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嫂子小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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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彰聽了衛陵的稟報,實在是頭疼。

他一點都不喜歡江雲秀,當初跟她成事只是因為喝醉了,從來都沒想過要娶她。

但是作為男人,人家為了你家破人亡還給你生了個孩子,他難道有臉不要人家?

那不用他顧家祖宗從墳墓裏出來罵他,他自己都會把自己給罵死。

說他喜歡林若蘭?他其實並不確定。

這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他從一開始就認定的妻子,對她有感情是真。她那麽柔弱可憐,他不能看她受苦去江海飄零。當然還有個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理由——這女人是顧揚驍明媒正娶的女人,憑什麽他可以占有顧家的女人?他顧雲彰也要占有他的女人。

倆個女人之間到底要做出何種安排,在他想出完全之策前,他只好先把江雲秀安排在衛陵那裏。

綠璋此舉是逼著他娶江雲秀,這丫頭管的太寬了,真是要逼死林若蘭嗎?

他心煩的要命,讓衛陵退下去後就去了陶然閣。

綠璋房裏藥香彌漫,安媽媽說綠璋病了,剛休息,不想他打擾。

顧雲彰也知道她在安平受了苦,就從她房裏退出來。想了想,還是去了江雲秀房裏。

走到門口,他屏退了伺候的丫頭,慢慢的踱步進去。

屋裏,江雲秀正在哄孩子睡覺。

小小的孩兒穿著粉紅的薄衣褲,裹在一床粉色繡芙蓉花的緞面薄被裏,被她抱在懷裏。

她抵著頭,臉貼在嬰兒的臉上,身體輕輕晃著嘴裏哼著歌,正是她在家裏常哼的小調兒。

江雲秀雖然是北方人,但嗓音綿軟溫柔,跟南方姑娘一樣愛唱小調,洗衣服的時候唱,做飯的時候唱,有時候給他傷口換藥的時候也唱。

那個時候他心情不好,總覺得她很煩,卻從沒耐心聽過,原來是那麽祥和綿軟,甚至能讓嬰兒入眠。

意識到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他故意放重了腳步,咳了兩聲。

江雲秀擡起頭來,看到是他驚呆了。

他又咳了兩聲,“那個,你來了。”

江雲秀忙要把孩子放下,可是孩子哭了,她又只好抱著孩子站起來,“顧,顧少爺。”

聽到這個稱呼,他覺得刺耳,微微皺起了眉頭。

以前她叫他什麽來著?顧大哥,對,就是這個,可比這顧少爺順耳多了。

那她什麽時候改了稱呼?他細想了一下,是他帶著人和錢到她家去報恩,她抱著瘦弱的女兒出來,用的就是這個稱呼。

什麽意思?是跟他劃清界限?笑話,欲擒故縱的法子罷了。要是真不想跟他有牽扯,幹嘛要生下孩子,她爹更是用命逼著他娶她,只是她當時被趕出屋子,不知道罷了。

想到這裏,對她的那麽一絲絲愧疚就淡了下去,反而對她的反感更甚。

顧雲彰最恨被人逼迫,可偏偏這段婚姻就是被逼迫來的。他給她名譽和尊榮,可別的她就別想了。

倆個人就這樣面對面站著,一句話都沒有。

顧雲彰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那孩子本來要睡覺,聽到他的聲音反而清醒了,正轉動骨碌碌的黑眼睛看著他。

只一眼,顧雲彰的心就軟了。

到底是他的孩子,骨血相連,而且這孩子還像極了顧綠璋,讓他想起綠璋在他娘懷裏的樣子,心又軟了一塊。

“拿過來,我抱抱。”

拿過來?江雲秀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說,把孩子當個物件兒嗎?

