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發的女子站在封閉的房間中央, 手臂垂在身側, 小臂的肌肉卻微微繃緊。

聽覺，視覺……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被完全地調動了起來。

忽的, 一陣微不可聞的動靜從左側響起，湛藍的眼睛瞬間瞇起。

十五米！

一道黑影從金發女子的左側急速地沖過來，不過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側！

就在這時候, 伊莉莎的手心裏浮現出橙黃色的光芒, 她的目光緊緊地落在沖過來的那道模糊的黑影上，嘴唇在剎那間被咬出了一圈白色。

黑影攜著凜冽的冷風沖向她, 刀刃的冷鋒已經貼上了她的脖頸, 只要輕輕的一下, 就能夠劃破脆弱的血脈。

忽的, 風停了。

從刀刃開始，黑色的身影被橙黃色的光芒慢慢地覆蓋，光芒侵蝕了黑暗, 在藍色雙眸的註視下, 就那樣無聲無息地消解了。

伊莉莎在原地放下自己的雙手, 臉上冷冷清清，沒有一絲笑意。

一道投影忽然打在了空白的墻壁上, 托尼的聲音和畫面一並傳出，“這一次的數值很穩定，速度很快。我想……或許可以提前恭喜你, 這一階段的訓練結束了。”

聽到托尼的這一句, 伊莉莎眉眼間瞬間就帶上了笑意。

“不過這只是第一階段, 你對自己的能力控制依然不是很穩定，成功率還是太低，能力的使用也不是很得心應手……”

“不管怎麽說，還是要多謝你。”

托尼還在低著頭碎碎念著，就忽然地聽到了這一句，他微微一頓，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扣著，很快就繼續說了下去，“之後還需要繼續練習……”

雖然在伊莉莎的眼中，這或許持續了一分鐘的時間，但是在通過攝像頭監視著房間裏情況的托尼眼中，這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秒，他甚至還需要用電腦調慢速度，通過數據分析才能夠抓到一些頭緒——關於伊莉莎的能力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在這個密閉的訓練室裏，伊莉莎已經整整待了六周的時間。期間除了一次《時代周刊》的采訪和兩次電臺節目之外，伊莉莎推掉了所有的通告，媒體上的曝光度也是極大地減少。

而現在終於結束了第一個階段的訓練，至少現在即便是不帶抑制環，伊莉莎也能夠保證自己的能力不會失控，出現身邊物品莫名消失的情況。

“你去哪兒，我送你。”托尼說著，訓練室外層層的大門就已經在他的控制下打開了。

“肯尼迪機場。”一個半月的訓練下來，伊莉莎面對著托尼早就沒有了開始的那種生疏感，聽見這個問題隨口就應了下來。

“機票買了嗎？”

“買了。”

“飛去哪兒？”

“亞特蘭大。”

托尼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皺著眉頭看向伊莉莎，“亞特蘭大？”

“對啊，聖誕節快到了，我要回家。”

“你家不是在紐約嗎？”

“紐約只是房子，我媽媽在的地方才是家。”伊莉莎想都沒想脫口而出的瞬間，卻在見到托尼驟變的臉色後猛地反應了過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伊莉莎結結巴巴的，平時伶牙俐齒的，一到這個關頭卻仿佛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托尼卻只是聳了聳肩，不在意地朝外走去。

去機場的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沈默地揮手道別。

直到登上飛機前的一分鐘，伊莉莎又一次將自己手機上編輯好的短信刪除了，她仰頭看著光潔的天花板，攥著手心裏的手機，楞楞地出神。

===

平安夜當天，亞特蘭大。

伊莉莎在午飯之後，很快地上樓躲在了自己的房間裏，打開了視頻通話。

“你今年聖誕節還是要去參加酒會嗎？”藍色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緊盯著畫面上的男子，就聽見對面的輕笑。

見到布魯斯臉上無奈帶著歉意的笑，伊莉莎抿著唇歪了下腦袋，“本來我想說，亞特蘭大今年聖誕節有煙花的活動，想要帶你現場體驗一下……不過既然你提前有安排那就沒辦法了，就只能可憐可憐，看一下我給你拍的現場視頻吧。”

伊莉莎一臉“你虧大了”的表情。

男人的唇角勾起，聲音低沈溫柔，“好，那我就等著你的現場視頻了。”

兩人又不著邊際地聊了一會兒，在掛斷通話前，伊莉莎卻忽然地開口，“布魯斯，明年聖誕節的時候，你要不要過來亞特蘭大？”她說出話這句話的時候，左手放在身後，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布魯斯先是一楞，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伊莉莎紅彤彤的耳垂上。

看著視頻上男子眼裏瞬間漫上的欣喜，和那一聲有力的“好”，伊莉莎的嘴角止不住地揚起，“那明年你的聖誕節時間，我可是提前預定了哦！”

