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王十一第一件事情就是伸手去摸沈弘還在不在。沈弘那天醒了就跑去X國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了。

這一伸手，他才發現，半條手臂被沈弘壓在下面，沒了知覺。

王十一正猶豫著是抽身離開（單純指手臂）還是再躺會兒等沈弘睡醒。

沈弘閉著眼睛悠悠道：“王先生，哀帝為了董賢斷袖，您今天就為我斷了這條胳膊吧。”

“醒了？”王十一笑了笑，扶著沈弘的肩把手臂抽出來。

“早醒了。”

“嗯？還賴床幹什麽。”

沈弘懶洋洋地問，“起床有吃的嗎？”

“好了好了，我去做早餐。”王十一正打算穿衣服下床，被沈弘用腿勾住腰，他沒有防備，直接倒在床上，然後沈弘就壓了上來，一臉陰謀得逞的笑。

沈弘俯身道，“王先生，你現在沒房沒車年薪1元，以後是不是我壓你比較合適？”

王十一問，“你想？”

沈弘挑眉，“有點興趣。”

王十一眼底的顏色一變再變，似乎在糾結著什麽，然後他釋然一笑，翻身把沈弘壓在身下，揉了揉他的腦袋，“別鬧了，我去做飯。”

沈弘趴在枕頭上看著王十一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扯過被子閉著眼睛又賴了一會兒床。

外邊傳來王十一的聲音，“別睡了，起來吃飯上班。”

“上班？”沈弘眼睛都沒睜一下，“班有什麽好上的。”

“不然上你嗎？”

沈弘揉著眼睛笑了笑，“叔叔，註意身體。”

“你是在懷疑我？”王十一煎雞蛋的鍋鏟一頓。

“我比你年輕，有一天你不行是遲早的事。”

“但是你熬夜三餐不規律還不鍛煉，這樣下去身體先垮的是你。”王十一想起了什麽，說，“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多久完事兒的嗎......”

沈弘冷冷地打斷他：“你話真多！！！”

外邊傳來王十一哈哈哈哈的笑聲。

沈弘危險地瞇起眼睛，“王先生，你那位相親對象呢？”

王十一差點沒拿穩手裏的盤子，被情人追問相親對象可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道：“我和她聊不下去了。”

“你們平時聊什麽？”

王十一皺著眉，一字一頓地說：“你吃了嗎。吃了，你呢。我也吃了，你吃的啥 ......”

“噗哈哈哈哈......”沈弘笑得不行，“這種聊天有什麽意思？”

“所以沒意思。”王十一端著煎好的雞蛋走出廚房，“快起來吃飯。”

沈弘洗漱完走到餐桌邊，剛坐下就聽到王十一說：“衣服穿上。”

“別了，”沈弘喝了一大口奶茶，嚼著珍珠，道，“反正你哪兒沒看過。”

放下裝奶茶的杯子，沈弘一擡頭就看見王十一已經走到他身邊，端走他的奶茶，俯身在他耳邊說：“還想好好吃這頓飯就去把衣服穿上。”

“奶茶還我。”沈弘是個不信邪的。

“先穿衣服。”

這家夥昨天晚上倒是爽了，能不能顧及一下他的想法？

“我沒帶換洗的衣服。”

“衣櫃裏隨便挑。”

沈弘嫌棄，“你衣服好老氣。”

“我那是時尚潮流，”王十一笑，“別忘了我可是帶著記憶重生的。”

“叔叔，您那是30歲老男人的時尚潮流！！！”

“閉嘴，穿衣服。”

“太大了！”

“你就當是BF風。”

“我一個男人穿什麽BF風！！！”

......

總之，最後沈弘還是挑出衣服穿上了，不用在那兒晃來晃去地吊著王十一。

沈弘上班完全是陪王十一去玩的。可一旦沈弘不鬧了，尤其是當他露出那種若有所思的神情時，王十一就開始心慌，他問了一句，“今天有事？”

“有點小事。”沈弘轉著筆，時不時地在紙上寫了幾個字，“你今天有什麽安排嗎？”

“晚上要接待一個重要客戶，目前的安排是吃飯、看演出。”王十一在備忘錄裏把這件事情圈出來，在旁邊畫了個星星。

沈弘略有不滿，“談業務就談業務，看什麽演出。”

“行情是這樣，客戶來玩，就得把人伺候好了。”王十一無奈道，他從業這些年，奇葩客戶也見得不少了。

“行吧。”

至於沈弘今天的安排，他等王十一的生父生母起訴已經太久，他坐不住了，必須馬上找人幫他們一把，讓他們心灰意冷哪兒來的回哪兒去，省得這件事情一直拖著煩人。

事情安排妥當，正想著怎麽解決晚餐時，徐森渺的電話打過來了。

徐森渺：“市中心新開了家意菜餐廳，主廚是我的一個來這邊發展的朋友，有沒有興趣？”

商量好時間，於是晚餐就這麽敲定了。

沈弘又開回了他那輛法拉利，徐森渺比沈弘還不愛開車，不僅如此，他還不愛系安全帶。

沈弘趁著等紅綠燈的時機扯過安全帶一把套他身上：“別被交警看到了。”

車窗外突然站了個人，把沈弘嚇了一跳。

那是個學生模樣的人，站在車窗外怯怯地看著沈弘。

沈弘想起來了，這就是那天在包廂裏一脫衣服就暈過去那個小孩。

他來幹什麽。沈弘開始頭痛，那天要不是這小孩暈過去，他也不用去公安局裏打卡。

徐森渺也認出來了，“這不是那個......”

