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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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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本宮跟書薇二人,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讓她奔波,所以本宮才想著把周遭的路經查個清楚明白。”

可是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意外啊。

這真是她人生難得一見的汙點啊。

羅起沈默一下,迷了路的皇後,還想著去探查周圍路經。皇後不愧是皇後,勇氣可嘉。

羅起離開後,雲染忽而想起被羅起殺死的那人,聽羅起的意思,應該是這人察覺到羅起打探縣衙的情況,這才悄悄地尾隨上來,想要查清楚他的底細。

但是沒想到北冥羅起察覺,又有了雲染的橫插一杠子,這才將他撲殺。

想起那地上的鮮血,雲染有些不適,但是很快就壓下去了。

她不是第一次見血,縱然有些不適,也會很快的調整過來。

現在羅起到了,就等於多了個有力的臂膀,雲染那顆日日夜夜擔憂的心,總算是放下幾分。

一個時辰後,羅起跟林書薇就一起回來了。

兩人的神色都不太好,雲染打眼瞧過去,不像是遇到什麽危險的事情,見兩人之間的神態,倒像是……鬧別扭的樣子!

雲染心裏恍然大悟,難道這羅起竟是瞧上了林書薇不成?

患難見真情,若是真的,這倒也不失為一樁好婚事。

等到無人的時候,她仔細問問林書薇,聽聽她的想法。

“娘娘,奴婢回來了。”林書薇跟皇後在這裏住下後,兩人之間因為互相幫忙,她後來也並不把奴婢二字掛在口上,皇後也並未怪她。

沒有誰願意開口閉口奴才的。

但是現在多了一個木頭般認死理的羅起,林書薇就只能繼續裝個循規蹈矩的樣兒。

雲染就點點頭,“可打聽到什麽了?”

“得了些消息,但是並不真切。只是說薛定愕好像拿著米家跟雲中城那邊做什麽交易,送了信出去。米夫人母子如今住在縣衙府,怕是被軟禁了。跟著米夫人的奴才,一個都不能出府,奴婢就琢磨著這個消息怕是真的。”林書薇道。

雲染就嘆口氣,“本宮就怕那薛定愕心懷不軌,沒想到竟是一語成讖,也不知道米姐姐跟小公子怎麽樣了。”

“性命應該無礙的,既然是要談條件,怎麽也不會虧待了他們。但是,奴婢擔心洛中城那邊……”林書薇跟著一路來,自然是察覺到米氏母子跟洛中城那邊似乎有些不睦,但是又沒有證據,只是做這般猜測而已。

雲染何曾不擔心,但是現在她也幫不上忙,如果說能幫忙的話,也只能是跟司空穆晟相見之後才有可能。

而那個時候,司空穆晟未必就會前去洛中城,事情又是個難題。

且事關別人家的事情,家務事最是難以分說清楚。

想想都覺得頭疼。

羅起此時忽然說道:“不如屬下夜探府衙,看看能不能跟米夫人的人見一面。”

“不行!”

“不行!”

皇後跟林書薇異口同聲的說道。

林書薇話出口才知道不妥,又看著皇後看著她的神色有些怪異,連忙跪地請罪。

雲染不等她跪下,一把托住她,“這會兒倒是跟我擺起禮數來了,還不知道你的性子。”

林書薇心裏松口氣,嘴上卻說道:“多謝娘娘疼我,我一時心急口快,請娘娘恕罪。”

雲染就看了林書薇一眼,道:“天也不早了,你去做飯吧。”

這是要把林書薇支開,她也只能福身行禮退了下去。

等到林書薇退下,雲染這才看著羅起說道:“府衙那裏有薛定愕的人守衛,你獨自前去必然危險重重。本宮身邊如今也只有你一個得用的,米夫人那邊縱然情況不好,但是薛定愕還有利用之地,也不會對她下手,所以不用如此著急。”

“是,屬下遵娘娘吩咐。”羅起回道。

雲染就看著羅起,忽兒問道:“本宮記得羅隊長似乎還未成家?”