她心裏不高興,面上卻沒顯出來,只是說:“顧少爺還是別抱了,都說抱孫不抱兒,一個丫頭更別抱。”

她越說這樣說顧雲彰反而跟她杠上了,伸手就要去搶孩子。

他的動作幅度有點大,觸到了她綿軟彈性的身體,不過他並不知道,還把手繼續往她懷裏挖了挖。

江雲秀紅了臉,雖然給他生了孩子,但倆個人之間的親密動作少之又少,她羞赧的本質跟姑娘沒差別。

身體跟觸電一樣一下就軟了,那孩子差點從她手臂裏脫落。

顧雲彰把孩子抱住。忍不住責備她,“你看看你,笨手笨腳的,連個孩子都抱不好,還能做什麽。”

江雲秀最怕他說自己帶不好孩子要給別人帶,此時臉色都白了,她伸手去躲孩子,“我把芙兒照顧的很好,一直都很好。”

這次,是她自己貼上去,顧雲彰清楚的感受到了她一個媽媽的“偉大”。

這女人,以前不過是個幹癟的豆芽菜,什麽時候竟然變成了個熟透的水蜜桃?

堂堂督帥也是個靦腆的,他頓時耳根都紅了。這個女人怎麽這麽不知道羞恥,公然的勾引他。

抱著孩子迅速轉過身去,他強自鎮定,“咳咳,我知道。”

江雲秀聽他生硬冷漠的語氣,嚇壞了,趕緊轉到他面前,挓挲著雙手要去接孩子,“顧少爺,孩子她還小,還吃奶,離不開娘親。”

一聽她說這個,顧雲彰的表情就夠覆雜了。

好個不要臉的女人,竟然用這麽露骨的話勾引她。真不知道在那山溝野地她都跟誰學的,真是那青樓妓館的女人都沒她這份風騷。

他抱著孩子退後,“你站在那裏,別靠近我。”

江雲秀更怕了,他這是什麽意思,要帶著孩子走嗎?

她逼近他,那張開的手好像要擁抱他,“顧少爺,孩子給我吧,她該睡覺了。”

顧雲彰身後就是桌子,他真沒想到會給一個女人逼到了無路可退的時候。

再低頭去看懷裏的孩子,她卻精神抖擻,以為爹娘在帶著她玩,那烏黑的眼珠滴溜溜轉著,張開的紅潤小嘴兒吐出一連串的泡泡兒。

顧雲彰給驚到了,“她是魚嗎?怎麽還吐泡泡?”

江雲秀那緊張的心情給他一句話說沒了,她那絹子給孩子擦去嘴角的唾液,“不是的,大概要長牙,所以才吐。”

“小孩子沒牙嗎?”

江雲秀差點沒憋住笑了,“小寶寶當然沒牙,要慢慢長的。難道綠璋生下來就有牙嗎?”

顧雲彰皺皺眉頭,他小時候特別厭煩綠璋,不是拉就是尿,還霸占著娘親的懷抱,誰在意她有沒有牙。

“沒牙孩子吃什麽?”

江雲秀忍著笑,“自然是喝奶。”

顧雲彰差點扇自己,怎麽把這茬兒給忘了?

江雲秀跟他在一起壓力很大,恨不能他立刻走掉,她伸手去接孩子,“顧少爺把孩子給我吧,她該是餓了。”

顧雲彰低下頭,看著她那伸過來纖細的手腕上戴著的白玉鐲子,不由得眉頭一皺,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直接把她給捏疼了。

“啊。”

“這個鐲子是誰給你的?”

江雲秀心頭一酸,看來綠璋把鐲子給了自己,做哥哥的卻沒同意。

她另一只手想要去褪,“是綠璋……小姐給我的,我知道這是您的母親留給兒媳婦的,我不配戴,我這就褪下來。”

顧雲彰給阻止了,“她給你的就戴著,江雲秀,我說要娶你就娶你,從不曾想毀約,你也不用做出這幅欲擒故縱的樣子來。”

江雲秀低下頭來,他總是以為她是為了錢權才生下孩子攀附他,可是見了顧家這等富貴後她早萌生了退卻的心。她不過是個鄉野女人,這輩子想的不過是找個能幹的男人種地打柴撫養孩子,可從來沒想過會嫁給他這種男人。

