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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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淑珍出國之後, 餘清蘅驚恐的發現, 她沒有人可以威脅,也沒有人可以依靠了。

她讀研究生的事已經泡湯了, 她面臨的未來,是被發配回老家,命運交到了老家的人事局手裏。

這個結果, 餘清蘅無論如何都是不能接受的。

前世她大學畢業後就隨顧思齊留在北京,之後一直在北京過著優越的生活, 她已經習慣了帝都的一切, 讓她這個名校大學生再回到老家從頭開始奮鬥, 她不幹。

八十年代大學生是吃香的,她是名校畢業,身價更高,只要沒人故意要給她小鞋穿,她分個好單位肯定沒有問題。但是有個單位, 一月開上一百多塊錢的工資, 再有個集體宿舍住, 她就滿足了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她不滿足。

餘清蘅放下身段向顧伯母懺悔, 請求寬恕。顧伯母沒給她好臉色,“思齊和尚巖兄弟之間的事,他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你用一封假信來堵尚巖的路。這幸虧是尚巖休養過來了,如果尚巖一直病著沒好,思齊過意得去嗎?我過意得去嗎?餘清蘅, 過去的事我們顧家不會和你計較,但也不會再和你打交道了。你這樣的姑娘,我們惹不起!”

顧伯母是個心軟的人,但這回不管餘清蘅怎麽央求,顧伯母也沒改口。

李淑珍再婚出國之後,蘇朝宗當著顧家、蘇家兩家的人面做了個自我批評。表面上是懊悔他不該拿打獵的槍指著尚巖,傷了兒孫的心,實際上卻是揭露李淑珍的險惡用心和惡毒行徑。顧紹儒、顧文儒等人知道真相後,連李淑珍都埋怨上了,更何況餘清蘅這個外人呢?知道假信是餘清蘅寫的,這足以讓顧家人厭惡她、反感她,顧家人的道德水準高,並不會去報覆她,但也絕對不會再幫她了。

失魂落魄的從顧家出來,餘清蘅在樓下遇見了顧思齊。

顧思齊清瘦了許多,氣質依舊那麽幹凈俊雅。

餘清蘅心痛到無以覆加。

這是她前世的丈夫啊,她和他恩愛夫妻多年,還有一對聰明活潑的子女……

“思齊哥。”她含淚叫道。

顧思齊一向溫文爾雅,但見了她臉色發青,嘴角抿得緊緊的,竭力忍著心中怒氣。

“思齊哥,我們結婚吧。”餘清蘅哭到不能自已,不顧一切握起顧思齊的手,“思齊哥,我們結婚吧,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顧思齊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她,用力把她的手甩開了。

餘清蘅心裏苦水一陣一陣的流淌。她想對顧思齊傾訴衷腸,但她能說什麽呢?說她前世和顧思齊結過婚、生過孩子、恩愛多年?顧思齊大概會以為她瘋了吧。

“思齊哥,我不是故意要寫那封信的。”千百句想要說出口,但最終餘清蘅選擇的,是這一句。

顧思齊神情痛楚,“餘清蘅,你毀了我。本來我可以和尚巖公平競爭的,可你的那封假信,毀了我。”

餘清蘅淚眼迷蒙,沒有聽懂顧思齊的話,央求的去拉他的手。

他厭惡的避開了她,冷冷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

餘清蘅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曾經的愛人,避她如蛇蠍……

餘清蘅渾渾噩噩,不知道她是怎麽回的宿舍。

餘清芬不遠千裏從老家過來找她了。

在宿舍看到餘清芬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餘清蘅好久沒緩過神。

餘清芬不見外,大力把她拉到宿舍外頭,“哎,你不是寫信說你留京了嗎?你走的什麽路子,也告訴告訴我,我也想調過來。我也不要太好的工作,還是教書就行了。”

餘清蘅氣笑了,“你想的美。”

她餘清蘅名校結業,想留京還費盡周折,餘清芬一個大專生居然想調到北京教書,是誰給她的勇氣。

餘清芬還在啰嗦訴苦,“咱家那個小城市,就那麽一丁點大,我這都工作一年了,連個看上眼的對象也找不著。上個月好容易相了個高幹子第,那個人對我也挺滿意的,還說教師工作好,但是他不知怎麽的打聽到我爸還在服刑,就不願意再往下接觸了。我覺著吧,咱倆都不能回家,回家就得被餘家連累,還是得去大城市,沒準兒就混出來了。”

“哎,都是一家子的姐妹,你帶帶我唄。”餘清芬嘻皮笑臉。

餘清蘅心灰意冷,“我幫不了你。我自己還未必能留京呢。”

餘清芬不滿的瞪她,“哄誰呢?你不是才寫信回家,說你要留校了?”