羅起渾身一僵,臉色繃得更緊了,“是。”

“羅隊長年紀也不小了吧?為何還未成親?”雲染挑眉問道,按照習慣,大多數都是十六七歲就成親了,像是羅起這樣二十出頭還未成親的的確是很少。

“屬下曾經定過一門親,只是後來那家姑娘出了意外沒了,後來便一直不曾再定婚事。”羅起沈聲說道。

雲染總覺得這裏頭怕是有些緣故,但是羅起這樣子不太願意說,她就故意笑著說道:“原來這樣啊,本宮身邊的幾個宮人年歲都到了,就想著把她們放出宮去嫁人。書薇雖然進宮晚,但是年紀卻不小了,若是禁衛裏有合適的人選,還勞羅隊長看著。”

“是。”

雲染故意這樣說,仔細觀察羅起的神色,但是卻楞是沒發現什麽端倪。

這人真夠的沈得住氣的。

要麽是心思深,要麽就是對林書薇無意。

此時也不宜說此事,雲染就讓羅起下去了。

就想著等晚上再探問一下林書薇的意思。

晚飯有肉,是羅起弄過來的,哪裏來的肉,雲染跟林書薇都沒問,這種時候,能是怎麽來的?

反正現在買是買不到的。

吃完飯,早早的歇了,雲染就對著外頭的林書薇問道:“你自己有什麽打算沒有?既然你宮外沒有家人了,將來是怎麽打算的?”

林書薇正在鋪床,聞言不由得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說道:“奴婢也不知道。”

這天大地大的,竟是無她容身之地了。

皇後忽然問起,林書薇像是才恍然發覺,她孑身一人在這時空,真的是無依無靠,獨自一個。

皇後問她將來怎麽辦?

能怎麽辦呢?

之前一直想著在後宮裏能紮下根來,就是因為她無所依靠。

可是現在,她跟在皇後身邊,那些想法想都不能想了。

可她怎麽辦呢?

661:丟臉不是兩三回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好久沒聽到林書薇的聲音,雲染輕輕地嘆了口氣。

想起她的身世,也覺得可憐。

身處汙泥之中,想要往上爬,就得不擇手段。

以前她是厭惡林書薇,但是現在想想,她也是沒有辦法。也幸好還有幾分良知能改邪歸正,也算是幸事。

人沒有依靠的時候,就只能自己拼,但是有了依靠就不一樣了,做事情也會有個退路,也就不會孤註一擲拼命了。

想到這裏,雲染就開口說道:“秋禾認了梁嬤嬤做幹娘,你若是覺得可以,回去後問問梁嬤嬤還缺不缺女兒。”

黑夜裏,林書薇的神色微僵,下意識的側頭去看皇後,卻只看到了黑暗中一道若隱若現的簾子。

梁嬤嬤是誰?

那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左膀右臂,管著關雎宮裏上上下下的事情,跟六尚局、內廷府對上都是毫不怯場的人。

宮裏不知道多少宮人想要跟梁嬤嬤攀上關系,可是除了一個秋禾,梁嬤嬤那裏是油鹽不進。

皇後雖然這樣說,但是開了這個口,梁嬤嬤那裏再也沒有不答應的。

有了梁嬤嬤這個靠山,以後在宮裏她就有了依仗。

等將來出了宮,也能有個作伴的家人彼此依靠。

而且,梁嬤嬤為皇後娘娘盡忠,將來出宮必然是風風光光的,她做了梁嬤嬤的幹女兒,好處是數不盡的。

林書薇的眼眶有些發酸,聲音也有些發澀,“奴婢不是什麽好人,娘娘為何要待我這般厚重?”

“我知道你不是好人。”

黑暗中皇後的聲音徐徐傳來,落在林書薇的耳朵裏如同炸雷,讓她渾身都緊繃起來。

“你這個人心思靈巧,手段頻出,當初本宮是極不喜歡你的。可是,就算惡人也會有好的一面,你看你現在不是挺好的?佛家還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偈語,況且你又沒有殺人放火,如何不能回頭是岸?”

沒有殺人嗎?

她殺了的。

只是她不能說,這秘密到死都不能說。

就算是她殺的是皇上曾經的側妃,皇後曾經的情敵,她都不能說。

只是聽著皇後這樣的話,心裏很是有些愧疚,又有些說不清楚的滋味湧上心頭。

若是她能穿越到哪家做個姑娘,哪怕是個庶女呢,她都不用這麽汲汲營營的想要為自己尋條活路。

穿成個奴才,性命全都握在別人的手裏,她還能怎麽辦?

