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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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少年略加思索後對明雅鄭重的表示：如果她想惡意敲詐的話，就讓他家哈斯咬她。
卻沒想到，話音剛落，明雅還來不及對他的話做出什麽反應時，他家的大狗哈斯嗷嗚一聲
，撒丫子歡快地朝明雅身上撲了過去，張開它的血盆大嘴一口咬在明雅的脖子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聲響，這是明雅今天第三聲。
“哈斯！住嘴！”安森頓時慌兒，他急忙上前揪住哈斯後頸的皮毛，邊拍打它的腦袋邊道，“快松開！這不是吃的！”
聞言停下動作的哈斯歪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汪嗚？”不是你讓我咬的嗎？
安森把哈斯推到一邊去，把地上的明雅翻了個身，入眼的一幕讓他不由得心驚，明雅的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脖子，血從她並攏的指縫間流出來，正一點一點地滲透她身上的裙子，猶如白色雪地上開了一朵鮮艷的粉色薔薇，正緩慢而佚麗的綻放開來。
明雅有氣無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安森的前襟，猛地把他扯到面前來，氣若游絲地說：“楞著幹嘛……少年，你還不快送我去……醫院？”
安森這才如夢初醒，“哦”了一聲後便連連點頭，雙手伸過明雅的腋下及膝窩，公主抱式把她給抱了起來。
“輕點輕點！慢點慢點！”
明雅有一種錯覺，被少年這麽一顛，她脖子上傷口處的血好像流得更歡了。
“忍忍吧你，”安森的臂力顯然很好，他抱著明雅一路跑得可快了，還不忘低頭和明雅拌嘴，“叫我慢點你是想失血過多而死嗎？”
說完，又想起什麽的補充一句：“還有，我叫安森，不叫什麽少年！記住了嗎，女人？”
明雅此時非常的想念她的屏蔽痛感功能，要是在心裏默念一句屏蔽痛感就能像以前一樣感覺不到痛該有多好。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明雅聽著少年的話，翻了個白眼，忍著痛也要糾正道：“什麽女人，我叫明雅……明是明天的明，雅是優雅的……雅……”
說著說著，明雅只覺得眼前一黑，話音未落她就把頭往安森的肩膀上一歪，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明雅在第一個世界，曾經對某個疑似對象心動過。
其實她也不想的，只是那時她剛穿過來，由於在原世界她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公司吃的，每到時間點公司負責做飯的人都會把飯菜送到她們工作的那一層，以便她們可以吃完飯接著工作，省了跑上跑下的時間。所以在家有母上備好飯菜，出來就職有公司備好三餐，明雅穿過來便忘了飯菜需要自己動手做這回事了，於是到第一個世界的第三天，明雅便營養嚴重不良地暈倒在系統為她備好的那個房子裏了。
等到她醒過來時，便發現自己被一個男人公主抱在懷裏，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病床上。
動作很輕很溫柔，情感生活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明雅當時就被他心動了，然而心臟還沒噗通噗通加速跳幾下，內心名為愛戀的小火苗還沒點起來，就被系統一盆涼水給澆了個透點涼。
系統如是說道：“據現在已知情況來看，這個人是殺人魔候選者，你的疑似攻略對象。”
……
明雅對此咬咬牙表示，無所謂！她都有心動的感覺了，怎麽麽樣都得談一場戀愛來著，何況他還是她的一個疑似攻略對象。不是的話挺好的，就當是為和真·攻略對象談戀愛前累積一點經驗吧，是的話那就更好了，沒準直接通關了。
一石二鳥，想想都美滋滋噠。
事實證明，有所謂的。
這個男人不是她的攻略對象，更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殺人魔，他只是因為曾經殺過幾個前來要債想要□□他家人的人，而被系統拉來湊數的而已。
明雅在那個世界有大半時間都用來追他，甚至好幾次都差點進了屠宰場。
然而，最後的最後，她終於進了系統所說的可怕的屠宰場裏，也在那裏看到了他。
嘀嗒——