餘清蘅答不上來。

她寫信那會兒,確實是要留校的,那時有李淑珍幫忙,她以為是十拿九穩的。可現在李淑珍出國了,顧伯母不管她,她找不著別的門路啊。

“你要是真想調過來,去找楊楊。”餘清蘅無奈,只好給餘清芬出主意,“楊楊和尚巖哥好了,你知道吧?她要是真想幫你,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我才不去找齊郁楊呢。”餘清芬氣呼呼的,“這都多少年了,她連餘家村都不回,良心讓狗給吃了,我找她幹啥?”

“找她能辦事啊。”餘清蘅還是想把餘清芬這個大麻煩給推出去。

“她連爺奶都不搭理,能顧上我?”餘清芬說了實話。

餘清蘅勉強笑了笑,“那你找清蓮吧,清蓮混得比我好……”

“我才不找餘清蓮。四叔家就是個絕戶,村裏誰也看不起,餘家誰也看不起,現在餘清蓮混好了,四叔四嬸腰桿也直了。讓我去跟他們一家三口說好話,我才不。”餘清芬還挺有脾氣。

“敢情你就賴上我了?”餘清蘅生氣。

“反正我是不回老家了。咱倆並肩作戰,一起想辦法留下來。”餘清芬套近乎。

餘清蘅沒辦法,只好留餘清芬在宿舍一起住下了。

現在是大四,大部分人已經在實習,還有兩位已經把東西都帶回家了,宿舍倒是有空位。

餘清芬在這兒白吃白住就算了,問題是天天催著餘清蘅給她調工作,餘清蘅實在吃不消。

“四叔買房子了。”餘清蘅有意無意的和餘清芬說起。

“四叔買房子了,我也在你這兒住。”餘清芬不上當,“四叔家的房子才四十平,只有一個臥室,餘清蓮回家都只能睡客廳,你當我不知道?”

“小姑姑家房子大,三室兩廳,那可寬敞了吧?夠你住了吧?”餘清蘅道。

“呸,她家再大,跟我有什麽關系。”餘清芬悻悻。

餘清蘅醒悟了,“你偷偷找過小姑姑吧?小姑姑不理你?”

“不跟你說了!”餘清芬氣呼呼的推開餘清蘅。

餘清蘅氣憤不已。

敢情這個餘清芬是在齊家碰了釘子才纏上她餘清蘅的,真可惡!

星期天下午,餘清芬請喝下午茶,地點選在了一家咖啡廳。餘清蘅奇怪,“那裏消費很高,你怎麽忽然舍得了?”餘清芬一臉笑,“我上班也一年了,雖然平時大手大腳,也攢了點錢,再說我這陣子吃你的住你的,總得表示一下,你說對不對?”

餘清蘅覺得這話也有道理,而且她也懷念能安然閑適享受下午茶的時光,就答應了。

到了咖啡廳,餘清蘅看到餘清芬對面坐著個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個餘清芬又想走捷徑了吧?這中年男人一臉笑面虎的模樣,看著餘清芬的目光色咪咪的,絕對不是好人。

“清蘅姐快來,見見高主任。”餘清芬見她進來,高興的打招呼。

餘清芬搶先兩步過來,和她耳語幾句,“這個高主任來頭可大了,我也是上回在這兒喝咖啡才認識了他,咱倆工作的事,他一個人就能給辦好。”

“哪有這麽好的事?天上會掉餡餅嗎?”餘清蘅懷疑。

餘清芬臉紅了紅,“天上當然不會掉餡餅了。咱們只要……唉,他這種人,人到中年,家裏的黃臉婆早看膩了,看到兩張青春美麗的面孔就迷上了,咱們說什麽他會不答應?”

餘清蘅氣得低吼,“為了個工作,你就想出賣自己嗎?”