“以後你在本宮身邊當差,就好好的做人,等你年紀到了,就如同秋禾春信她們放出去嫁人。你沒有家人為你操持婚事,本宮自然會為你尋一門妥帖的婚事,只管安心就是。”

“……謝謝娘娘。”

雲染隔著簾子,聽得出林書薇的聲音隱隱帶著酸澀的哭腔,舒出口氣,“睡吧,明兒個還要忙,你怕是還不能得閑。”

“是。”

隔著一道簾子,主仆再也沒有說話,只是一時間誰都無法輕易入睡。

院子裏廂房羅起也並未睡去,而是半閉著眼睛,耳朵卻聽著外頭的動靜,生怕被宵小之輩摸進門來。

一夜無語。

第二天早上,雲染起的有些晚,昨晚上輾轉反側睡得太晚了。

起來之後像往常一樣,自己穿衣梳頭,把自己收拾妥當,屋子裏的木盆裏已經盛好了清水,雲染淺淺一笑,絞了帕子擦手洗臉。

等收拾妥當,撩起門簾往外走,就聽到竈間有說話聲傳來,她往旁邊側了一步,就看到羅起黑著臉在竈間燒火,林書薇正在鍋前忙著做飯。

雲染看到這裏,邁下臺階的腳慢慢的收了回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又轉身回了屋裏。

早飯依舊是白粥,餅子跟鹹菜,但是卻多了一碟火腿,雖然只有小小的一碟,但是也很是令人意外了。

林書薇看著皇後瞧著她,就說道:“是羅起弄來的這麽大一塊。”比了個巴掌大小,“腌制的火腿放的住,天氣又涼,給您留著慢慢吃。”

飯桌上沒有擺林書薇的碗筷,雲染心裏嘆口氣,羅起不在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有些規矩可以放放,但是現在多了他,這規矩就不能亂了,林書薇沒把自己的碗筷拿過來,就知道她心裏也是極明白的。

“你去吃飯吧,不用在這裏守著了。”雲染揮揮手讓林書薇下去,也是忙了一早晨了。

林書薇嘆口氣,“謝謝娘娘體恤,不過奴婢還是伺候您用完早膳,不然我這麽回去,那根木頭又要指責我偷懶,怠慢娘娘。”

雲染:……

看著皇後囧囧的神色,林書薇也有些不自在,她居然一怒之下把對羅起的外號給叫出來了。

這可真是……

算了,反正皇後也知道她什麽性子,丟臉也不是兩三回,習慣了。

服侍完皇後用了早膳,林書薇這才收拾了東西回廚房,就看到廚房裏的小木桌上,已經擺上了飯,卻不見羅起的影子。

鼻子裏哼出一聲,這人倒是會獻殷勤,不過臉上到底是有了幾分笑意,自己坐下吃飯,沒看到羅起的影子,也不知道這人做什麽去了。

吃完早飯,林書薇本想出去看看的,就看到羅起從外頭快步的走了進來,徑直朝戰正屋去了。

她想了想跟了上去,就聽到羅起正在回話,“很快就要攻城了,屬下看到城墻處不斷地運送滾木石塊上去,還有一架弩車,若是真的打起來,請娘娘不要輕易外出,安全為上。”

“若是打的話,羅隊長覺得幾日能破城?”

“屬下不敢妄議,不過大軍駐紮城外幾日才開始攻城,屬下認為有可能是在等北冥大軍抵達,若是如此的話,秋陵城應該守不了幾日。”羅起開口說道。

幾日?

若是真如羅起所說,她跟司空穆晟也許很快就會見面了,想到這裏不免有些激動起來。

“如此的話,我們要做點什麽?”總不能在城裏就這樣等著吧,雲染看著羅起問道。

羅起沈默一下,這才說道:“娘娘的安危重如泰山,屬下的指責就是護衛您的安全,其他的只能見機行事。”

聽這話,雲染忽而想起林書薇的話,果然是跟木頭!

662:自然少不了你

攻城這一戰是在淩晨開始的,當時人們都已經陷入沈睡中,但是巨大的嘶喊聲,咬醒了所有睡夢中的人。

雲染披上衣服快步走到窗前,遠遠地就能看到火光沖天,沒想到會是在這個時候動手。

戰鼓咚咚的悶響在天地間回蕩,那震懾人心的戰鼓,拉開了戰鬥的序幕。

司空穆晟騎在馬上凝望在陣前,他帶來的數萬大軍,遠遠望去就像是一條肩頭不見尾的巨龍,將秋陵城圍在當中。

戰鼓一響,兵馬其動,聲勢浩蕩。

所有的將士們,都看到他們的帝王,並未呆在中軍拱衛的大帳裏,而是騎馬站在陣前瓊陣。

一身戎裝鎧甲,卓爾不群,氣勢雄發。

烏黑的眸子凝視著秋陵城的城墻,那黑沈沈的眸底,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似有毀天滅地之勢。

**

“晉軍攻城了!”

