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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守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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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靖家主正在安撫左家弟子,聽到柳呈谷提起她的哥哥和嫂子, 在左妤的攙扶下, 連忙走了過來。

柳呈谷見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他這, 拍打著初六的手臂, 示意其松手。初六自然不怕柳呈谷玩什麽名堂, 任其跌落在地面之上。

柳呈谷咳嗽了兩聲,也不費力氣坐起身,直接躺在地面上, 仰面看向天空, 邊回憶邊獰笑著。

“左老頭的長子,也就是你那個父親左楓。當真是一個不可多得人才,年少有為, 可以說,一旦他做了左家的家主, 另外三家一定會被壓得死死的。所以我們三個老家夥呢, 一合計,就打算讓他消失,給她下了和左婧家主一樣的毒。”

“只是沒想到那毒竟然被你母親誤食了。”現在想來柳呈谷還覺得可惜, 讓他們當初廢了不少的功夫。

“所以說, 上次左家主生病,不是意外, 而是你們三家的手段?”初六瞇著眼看著柳呈谷問道。

柳呈谷毫不推卸地一口應道:“沒錯,有的人太擋路了,自然要讓她消停些。”

“你個老不死的!”孫鈺一聽上次母親中毒, 是另外三家的陰謀,拿起棍子就要打柳呈谷。

“鈺兒回來!”左婧家主拉住孫鈺,有些顫抖地問道:“那後來呢?我哥怎麽樣了?”

“當然是死了。”柳老家主詭異一笑。“那個癡情的小子,竟然為了個女人要去神農架取藥,而更有趣的是,左老頭子一直覺得那名女子配不上左楓,竟然將人攆了出去,讓人回娘家去生孩子,簡直不能再和我們心願了。”

而後面發生的事情,初六聽完柳呈谷的解釋,也都明白了。

左楓帶著個要臨盆的妻子,並沒有回母親的娘家,而是一邊躲避著三大世家的追擊,一邊朝著神農架的方向前進尋藥。好巧不巧地,走到半路初六生了出來。

由於追兵緊隨其後,左楓不能同時帶著孩子和虛弱的妻子一同前往,只好將剛出生不久的初六,留在普塵古剎的門口,想要日後再帶孩子離開,可是沒想到,這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這怎麽聽起來這麽熟悉啊?”孫鈺在心裏捉摸著,突然想起之前妖皇曾經講過類似的事情,驚訝地問道:“初六!咱們那次聽妖皇所講的故事,是不是你父母的事?那……那座墓碑?”

初六情緒低沈地點頭。

一個女子需要寒輕草作為主藥,與其丈夫一起躲過追兵,來到神農架求藥。可惜當時離心草沒有長成,將藥拔下之後,離心草的毒素會與寒輕草共擔,而那名女子沒有其他選擇,只能服下。

最終,女子並未挺過離心草的毒素而身亡,男子則安排好女子的後事,也在墓碑之前殉情。

現如今聽到柳呈谷所講的這一切,如果他真的沒有說謊的話,那麽,那座墓碑下,葬的就應該是初六這一世的父母,和妖皇所說的正好吻合。

“還有件事,你們恐怕不知道吧。原本那女的只要束手就擒,讓我們拿住左楓的把柄,就可以免她一死。可是她偏偏為了你的那個父親,選擇在我們的追捕下,逃命半月有餘,毒素都已經深入骨髓了,你的那個父親卻還覺得,只要找到藥,就一定不會有事,簡直是可笑,哈哈哈。”

“很好笑嗎?”初六看著柳呈谷在那嘲笑,只聽“哢吧”一聲,一腳踩碎了他的手骨。

“啊!!你個死丫頭,有能耐殺了我啊。”柳呈谷已經被折磨夠了,本就年歲大了,不如年輕時骨頭硬,現在又被初六幾番折磨,整個人欲要癲狂。

左婧整個人站在旁邊,有些呆滯,怎麽都不相信她的哥哥和嫂子會是這麽個下場。

“不對吧,柳老家主,我記得那個時候,除了張豐之外,其他的老家主都在閉關,怎麽會讓十幾年前的那幕重演?”翎姬對此很是疑惑,插言問道。

“呵,閉關?”柳呈谷嗤笑一聲,看著翎姬說:“和鬼王你合作解決掉左家,可是我們這些老家夥的主意,只不過那時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掌權,我又不方便活動,這才沒讓柳家參與進去,否則怎麽會讓左家還站這裏。”

柳沁顏站在柳毅旁邊,聽著柳呈谷說著這些往事恩怨,這才明白,她這一世的爺爺,不光殺了初六的住持,還參與殺害了初六這一世的父母,新仇舊恨,這讓柳沁顏實在難以面對初六,只覺得一陣陣眩暈襲來。

“沁顏!”柳毅感覺到女兒欲要昏倒,連忙將人扶住。

初六自然是聽到柳沁顏的動靜,但是她看都沒看柳沁顏,手裏緊握著匕首,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

柳呈谷看著初六越發殷紅的眼眸,似是覺得火候還不夠,繼忌憚地刺激著她的神經,激發著她的情緒。

“怎麽還不殺我?你可知你的那個母親,為了躲避追擊,身子下面還流著血,就那麽在冰天雪地裏奔走。你的父親更是被我們打的只剩一只殘臂,連你母親都抱不了。”

“而且你這一世的父母和你前世一樣,面對愛人的死亡,無能為力,最後竟都選擇了殉情,這是何等的懦弱!何等的悲哀!”

