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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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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擔心的樣子,司空穆晟就道:“放心,北冥那邊把人接走的時候,已經告知來人,米夫人對你有援手之恩,他們做事情自然會掂量一下,也不太會多為難她們。”

不會多為難,那還是會為難的。

雲染就看著司空穆晟問道:“米夫人這邊……”她不知道怎麽開口才算是妥當,一時有些猶豫。

“事關北冥皇室,這事兒你我都不好插手。”

雲染的心就慢慢地沈了下去,北冥皇室?

難道就是因為跟北冥皇室有關系,所以她們母子才會住在旬陽城那種地方嗎?

之前為什麽跟著商隊出行?

後來遇險,米夫人能立刻下定決心回洛中城,可見那洛中城她不是不能回去。

司空穆晟瞧著她一直再想別的人事情,就有些不樂意了,雙手一抄,把人抱起來,大步朝著床榻走去。

雲染淬不及防,驚呼一聲,一陣天旋地轉,已經被壓在錦褥間,深陷下去。

665:薛定愕的下場

長夜漫漫,這一夜久別重逢的男人,格外的彪悍。

床、第之間,他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就如同那些尋不著她的夜裏,一個人低聲反覆的呢喃。

驚濤駭浪之後,雲染只覺得自己要死在他的身上,可他那一聲聲,不斷地叫著她的名兒,那模樣又令她心酸又心疼。

這一夜昏昏沈沈,待到第二日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沒了影子

她坐起身來,卻又一下子躺了回去,心中大窘,只覺得腰似折了般酸痛。

隱隱聽著外頭有聲音傳來,側耳聽去,卻是司空穆晟壓低了聲音正在說話。

細細碎碎的聲音,在外間屋子裏回蕩,原來他並未離開,隔著一道簾子,正在召見將士。

雲染慢慢的撐著身子做起來,輕手輕腳的穿上衣衫,拿過銅鏡來放在小幾上,握著木梳仔細的梳頭。

外頭說話的聲音,就像是和緩流淌的小溪,流過她的心上,令人的心情愉悅舒適起來。

等到她這裏收拾妥當,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聽著外頭一群人往外走的聲音,雲染就擡起頭往外看去,恰看到司空穆晟掀起那簡陋的布簾子大步走了進來。

有些意外雲染不僅起來了,居然還把自己收拾妥當,以前她自己哪裏需要做這些,身邊伺候的丫頭們自會將她服侍的妥妥當當。

走過去做在雲染身邊,凝神看著她,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雲染瞧著他的模樣,大約猜到幾分他的心思,就微微一笑,道:“可都忙完了?”

司空穆晟點點頭,“把你吵醒了?”

原本是可以去府衙的,可是自從尋回了她,便一刻也不願意離開她了。

總仿佛一眼瞧不見,就好似不見了。

“哪能啊,這都什麽時辰了。”雲染瞧一眼窗外太陽都老高了,也有些囧。

若是不是他昨晚太……她怎能睡到日上三竿。

“那就先用膳吧。”

雲染的確了,妖精打架也是個體力活兒,何況還是加了個通宵的夜班。

早飯可比他們之前豐盛多了,雲染吃的眉開眼笑,能有好吃的,就是一件頂頂幸福的事情。

用完膳,雲染就問,“穆逸呢?”

一直沒見到人,心裏就有些牽掛。

“我把他留在旬陽駐守,等咱們回去的時候,從旬陽帶上他一起離開。嗯,焦硯聲也在那裏,本來想跟著一起來找你的,但是萬馬城那邊還有些事情,他就走不動了。”司空穆晟開口說道。

雲染頷首萬馬城那邊還有毛石蔣三家需要善後,焦硯聲管著馬場的那邊的事情,他的確是要留下主持大局。

把穆逸留在旬陽城,雲染想想也能知道理由的根由,縱然猜不到十成,也能明白七八分。

“如此也好,他留在後方,也能鎮定人心。”

司空穆晟聽著就笑了,知道雲染猜到了他的心思。

“米氏母子的事情現在有些棘手,北冥那邊還沒有具體的消息,怕是還要等一等。”

雲染微微蹙眉,沒想到米家的事情這麽覆雜,她就看著他說道:“我們什麽時候回大晉,回大晉之前,不知道米家的事情能不能有個著落。”

聽著雲染話裏的擔憂,司空穆晟就笑了,“你是想要為米氏母子撐腰,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雲染瞬間眼睛一亮,“真的?什麽辦法?”

司空穆晟本想吊吊胃口,可是對上雲染的眼睛,就繳械投降了,笑著說道:“原本秋狩就是為了兩國和談一事,雖然中間出了薛定愕的事情,但是現在薛定愕已經被拿下,和談的事情自然還是要提上日程,北冥國君邀我前去洛中城共商此事。”

那就是他們能去洛中城了?