“不是不是,並不是真的出賣。”餘清芬忙小聲辯解,“當然不可能跟他來真的了。咱倆正值青春年華,給他個好臉色他就暈頭轉向了。”

“小餘,這就是你妹妹吧?跟你長得挺像的。”高主任笑著打招呼。

他坐著沒動,笑得挺和善。

他沒有過份殷勤,餘清蘅心裏倒沒有難受了,半推半就的被餘清芬拉著坐了下來。

高主任讓她們點餐,“點咖啡我這做大哥的付錢,再點小食我就付不起了。不瞞你們說,我是個妻管嚴,身上的零花錢少得可憐,哈哈哈 。”

高主任這麽一自嘲,餘清蘅的警惕性更是大大降低。

一個怕老婆的男人敢做什麽?有賊心也沒賊膽啊。

更何況喝的是咖啡,又不是酒,和這個高主任打交道,最多不過浪費一點時間,不會有危險的。

高主任和餘清蘅、餘清芬聊了一會兒,問的都是她們的專業、學習情況等。餘清蘅盤算了下,也說不定真的餘清芬運氣好,喝個咖啡就遇著了實權人物,既然機會送上門,當然要趕緊抓住才對。

餘清蘅委婉談了她自己的情況:名校畢業,成績優異,只要有單位接收,就可以留京。

“才女,才女。”高主任稱讚,“小餘啊,你名校畢業,起點已經比普通人高了一截,以後一定前途光明。”

這個高主任說話讓人挺舒服的。

接下來高主任約餘清蘅、餘清芬過兩天到酒樓吃飯,順便和幾位重要人物見個面,餘清芬欣喜的答應了,餘清蘅也沒有反對。

高主任主動買了單,分別的時候和餘清蘅、餘清芬握手,手碰到之後就放開了,根本沒有占便宜的意思。

餘清蘅更放心了。

“還以為能靠你留在北京呢,原來要靠我。”回宿舍的路上,餘清芬語氣傲慢。

“好好好,靠你。”餘清蘅微笑。

只要能留下來,靠誰有什麽關系?就讓餘清芬神氣這一陣子又何妨。

到了約好的時候,餘清蘅和餘清芬一樣精心梳洗打扮,前去赴約。

高主任挑的地點是一家高級餐廳的包間,進了包間,除了高主任之外還有一個年齡在六十開外、知識分子模樣的男人,高主任恭敬的叫他“王老”。

餘清芬很有眼色的叫“王老”,想打聽王老是什麽身份,但這個王老話不多,很謹慎,餘清芬沒打聽出來。

“雖然不知道他負責什麽,但高主任這麽巴結他,他肯定是個大人物。”餘清芬和餘清蘅耳語。

餘清蘅悄悄看了王老幾眼,不得不同意餘清芬的意見。

她前世見過的人大人物也多了,這個王老衣著打扮、風度氣場,確實不是一般人。

解決她和餘清芬的工作,對王老來說不過一句話的事。

這樣的大人物就算貪戀美色,也只會含蓄的追求,不可能硬來。

餘清蘅一個是對王老、高主任的操守有信心,再一個也實在因為工作的事急得不行了,就和餘清芬一起留下來了,任由高主任關上了包廂門。

高主任嘴角浮起詭譎的笑意。

他趁餘清芬、餘清蘅去洗手間的功夫,悄悄在酒裏加了些料。

餘清芬和餘清蘅回來之後,高主任一臉笑,“小餘,快向王老敬酒!”愉快的向兩個小餘眨眨眼睛。

餘清芬和餘清蘅知道事情成了,激動萬分,忙一起舉起酒,“王老,我們敬您。”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高主任笑容可掬的看著她倆。

王老嚴肅的、道貌岸然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這姐妹倆以為事情就要辦成了,笑得都有些巴結、諂媚,笑著笑著,她倆眼前慢慢花了,無力的趴到了桌子上。

“王老,您看……”高主任陪著笑臉。

王老微笑看看趴在桌上的兩個人,“都送來吧。”

王老起身回去了,他在樓上常年有包房。

高主任點頭哈腰的送走王老,笑著端詳餘家這兩姐妹,“王老剛才好像多看了妹妹兩眼,那就先送妹妹吧。”扶起餘清蘅,讓餘清蘅一只胳膊搭在他肩上,架著餘清蘅出了包間。

就在他出包間的同時,齊郁楊和蘇尚巖恰巧從這裏路過。

這家店魯菜很出名,齊郁楊和蘇尚巖是來吃飯的。

齊郁楊眼尖,一眼瞅見包間裏有個趴著的女人,再看看從包間裏出來的男人身上靠著個無力的姑娘,登時警覺。

“這位先生。”她揚聲打招呼,“您這位女伴好像和我認識,請問她是姓……”

齊郁楊本想隨便編個姓氏的,但到了近前,看到餘清蘅的臉,吃了一驚,“……是姓餘嗎?”