顧雲彰見她不說話了,才覺得耳朵清靜了不少,抱著孩子走到另外一邊,那抱的姿勢越來越大膽。

江雲秀看的驚心動魄,一直跟在他身後。

顧雲彰本來想看看就走,此時卻改了主意,他喊了丫頭進來,“你去跟大小姐屋裏的安媽媽說,我晚上在這邊吃飯,讓她們加幾個菜。”

說完,他一邊伸手逗著芙兒,一邊對江雲秀說:“我們家裏現在人口單薄,一會兒在綠璋房裏吃個飯,以後你就安心在這裏住下,等我另外給你收拾好院子再搬過去。”

江雲秀低低的說了聲是,她一點都不高興,因為有了他前面那一句話,她無論做什麽都成了攀附富貴的女人。

丫頭過去傳話的時候綠璋醒了,正在喝藥。

聽了丫頭的話她笑起來,“我這個哥哥,總算還沒有糊塗到底。”

安媽媽忙說:“那我去小廚房親手做幾個大少最愛吃的菜,小姐您也收收脾氣,在少奶奶面前也給他留點面子。”

綠璋揮手,“行了,他都打我一巴掌,我也沒說什麽,還不夠給他面子嗎?”

“親兄妹別記什麽仇?倒是林若蘭那個賤人,真得想法子把她給打發了,留著就是個禍害。”

綠璋美眸一凝,她也是這樣想的,可是看顧雲彰護的那樣緊,她要怎麽做才能讓顧雲彰看透她的真面目把她趕走還不傷害兄妹感情呢?

碧波給她嘴裏塞了一顆糖,“小姐先喝藥,勞神的以後再想。”

“好,我不想。要跟她那個打不死的蟑螂鬥,當然要有個好身體,病病歪歪可不行。”

江雲秀開始還覺得氣氛壓抑,後來見顧雲彰只抱著孩子並不理會她,就坐在床邊做針線,倆個人竟然這樣等到了綠璋派人來叫吃晚飯。

說是加幾個菜,安媽媽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領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顧綠璋招呼江雲秀坐下,讓碧波端出一大碗燉的濃稠奶白的魚湯。

她在江雲秀耳邊悄聲說:“多喝些湯,奶水才足。”

江雲秀羞紅了臉,去也微笑著對綠璋說謝謝。

昨天打了綠璋,顧雲彰此時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夾菜給綠璋,“吃個雞腿補補,看你瘦的。”

綠璋挑起眉毛笑的冷清,“哥哥還是給嫂子夾菜吧,嫂子才該好好補補才是。”

“她也有,你吃你的。”說著,他把另一條雞腿給了江雲秀。

江雲秀頭都不敢擡了,默默的喝湯。

綠璋這麽瞧著,覺得顧雲彰真跟江雲秀合適的不能再合適,不由得調笑道:“哥哥和嫂子的名字裏都有個雲,雲彰雲秀,果然是天作之合。”

江雲秀羞得恨不能把臉埋在碗裏,顧雲彰卻顧左右而言他,咳咳兩聲看著別處。

連安媽媽她們都憋不住了,背過身去偷笑。

這頓飯吃的非常和諧,飯桌上氣氛輕松,也把人跟人的距離拉近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外面一陣大亂,聽著有人在哭著喊大少爺。

顧雲彰站起來,“誰在叫我?”

綠璋拿帕子擦著嘴角,“哥哥,坐下吃飯吧,你一個督帥,管什麽內宅之事。”

他卻坐不住,“我聽是杏兒的聲音,讓人進來。”

果然,杏兒披頭散發的跑進來,進門就哭,“大少爺,我們小姐不好了剛才嘔了一口血,還請您過去看看。”

綠璋厲聲道:“她病了請郎中,大少爺又不是郎中,能管什麽用?”

顧雲彰卻大步往外頭走,“你們吃,我去看看。”

“哥哥!”