“是，我一定會，好好地記在備忘錄上。”

最後那一句，布魯斯的聲音裏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

掛斷了電話，伊莉莎猛地將自己的腦袋蒙進了枕頭裏，露在外面那一截卻紅透了。

……

“聖誕快樂！”

坐在餐桌邊的四人幾乎同時舉起了酒杯，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查爾斯和克裏斯多坐在一起，伊莉莎不得不坐在了伊夫的身側，雖然兩個人直到現在見到對方都沒有什麽好臉色，但或許是因為見面的機會實在太少，又是在這樣歡樂的場合下。

至少現在，伊莉莎並沒有因為這個座位而糾結，而是徹底地享受著這個氛圍。

餐桌上的火雞下去了四分之一的時候，伊莉莎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忽然地震動了一下。伊莉莎輕輕地瞄了一眼，卻在看清消息的那一瞬間猛地瞪大了眼睛，眨眼間就已經將手機拿在了手上。

畫面上出現的人正是她的男友，布魯斯·韋恩，但是照片的背景卻並不是晚宴，而是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建築。

這究竟是哪兒？

就在伊莉莎苦思冥想的時候，伊夫忽的從旁邊探過頭來，伊莉莎下意識就擋住了布魯斯的面容，就聽見伊夫輕輕地“咦”了一聲，“這不是亞特蘭大嗎？”

“哪兒？”

“嗯？”伊夫奇怪地看向聲音忽然變大的伊莉莎，“就是在煙花秀附近那裏……”

伊夫剛開了一個頭，伊莉莎忽的就想了起來。

看到這個消息之後，伊莉莎一時間坐立不安起來，她心不在焉地劃著盤子裏的食物，時不時地朝著窗戶的方向看去。

沒隔十分鐘，伊莉莎就已經忍不住開口，“我現在先去煙花秀的地方占位置吧。”

“哎？”

克裏斯多看向伊莉莎的方向，對上她眼中隱隱的焦急，微微一楞，“現在嗎？”

“嗯。”伊莉莎攥緊了自己的裙子，輕輕地應了一聲，“我擔心之後去，人會太多，那時候就找不到看煙花的好位置了。”

克裏斯多將目光投向了在她身邊的查爾斯，兩人對視一眼，查爾斯對著克裏斯多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克裏斯多道，“這倒也是，那你就先去吧。”

聽見這一句，伊莉莎猛然松了一口氣，她抓起自己的手機就急急忙忙地朝外沖，合上門之前，從她的身後幽幽地飄來一句，“好好玩，就不用給我們占位置了。”

伊莉莎的腳步微微一頓。

看見伊莉莎的身影消失門後，剛剛說完那句話的查爾斯這才笑著轉過頭。

……

伊莉莎抓著手機，沒有任何遮掩地跑上了大街，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師傅，去煙花表演的地點。”

一路上，伊莉莎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街邊掃視著，試圖找到那個身影。但是直到出租車停下，她都沒有找到那人。

下了出租車，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有些陌生，到處都是張燈結彩，掛滿了聖誕裝飾，鈴鐺的響聲隨處響起。在這個點的時候，本來大多數人應該在家裏，但是因為晚上的這一場煙火秀，街上現在擁堵了不少人。

伊莉莎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一邊環顧著四周，卻不清楚自己究竟應該朝著哪一個方向去，就只是循著自己的直覺在尋找。

煙火秀開始的時間越來越近，伊莉莎卻依然在茫然地尋找著那個不知道究竟在哪裏的人。剛才撥打電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回應。

伊莉莎沿著櫥窗向前走，拐角處擺著一顆巨大的聖誕樹。

一只皮鞋從轉角處踏出，下一刻，熟悉的面容驀地闖進了伊莉莎的眼簾。

就在這時候，第一束煙火沖上了天空，煙花在空中驟然炸開的那一瞬間，伊莉莎的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她在那雙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臉上帶著止不住的笑容。

男子站在聖誕樹下，伊莉莎又向著前方走了兩步，這個時候他們的頭頂上正好懸掛著一株槲寄生。

伊莉莎忽然有一種沖動。

她勾上布魯斯的脖子，閉上眼睛，溫熱的唇瓣輕輕地碰在了一起，就在伊莉莎準備松手的那一刻，布魯斯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後腦上，加深了這個吻。

伊莉莎和布魯斯的耳根都不自覺地帶上了一抹紅色。

傳說中，在槲寄生下親吻的情侶將會幸福終身。

兩人分開後，布魯斯輕輕地抵住了伊莉莎的額頭，蔚藍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他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揚，低聲道：

“聖誕快樂。”

夜色溫柔，淡淡的白色月光灑在地面上，櫥窗裏散發出的光芒裹著蔓延到伊莉莎的身上，驅散了冬日的寒冷。

兩個人緊緊地挨在一起，只是這樣，就已經足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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