參天樹下的少年依舊掛著無邪的笑容，手持利刃一點一點地剝開了他的皮，剜下他的眼睛……在她的面前，那個曾對她溫柔以待的人，因為自己雙手曾染過鮮血而遲遲不敢接受她的人就這樣被看起來人畜無害，她一直覺得不可能是她攻略對象的少年給肢解分屍，鮮紅的血液從他不再生氣的指尖滴落到地上，凝成一個小水窪。
他是所有疑似者裏死得最慘的一個。
……
明雅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高高的彩色玻璃折射落在她的身上，眼睛頓時難受得再次閉了起來。
“餵，女人，你還好吧？”
一張漂亮的臉突然湊到她的面前，遮擋住陽光，明雅眨眨眼睛，瞅著他逆著陽光的樣子，沒由來想起了小說裏常見的那句話——俊美如天神蒞臨。
……不，明雅很仔細地看了看少年出色的五官，表示少年的容貌美則美矣，但還不到什麽俊美如天神，想要達標，怎麽滴也得要安德裏那種級別的才有可能吧。
“什麽女人，”明雅斜眼看他，“我叫明雅，話說你到底要我糾正你多少次？”
安森看到明雅醒過來便松了口氣，臉上的擔心也都消失不見了，他摸了摸旁邊一副做錯事頭低得很下的哈斯的頭，道：“那你說說，我叫什麽名字。”
明雅：“……少年！”
安森：“……”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註意了。
“不開玩笑了，”明雅擺擺手，“你……你是叫安森來著吧？還是安林？”
安森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安森·尼斯基爾。”
明雅點點頭，把這個名字嚼了幾遍才發現：“哎，這不是安德裏一個姓氏嗎？”
聽到安德裏三個字的安森停下了摸狗的動作，心裏一咯噔，心想要完，怎麽自己就這麽傻呼呼把姓氏也一起說了呢。
果然，就在安森起身打著哈哈說輸血的袋子要空了，得去找醫生護士轉身就想離開時，下一秒就被明雅扯住了袖子。
“我記得，”明雅悠悠地說道，“你上次說不認識安德裏來著？”
安森面無表情：“不，你記錯了。”
“我的記性好著呢，”明雅露齒一笑，“來吧少年，我們好好聊聊天，說一說你家族的那些事兒。”
約半個小時後，安森在明雅的逼問下還是一本正經地說著那句話：“我家真沒安德裏這個人。”
明雅表示不信：“不可能，你家沒有，你叔叔伯伯家或者你爺爺的兄弟姐妹那一系呢？”
安森解釋道：“我爺爺是尼斯基爾家的獨子，我父親還有一個弟弟，便叔叔家只有一個小女兒，今年才八歲。”
明雅：“你騙人。”
安森耐著性子繼續解釋：“我家的孩子倒是比較多，我有一個哥哥和兩個弟弟，約書亞，伊森和格爾。也不是你要找的安德裏吧。”
說得好有道理，明雅眨眨眼，差點就信服了：“等等，如果不是你家的，而且你也真不認識的話，為什麽第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他的姓氏的？”
安森：“……”
明雅篤定地說道：“果然你還是認識他！快說，他是不是高高的長得非常好看，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
長得非常好看？安森撓撓自己的臉，心想：自己真的好看到能讓人過目不忘？
雙手合掌在發呆的安森面前拍打了幾下，明雅表示自己可沒那麽好忽悠：“快說，他是不是二十多快三十歲的樣子，俊美那個啥……啊不對，如天神般俊美！”
明雅絞盡腦汁想形容他的詞語，卻怎麽也組織不了，於是果斷地用了那句瑪麗蘇必備。
安森果斷地搖頭：“不認識。”而且也確定不是自己了，他今年才十六歲好嘛！正是一個年輕的少年人，怎麽可能是那種快三十的大叔。
見明雅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安森只好無奈地道：“不信你可以去問鎮上的任何一個人，我保證沒人會認識這個人的，同名的都沒有。”
明雅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但底氣已經不是那麽足了，畢竟她已經在發面包時問過大部分人了，也知道為什麽會沒有同名的人，可是她怎麽都覺得這少年跟那家夥有點關系呢？
“你要再不信的話，”安森嘆了口氣，道，“我可以把我家的族譜拿給你看，怎樣？”
“不用了，”明雅搖搖頭，兩眼放空，仿佛像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抽走了靈魂，呆呆地說道，“你都說沒有了，那族譜裏面肯定也是沒有的吧。”
安森在床沿邊坐下，對明雅想要找安德裏這個人起了好奇心，伸手將她纏著繃帶的脖子上旁邊的頭皮撥開，輕聲問道：“我能冒昧問一下嗎？”
明雅歪頭：“嗯？”
“你為什麽想找這個人呢？”安森疑惑道，“他，對你做過什麽事嗎？”
