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八十七章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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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什麽?”

兩人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樣,異口同聲問。

木子再次重覆道:“起來吧!我真的不認識你們。”

一點印象都沒有,木子一點都不受他們興奮的心情影響,還是非常平靜的道。

“怎麽會這樣呢?!明明長得一模一樣,這麽就不是呢?”

南邊梓有點受不了了打擊,踉蹌了幾步,眼看著就要摔倒,木子眼疾手快一把給扯了回來。

順著那有力的大手看上去,半挽在手肘的袖子下,古銅色的肌肉結實,扣住自己的手指修長。

朝夕相處過將近十年,這雙手他怎麽能不認識呢!

“你沒事吧?”

見南邊梓大受打擊的樣子,木子收回手後,還是問了一句。

“主子,我是吳明啊!你怎麽不認識我了!”

吳明急切的上來就要扣住木子的手,被木子靈巧的躲了過去。

木子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沒有回話,他已經說過不認識了,沒有必要再重覆。

“將……公子,你是不是有不能說得苦衷?”南邊梓問。

若是隱在這裏是為了調查軍餉的事情,那麽這些天他們的出現,恐怕就會打亂主子的計劃……

南邊梓最先恢覆過來,可好像哪裏不對,是木子的反應有點不對。

看著自己和吳明的眼神疏離又警惕,顯然是真的不認識了。

“你們是誰?”

木子皺眉,這個人的問話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南邊梓上下打量著木子,挺拔的身姿宛若松柏,雖然身上的服飾寒酸,但也隱藏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睥睨一切的貴氣。

從神情乃至身形,再到五官都沒有錯。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錯不了。

“公子,你是不是忘記了以前的事?”南邊梓試探的問。

他們的主子,雖說不拘小節,但也不可能會用他拿刀劍的手去幹農活,除非……除非因為某種原因讓他忘記了自己矜貴的身份。

木子沒有回話,只是挑眉的樣子,證實了南邊梓的猜測。

那就對了!

否則也不可能會認不出來他們兩個。

就在離磚窯不遠的山坳裏,幾裏不見人煙,唯一一棵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下,木子靜靜地聽著南邊梓敘說。

“軍中不可一日無主事之人,將軍離營四月有餘,屬下一力隱瞞了。可眼下蠻人蠢蠢欲動,幾次三番在我邊界叫囂。態度極其囂張,將軍再不回去的話,恐怕襄城不保!”

和上次文南山說的差不離,多的是他下落不明後造成的恐慌。

短暫的沈默後,木子點點頭,在南邊梓看來也不知道算是認可還是不認可。

“我知道了。”

這麽平靜。

南邊梓愕然,任何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應該會是這樣的表情啊!

“主子,您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吳明的心情一直沒有平覆,見不得一貫果斷的主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後,為什麽還能這麽平靜。

“你們走吧!該去證實的時候,我自然回去。”木子背手而立,“別去找無關的人,我自作主張。”

沒有再多加停留,木子擡腳就走,大步流星的離開。

“主子……”

“吳明!別去!”南邊梓叫住想要去追木子的吳明。

“先生!那分明就是我們主子,為何相認了,又任由他離開?”吳明看著漸走漸遠的木子,煩躁的問。

“你沒有看見嗎?他沒有記憶,在他眼裏,我們和陌生人沒有區別。更何況……”

更何況,那個冷情的男子,再不是了無牽掛的那一個了。

在早上看見他極力護著的姑娘,那柔情四溢的樣子,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南邊梓非常的肯定,那個精致的姑娘就是讓他們那個高貴冷情的主子,甘願穿上布衣做農夫的原因。

可,那溫柔鄉英雄冢,貪不得啊!

萬一傳到上面,一個擅離職守,枉顧蒼生的罪名,就能讓八年的拋頭顱灑熱血功虧一簣。

“可是邊城就要撐不下去了!”

吳明臉上的擔心南邊梓怎麽能不知道,但是現在什麽都扭轉不了這樣的僵局。

“撐不住也得撐著!我回去讓賀副將無論如何也得撐住!”

直到主子恢覆記憶,重新穿上戎裝回到他該去的地方為止。

希望別讓他們,乃至整個大宛的民眾等太久。

……

等到身後再也感覺不到那炙熱的視線,木子身體裏沸騰的情緒才有所釋放,平靜的臉上有了些許不同。

十三歲就開始上戰場,以大宛殺神的名號,徹底顛覆了大宛一直挨打的狀況,讓蠻人退居八百裏,再也不敢輕易擾亂邊疆的,護國將軍府嫡孫,端木青。

完全陌生的身份,卻又在無數個夢境裏重覆了很多次。

“木子,車子裝好了,可以回家了。”瑾川在朝他喊。

遠遠就看見裝青磚的車隊已經依次在磚窯外面一字排開,大家都在等他帶隊回去,回去建造有瑾俞的家。

木子是即刻釋懷,再沒有自己想起那些事情前,他就是木子,即將娶妻生子的男人。

逃避也好,掩耳盜鈴也罷,他不能辜負那個姑娘的一份真心。

“辛苦大家了。”

“哪裏的話,這一路回去走習慣了,感覺也不難走了。”

看著一張張淳樸的臉龐,這裏只是耳聞戰爭的殘酷,沒有經歷戰爭的洗禮,大家擔心的只是一日三餐,衣食住行。

木子閉了閉眼睛,掩下心底的罪惡感,帶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看見的都是太平盛世,接踵摩肩路過的人們,臉上是安逸祥和的笑。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木子,這都是無數的男兒,用鋼鐵一樣的意志,用一身無懼的血肉換來的。

直到拉磚的車隊卷著飛揚的塵土離開,荒蕪的山腳才走出來兩個人,若有所思的看著。

“原來心中有了牽絆,會讓人變得躊躇不前。”

……

所有的一切,仿佛就到那個山谷的對話為止,木子一樣照常忙碌著,下午來回跑了三趟,才把剩下的一些餘款結清。

晚餐後,幫工都回了村裏,陳大的工人也回了老宅休息,而木子還在忙碌。

二樓的磚就差一面墻收尾了,砌好風幹,後天就能直接上梁封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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