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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蘇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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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燁一怔,眼中又出現了恍惚的神色,片刻後方緩緩笑出來:“十二年了麽?竟過得這樣快。”

青煜皺了皺眉,語氣略沈:“大哥!”

青燁知道他在擔心自己,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不必擔心,我會活著回來。”

“如今大哥身體不如往日,更何況也只是一個約定而已,倘若沒有必要,大哥可否不去?倘若大哥覺得失信於人,我可以親自前往,向那個老先生說明緣由。”

他一番話說得懇切,也是事實。誰知青燁卻搖了搖頭,道:“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在我離開這段時間,阿曉便交給你,幫我照顧好他。”

正說著,晨曉卻從春菲園內走了出來,見他們兩人站在那裏,笑道:“在說什麽?”

青燁笑道:“在說我十二年前有個約定,如今約定之期就要到了,所以我要前去赴約,可能短時間回不來。我拜托青煜照顧你。”

她手中是一張將將寫好的方子,聽他這樣說,走過去將手中藥方遞給青煜,笑吟吟道:“我正想著這段日子你的身子大有起色,所以新擬了一張方子,正想讓你今晚試試看看藥效如何。也罷,既然你這樣說,就先用著之前的方子好了。”

她這廂話音方落,就有一個守衛遠遠跑來,拱了拱手:“兩位少爺,晨姑娘,有兩位客人,說是要拜見老爺,三少爺讓屬下來報給大少爺。”

“你便說老爺不在府內,讓他們擇日再來。”青煜道。

那守衛遲疑了一下:“屬下說過了。”

“那他們可有表明身份?”青燁擡手制止了青煜未說出口的話,問道。

“說了。是翊宸山莊謝莊主還有雲暉堂堂主應憐小姐。”

“我去看看。”青煜和兄長對視了一眼,將方子收進袖中,道。

“我去罷。”青燁將他攔住,“今早京墨將蘇家的家產以及這些年來的負債情況都傳了來,你去核對一下賬目。還有,柳策昨日說似乎在唐門發現了唐漓的蹤跡,你盡快派人去看看。”

想起唐漓,青煜嘴角不由抽搐了幾下。上次唐漓定然是早有準備,所以才敢明目張膽地在蘇遠帆的葬禮上出現。柳策帶的人雖多,可註意力多半都在蘇迎幄及他的一眾不安分地子弟身上,唐漓雖被制住了穴道,卻仍然被人救走,不知所蹤。

於是青煜道了聲好,轉身去處理蘇家遺留下來的爛攤子了。

“可要與我一同去瞧瞧?”青煜問道,伸手將她隨意披在身上的鬥篷緊了緊,“見一面也好。”

“不必。”晨曉搖頭,探了探他手指的溫度,感覺到他指尖淺淡的溫暖,微微笑了笑“我正想出去走走。”

青燁見她神色溫和,眉眼之間早已沒有了以往的清冷之色,反而露出幾分關切來,唇角笑意雖然淺淡,卻也足夠讓他感到開懷。

輕輕撓了撓她微涼的掌心,他笑道:“也罷。那我讓白薇陪著你。”

她眼光微閃,本想拒絕,最後還是將那拒絕的話咽了下去,只是擡頭看著他,微笑道:“知道了,你快去吧。”

青燁這才轉身走了。晨曉看著他清瘦的背影轉過一方回廊,才對著身邊的虛空道:“走吧。”

涼州地處西北,加之如今已經入秋,所以能喝到的也是最近才送過來的夏茶,那茶是綠茶,長途跋涉送了來,雖然新鮮,卻也總及不上翊宸山莊平日能喝到的各色新茶。

好在憐兒與謝玄懌都不甚在意這些,抿了幾口,安靜地坐著等人來。管家方才去稟報的護衛很快折返回來,說是大少爺即刻便來,便退下去了。

果然不過片刻,一個青衫男子便走了進來。憐兒只聽說過陸青燁其人體弱多病,雖生了一副絕世的樣貌,可惜再好看的容貌也因那病容折了只剩七八分,乍看之下也不過是一個長得俊朗些的文弱公子罷了。可如今進來的人面色雖然比常人蒼白了些,可全然沒有江湖中人傳說的那般羸弱,面容俊朗,行走間自有一番氣度,倒是真的不負江湖第一美男子這個稱號。

陸青燁與謝玄懌也有過幾面之緣,不過偶爾見面也不過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沒想到如今忽然來訪,他不知兩人目的,當先拱了拱手,笑道:“謝莊主,應姑娘。”

兩人起身回了禮,覆又坐下。

青燁在對側的椅子上坐下,帶了幾分客套的笑容,這才道:“不知二位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憐兒絲毫也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道:“今日叨擾陸少爺,是想向少爺打聽一個人。”

正巧一旁的丫環端了茶上來,青燁揭開茶蓋,見是白水,想來是晨曉特意吩咐過,不由微微一笑:“既然二位遠道而來,想來愛人必定十分重要。應姑娘只管問,但凡是我知道的,必然言無不盡。”

“請問陸少爺府上可有一個女子,大約十八九歲的年紀,她的身上有一塊玉玦,與我手中這塊相同。”

憐兒說著,自袖中拿出一塊半圓形的玉玦。那玉玦雖然稱為玦,卻只有平常玉玦的一半大小,玉身雕刻著一只鳳凰,振翅欲飛的模樣,栩栩如生。

青燁的目光定在那塊玉玦上,良久才緩緩開口:“想來,我已然知道應姑娘所說的,是誰了。”

“陸少爺此話當真?”憐兒雖然壓抑住了形色,話語中的驚喜卻沒有刻意掩飾,她目含期待,定定地看著他。

青燁點點頭,揚聲叫道:“決明。”

決明很快地躍下房頂,走到他面前,面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冰塊表情:“公子!”