呃，對她做過的事那可就多了！什麽囚禁捆綁……等等，明雅一時之間不知該從哪個講起，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說出來嚇人了，眼前這少年看起來才十幾歲的樣子，還是不要嚇到這朵小嬌花的好，便說道：“這個嘛，倒沒有，就是找到他的話，沒準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回家嗎？”
明雅撓撓臉，不自在地說道：“嗯，大概就是這樣吧。”怎麽想都不可能，大抵就是回這個世界，也就是幾百年後的長平鎮吧。
安森覺得明雅說話有點怪怪的，怎麽叫做大概就是這樣？怎麽聽怎麽奇怪，但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深入打聽。
“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眨眨眼：“什麽什麽樣的人，誰？”
安森道：“就是那個安德裏啊，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奇了怪了：“哎，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他二十多……”
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德裏打斷了：“我不是問他的外表，而是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整理了一下的語言，挑了個重點，“戀童癖。”
安森：“！！！人販子嗎！！！？”
“不，”明雅搖頭，“是比那個還可怕一百倍的那種。”
安森表示理解了：“就是那種挨千刀的變態對吧！！！不可原諒！小孩子那麽可愛，怎麽也摧殘得下手！”
明雅點點頭表示孺子可教也，然後想起了可怕的事實。
“現在幾點了？”
安森從懷裏掏出懷表看了看，對她道：“十點五刻。”
明雅立刻閉上眼睛裝死，對安森道：“你可幫我一個忙嗎？”
半個小時後，安森坐在明雅就職的面包屋裏，被殷勤的格拉一杯接著一杯罐了幾杯熱可可，最後實在是喝不下了，才看著對他放電的格拉說道：“所以，她可能要請假好幾天了，請問可以嗎？”
格拉的眼底有粉色的小花在飄，她暈乎乎地一連應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安森看著她模樣，有點不確定她是否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於是再次問道：“真的可以嗎？她現在在醫院裏，還不清楚什麽時候會好。”
“我知道！都說可以啦！”格拉一屁股坐在安森的旁邊，“不說這個了，安森你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啊？自從我拒絕你哥哥以後，你們一家人都沒在我家買面包了耶？為什麽？是因為我做的面包不好吃嗎？還是……”
安森：“……格拉姐姐，我剛剛說的你真的聽清楚了？”
啪嗒啪嗒——
雨點毫無預兆地落下來，上一刻澄明的天空頓時被如濤浪般襲卷而來的烏雲密蓋，本來明晃晃的白日瞬間如墜入永夜般，長平鎮一下子被奪起所有的光亮，家家戶戶都點起燈來。
羅伽娜只身走在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如沙丁魚般擁護的大街在落下幾點雨滴後，人群立刻向四周散去，一個個都拿起手裏的東西遮住了頭頂，跑得飛快，唯恐等會即將到來的傾盆大雨澆在自己的身上。
羅伽娜觀察身邊亂跑者的百態，捂嘴輕笑了聲，任由雨點打落在自己上也不在意，她正想接著往前走，目光卻被某一處吸住了，嘴角上揚的弧度也被定格。
狂風開始哀嚎，它呼叫著雷電與冰雪，最大可能召喚更多的同夥，沒一會兒，攜帶著如豆點大小的雨點，雷電開始在烏雲裏翻滾，夾雜著雨點的冰雪便墜下來了。
羅伽娜站在滂沱大雨中，她看向遠處的某一點，那裏，急驟的暴風雨中，大教堂的塔樓在她的視線裏若隱若現，仿佛海面上即將被淹沒的船只。
走路不好好看著前面的結果就是被人撞了，羅伽娜邊看著教堂的塔樓發呆邊朝前面走著，一個少年牽著一只大狗便迎面撞了上來。
“哎喲！”
力道過猛，羅伽娜被撞倒在地上，冰冷的雨雪打在她黑色鬥蓬上，順間便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線來。
少年牽著大狗不讓它亂跑，擡頭剛想道聲歉，結果目光一觸及到躺在地上的羅伽娜胸前那兩團可怕的凸起，瞬間便紅了臉。
很顯然，羅伽娜鬥蓬裏並沒有穿衣服。
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來卻不知道該放哪裏好，扶她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不好，收回來不好，少年像根木頭似的杵在路中央淋雨，犯了難。