綠璋喊也沒用,顧雲彰已經離開,杏兒爬起來跟上去。

綠璋氣的拍了筷子,“不要臉的賤人,她怎麽不直接去死?”

江雲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咬著下唇小聲說:“綠璋,這位小姐可是林若蘭姑娘?”

綠璋瞪大了眼睛,“嫂子你知道她?是不是她去找過你?”

江雲秀搖頭,“沒有,是我以前聽大少爺他提過,那是他的未婚妻,跟他家世相當青梅竹馬的女孩子。”

綠璋冷哼,“你別聽那些有的沒的,那女人已經嫁人,現在不過是個棄婦,不要臉的利用我哥哥對她曾經的情意。”

“綠璋,我雖然念書少,但也懂得曾經滄海難為水的道理,想來他們的感情難忘。”

綠璋皺了皺眉頭,“你別多想,那女人成不了氣候。”

江雲秀離開了座位,給綠璋行了個大禮。

綠璋去扶她,“嫂子,你這是做什麽?”

“綠璋,我其實並不想嫁入了大帥府,我寧願帶著芙兒做個平凡人。請你幫我說說話,讓我帶著芙兒離開吧。”

綠璋萬萬沒想到還沒鬥呢她就慫了,不由得抓住她的手,“嫂子,你知道這不可能的,而且你要為孩子著想。當了顧家小姐,芙兒縱然美貌也不怕被人覬覦,還可以上學甚至出國留學,以後有個好的將來。跟著你,你們母子會受很多苦。”

她擦了擦腮邊的眼淚,“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可是在顧少爺沒出現的時候,我就打定了主意讓芙兒跟我過一輩子清苦日子。這樣潑天的富貴並不是我們娘倆有夫妻享用的,求你成全。”

這是不戰而退了,這種心思卻要不得。

綠璋試圖勸服她,“嫂子,你是當母親的,真願意女兒跟著你吃苦?為了孩子,難道你不想試試嗎?”

“綠璋小姐,雖然我也想讓孩子過好日子,但我也知道有我在她在這個帥府裏一定不會太平。我這個當娘的別的本事沒有,但哪怕豁出命也想要保住孩子。你不是母親,是不會了解我這矛盾的心情。”

綠璋讓安媽媽和碧波下去,屋裏就剩下了她們倆個人。

綠璋拉住她的手,“嫂子,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可並不是金尊玉貴的大姑娘。我也是個母親,只是我沒你這麽命好,縱然都是未婚先孕,可我的孩子卻早夭了。”

“啊?”

“是個男孩兒,抱到我懷裏的時候臉色都青了,身體也僵硬了。如果他活著,我想為了他我勢必要跟那個人爭一爭,可沒了孩子,我跟那男人情分都沒了,以後見面估計也就是敵人了。”

江雲秀瞪大了眼睛,她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還沒見到綠璋的時候,她就知道有這麽個神仙一般的人物,她出身好長得好,全家都寵愛。哪怕顧雲彰自己都朝不保夕的時候,還想著要護著他。

可是萬萬沒想到,這樣金尊玉貴的人,竟然也跟自己一樣的命。不,她比自己更慘,失去孩子,跟愛人反目成仇。

只聽綠璋繼續說:“孩子的爹就是我哥哥趕出津州的那個人,我們名義上的二叔。以前我們是親人,我不能在一起,現在成了仇人,就更不能在一起了。嫂子我真羨慕你,起碼你孩兒健康的生活在你身邊,那個男人也不是你的敵人,只要你肯努力一點,我相信你一定能替你和孩子爭取一個美好的未來,同樣也給我哥哥一個美好未來。”

“我,我不行的。”

“你行,只是你不願意,這些我都看明白了。嫂子,我這是為了你,更是為了我哥哥。他這個笨蛋被人迷惑,等著你去挽救呀。”

江雲秀還是躊躇,“我,我真的不行。”

綠璋緊緊握著她的手,“只要你肯爭取哥哥的愛,剩下的就讓我來。林若蘭那個賤人,我和她的仇恨早該清算了。”