沈弘點點頭，搖下車窗，問：“有事？”

“我是......那天那個......”小孩扭扭捏捏地說。

“我知道。”

“那天給您造成麻煩了......很對不起！”

“沒關系。”

“我那天是第一次去......所以......”

“所以以後不要再去了。”

“好......但是，如果沈先生還要去那種地方的話......可以......”小孩一臉局促，“可以直接找我。”

沈弘：？？？

徐森渺撲哧一笑，對小孩說：“好好讀書。”

後面有車鳴笛，紅綠燈已經過去，沈弘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接開車走了。

一路上徐森渺笑個不停，沈弘皺著眉問：“我就那麽像嫖客？”

“別人想被你嫖，你就是嫖客。”徐森渺笑著說，“你魅力真大。”

沈弘滿臉寫著難以理解：“他昨天晚上才被我嚇到昏闕......”

徐森渺道，“沈公子，你不小心拿到霸總劇本了。”

沈弘幽幽道：“人心難測......”

徐森渺和沈弘抵達餐廳時，先去後臺拜訪了一下主廚，聽到徐森渺那一口無比流利完全聽不出其他語言口音的意大利語，走向大堂的時候，沈弘問了一句：“方便問一下從意大利來這裏的原因嗎？”

徐森渺拍了拍他的肩，“換個地方過日子。”

沈弘問，“打算在這裏待多久？”

“不知道，”徐森渺說，“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留下來的東西吧。”

從後臺走到大堂，沈弘一眼就看見大堂裏那個熟悉的身影。

徐森渺也看見了坐在位置上一邊翻菜單一邊等人的王十一和他的同事，“不會吧，世界真小......”

王十一也嚇了一大跳，不是因為他看見了沈弘。

而是被主任帶進門那位重要客戶，就是地中海。

扌！喿！世界真小！

“那位臉色好像不太對......”徐森渺扶了扶眼鏡。

沈弘皺著眉，他看不清王十一的面部表情，不由得心浮氣躁。

“兩位先生，請問現在可以點餐了嗎......”侍者尷尬地站在一邊。

徐森渺看了一眼菜單，問沈弘，“吃什麽？”

“隨便。”沈弘目光都沒有從王十一那桌移開。

徐森渺隨意指了兩份套餐，然後壞笑著指了指某個甜點，“來一份青青草原蛋糕。”

沈弘看見地中海客人的腿在桌下不安分地動著，臉色越發陰沈。

徐森渺低笑：“這就是傳說中的潛規則？”

“我都還沒潛規則，他算哪根蔥......”沈弘的眼睛有輕微的散光，他在沒戴眼鏡的時候會稍微半瞇著眼睛看事物，徐森渺很欣賞沈弘微瞇著眼睛的模樣，像一只慵懶又危險的貓。

王十一準備好招待客人的話全軍覆沒，不僅如此，現在他吃如何美味如何高大上的意大利菜品都像是在吃屎。

地中海公務不談，全程一副“這事兒好商量”的模樣，張口閉口“合作”、“雙贏”，最後補一句充滿暗示意味的，“就看我們有沒有緣分了。”

地中海笑瞇瞇地看著王十一：“王先生方便帶個路嗎，洗手間。”

王十一起身走在前面，地中海跟在後面。本來王十一沒打算洗手間的門，稍微猶豫了一下，他一起進去了，然後直截了當地開口：“公事公辦。”

“呵，公的私的，還不都是事兒？”地中海道，“沒有不出臺的人，只有不夠堅定的買家。”

“我想你對我的身份有所誤會。”

“你人在這裏，披哪層皮都一樣，反正最後都是要脫的，”似乎是回味起那日王十一在走廊上脫下制服的那一幕，地中海舔了舔嘴唇，這個動作在洗手間裏做起來格外惡心，“我讓利，不吃回扣，陪我在這兒玩幾天。”

王十一冷聲道，“我不在貨架之上。”

“買不到的東西，別逼我搶。”地中海仍然掛著若有若無的笑容，“孤兒出身，毫無背景，職場的天花板你也快碰到了，這時候，你需要一個人來幫你一層一層地往上爬。”

王十一問，“供你挑選的人很多，為什麽是我？”

“哈哈哈哈，”這個問題把地中海逗笑了，“世界上有很多毫不自知的人，你雖然看著西裝革履一本正經，我打賭，調-教起來絕對又騷又浪。”

徐森渺和沈弘站在外面偷聽。

聞言，徐森渺小聲地問沈弘：“真的嗎？”

沈弘的臉色很不好看。

王十一冷冷說了一句：“自重。”

然後離開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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