好在羅伽娜並沒有讓少年尷尬多久，她伸手將少年的手推動一邊，便施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擡頭目光觸及到少年容顏，便亮了起來。
“對不起。”少年道著歉，“如果您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羅伽娜頜首，淡淡地應聲：“嗯，我沒事，你走吧。”
少年聞言便牽著狗趕緊離開了，下這麽大的暴風雨，不知為何，他有點擔心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女人。
——為什麽？就這麽簡單放過他了？
身邊傳來的風雪聲中夾雜著旁人聽到不到的聲音。
羅伽娜心情愉悅地勾勾唇角，並沒有作任何回答。
——哦，我知道了。
——因為他長得好看，羅伽娜，他長得好好看哦！
——羅伽娜，要不要把他收藏起來？就像你墻壁裏那些收藏品一樣收藏起來。
羅伽娜走到一個避雨的地方，抖了抖身上濕淋淋的鬥蓬，嘴裏無聲地默念了幾句，鬥蓬便冒出絲絲白色，沒一會兒，鬥蓬便全幹了，絲毫看不出剛剛淋過大雨。
如血的唇微啟，羅伽娜發出細如蚊蠅的聲音：“他可不行，我有預感，他是姐姐口裏那個手持利劍而來的惡魔。要是一個不小心，招惹到他，我可是會死的。”
羅伽娜雙手抱緊自己，打了個寒顫道：“我可還不想死。”
——可他現在看起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啊？而且我也沒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麽味道，連血的味道都沒有。
“那是因為，”羅伽娜朝前起了幾步，看向少年離去的方向，目光落在遠處的一棟樓上的紅色十字架上，淡淡道，“黑發黑眸的女人，她還在這裏。”
明雅躺在病床上，一雙黑不溜湫的眼睛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氣，深深覺得不愧是同一個地方，幾百年前跟幾百年後都一個樣的，都不帶預兆的，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刻就烏雲密布。
她記得她剛從湖下面那個地下小鎮出來後不久，也是在醫院裏，有一天的天氣也像現在一樣，瞬間就變了。
哦，對了，那時候她好像也像現在一樣纏著繃帶來著，怪不得她總覺得此情景似曾相識呢。
……等等，地下小鎮？
明雅眨眨眼睛，她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
聽說那個小鎮是幾百年前就有的，所以極有可能是現在建的，也有可能現在就已經存在了，明雅想道，或許她可以在那裏找到回去的線索。
打定主意，明雅摸了摸脖子上的繃帶，又看了看窗外的天氣，覺得，還是等她養好傷，再找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再去看看吧。
穿著類似於白袍修女裝的護士端著一個燭臺，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燭火為死氣沈沈的病房裏渲染出一抹生氣來，護士小姐姐走到墻邊，依次點亮了在每個病床間的墻壁上的蠟燭，火光來回跳動間，整個病房便亮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明雅看著只有教科上才能看到的，穿著有領子的格子襯衫，身前圍著一條交叉的圍裙，別在秀發間的帽子這類西方覆古打扮的護士小姐姐，尤其是在燭火的渲染下，她覺得非常的滲人，就像在一棟非常古老的建築物裏，半夜遇到古老的幽魂般。
護士小姐姐其實長得還蠻好看的，挺可愛近人的，可這樣明雅越覺得害怕，通常在小說什麽裏遇到的東西一開始不都長得好看麽，後來才變得嚇人。
明明知道肯定不是，但明雅還是怕怕的，等護士小姐姐端著燭臺來到她身邊點亮蠟燭時，明雅忍不住弱弱地問道：“那個，請問我可以出院了嗎？”
護士小姐姐朝她微微一笑，道：“還不可以哦，你的傷未好之前，你是不可以出院的。”
……姐姐你還是別笑了，明雅把腦袋縮進被子裏，表示這樣來幾次她八成得嚇暈過去。
想著想著，窗外風吹樹葉嘩嘩響，狂風驟雨的聲音倒是成了催眠曲，不一會兒，明雅便睡著了。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麽。
在那個遙遠的第一個世界裏發生的事情。
關於那個笑得溫柔的男人。