“不是,她不姓餘。”高主任嚇得心突突跳,下意識的否定。

“怎麽會不是?高先生,剛才您不是一直叫她小餘嗎?”飯店的服務生聽到爭執聲過來,奇怪的問著高主任。

“尚巖,報警!”齊郁楊叫道。

“報警!”蘇尚巖迅速的吩咐過服務生,雙臂張開擋住高主任。

服務生懵懵的,“哦”了一聲,猶猶豫豫的下樓。

“馬上報警!”齊郁楊聲音嚴厲。

這下服務生不猶豫了,咚咚咚的往樓下跑,大堂經理跑上來,“怎麽了?吵吵鬧鬧的?”服務生急促的道:“報警,快報警,樓上有客人暈倒了!”大堂經理楞了楞,擡眼向上望,見一個男的摟著個女的,那女的好像暈了,另外一名男青年女青年擋住去路,雙方正在爭執,大堂經理聲音發抖,“報警,報警!”

高主任色厲內荏,“小餘是自願的,你們快讓開!”

齊郁楊冷笑,“餘清蘅是自願的?警察來了你也敢這麽胡扯嗎?”

“什麽警察,私事叫什麽警察。”高主任額頭冒汗,低聲威脅,“年青人,你們最好趕緊讓開,知道這個小餘剛才和誰一起喝酒嗎?那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小年輕惹不起!”

“大人物啊?那可嚇死我了。”齊郁楊裝出害怕的樣子。

“正好我帶了相機,可以給那位大人物多拍幾張照片,讓更多的人瞻仰瞻仰。”蘇尚巖諷刺的道。

“小年輕,不知天高地厚!”高主任恨恨的咒罵。

他應該對王老的實力很有信心,但眼前這對青年人擋著不許他走,樓下已經打了報警電話,這下子麻煩了……

“人還給你!”他急得眼睛發紅,把餘清蘅猛的向齊郁楊一推。

一個人被推過來的力道不小,齊郁楊抱住餘清蘅,立足不穩,蘇尚巖忙過來扶住她,“楊楊,你沒事吧?”

高主任已經向電梯跑過去了。

蘇尚巖想追,被齊郁楊阻止了,“抓賊是警察的工作,咱們及時報警,已經是盡到應盡的義務了。”

“我功夫很好的。”蘇尚巖表示。

齊郁楊用力扶著餘清蘅,嫣然一笑,“我知道啊尚巖哥,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是有危險的事我不讓你做,我就是這麽愛惜你。”

蘇尚巖被女朋友餵了糖水,心裏甜絲絲的。

大堂經理氣喘籲籲的跑上來,“兩位,這是什麽情況?”

齊郁楊簡單把情況說了說,“包間裏應該還有一位。”大堂經理推開門,見裏面果然還趴著一位,嚇出了一身冷汗。這還真是有人在酒店幹齷齪事,吃一頓飯,迷倒兩位姑娘……

“剛才的這個人,是你家的常客吧?”齊郁楊問道。

大堂經理抹著額頭的汗,“姑娘,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齊郁楊一笑,“你家的包間只收外匯券,而且你家的包間需要提前預約。我是今天臨時想到來這裏吃飯的,沒有位子,是一位世交伯母把她預定的包間讓給了我。我聽伯母說,你家的包間不好定,能定包間的都是常客,這沒錯吧?行了,我不問這個人是誰,等警察來的時候,你告訴警察就可以了。”

大堂經理嘿嘿笑,“跟警察同志必須說實話,必須說實話。”

這是家大酒店,接到報案後警察來得很快。到了之後,聽齊郁楊、蘇尚巖、大堂經理、服務生等人反映了情況,警察要過包間的登記簿,“高明德。這個高明德的單位、身份你們知道吧?”