一時之間,秋陵城的四座城門同時受到攻擊,敵軍來犯的消息,隨著震天響的戰鼓,傳遍了秋陵城的大街小巷。

薛定愕急匆匆的披上戰甲,一條條軍令從縣衙中發到四處城門守將處。

薛定愕手下的精兵,早已上了城墻,縣尉也開始組織衙役命令城中的青壯男子,共守城門。

城外不僅有晉軍,還有北冥朝廷派來的圍剿大軍,顯然已經將薛定愕殘部定位叛軍,一舉剿滅。

敵軍聯手兵臨城下,薛定愕知道此戰兇險,因此身先士卒,親自站上城墻指揮戰鬥。

遠遠地,隔著戰場上的廝殺,凝視著晉軍前方駿馬背上的男人。

守住此城最關鍵的就是軍心不能散,守城的意志不能薄弱,不然就像是秋風掃落葉,一旦顯出潰敗之象,就完了。

果然,薛定愕親自上陣,大大的激勵了士氣,攻防之戰打的如火如荼。

而此時,縣衙的皂衣小吏正沿街敲響各家各戶的門板,勸說青壯男子共守城池。

當衙役來到雲染這裏的時候,為防止出現旬陽的情況,雲染跟林書薇都換上了女裝。之前是因為羅起不在,所以他們女扮男裝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女扮男裝無異於是將自己推入火坑。

羅起在外應付衙役,雲染坐在室內,林書薇聽著外頭的聲音細細傳來,羅起道:“若是我走了,家裏只剩下兩女眷,實在是令人不放心。衙役大哥放心,若是最後還需要我上陣,我必然不會推辭。只是眼下,城中宵小四處流竄,實在是無法離開。”

那小吏固然不悅,也著實說了幾句難聽的話,但是羅起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那小吏只得怏怏的走了。

虧得秋陵城只是鼓勵大家參戰,而不是旬陽城那是是個男的拽著就走,打發走了人,關上了院門,三人才同時松了口氣。

“屬下出去打探下消息,只怕還得早作打算。”羅起回道。

雲染頷首,“若有機會,就打聽一下府衙裏米夫人母子的情況。”

“是。”羅起拱手告退離開。

這一戰,半夜開始,天明還未結束。

司空穆晟命人攻城,卻不是如疾風驟雨般瘋狂撲上,而是一列排開沖車雲梯,其中幾架一看就是新的,分明是才趕制出來。縱然不是很堅固,但是也能用一用了。

騎兵掩護,雲車護衛,步卒到達城下損耗極小。

如此一來,給秋陵城內的將士造成極大的壓力,薛定愕的臉色尤其難看。

此次之戰跟以往都不同,司空穆晟緊咬著他不放,又聯合北冥皇帝,這是要一舉滅了他。

只看司空穆晟帶來的人馬,只怕是將大晉邊關四城的人都聚在一起了。

他城內只有兩萬人馬,而大晉跟北冥的聯軍足有五六萬之多。

他薛定愕征戰半生,就不信會喪命於此。

**

一天一夜過去了,交戰還在繼續,中途縱然有短暫的休息,可是很快又會再度開始。

雲染就聽著那鼓聲,毫無睡意。

“娘娘,您看誰來了?”林書薇興奮的跑進屋子裏來。

雲染擡起頭來,就看到她身後的秋禾徐爭,一時楞住了。

“娘娘,奴婢來遲了。”秋禾撲通跪下,幾欲淚流滿面。

徐爭也跪地請罪,錚錚鐵骨男兒,面帶愧色。

羅起站在門口,沈默不語。

“快起來,你們怎麽來了?”雲染連忙開口說道。

“見娘娘無恙,奴婢總算是安心了,若是娘娘有什麽……奴婢玩死也不足以贖罪。”秋禾此時見到皇後好端端的,那顆心終於放下了。

看著秋禾激動地語無倫次,還是徐爭開口說道:“大軍即將抵達秋陵城的時候,皇上就明我們想辦法混進城內尋找娘娘。只是秋陵城守衛極嚴,費了些功夫才混進來。進來之後,屬下跟秋禾姑娘四處尋找娘娘,後來才知道米家安頓在縣衙之內。