江雲秀看著眼含熱淚的小姑子,她咬住唇,最終點點頭。

綠璋抱住了她,“嫂子你真好,沒吃飽吧,我們吃飯。”

江雲秀真是哭笑不得,這小姑子精明起來大道理一套套的,特別能說服人,可要是孩子氣起來簡直跟芙兒一樣可愛。

雖說坐下吃飯,但倆個人都沒了胃口。綠璋為了能讓雲秀多吃點,就勉強逼著自己喝了一碗湯。

送走雲秀後,她覺得不舒服,就在屋裏慢慢的走著消食。

碧波在一邊整理她的首飾,綠璋一樣樣挑選,把適合江雲秀的挑出來,好送給她。

“明兒讓人去找裁縫來,給嫂子量身做衣服,多做幾套,要是能做幾套現下南方流行的旗袍更好。”

碧波小聲說:“聽說現在林若蘭管著府裏的中饋,我們是不是去跟她說一聲?”

“不用,她算個什麽東西……哎,去說,就說要給大少奶奶做嫁衣,氣死這個賤人。”

碧波拍手,“那要是再氣的吐血怎麽辦?”

“那更好,氣死我還省事了。”

“大小姐萬萬不可低估了這女人。”安媽媽走進來,她低聲說:“剛才安昭進來說,今天杏兒出去了一趟,跟鐘家的人有接觸,您要小心她給下套兒。”

綠璋站住,從碧波手裏拿過一串血紅的珊瑚珠子看,“鐘家,老太太現在在哪裏?”

“小佛堂裏,據說是不問世事。”

綠璋把珊瑚珠子扔回去,重新找了串檀木佛珠,“給老太太送過去,好讓她潛心念佛,千萬可別出來再攙和。”

碧波轉身要去,碰倒了一個盒子,一對紫玉髓耳墜掉了出來。

安媽媽忙去撿,“看看你毛手毛腳的,把東西都弄壞了。”

綠璋淡淡的瞥了一眼,“沒事,反正也是壞掉的。”

“可以再補補,這個用雕花的銀片補起來會很好看。”

綠璋隨便給扔了,“媽媽,碎掉的東西即便補好了,補的再精美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還留著做什麽。”

看著她消失在裏屋的身影,安媽媽輕聲問碧波,“怎麽回事?”

“二爺送的。”

安媽媽:……

綠璋進屋躺下,不覺淚濕了枕頭。

她不是個軟弱的人,自覺只要狠下心哪怕是剜去一塊肉揭掉一層皮,跟那些吸福壽膏的一樣,總能把顧揚驍這個人從她生命裏戒除。

可是這陶然閣裏,到處是他的痕跡,就連這院子的名字,都是他親筆提的。她過去的十八年,深深烙印著他,比鴉片對她的腐蝕更深。

現在只要一想到他那天恨的咬牙切齒的模樣,綠璋就覺得有人拿了滿手的鹽粒子往她傷口裏揉搓。

也不知道他的煦兒現在怎麽樣了?沒了她,那孩子還挑奶媽嗎?

回到津州這幾天,她每晚做夢都會夢到那孩子,粉撲撲的小臉狹長的鳳眼,每次喝奶喝到高興的時候小嘴兒就一張一合,仿佛要跟她說話。

她拼命告誡自己,那是人家的煦兒,跟你沒關系,不要想。可越是告誡那張小臉兒越是清楚,甚至在午夜夢回中她都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真是魔癥了,估計是當奶媽當成了習慣。

她也想起了自己的煦兒,那孩子要是活著,也不知道長得像她還是像顧揚驍?

“媽媽,媽媽你來,我跟你說件事。”

綠璋喊著安媽媽,她想要給那早夭的孩子做場法事。

安媽媽慌裏慌張跑進來,一頭的冷汗,“小姐,出大事兒了。”

蘭峭 說:

謝謝大家對蘭峭的支持,謝謝柒月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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