那陽光下泛光的少年,邊跑邊哭到了修理店。

修理店老板見她傷心欲絕,免了她的修理費,卻不知她為何止不住淚。

……

有人說,每個女孩兒年少時都有一個白馬王子的夢,希望自己能成為童話裏的公主,無論經歷什麽,只要最終與自己稱意的王子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就好。對於這個設想,到了二十歲的年紀,還抱有希望的人顯然是臆想癥患者。

那日,宿舍裏幾個姑娘看完一部青春電影,感慨不覺油然而生。

“為什麽青春片裏不是分手墮胎就是三四角戀呢?”

“為什麽別人就能遇到痞痞帥帥的男主,我們遇到的就是屌絲呢?”

“為什麽我高中的時候就只知道做題呢?”

青春裏有十萬個為什麽。

大家長嘆一口氣,相繼敘說起自己的“戀愛往事”。楚餘坦誠,並不避諱說起那段迷迷糊糊的初戀,還對當初“拉拉小手”的自己一臉嫌棄。

老二唐圓滿正往嘴裏塞牛肉幹,越聽越覺得談戀愛不靠譜,唯美食不可辜負,遂吃得歡暢。

輪到邊鏡,沈吟了半晌。

盯著手臂看。

手臂上有一道劃痕,觸碰起來像一片年久失修的荒城,因自己想忘卻忘不掉,想記又記不明,所以那荒城終成裂痕,刻印於此,不大不小,僅食指長短。

小四顧可兒說,邊三兒經常囈語,別人不知她夢裏念叨的是誰,可她因是邊三兒的對床,聽得可清,那夢中的人兒叫阿格。

誰是阿格?

眾人只當玩笑,邊鏡吐吐舌頭,繼續把頭埋進食品袋裏。

邊鏡喜歡阿格。

誰都知道。

常放長得跟阿格一樣。

只有天知道。

所以她盡可寬心,無人可以窺探她心中有幾分真情,幾分不舍,幾分繾綣的迷戀。

那時已是五月中,學校官微發布消息,二期學生公寓將在一年內全面覆蓋空調。對於江城這個冬冷夏熱的鬼地方,空調無疑是對他們最大的福利。

於是乎群雞咆哮。

“去你大爺的,去年就說要安淋浴,動工都動了一年了,老娘我還是得往澡堂子躥,安空調?猴年馬月?”

“別說安空調,你倒是把風扇給我掛一個呀!熱死人不償命的呀!”

彼時,邊鏡就抱著自己的小風扇,小風吹得她額前的絨毛呼呼飛起,她閉著眼貪婪地享受著這片刻涼爽,左耳朵聽罵,右耳朵出。

靜待十一點宿舍斷電。

就在大家以為安空調這番事業又是一句口號的時候,幾個牛高馬大的男人沖進了女生宿舍,這可不得了,誰敢這麽堂而皇之地進女寢?所以看熱鬧的姑娘們以幾個男人為圓心,圍了裏三層外三層,搞得幾個大男人立馬紅臉害了羞,問:“你們這些個小姑娘真真不知道?我們是空調施工隊的。”

空調施工隊?

好呀好呀!安空調好啊!為學生造福啊!

大家變臉比翻書快呀!鼓掌歡迎,立馬神龍擺尾騰出一條大道,邀他們上樓為拉空調管子“打洞”。

“砰砰嗆嗆”一陣後,工作人員走了,四個丫頭對著小洞左看右看,一把老淚從眼裏噴出來。

喜極而泣呀!

或許是學校最近換了校長的緣故,自從五月以來,一直以“穩”自稱的省高校H大又來了一番壯舉——生科院的集體大遷徙。

原本住在一期學生公寓的生科院孩子們,由於不滿宿舍條件過於惡劣,離學院過於遙遠,聯名上書要求換到離學院更近的公寓,所以男男女女提箱帶包地轉戰到了二期公寓,這個目前看來裝修最豪華的學生公寓。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

“憑什麽人生科院想換住處就能換?憑什麽我們還要在一期公寓的破樓裏茍延殘喘?”

“生科院是學校重點培養的研究型學院,好幾個國家級實驗室呢!這幾年幫學校接了不少科研項目,賺了不少錢,你們哲學院能做到?”