安森在家裏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雇了輛馬車從家裏過來，在走廊處遇到點燈的護士，她朝安森微微一笑，輕聲道：“那位小姐，已經睡著了，那個病房裏的其他病人也睡著了，進去請小聲點。”
安森點點頭，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如護士所言，明雅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沈，恬靜的睡顏看起很美好，一點也沒醒時讓人無語的感覺。
安森覺得自己瞬間被治愈到了，他坐在床邊，伸出摸了摸明雅的眼睛，喃喃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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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話音剛落，明雅還來不及對他的話做出什麽反應時，他家的大狗哈斯嗷嗚一聲
，撒丫子歡快地朝明雅身上撲了過去，張開它的血盆大嘴一口咬在明雅的脖子上。
“啊——”殺豬般的慘叫聲響，這是明雅今天第三聲。
“哈斯！住嘴！”安森頓時慌兒，他急忙上前揪住哈斯後頸的皮毛，邊拍打它的腦袋邊道，“快松開！這不是吃的！”
聞言停下動作的哈斯歪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充滿了疑惑：“汪嗚？”不是你讓我咬的嗎？
安森把哈斯推到一邊去，把地上的明雅翻了個身，入眼的一幕讓他不由得心驚，明雅的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脖子，血從她並攏的指縫間流出來，正一點一點地滲透她身上的裙子，猶如白色雪地上開了一朵鮮艷的粉色薔薇，正緩慢而佚麗的綻放開來。
明雅有氣無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安森的前襟，猛地把他扯到面前來，氣若游絲地說：“楞著幹嘛……少年，你還不快送我去……醫院？”
安森這才如夢初醒，“哦”了一聲後便連連點頭，雙手伸過明雅的腋下及膝窩，公主抱式把她給抱了起來。
“輕點輕點！慢點慢點！”
明雅有一種錯覺，被少年這麽一顛，她脖子上傷口處的血好像流得更歡了。
“忍忍吧你，”安森的臂力顯然很好，他抱著明雅一路跑得可快了，還不忘低頭和明雅拌嘴，“叫我慢點你是想失血過多而死嗎？”
說完，又想起什麽的補充一句：“還有，我叫安森，不叫什麽少年！記住了嗎，女人？”
明雅此時非常的想念她的屏蔽痛感功能，要是在心裏默念一句屏蔽痛感就能像以前一樣感覺不到痛該有多好。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明雅聽著少年的話，翻了個白眼，忍著痛也要糾正道：“什麽女人，我叫明雅……明是明天的明，雅是優雅的……雅……”
說著說著，明雅只覺得眼前一黑，話音未落她就把頭往安森的肩膀上一歪，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明雅在第一個世界，曾經對某個疑似對象心動過。
其實她也不想的，只是那時她剛穿過來，由於在原世界她的一日三餐都是在公司吃的，每到時間點公司負責做飯的人都會把飯菜送到她們工作的那一層，以便她們可以吃完飯接著工作，省了跑上跑下的時間。所以在家有母上備好飯菜，出來就職有公司備好三餐，明雅穿過來便忘了飯菜需要自己動手做這回事了，於是到第一個世界的第三天，明雅便營養嚴重不良地暈倒在系統為她備好的那個房子裏了。
等到她醒過來時，便發現自己被一個男人公主抱在懷裏，正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在病床上。
動作很輕很溫柔，情感生活空白了二十多年的明雅當時就被他心動了，然而心臟還沒噗通噗通加速跳幾下，內心名為愛戀的小火苗還沒點起來，就被系統一盆涼水給澆了個透點涼。
系統如是說道：“據現在已知情況來看，這個人是殺人魔候選者，你的疑似攻略對象。”
……
明雅對此咬咬牙表示，無所謂！她都有心動的感覺了，怎麽麽樣都得談一場戀愛來著，何況他還是她的一個疑似攻略對象。不是的話挺好的，就當是為和真·攻略對象談戀愛前累積一點經驗吧，是的話那就更好了，沒準直接通關了。
一石二鳥，想想都美滋滋噠。
事實證明，有所謂的。
這個男人不是她的攻略對象，更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殺人魔，他只是因為曾經殺過幾個前來要債想要□□他家人的人，而被系統拉來湊數的而已。
