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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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陳明儒摘下墨鏡,把馮小河攬過來抱一抱:“最近過得好嗎?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可是看看,你又胖了,不過還是胖點好看。”說完將馮小河懷裏的東西轉交到康駁手上,握著拳頭在他胸口一錘,挑了挑眉問他:“傻楞著幹什麽?都不認識我啊?”

康駁冷冷地望著陳明儒好一會,慢慢走到陳明儒和馮小河中間站穩了,將他們分開,不情願地打了聲招呼,馮小河大吃一驚問陳明儒:“他是你家親戚?”扭頭又問康駁:“他是你親戚?”

康駁睨著馮小河,撇了撇嘴巴:“你的世界觀裏關系網是不是就是親戚?”

“小河你別理他,我們沒有關系。”陳明儒往下扒了扒墨鏡湊近康駁,見康駁一臉鄙夷,他滿不在乎的笑笑,“倒是你,一個老熟人,一個老情人,有點難辦吧?”

胡說八道什麽?康駁不悅地看了眼陳明儒,此刻最讓他生氣的是,面前並排站著的兩人有說有笑,陳明儒跟馮小河說的同學他一個都不認識,馮小河看著陳明儒的眼神既崇拜又敬仰。

而他,就像一個局外人!

他越瞧越生氣,狠狠地瞪了眼馮小河,馮小河正全神貫註聽陳明儒講話,完全沒註意到他!想了想他走過來冷冷說道:“我先進屋了,外面起風了,你也快點回去吧。”

說完拎著他的東西面無表情地走了。

陳明儒朝康駁的背影努努嘴,對馮小河豎起大拇指,讚道:“敢甩他,我敬你是條漢子。”

馮小河抿了抿嘴搖搖頭沒有接話,很多事情不是陳明儒能明白的。

“康駁自小就沒受過多大的委屈,你算是給了他教訓,讓他知道,不是什麽都順風順水。”

“在感情上,男人和女人不一樣,我媽媽就是個例子,那時候我看著我媽媽躺著在病床上,望著我爸爸的照片每天以淚洗面,而我爸爸不知道在哪裏風流快活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不能把自己押在男人身上,也許我爸爸到現在不知道有個女人到死都在愛著他。”馮小河低聲說道。

陳明儒望著馮小河眨了眨眼,她低垂著腦袋,有些無精打采的,陳明儒不想讓馮小河再沈浸在痛苦的回憶中,聳聳肩從車裏拿出自己的行李:“我們先放下東西,你一定要帶我四處逛逛。”

四處逛逛的結果就是他們餓著肚子,馮小河只顧著帶著陳明儒四處參觀,忘了在這裏吃飯要守時的戒律,等她想起來領著陳明儒去吃飯的時候,桌子上已經幹幹凈凈得了,只還剩下康駁坐在那裏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不過看見他們有說有笑地並肩走過來,他立刻收拾碗筷避開他們起身而去,招呼都沒打一個,那天晚上馮小河和陳明儒吃的方便面和鹹鴨蛋。

陳明儒嘲弄道:“待客之道方面,康駁是一點也沒學來。”

馮小河跟著笑:“你這算好的了,還有鹹鴨蛋吃。”

馮小河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電腦黑著屏,她對著屏幕發呆,賈如雲整理好文件遞過來,見她沒接,在她眼前晃了晃問:“你想什麽呢?兩個月沒來你學會偷懶了?”

“啊?”馮小河機械地擡起頭,迷茫地瞪著眼。

“你發什麽呆呢,老大開會要用的材料,還不快點送去。”

她這才想起來馬上有會要開,連忙接過文件敲開何東辦公室的門,推開門何東看見她的一瞬間楞了下,翻開文件看了看,擡起頭來問她:“小河你今天不在狀態啊,臉色這麽難看,病了?”

“沒有,就是有點累。”馮小河努力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你要不要回去歇歇?手頭上的任務轉給小賈就好了。”

“我沒關系,謝謝老大。”馮小河搖搖頭退出房間。

她回到座位上,腦袋裏全是那天晚上寺廟的小晚會。

晚會當天她滿懷期待,早早就煮好了花生和毛豆,她還專門擺了幾個別致的果盤,白細瓷的底子,沿兒上是藍色條紋釉面,忙完她的活兒,她抱著小板凳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老方丈說完一大堆開場白,就開始念佛,然後誦經,然後持咒……

一行弟子紛紛虔誠的席地而坐,跟著方丈背誦經文,馮小河聽著聽著快要睡著了,她看了看陳明儒,他還挺認真的,坐得筆直,少有的眼神專註,她還是不打擾他,讓他體驗下本土文化吧。

馮小河得了個空站起來要走,阿初在後面拽住她的衣裳,馮小河轉過臉,阿初氣鼓鼓的炸著腮幫子瞪她,紅嘟嘟的小嘴不高興地撅著正警告她:“你不準走!”