哲學院的孩子們一跺腳,恨不得把地震三震。

人比人,氣死人,創收的人走起路來都比人高一截哦!

所幸的是,邊鏡所在的法學院歷年來人才輩出,雖沒能給學校帶來多少資金收入,不過在政界和法律界也是首屈一指,所以有了前輩們的庇護,法學院安然無恙住著令人歆羨的二期。

生科院集體搬家那天,一期公寓的孩子們呈目送姿態,二期公寓的孩子們舉著爪子夾道歡迎。

按理說有人來分享二期的優良資源是應該拒絕的,可保不齊有些人吃裏扒外——沒什麽比二期引進一批帥哥更讓人興奮的事了。

也不錯,經過他們近兩年的觀察,生科院的男生是全校顏值最高的群體,隨便拎出來一個也比法學院那些個個矮話多的偽君子養眼。

尤其是——生物學專業的常放。

簡直是顏值界的杠把子。

此刻,邊鏡也忍不住往人群中多看了兩眼,只是還沒追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她的肩上已經一邊倚著一個花癡,只差嘴裏留下哈喇子了。

邊鏡是在被擠得無縫可鉆的時候,被個高腿長兼手長的老大楚餘給提回去的。

邊鏡個不高,剛過一米六,在將近一米八的楚餘面前跟個小雞仔一樣,沒有半分氣場可言。

邊鏡郁悶:“我想看,讓我看嘛。”

楚餘並沒覺得自己斷了人家的念想,反倒極其大方地掏出了手機:“你能搶過那兩個餓貨?來,咱們從手機上看。”

靠!還現場直播呢?

當天晚上生科院的搬遷就上了江城新聞聯播,連帶著學校的空調工程,美其名曰:H大始終把學生放在第一位。

這溢美之詞看得學校領導臉都笑歪了,就差找人送塊匾給他們,題字為:為人民服務。

哦!不,是為學生服務。

邊鏡手機裏截了一個屏,畫面定格在一個著白色襯衣的少年身上,那少年的袖口微微卷起,一雙手在陽光下修長養眼。似乎是丟了什麽東西,少年的眉頭微微皺起,白得泛光的臉頰上沁著滴滴汗漬。

“阿格。”

邊鏡輕喚他的名字。

只是少年那如墨般漆黑的眼裏,早已沒了昔日的仿徨與稚嫩,也鮮少應她的聲再回頭……

迷迷糊糊中,手臂被人拽了一下。

邊鏡睜眼,顧可兒正匍匐在她床前,以一種強|暴人的姿勢晃動她的身子。

“宿管阿姨來收查違禁品啦!”

邊鏡嚇得一個踢腿,把顧可兒從床上掀了下來,抱起床頭的風扇往被子裏塞。

“在哪?在哪?”

顧可兒扁嘴,趴在地上咬牙切齒:“破邊三兒,平時體育課見你虛的,踢起人來勁倒不小。”

“你騙我。”

“不嚇唬你你能醒嗎?就你那破風扇寶貝,趕明兒我弄一個更大的來,眼紅死你。”顧可兒拍拍自己的屁股,一副身殘志堅的樣子從地上坐起來。

邊鏡誓死覺得就是自家風扇最寶貴,萌萌噠的皮卡丘,黃彤彤的,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你走開。”

邊鏡開始護犢子了,還一副委屈極了的樣子,氣得顧可兒把她一陣暴打:“死丫頭,要你矯情,有正事找你你就給我裝,信不信我揍你?”

邊鏡嗚嗚大哭,這不公平,明明她排老三,憑什麽要被老四欺負?

她偷偷覷了眼顧可兒結實的小臂,一個哆嗦。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不跟體育健將硬碰硬,於是三下五除二從床上溜了下來,爪子在毛躁躁的頭發上捋了捋,靜待吩咐。

“依我說,你這整天阿格阿格地叫,還不如沖過去把人抵墻上,直接上。”顧可兒挑著眉,意有所指。

邊鏡滿臉黑線:“你以為我沒試過?”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兩個小可愛抱團取暖的故事,插敘。

女主很平凡,但是有幸的是,她遇到了男主。

小線在很用心寫他們倆的故事,也是想了許久才動筆,到今天將近半年,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有些恐慌,但是既然決定寫這則故事,一定有頭有尾,絕不半途而廢。

嗯,最後,希望大家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