明雅在那個世界有大半時間都用來追他，甚至好幾次都差點進了屠宰場。
然而，最後的最後，她終於進了系統所說的可怕的屠宰場裏，也在那裏看到了他。
嘀嗒——
參天樹下的少年依舊掛著無邪的笑容，手持利刃一點一點地剝開了他的皮，剜下他的眼睛……在她的面前，那個曾對她溫柔以待的人，因為自己雙手曾染過鮮血而遲遲不敢接受她的人就這樣被看起來人畜無害，她一直覺得不可能是她攻略對象的少年給肢解分屍，鮮紅的血液從他不再生氣的指尖滴落到地上，凝成一個小水窪。
他是所有疑似者裏死得最慘的一個。
……
明雅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高高的彩色玻璃折射落在她的身上，眼睛頓時難受得再次閉了起來。
“餵，女人，你還好吧？”
一張漂亮的臉突然湊到她的面前，遮擋住陽光，明雅眨眨眼睛，瞅著他逆著陽光的樣子，沒由來想起了小說裏常見的那句話——俊美如天神蒞臨。
……不，明雅很仔細地看了看少年出色的五官，表示少年的容貌美則美矣，但還不到什麽俊美如天神，想要達標，怎麽滴也得要安德裏那種級別的才有可能吧。
“什麽女人，”明雅斜眼看他，“我叫明雅，話說你到底要我糾正你多少次？”
安森看到明雅醒過來便松了口氣，臉上的擔心也都消失不見了，他摸了摸旁邊一副做錯事頭低得很下的哈斯的頭，道：“那你說說，我叫什麽名字。”
明雅：“……少年！”
安森：“……”很好，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註意了。
“不開玩笑了，”明雅擺擺手，“你……你是叫安森來著吧？還是安林？”
安森皮笑肉不笑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安森·尼斯基爾。”
明雅點點頭，把這個名字嚼了幾遍才發現：“哎，這不是安德裏一個姓氏嗎？”
聽到安德裏三個字的安森停下了摸狗的動作，心裏一咯噔，心想要完，怎麽自己就這麽傻呼呼把姓氏也一起說了呢。
果然，就在安森起身打著哈哈說輸血的袋子要空了，得去找醫生護士轉身就想離開時，下一秒就被明雅扯住了袖子。
“我記得，”明雅悠悠地說道，“你上次說不認識安德裏來著？”
安森面無表情：“不，你記錯了。”
“我的記性好著呢，”明雅露齒一笑，“來吧少年，我們好好聊聊天，說一說你家族的那些事兒。”
約半個小時後，安森在明雅的逼問下還是一本正經地說著那句話：“我家真沒安德裏這個人。”
明雅表示不信：“不可能，你家沒有，你叔叔伯伯家或者你爺爺的兄弟姐妹那一系呢？”
安森解釋道：“我爺爺是尼斯基爾家的獨子，我父親還有一個弟弟，便叔叔家只有一個小女兒，今年才八歲。”
明雅：“你騙人。”
安森耐著性子繼續解釋：“我家的孩子倒是比較多，我有一個哥哥和兩個弟弟，約書亞，伊森和格爾。也不是你要找的安德裏吧。”
說得好有道理，明雅眨眨眼，差點就信服了：“等等，如果不是你家的，而且你也真不認識的話，為什麽第一次見面你怎麽知道他的姓氏的？”
安森：“……”
明雅篤定地說道：“果然你還是認識他！快說，他是不是高高的長得非常好看，讓人過目不忘的那種！”
長得非常好看？安森撓撓自己的臉，心想：自己真的好看到能讓人過目不忘？
雙手合掌在發呆的安森面前拍打了幾下，明雅表示自己可沒那麽好忽悠：“快說，他是不是二十多快三十歲的樣子，俊美那個啥……啊不對，如天神般俊美！”
明雅絞盡腦汁想形容他的詞語，卻怎麽也組織不了，於是果斷地用了那句瑪麗蘇必備。
安森果斷地搖頭：“不認識。”而且也確定不是自己了，他今年才十六歲好嘛！正是一個年輕的少年人，怎麽可能是那種快三十的大叔。
見明雅還是一臉的不相信，安森只好無奈地道：“不信你可以去問鎮上的任何一個人，我保證沒人會認識這個人的，同名的都沒有。”
明雅還是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但底氣已經不是那麽足了，畢竟她已經在發面包時問過大部分人了，也知道為什麽會沒有同名的人，可是她怎麽都覺得這少年跟那家夥有點關系呢？
“你要再不信的話，”安森嘆了口氣，道，“我可以把我家的族譜拿給你看，怎樣？”
“不用了，”明雅搖搖頭，兩眼放空，仿佛像被什麽東西一下子抽走了靈魂，呆呆地說道，“你都說沒有了，那族譜裏面肯定也是沒有的吧。”
安森在床沿邊坐下，對明雅想要找安德裏這個人起了好奇心，伸手將她纏著繃帶的脖子上旁邊的頭皮撥開，輕聲問道：“我能冒昧問一下嗎？”
明雅歪頭：“嗯？”
“你為什麽想找這個人呢？”安森疑惑道，“他，對你做過什麽事嗎？”
呃，對她做過的事那可就多了！什麽囚禁捆綁……等等，明雅一時之間不知該從哪個講起，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要說出來嚇人了，眼前這少年看起來才十幾歲的樣子，還是不要嚇到這朵小嬌花的好，便說道：“這個嘛，倒沒有，就是找到他的話，沒準我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回家嗎？”