“我為什麽不準走?”馮小河還奇怪了,她什麽時候歸他管了。

“你肯定是去找我爸爸,我爸爸現在沒空。”阿初說得理直氣壯的。

切,自以為是的小孩子!她掰開阿初的手,故意板著臉對他說:“對啊,我就是去找你爸爸,我現在就去,我看你能把我怎麽著。”說完還得意地吐了吐舌頭。

阿初眨巴了兩下眼睛,癟著嘴看起來快要哭了的樣子,馮小河連忙搬著小板凳跑了。

出了屋子,外面的風有些冷,馮小河擡頭看著茫茫夜色,月亮斜掛在半空中,沒有星星,看起來清冷孤獨,她不由得悲傷起來,她找了個石凳背靠著大樹坐下來靠著發呆。

有人從後面握住她的肩膀:“你也出來了?”

聽聲音就知道是誰,但是馮小河沒動,康駁覺得奇怪走到前面來,他楞了下捧起她的臉,月光下她眉眼彎彎,小小的嘴巴緊緊抿著,臉上還掛著淚痕,他伸手輕輕抹去,心疼地問:“怎麽了你?”

馮小河胡亂抹了下眼睛,降頭瞥向一旁,被康駁又給擰了回來:“我高興。”

“高興?”康駁捏了捏她的下巴笑了,“你高興是用哭的?”

馮小河拂開他的手:“我是說我高興哭,關你什麽事兒?”

“哦。”康駁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馮小河往旁邊側側身子與他離開些距離:“你出來幹嘛啊?”

“就許你能出來,我就不能了?”康駁在她身邊坐下,一只胳膊搭在她肩上,眼睛望著上空,嘆道,“我跟你一樣小河,聽經文都容易睡著,我們都不是信徒,而且我們很像。”

“你倒是挺會找人給你墊背。”馮小河剛才還沈重的心情輕松起來。

康駁與她相視一笑,沈默了一會,問:“冷嗎?”

馮小河沒答,反問道:“你願意跟我說會兒話嗎?”

原來她都知道,康駁靜靜望著星空,又過了一會兒才點頭“嗯”了聲,算是默認了,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馮小河披上,馮小河沒動,繼續問他:“你知道我媽媽的事情嗎?”

“知道,小河。”康駁知道馮小河說什麽,臉色微變,“人與人有差別。”

“你自己比誰都清楚,病人與病人是沒有差別的。”馮小河冷冷說道。

馮小河發現康駁的異常在來這裏住下的第四天。

康駁每晚後半夜都會跑到馮小河的房間裏,她把門鎖了,他也會撬開,他搬著板凳靜靜坐在她的床邊,瞪著眼睛直到天亮才起身離開,什麽話也不說,就那麽看著她,最開始把馮小河嚇壞了,第二天試探性的問過他,可他一點反應沒有,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發生過什麽。

她還在康駁的抽屜裏找到治療抑郁的藥物,馮小河捏著那瓶藥,眼前閃過最後無法忍受精神折磨而選擇服藥自殺的媽媽的面容,馮小河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可怕的過去。

有次她忍不住偷偷打電話給季曉雲,季曉雲如實相告,她說康駁曾經得過很嚴重的抑郁癥,經過治療已經好了,直到馮小河回來後的一段時間,他又開始服用藥物,近來病情更嚴重了。

家裏的阿姨說,半夜康駁經常對著馮小河的照片自言自語。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他不肯再接受治療。”季曉雲嚴肅道。

“謝謝你告訴我,我會讓他回去的。”馮小河咬了咬嘴唇。

“如果沒有專業的心理醫生,這種心理疾病幾乎沒有自愈的可能性。”

馮小河收回思緒,看著康駁問他:“多長時間了?”

康駁顯然在輕描淡寫:“沒幾年,有段時間好了,現在又犯了。”

馮小河愧疚不已,直到現在,康駁仍舊怕她不能心安。

他處處為她著想,笑著寬慰:“沒事兒,我吃著藥呢。”

想著這些年他受的苦,馮小河的眼淚不禁又湧上來,康駁緩緩轉過頭,一雙眼睛深沈無比,他盯著馮小河,故作輕松:“別哭了小家夥,要不現在我給你個機會補償我怎麽樣?”

馮小河擦擦眼淚,破涕為笑:“什麽啊?”

康駁伸手在她臉上捏一捏,眼神溫柔:“第六次我來主動。”

“啊?啊——”沒等馮小河反應過來,康駁就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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