因為薛定愕住在縣衙,所以想要打探到消息簡直是難於登天。一連兩日屬下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今日原想著趁著大軍攻城,縣衙人心惶惶的時候混進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見到了羅隊長,這才得知了娘娘的蹤跡。”

原來他們已經進城幾天了,只是一直沒能找到自己。

乍然相見,自然是各有歡喜。

秋禾拿出一封信,“這是皇上交給奴婢,若是見到娘娘,就呈給您。”

雲染看著那封信,伸手接過來,只覺得心跳得厲害,整個人就像是驚濤駭浪裏的小小船只。

信很薄,打開來,裏頭只有一張紙。

紙上只有兩個大字:等我。

雲染看著那鐵鉤銀劃的筆跡,能想象得到,他寫這字的時候,心緒必然不寧,以至於這兩字鋒銳盡出。

有了秋禾跟徐爭的到來,雲染這裏又多了幾重安全的保障。

皇後居住的地方雖然破敗窄小,但是看得出來,林書薇收拾的很是幹凈。秋禾裏裏外外看了一遍,這才對著林書薇說道:“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好些。”

林書薇:……

看著林書薇一臉無語的樣子,秋禾笑著拍拍她的肩膀,“這回多虧你了,等到回京論功行賞,必然少不了你的。”

663:皇帝的信

有了幫手,消息打聽的很快,知道米氏母子在縣衙還算是好,雲染這才放了心。

唯一擔心的就是,城破之際薛定愕是逃是戰。

若是逃走的話,不知道米氏母子會不會被他挾持。

攻城第三日,城內還算是安定。

攻城第五日,城內已經開始不安起來。

攻城第八日,已經有不少的民宅被人硬闖搶奪財物。

攻城第十日的時候,雲染他們每人也只能喝些稀粥果腹,黍米餅子也只能一頓一人一個,多了是沒有了。

大家都要省下口糧給皇後,雲染卻不同意,他們都要往外跑,而她只需要坐在家裏等消息,不吃東西怎麽成?

若不是她不吃的話,這些人肯定一口也不遲,雲染都想把自己的餅子讓給他們。

“頂多再過三日,秋陵城必然能拿下來。”徐爭低聲說道,“現在城內人心惶惶,北冥皇帝又許下諾言,投誠者不殺,這可是對薛定愕一大打擊。”

雲染頷首,眼下到這一步,軍民俱都疲憊不堪,若是北冥皇帝此時攻心為上,極有可能動搖薛定愕的軍心民心。

“屬下進程之前,皇上早已經有安排,若是屬下等人有機會能大開城門,提前放出信號,大軍自然會在外策應。之前薛定愕生氣極壯,且官兵精神飽滿,屬下不敢冒險。可是現在不一樣了,打了十餘日,大家的精神早已經倦怠,此時屬下潛入城門還是有很大的機會的。”

現在城裏還在鼓勵百姓守城,徐爭跟羅起加入守城的大軍,若是能到城門處駐守,就真的有機會也不一定。

雲染聽著也緊張起來,“只你們兩人,只怕城門都打不開。”

秋陵城城高墻厚,城門也是十分的堅固,兩個人的力量,連城們都拉不開。

“所以屬下二人決定明日就去守城,看看能不能策反一些心智不堅之輩,投誠北冥皇帝。若是能鼓動十幾個人,這事兒就成了。”徐爭開口說道。

說得簡單,但是雲染知道這實在是危險,雖然有些猶豫,但是最後還是點頭道:“那就註意安全,見機行事吧。”