齊郁楊似笑非笑瞅瞅大堂經理。

大堂經理覺得這位姑娘雖然年輕,可一雙眼睛明亮晶瑩,什麽也瞞不過她,把高明德的單位、身份全說了。

“高明德逃往電梯,我看他按鍵的時候手往上,按的應該是高層。高層有住客,說不定他現在還在樓上沒走。”齊郁楊告訴警察。

有警察到樓上搜查去了。

樓上某豪華套房,高主任倉惶的敲門進去,哭喪著臉把樓下的事情說了,王老臉上陰雲密布,陰森森的目光掃過去,高主任背上發涼。

“王老,警察說不定就來了,您看……”高主任吞吞吐吐。

王老惱怒許久,但形勢不好,他留下來沒意思,還是穿好衣服,拎起包走了。

高主任也想一走了之,可包間是用他的名義預定的,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好硬著頭皮留下來了。

這個房間,也是用他的名義定的。王老能跑,他跑不了。

警察很快查到了這個房間。高明德被警察找到後,拒不承認他在餘清芬、餘清蘅的酒杯裏下了藥,“同志,我是什麽身份,怎麽能幹這種事情呢?這兩個小餘有求於我,好幾回對我投懷送抱,都被我嚴詞拒絕了。應該是她倆不死心,故意在酒杯裏放藥,自己迷倒自己,好賴上我。”

高明德這番說詞真夠無賴的,但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餘清芬和餘清蘅醒來之後,餘清蘅一直掩面哭泣,餘清芬卻為高明德開脫,“高主任不可能做壞事,這裏面一定有誤會。”

齊郁楊和蘇尚巖等警察來了之後,說情情況,就到包間點餐吃飯了。

他倆吃完飯,被請到九樓一個房間做情況記錄。齊郁楊隨口問了問案情的發展,知道高明德推責任,餘清蘅默許,餘清芬為高明德說好話,簡直匪夷所思。

齊郁楊出來透口氣,遇到了餘清芬、餘清蘅。

“這就是救你們的女同志。”警察介紹。

餘清蘅目光冷幽幽的,沒有開口說話,餘清芬氣得咬牙,“齊郁楊,誰要你多管閑事!”

齊郁楊“咦”了一聲,“咦,不會真是你自己迷倒自己,要賴上那個姓高的吧?”

餘清芬眼睛通紅,“你懂什麽?你現在混出來了,家裏有錢,無憂無慮的,又有尚巖哥那樣無可挑剔的男朋友,你哪知道我的苦?我想離開老家,想到大城市開始新生活,高主任就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哪敢得罪他?”

“這麽說我不該幫你了?”齊郁楊面對餘清芬這樣的人,一點耐心也沒有了。

“餘清蘅你呢?也認為我是多管閑事嗎?”齊郁楊直接了當的問。

餘清蘅眼圈紅了,“請你不要再以這高人一等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莫名其妙。”齊郁楊真受夠這姐妹兩個人了。

好心好意救人,還落下不是了。

“楊楊。”蘇尚巖出現在她身邊。

“巖巖。”齊郁楊仰起臉龐,笑容甜蜜。

她和他站在一起,就是一對完美戀人。

餘清芬氣得嗚嗚哭,“我就不明白了,齊郁楊為什麽運氣這樣好。思齊哥她已經配不上了,現在又有尚巖哥!”

餘清蘅目光貪婪的盯住蘇尚巖,一會兒也舍不得移開。前世她享用的是他的財產,但這一世她運氣太差了,連和他面對面的機會都沒有,想見他一面都難如上青天……如果能經常見到,他一定會愛上她的,她才是鑫盛的總裁夫人,楊楊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走吧,楊楊,不要理這些不知好歹的人了。”蘇尚巖低沈悅耳的聲音。

“嗯,不理她們,不過以後如果我再遇到這樣的事,還是要管的。”

“楊楊最善良啦。”

“那當然。”

齊郁楊和蘇尚巖的聲音越來越遠。

餘清蘅咧嘴哭,痛得直不起腰,慢慢蹲到了地上。

不知好歹,他說她不知好歹……

好容易見著了一面,是在這樣尷尬的地方,他說她不知好歹……

餘清蘅心都碎了。

高明德的案子最終因為餘清芬、餘清蘅不追究而不了了之。這兩姐妹以為這是賣了高主任莫大的一個人情,高主任投桃報李,會把她們的工作問題給解決了。誰知才過了一天,高明德的老婆,一個濃妝艷抹、人高馬大的女人找到宿舍,當眾撕打辱罵,罵這對姐妹勾引了她的丈夫、投懷送抱。高明德的老婆又高又壯,餘清芬和餘清蘅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被她薅頭發、抽耳光,整治得鼻青臉腫。

