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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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徐碧城故事的人,偶爾會問起陳深來。

那時徐碧城已經定居北平,陳深臥底在香港。對於陳深她只能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她和陳深就像兩條交叉線,在錯過交匯點的那一刻,就註定再也不會走到一起。

陳深和唐山海不同。

徐碧城看不透陳深。可能是多年的特工生涯,讓他總是在不自覺的偽裝自己,忽近忽遠,得不到,心牽掛。

陳深相貌英俊,而且不顯老,你看不出他多大了,他會老氣橫秋的講課,也會笑得跟少年般。這樣的男人讓少女時期的徐碧城為他瘋狂,在前世徐碧城不顧一切要保護陳深,甚至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而唐山海不一樣,他對別人不曉得,對徐碧城卻是掏心掏肺,他的思想真誠感情熾烈,對徐碧城包容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幾乎要灼痛徐碧城的手,不敢想,不敢要。

這些徐碧城都知道。她也曾經想過,如果那時她接受了唐山海,會不會他就不會死。

可惜她這樣想的時候,唐山海已經犧牲很多年了。

自己愛不愛唐山海呢?

徐碧城在獨活的時候時常這麽問自己,這是她打發危險而無聊的時間最好的方法。

可想了很久,徐碧城都沒有答案。

不管愛與不愛,愧疚是肯定有的。自己當初當特工的那段時間做了多少蠢事,真是令徐碧城不堪回首。

她不僅沒辦法保護自己,更加沒辦法保護搭檔。

不過好在,還有機會,徐碧城看著坐在身旁翻書的唐山海。

還有機會,她可以彌補,可以戰鬥。為了自己,也為了搭檔。

“徐小姐。”唐山海叫了她一聲。

“什麽?”

唐山海遞過來一本書,是法文的,徐碧城法文不好,看不太懂,“什麽意思?”

“這個啊。”唐山海手上一翻,書拿開後,一枚戒指出現在徐碧城面前。

“碧城。”

徐碧城還沒有反應過來,唐山海已經單膝跪下。

此時航班剛好飛翔在大西洋之上,機艙內的外國人已經叫起來,空乘從服務間拿出來一捧玫瑰。

唐山海接過來,一手舉著戒指,一手捧著玫瑰。“碧城...嫁給我。”

徐碧城真的不記得唐山海有沒有求婚過了。

但能肯定的是,交往時唐山海沒有送過她玫瑰花。第一次送玫瑰花,應該是兩年之後的結婚紀念日,在柳美娜的提醒下,唐山海才買了一束花送給自己。

“碧城,嫁給我好嗎?”唐山海仍舊跪在地上,目光赤忱,有所期待。

徐碧城知道這是任務,她該答應,必須答應,這出戲才能演的下去。

“我...”徐碧城在考慮怎麽說才能顯得自然些。

“碧城,我愛你。”唐山海這時說,“山不能隔,海不能平。”

飛機猛地顛了一下,徐碧城身體往後倒,她的心也跟著顛了一下,快跳出胸膛了。

如夢似幻,她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那一瞬間,她寧願溺死在腳下汪洋大海中,也想永遠保存這前世沒有的一幕。

“我,我願意。”

徐碧城紅著眼眶,接過唐山海的花,戴上那枚戒指。機艙裏迫不及待地爆發出喝彩和掌聲。

求愛,這人類古老而又神聖的儀式該得到最美好的祝福。

空乘開了一瓶香檳,唐山海先倒了一杯,敬這個航班上的所有人。

“感謝各位見證我們的愛情,這瓶香檳我來請客。”唐山海仰頭一飲而盡,眾人又爆發出一陣友好的掌聲。

他坐回徐碧城旁邊,還有些酒氣。

“你策劃好的?”徐碧城問。

“是的。”唐山海對她說。

“不必這麽高調吧。”徐碧城捧著玫瑰花說。

唐山海一手搭在徐碧城的座椅上,調整了坐姿,低聲道:“越高調越好,越多人知道越好。”

“這樣啊。”徐碧城有點洩氣。

唐山海知道自己唐突了,便收回略微親昵的姿態,雙手放在面前,規規矩矩地坐著。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自然點,你應該害羞。”

“我盡量。”

唐山海只當她這是在犟嘴,握拳偷笑,馬上又恢覆正常。兩人坐到香港,都沒再說一句話。

下了飛機,唐山海領著徐碧城出機場。他拎著箱子,徐碧城抱著玫瑰,兩個人手上的戒指映著冬日的陽光,散出和煦的光環。

唐山海在維多利亞大酒店開了兩間房,他把徐碧城的行李放在她房中,徐碧城問:“下班飛機什麽時候?”

“什麽下班飛機?”唐山海問。

“我們不是在這裏轉機回重慶嗎?”

唐山海豎起一根手指,看了看門外,確定沒有人盯梢後,側身走進徐碧城的房間關好房門。

“我上次跟你說過吧。”

“什麽?”

“香港飛重慶的那根航線目前飛不了了。我們暫時要走陸路或者水路。”

“對,我差點忘了,你跟我說過。”徐碧城有印象的,當時唐山海帶她走了水路坐船回重慶。

“另外,”唐山海攤開一份大公報,從兜裏掏出一個煙盒。

“有情報?”徐碧城說。

“聰明。”唐山海把煙盒包裝打開,點燃一根火柴,在煙盒上烘烤,慢慢浮現出了一排數字。

這時特工常用的傳遞情報的手法,用特殊墨水寫字,筆跡幹了之後會消失,在水染或者高溫的情況下才顯出信息。

“什麽時候拿到的。”

“剛剛門童給我們拿行李的時候。”

"可信嗎?"

“香港軍統站的人,去倫敦的時候我見過,而且每次情報的內容有特殊編碼。只有我和上峰知道,應該可靠。"

徐碧城這才放心,她轉身檢查窗簾是否拉好,又檢查了桌椅板凳下是否有竊聽器。

她檢查的時候,唐山海對照大公報和那串數字,得出了軍統的命令。

兩個人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怎麽樣?”唐山海翻譯完,擡起頭來問徐碧城。

徐碧城沖他點了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

唐山海朝她招手,兩人湊在一起,低聲交流。

“戴老板說,重慶軍統發現有內鬼。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暫時不能回去集訓,要去另外的地方。”

“什麽!?”這是徐碧城沒有想到的。

前世她和唐山海從倫敦到重慶,參加了特別培訓班,之後潛伏進上海特工總部,都很順利,沒有遇到這些波折。

但多年的臥底生涯讓徐碧城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靜,她馬上接受了現狀,平靜的問:“去哪兒。”

“湖南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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