若是能辦到自然好,不能辦到,也不要輕易喪了性命。

“是。”徐爭跟羅起同時應聲道。

到了第二日,二人也不等官衙的小吏上門來啰嗦,主動前去府衙待命。

二人離開後,雲染心事重重,秋禾跟林書薇也是擔憂不已。

秋禾好些,畢竟有功夫在身,且是見識過的。

林書薇雖然是穿越來的,歷史故事知道不少,但是真的遇上這樣的事情,心中的恐懼也不是言語能說得清楚的。

外面太亂,二人也不可能離開皇後身邊,除此之外就只能是等消息了。

如此一來,秋禾就索性跟雲染講這一路皇上如何尋找她的事情。

雲染聽著秋禾的講述,完全想不到,司空穆晟不僅待人親自進了那山群裏找她,而在找不到的情況下,果斷的展開了對北冥的攻擊。

固然有北冥皇帝聯盟在先,但是司空穆晟答應的如此之快,也是為了尋找雲染。

打下旬陽之後,雲染卻跟著米家的車隊離開,聽著司空穆晟尋她不到的失落,雲染甚至於有些後悔,如果當時只堅持一下,等著他進城好了。

“虧得娘娘走得快,城破之後,旬陽城內不知道多少人家被洗劫一空,那些該死的匪徒,不僅搶奪財物,還四處殺人。米府更是被燒成了一片廢墟,當時知道娘娘隨著米家的車隊離開,我們才都安心了。”

雲染不知道離開之後的事情,聽著米府被焚毀一空,也是驚了一下。

旬陽城亂成那個樣子,她跟林書薇留下,還真是不知道結果如何。

當時羅起他們被強行征兵,就是有人告密,若是只剩下倆女人,後果想都不敢想。

可見,有的時候,很多事情沒有如果。

聽完秋禾的話,雲染心裏很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司空穆晟為了找她,必然是吃了些苦頭。只是沒想到會是那麽多,畢竟當時她隨著米家進入了米束的軍隊,有那麽幾日他們壓根找不到她的行蹤,還是後來抓到米束軍隊的掉隊的人,才有了確切的消息。

他當時的心焦,只要想想,雲染都覺得心疼的不得了。

聽秋禾將這些事情,時間過得很快,那些焦灼,似乎都湮滅在那尋找的路徑上。

城破之前,有一道沖天的火焰燒起,暗夜之中,照亮了半邊的天空。

“娘娘,娘娘,成了!”秋禾興奮地說道,指著那火焰甚至於有些癲狂。

成了!

雲染看著那一片火光,這是他們約定好的信號。

燃火為號。

果然,半刻的功夫,戰鼓如雷鳴般密集的響起,一聲一聲落在人的心上,哪有絲毫的睡意。

“成了!”林書薇也凝視著那火光,下意識的摸著心口,只感覺到她的心跳,似乎比那戰鼓還要快些。

城門大開,晉軍如潮水般湧進秋陵城,秋陵城內的百姓慌亂的四處奔逃,可是又能逃到哪裏去?

街外的水道裏,無數的船只擠靠在一起,似乎想要通過水路離開,但是水閘未開,所有的小船就如同浮萍一樣,在水面上搖晃。

船擠船,被困在中心的船只想要靠岸都做不到。

離開的,回去的,三兩下起了口角,不等晉軍進來,自己先打了個頭破血流。

雲染坐在院子裏,從半夜等到了天際微微放光。

坐在那裏,等待著,等著那個讓她等著的男人到來。

等到太陽掛上墻頭,金色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外頭的街道上,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雲染猛地站起身來,就連秋禾跟林書薇都跟著緊張起來。

雲染擡腳走出了屋子,站在臺階上,凝神望著院門。

只見那兩扇薄薄的木門,輕輕地被推了開來。

那“吱吱呀呀”的門板聲,就是這一片天地中唯一的一抹聲響。

雲染迎著陽光半瞇著眸子,凝視著門口處,首先踏進來一只腳,然後便是那一襲在陽光下耀眼生輝的鎧甲。

664:重逢

一切的磨難,都是為了這一刻的久別重逢。

當那個人影踏著陽光走進來的那一刻,周圍的聲音仿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那人影就在自己不遠的地方停下了,站在臺階下,微微擡起頭看著她,然後輕輕地伸出了手臂。

那一刻,雲染覺得自己就像是乳燕投林般,一下子撞進了那個心心念念的懷抱。

有力的臂膀,將她緊緊地困在他的懷抱裏,那力氣大的將她要說出口的話,也勒了回去。

鎧甲之上,還有淡淡的血腥氣傳來,夾雜著微微的汗味,混淆在一起,卻是一種令她心安的味道。

“我來了。”