“你給我閉嘴!”初六咬著牙,體內陰力瞬間壓制住法力,氣血更是不斷燒灼翻騰,頭頂都冒起了熱氣。

“來啊,殺了我!你不是要和我那個孫女再續前緣嗎?我倒要看看,等我死了之後,你們怎麽跨過家仇再在一起。”柳呈谷猛地坐起,揚天長嘯,眼睛緊盯著初六手中的匕首,期待著可以解脫的致命一擊。

“你個老不死的玩意,還要不要點臉,初六不方便殺,我來。”小白不知道柳呈谷是在對初六使用激將法,氣得眼睛通紅,說著就要沖上去咬死柳呈谷。

突然,一陣寒風吹過,鬼修們變得躁動不安,翎姬也警惕地看著周圍。初六那要刺向柳呈谷心臟的匕首,隨著寒風吹過瞬間停滯,體內狂躁的血液也陡然冰封,陰氣全無。

這時,一個低沈且無情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吾來收賬,不知汝是否做好了準備?”

初六猜到了來人,想要開口,卻只呼出了一口寒氣。柳沁顏蹙著眉頭,環顧四周,在林中發現一抹紅色,向著他們的方向緩緩走來。

“這是趕屍村的那位老祖宗?男的?”當紅衣人從林子走出,孫鈺見到此人的面貌,不禁有些驚詫。

那位紅衣人斜睨著孫鈺,說了句:“小子,無禮。”

嘭!

話音落下,孫鈺只感覺到胸口像是被巨大的錘子敲了一下,接連倒退三步,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哥,你沒事吧。”左妤見狀,上前扶住孫鈺,惡狠狠地看著紅衣人。左靖擋在自家兒子身前,向那位紅衣人拱手說道:“剛才是小兒失禮,還請前輩見諒。”

那紅衣人搭眼看了下左靖,一句話未說,直向著初六和柳沁顏走來。

所有鬼修似是懼怕這個紅衣人,紛紛向後退去,給此人讓出一條路,翎姬不知此人是敵是友,硬著頭皮走到初六身邊,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前輩,快救救我。”柳呈谷見到有能制住初六的人來,又起了不想死的念頭,在地上不斷呻吟著。

紅衣人看了看柳呈谷,又打量了一下初六和柳沁顏,沒有開口,也沒有任何動作。

初六嘴中呼出寒氣,眼睛直視著面前之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知前輩此時前來,收的是什麽賬?”

唰!

只見紅衣人手微微一動,柳呈谷的血液竟然從脖頸奔湧而出,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人會突然出手,就連柳呈谷那死魚般的眼睛還沒來得及閉上。翎姬倒是放下了戒備,心中暗道殺的好。

看到柳呈谷的死亡,柳沁顏有一瞬間的停頓,但隨即轉過了頭去,抱住顫抖的初六,為其取暖。

“謝謝,不用。”初六抖動了下身子,從柳沁顏懷中離開,站在紅衣人面前,指著柳呈谷的屍體問道:“前輩這是何意?”

“塵世好像有見面禮一說,此人由我來殺,算是送你一份見面禮。而我要收的利息,是要將一些想要的屍體帶走,想來你等不會多加阻攔吧。”紅衣人打量周,最後將目光落在初六的身上。

“除了普塵寺之人的屍身之外,前輩可以任意挑選。”初六被寒氣折騰地嘴唇發紫。

“那些內力低的,我也沒有興趣。”紅衣人大概掃了眼視野所及的屍體,隨後喊了聲“谷佑”。

谷佑似是聽到喊聲,臉帶冰碴地從鐘樓後面走出。

“看來血脈天賦顯現了呢。”紅衣人呢喃一句,瞬間來到谷佑身邊,幫谷佑壓制住體內的寒氣,“小子,將我選中的屍體,擡上車,跟我走。”

谷佑看著老祖宗,迷茫地點頭,去到後廚門口,取來之前運智賢她們下山的手推車。

接下來的一幕簡直大開眼界,紅衣人像是在菜市場挑豬肉一樣,一個個挑著屍體,偶爾若是哪個鬼修和紅衣人對上視線,絕對嚇得飛奔而逃。而那些世家弟子,看到老家主們的屍體被搬上車,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柳毅家主欲言又止,祈求的看著初六,想要將柳呈谷的屍體帶走。

“前輩,等一下……”不管怎樣,柳毅家主將丹藥交給初六救人,初六也是承了情,可是,初六勉強開口,卻怎麽都說不出多餘的字來。

“廢話莫要多說,谷佑會隨我離開一段時間,一個月後會放他回吳村。至於你,體內陰力過盛法力卻修煉懈怠,此次寒氣幫你消磨一部分陰力,算是我完成了對白瀟的承諾,等他日你見到他,就告訴他,日後莫要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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