明雅撓撓臉，不自在地說道：“嗯，大概就是這樣吧。”怎麽想都不可能，大抵就是回這個世界，也就是幾百年後的長平鎮吧。
安森覺得明雅說話有點怪怪的，怎麽叫做大概就是這樣？怎麽聽怎麽奇怪，但是人家的私事，他也不好深入打聽。
“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眨眨眼：“什麽什麽樣的人，誰？”
安森道：“就是那個安德裏啊，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奇了怪了：“哎，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他二十多……”
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德裏打斷了：“我不是問他的外表，而是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明雅整理了一下的語言，挑了個重點，“戀童癖。”
安森：“！！！人販子嗎！！！？”
“不，”明雅搖頭，“是比那個還可怕一百倍的那種。”
安森表示理解了：“就是那種挨千刀的變態對吧！！！不可原諒！小孩子那麽可愛，怎麽也摧殘得下手！”
明雅點點頭表示孺子可教也，然後想起了可怕的事實。
“現在幾點了？”
安森從懷裏掏出懷表看了看，對她道：“十點五刻。”
明雅立刻閉上眼睛裝死，對安森道：“你可幫我一個忙嗎？”
半個小時後，安森坐在明雅就職的面包屋裏，被殷勤的格拉一杯接著一杯罐了幾杯熱可可，最後實在是喝不下了，才看著對他放電的格拉說道：“所以，她可能要請假好幾天了，請問可以嗎？”
格拉的眼底有粉色的小花在飄，她暈乎乎地一連應道：“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安森看著她模樣，有點不確定她是否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於是再次問道：“真的可以嗎？她現在在醫院裏，還不清楚什麽時候會好。”
“我知道！都說可以啦！”格拉一屁股坐在安森的旁邊，“不說這個了，安森你今天怎麽有空到我這兒來啊？自從我拒絕你哥哥以後，你們一家人都沒在我家買面包了耶？為什麽？是因為我做的面包不好吃嗎？還是……”
安森：“……格拉姐姐，我剛剛說的你真的聽清楚了？”
啪嗒啪嗒——
雨點毫無預兆地落下來，上一刻澄明的天空頓時被如濤浪般襲卷而來的烏雲密蓋，本來明晃晃的白日瞬間如墜入永夜般，長平鎮一下子被奪起所有的光亮，家家戶戶都點起燈來。
羅伽娜只身走在大街上，原本熙熙攘攘如沙丁魚般擁護的大街在落下幾點雨滴後，人群立刻向四周散去，一個個都拿起手裏的東西遮住了頭頂，跑得飛快，唯恐等會即將到來的傾盆大雨澆在自己的身上。
羅伽娜觀察身邊亂跑者的百態，捂嘴輕笑了聲，任由雨點打落在自己上也不在意，她正想接著往前走，目光卻被某一處吸住了，嘴角上揚的弧度也被定格。
狂風開始哀嚎，它呼叫著雷電與冰雪，最大可能召喚更多的同夥，沒一會兒，攜帶著如豆點大小的雨點，雷電開始在烏雲裏翻滾，夾雜著雨點的冰雪便墜下來了。
羅伽娜站在滂沱大雨中，她看向遠處的某一點，那裏，急驟的暴風雨中，大教堂的塔樓在她的視線裏若隱若現，仿佛海面上即將被淹沒的船只。
走路不好好看著前面的結果就是被人撞了，羅伽娜邊看著教堂的塔樓發呆邊朝前面走著，一個少年牽著一只大狗便迎面撞了上來。
“哎喲！”
力道過猛，羅伽娜被撞倒在地上，冰冷的雨雪打在她黑色鬥蓬上，順間便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曲線來。
少年牽著大狗不讓它亂跑，擡頭剛想道聲歉，結果目光一觸及到躺在地上的羅伽娜胸前那兩團可怕的凸起，瞬間便紅了臉。
很顯然，羅伽娜鬥蓬裏並沒有穿衣服。
伸出手想要把她扶起來卻不知道該放哪裏好，扶她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不好，收回來不好，少年像根木頭似的杵在路中央淋雨，犯了難。
好在羅伽娜並沒有讓少年尷尬多久，她伸手將少年的手推動一邊，便施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擡頭目光觸及到少年容顏，便亮了起來。
“對不起。”少年道著歉，“如果您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離開了。”