“嗯。”她看到了,他來了。

奇怪的是,方才還沸反盈天的心情,聽到這一句話,瞬間就安靜下來。

所有的激動,像是被一雙大手給撫慰了。

周圍的人悄悄地退了下去,甚至於連院門都關上了。

小小的院子裏,只剩下他們兩個。

就這麽緊緊的抱著彼此,就像是擁有了全世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司空穆晟像是緩過神來,低頭擒住了她的唇瓣,將雲染未開口的話,堵在唇中。攬在要上的手一緊,另一只手插、入她的發中,扣住後腦,深深的吻入,濃烈綿長,無法分離。

雲染直覺的呼吸都被奪走了,整個人都幾乎喘不上氣來,她下意識地伸手推推他,司空穆晟這才輕輕地松開她的唇,卻依舊攬著她的腰,不許她離開片刻。

雲染剛松口氣,卻只覺得天旋地轉,眨眼間已經被他抱了起來,大步的走向內室。

雲染頓時羞紅了臉,又驚又羞,有些氣惱的喝道:“司空穆晟!”

外頭還站著他的親衛,還有她的婢女,光天化日之下,他怎麽能……能這麽放肆?

這一聲輕喝,很快的就被司空穆晟堵在口中,湮滅在綿軟情濃的吻中。

還不等司空穆晟有下一步的動作,忽然傳來鄭通的聲音,“皇上,費將軍求見。”

司空穆晟的手已經擱在了雲染的衣帶上,雲染瞧著他一臉鐵青,不由得捂著臉輕笑起來。

司空穆晟:……

司空穆晟看著笑著縮成一團的人兒,那股子火氣就一下子被沖走了,伸手在她的額頭上按了按。

微有些粗糙的手指,按在她細嫩的肌膚上,那力道輕輕柔柔的,生怕一用力就戳疼了她。

雲染坐起身來,看著他就道:“你快去看看吧。”

大軍攻進城內,必然會有很多事情,司空穆晟在第一時間來找她,已經是扔下軍務不務正業了。

司空穆晟無奈的站起身,不自在的挪挪腿,這才說道:“你在這裏等我,處置完那些事情,我就回來。”

雲染忙點點頭,剛見面又分開,實在是有些不樂意,忽而想起一事,抓著司空穆晟的袖子說道:“那府衙裏米夫人母子,你令人多照看幾分。”

司空穆晟頷首,知道這米氏對雲染也算是有援手之恩,“好。”說完他又低下頭,在她的唇上一吻,“我很快就回來。”

雲染的臉又紅了,看著他大步離開,這會兒才感覺到自己心跳得厲害。

司空穆晟離開,留下了一隊護衛守著這小院子的安危。

秋禾等人回來,雲染已經整好衣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跟尋常一樣,只是那雙眼睛的笑意,怎麽也遮掩不住。

進城之後的事情,如果只是晉軍自然好說,還有北冥的官軍,事情就有些覆雜。

畢竟大晉跟北冥打了這麽多年的仗,晉軍數萬人馬呆在北冥,也著實令北冥不安

就晉軍安置問題,兩方也是來回交涉。

進入秋陵城,自然會有更大的宅子安頓司空穆晟這位大晉的皇帝,可是他卻拒絕了,踏著夜色回了雲染居住的小院子。

燈光下,雲染靠著軟枕小憩,聽到聲音立刻睜開眼睛,就看到司空穆晟大步地走了進來。

她忙起身迎上去,這一走就是一整天,可見是有多忙。

幫著他卸了甲,雲染這才問道:“事情忙完了?”

“哪裏能這麽快,只怕還要幾日。”司空穆晟接過雲染遞過來的茶水抿了一口說道。

雲染雖然還住在這小院子裏,但是眼下已經不是之前落魄的時候,有鄭通在,她這裏的衣食立刻就有了變化,只怕這秋陵城的好吃好喝的東西,都被他搜刮一遍送來了。

命人擺了晚膳,雲染陪著司空穆晟一起用,等到用過晚膳,她這才開口說道:“明兒個我能見見米夫人母子嗎?”

司空穆晟搖搖頭,“明日怕是不行,不過後日應該可以了。”

“怎麽了?可是出什麽事情了?”雲染聞言有些驚訝的問道。

司空穆晟牽著雲染的手進了內室,兩人挨著坐下,這才說道:“米家是北冥大族,這個米夫人的情況有些特殊,要把事情弄清楚後,才能放她自由。這事兒不歸大晉管,是北冥那邊的人把人接走了。”

雲染皺起眉頭,就有些擔憂的說道:“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自然是有事情!

但是瞧著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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