有人出來阻止,高明德的老婆就罵,“你和小妖精一夥的吧?也愛勾引別人的老公?”汙言穢語一堆一堆的,罵得人人色變,沒人敢過來管閑事。

餘清芬和餘清蘅被罵慘了,也打慘了。

“呸,巴結我家老高,想去個好地方是吧?老娘成全你們,讓你們去新西蘭!”高明德的老婆大罵。

餘清芬沒癔癥過來,餘清蘅蒙了。

新西蘭不就是新疆、西藏、蘭州嗎?八十年代的這些地方都太苦了啊,比回老家還要苦上一千倍、一萬倍……難道找上這個高主任不但沒能往好地方調,還把自己折騰到新西蘭了?

這件事發生之後,餘清芬被勒令立即離開宿舍,而餘清蘅則被改了派遣證,派往新疆工作。

餘清蘅接到這個派遣,整個人就傻了。

餘清芬顏面無光回到老家,路上淋了大雨,回到家發起高燒,轉化為肺炎,在病床上離開了人世。

餘清蘅憤怒了。

老天太不公平了,她和餘清芬只不過是想要生活得好一些,為什麽就給了她們這麽殘酷的懲罰?

齊郁楊這天來學校收拾東西,餘清蘅到宿舍質問,“你知道清芬走了嗎?她年紀輕輕就離開了人世,你對她一點都不關心嗎?”

齊郁楊不禁搖頭。

在原書裏,原主不也是淋了大雨之後生病去逝的嗎?那時可沒見餘清蘅傷心成這樣啊。

齊郁楊心平氣和的道:“從北京到新疆,火車要坐好幾天,你提前送好準備吧。”

餘清蘅眼中冒火,“我絕對不會去新疆的!我寧可不要這份工作,也不會去新疆!”

“隨便你。”齊郁楊聳聳肩。

餘清蘅不肯向命運屈服,她在高明德這裏跌倒的,就要在高明德這裏爬起來。高明德老婆不是公開來侮辱她嗎?她,她就做勾引高明德的狐貍精了。餘清蘅在曾經的那家酒店約會高明德,還故意提前給高明德老婆打了電話,讓高明德的老婆當場捉了個現行。

高明德的老婆大吵大鬧,而餘清蘅則神色冰冷,要高明德對她負責。

她威脅高明德的老婆,“你必須和老高離婚,讓他和我結婚,否則我要他身敗名裂,你和你的孩子都沒了依靠。”

她和高明德結了婚,當然就可以留下來了。

不過,高明德的老婆也真是厲害,竟然不顧高明德的前程,真的把這件鬧大,和高明德離了婚。

鬧到最後,餘清蘅還是去了新疆,不過她不是一個人去的,陪同她前往的是高明德。

這個不知坑了多少個女學生的高主任,就這樣被發配到了邊疆。

而心比天高的餘清蘅,曾經風光多年的餘清蘅,竟然離開帝都,去了前世她連旅游時都不會挑選的邊疆地區。

不只要去邊疆地區,她身邊還陪著個中年男人,一個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都厭惡的中年油膩男人,一個齷齪的色鬼。

餘清蘅不甘心這樣的命運,寧肯失去公職,也不去邊疆,但高明德還沒對仕途絕望,還盼著東山再起的一天,硬把餘清蘅架上了火車。

黃沙漫漫,一眼望不到邊,這樣的景色壯麗無比,但在餘清蘅眼裏,只有兩個字:貧瘠,貧瘠,貧瘠……

往前看,是黃沙漫漫;往身邊看,是一張中年男人讓她受不了的發胖油膩嘴臉。

餘清蘅絕望了。

她從火車上跳了下去。

死亡來得很快,很痛苦,幾乎是才落地的那會兒,她就不行了。

身體已經不行了,靈魂還在痛苦掙紮,為什麽一時想不開要死呢?她是重生的,她前世都可以做人上人,為什麽這一世卻不可以了呢……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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