“蘇蘇如今在何處?”

“蘇蘇姑娘如今不在府中。”決明道,“她今早便出了府,想來也快回來了。”

“那便罷了,你下去吧。”青燁吩咐,轉頭對兩人道,“還需勞煩二位稍候片刻。只是……不知應憐姑娘所詢之人,與姑娘是何關系?”

“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應憐垂頭看了看手中的玉玦,低聲道,“我尋了她六年,如今才終於有了音訊。”

青燁去端茶杯的手一頓,隨即真心誠意地笑出來:“原來蘇蘇竟然是雲暉堂失蹤多年的二小姐。”

涼州位於中原與西域的交界處,是貿易往來的必經之地,所以即便深居內陸,地處偏遠,卻十分繁榮。在此地隨處可見金發碧眼的外邦人以及褐發藍眼的胡人。晨曉雖然不是第一次出府,以往卻只是匆匆路過,所以如今再看這一切,倒覺得有些新奇。

白薇跟在她身後,見她似乎頗有意趣,也在一邊提議道:“晨姑娘可要去嘗嘗西域傳過來的奶茶還有風幹肉?”

晨曉口味一向清淡,倒不是很能習慣那般濃烈的腥膻氣,搖頭拒絕了:“不必了,我當年在西域嘗得夠多,那時年紀輕,實在厭煩了,便發誓再也不吃西域的吃食了。”

她隨意逛了逛,見天色不早了,轉身道:“回去吧。”

她們走得不遠,回去亦沒花多長時間。只是走到門口,晨曉卻道:“你先進去吧,我想在此處等一個人。”

白薇心知此地安全,也不多留,點點頭便進府了。晨曉四下饒了繞,避開陸家在各處布下的守衛,這才在一個角落停下來,自腰間抽出竹笛,緩緩吹奏了起來。

笛子的音質雖然及不上玉制,但勝在聲音清脆高昂。不多時,一個女子悄然出現在她身後,拱手叫了聲:“少主。”

晨曉轉身,神色未變,眸光卻一沈:“憫月姑姑呢?”

那女子遲疑了一下:“憫月姑姑在翊宸山莊被陸卓瀚留在那裏的暗線發現,當晚被他們圍殺,姑姑帶了三個姐妹拼死逃出,此時正在休養。不過已無大礙,少主無需擔心。”

晨曉眼光冷冷:“這是何時的事?”

“一月前。”

“為何不報給我?”她的目光更冷,那女子如同芒刺在背,低頭答道:“憫月姑姑說,不想讓少主擔心。”

“也罷。”晨曉閉眼,語氣間竟透出幾分無奈,“好在此局漸成。待此事一了,姐妹們也可以安心生活了。”

“少主這話是何意?難道少主要棄樓中眾多姐妹於不顧了麽?”那女子急道,“姐妹們好不容易有了主心骨,若是少主……”

“惜月。”晨曉打斷她,低低吐出一聲嘆息,“我並非是要棄你們於不顧,而是許多事情,我力不從心。”

她頓了頓,繼續道:“罷了,將信給我罷。你回去之後要囑咐姐妹們萬萬小心,自身安全為重,其他都是次要的。”

“……是!”惜月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將信交給她,拱手退下了。

晨曉將信收進袖中,佇立在那處良久,不知在想些什麽。卻聽身後一個女子清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晨姑娘在此處做什麽?”

她回身去看,才看見不遠處的樹上橫生的枝椏上坐了一個女子,手中正把玩著一片即將枯黃的樹葉。見晨曉看向自己,縱身躍下,緩步走到她面前。

晨曉微微一笑:“蘇蘇姑娘。”

蘇蘇一雙眼靜靜看著她,又將方才的話問了一遍:“晨姑娘在此處做什麽?”

“蘇蘇姑娘想讓我說什麽呢?”晨曉笑意未改,也只是看著她,“即便是我說了,姑娘又能如何做?”

“那我便只問一句。晨姑娘到公子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晨曉看向她,卻又像沒有看她,目光透過她定在某一個虛空的點,“那我問蘇蘇姑娘一個問題。倘若姑娘未曾失去幼時的記憶,你還記得你的母親是如何被人害死的,記得你是如何與你的姐姐失散的,你是否還能如同現在這般,只做自己想做之事?”

蘇蘇一怔。

“蘇蘇姑娘,人這一生總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我不願做,卻不得不去做。姑娘只要知道,我不會傷害青燁分毫。”她縹緲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蘇蘇姑娘,你可知在這世上還能有一個至親之人是多幸運的事麽?她曾經走遍大江南北地找你,但凡是聽過你消息的地方她都去了,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姑娘竟然忘記了一切。”

晨曉深深看她一眼,轉身離開,只留下一聲極輕的嘆息:“蘇蘇姑娘,這世上你尚有至親,倘若還能得到溫暖,便不要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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