羅伽娜頜首，淡淡地應聲：“嗯，我沒事，你走吧。”
少年聞言便牽著狗趕緊離開了，下這麽大的暴風雨，不知為何，他有點擔心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女人。
——為什麽？就這麽簡單放過他了？
身邊傳來的風雪聲中夾雜著旁人聽到不到的聲音。
羅伽娜心情愉悅地勾勾唇角，並沒有作任何回答。
——哦，我知道了。
——因為他長得好看，羅伽娜，他長得好好看哦！
——羅伽娜，要不要把他收藏起來？就像你墻壁裏那些收藏品一樣收藏起來。
羅伽娜走到一個避雨的地方，抖了抖身上濕淋淋的鬥蓬，嘴裏無聲地默念了幾句，鬥蓬便冒出絲絲白色，沒一會兒，鬥蓬便全幹了，絲毫看不出剛剛淋過大雨。
如血的唇微啟，羅伽娜發出細如蚊蠅的聲音：“他可不行，我有預感，他是姐姐口裏那個手持利劍而來的惡魔。要是一個不小心，招惹到他，我可是會死的。”
羅伽娜雙手抱緊自己，打了個寒顫道：“我可還不想死。”
——可他現在看起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不同啊？而且我也沒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麽味道，連血的味道都沒有。
“那是因為，”羅伽娜朝前起了幾步，看向少年離去的方向，目光落在遠處的一棟樓上的紅色十字架上，淡淡道，“黑發黑眸的女人，她還在這裏。”
明雅躺在病床上，一雙黑不溜湫的眼睛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氣，深深覺得不愧是同一個地方，幾百年前跟幾百年後都一個樣的，都不帶預兆的，上一秒晴空萬裏，下一刻就烏雲密布。
她記得她剛從湖下面那個地下小鎮出來後不久，也是在醫院裏，有一天的天氣也像現在一樣，瞬間就變了。
哦，對了，那時候她好像也像現在一樣纏著繃帶來著，怪不得她總覺得此情景似曾相識呢。
……等等，地下小鎮？
明雅眨眨眼睛，她怎麽把這一茬給忘了！？
聽說那個小鎮是幾百年前就有的，所以極有可能是現在建的，也有可能現在就已經存在了，明雅想道，或許她可以在那裏找到回去的線索。
打定主意，明雅摸了摸脖子上的繃帶，又看了看窗外的天氣，覺得，還是等她養好傷，再找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再去看看吧。
穿著類似於白袍修女裝的護士端著一個燭臺，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燭火為死氣沈沈的病房裏渲染出一抹生氣來，護士小姐姐走到墻邊，依次點亮了在每個病床間的墻壁上的蠟燭，火光來回跳動間，整個病房便亮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明雅看著只有教科上才能看到的，穿著有領子的格子襯衫，身前圍著一條交叉的圍裙，別在秀發間的帽子這類西方覆古打扮的護士小姐姐，尤其是在燭火的渲染下，她覺得非常的滲人，就像在一棟非常古老的建築物裏，半夜遇到古老的幽魂般。
護士小姐姐其實長得還蠻好看的，挺可愛近人的，可這樣明雅越覺得害怕，通常在小說什麽裏遇到的東西一開始不都長得好看麽，後來才變得嚇人。
明明知道肯定不是，但明雅還是怕怕的，等護士小姐姐端著燭臺來到她身邊點亮蠟燭時，明雅忍不住弱弱地問道：“那個，請問我可以出院了嗎？”
護士小姐姐朝她微微一笑，道：“還不可以哦，你的傷未好之前，你是不可以出院的。”
……姐姐你還是別笑了，明雅把腦袋縮進被子裏，表示這樣來幾次她八成得嚇暈過去。
想著想著，窗外風吹樹葉嘩嘩響，狂風驟雨的聲音倒是成了催眠曲，不一會兒，明雅便睡著了。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好像想起了什麽。
在那個遙遠的第一個世界裏發生的事情。
關於那個笑得溫柔的男人。
安森在家裏換了身幹凈的衣服，雇了輛馬車從家裏過來，在走廊處遇到點燈的護士，她朝安森微微一笑，輕聲道：“那位小姐，已經睡著了，那個病房裏的其他病人也睡著了，進去請小聲點。”
安森點點頭，便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如護士所言，明雅睡著了，而且睡得很沈，恬靜的睡顏看起很美好，一點也沒醒時讓人無語的感覺。
安森覺得自己瞬間被治愈到了，他坐在床邊，伸出摸了摸明雅的眼睛，喃喃道：“……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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