雲染原以為打完這一仗,就要班師回朝了,這才著急米氏母子的事情,沒想到事情還能有這樣的轉圜餘地,自然是開心的不得了。

司空穆晟本來沒打算去洛中城的,和談的事情只要派費經跟著大晉的使臣前去就好,但是看著雲染著實擔心米氏的事情,就想著走一遭也不是不可以。

雖然雲染先對那母子有救命之恩,但是硝煙燃起的時候,米氏母子能在離開的時候,帶上雲染,後來雲染離開又能拿出銀子相贈。亂世不比太平盛世,更能瞧出一個人的秉性。

雲染心心念念的記著米氏母子的事情,怕是也是因為這個。

“那什麽時候啟程?”雲染就想著總不能這樣去洛中城,那他這個大晉皇帝也太寒酸了。

“不著急,等皇帝鑾帳到了我們再啟程,更何況秋陵城善後的事情還需要些時日。”

雲染這才松口氣,她縱然是願意幫助米氏母子一把,但是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家夫君,能這樣兩廂周全,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那薛定愕……”雲染知道薛定愕被捉,但是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司空穆晟臉上的神情有些奇怪,他跟薛定愕交手多年,如今分出上下,卻並不如想象中開心。

若不是他坐上帝位,只怕他的下場未必能比薛定愕好多少,總有種兔死狐悲的郁悶。

“抓住薛定愕的當天,就已經臉色押送回洛中城,北冥皇帝是要親自審他的。”

雲染一怔,“那……他,他的下場會如何?”

若是薛定愕戰死在沙場上,雲染指不定會拍手慶幸,開心至極。

可是一代梟雄,卻落得尊嚴掃地押送回去,本該是高興地事情,雲染卻總有種不開心的感覺。

兩夫妻四目相對,都不由得一怔,一瞬又同時笑了起來。

兩人竟是想到一處去了。

薛定愕算不上是好人,他的手段比司空穆晟可是陰狠多了。

只想他曾幾次殺她這個弱女子,就知道此人行事如何。

秉性不說,只論成就,落得這般下場,足以令人唏噓。

“就要看北冥皇帝念不念舊情了,薛定愕為北冥的確是戰功赫赫,若是皇帝真的殺了他,也難免令人齒寒。”司空穆晟徐徐說道,“不過,大晉跟北冥何談,所以他的下場就難說了。”

666:米家恩怨

秋陵城新到的縣尉正在安撫流民,整頓城池,戰火中被損毀的城墻要修補,受傷的士兵要安置,還要防備因死屍帶來瘟疫,整個秋陵城來不及悲戚,就投入了新的忙亂中。

大晉的軍隊已經退出秋陵城,在城外駐紮,浩浩蕩蕩的軍帳接連天際,令人震撼。

司空穆晟自然是帶著雲染及一眾親衛,住進了新任縣尉安排的宅子裏,這宅子原是秋陵城一大戶人家的住所,現在騰出來讓給司空穆晟這個晉國的皇帝。

雲染也知道身份之別,原來的小院子是不能住了,便跟著司空穆晟搬進了新的地方。

這原主已經家裏收拾的妥妥當當,一應所用的東西都是新的,倒也誠意十足。

北冥的景色比不得大晉精致,這宅子裏的布置帶著北冥特有的粗獷的味道,倒也令人眼前一新,並不覺得粗糙。

進了新宅子,因著秋陵城跟旬陽城交接的事情,司空穆晟連著忙了幾日,等到他空下來的時候,雲染都已經把這宅子逛完了。

“米氏母子會同我們一起回洛中城,大約明日便能來見你了,這回可放心了?”司空穆晟看著雲染笑道。

“這下好了。”雲染是真的開心,“府衙那邊為什麽關著她們那麽久?”

這事兒總令人有些奇怪。

薛定愕派人打聽消息,此時已經知道了,看著雲染就道:“這事兒倒也不覆雜,米夫人是米鏞的原配妻子,可惜被北冥皇室的公主橫刀奪愛。”

雲染:……

這話說的簡單,但是聽起來有些驚悚,她看著司空穆晟,“米鏞既然已經有了妻子,怎麽會答應娶公主?米夫人還是被人稱之為夫人,難道那公主竟是做小不成?”

這不可能啊。

司空穆晟一哂,“北冥國情與大晉不同,這裏娶嫁要比大晉隨意的多。像是米鏞這樣兩妻的情形比比皆是。只不過,米鏞娶了公主,那公主身份尊貴,既然米鏞護著米夫人母子,她就索性把人趕走,眼不見為凈。”

雲染已經不止想罵娘了,簡直想要掀桌。

“難道米鏞就不能拒絕這婚事嗎?”作為男人,護不住妻兒,也太窩囊了。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氣的臉都白了,握著他的手,輕聲說道:“得罪了公主,得罪了皇帝,米家在洛中城還如何生存?北冥可不似大晉,有聖人教化,知禮義廉恥,兄終弟及,便是嫂子也是可以接納的。”

雲染:……

“怎麽聽著你這個意思,那米鏞把妻兒送到旬陽城,倒還是有情有義了。”雲染憤憤,若是她,定要那對狗男女好看。

“我可沒這樣說。”司空穆晟連忙說道,“歸根結底還是米鏞無能,若是他有薛定愕的本事,哪裏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見風使舵這般快,雲染沒忍住笑了,嗔了司空穆神一眼,這才說道:“想想你說的也有道理,當時旬陽城破,米夫人能堅定的回洛中城,想來是對自己的丈夫還有些信心的。”

只是終究令人不齒,那樣的男人,若是換做她,她是再也不肯看一眼的。

雲染的性子素來堅決果斷,認定的事情,再也不肯回頭的。

遇到這樣的事情,她決計不會如同米夫人忍氣吞聲,甚至於獨自帶著兒子在旬陽城過日子。

只是每個人都是不同的,不是人人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這世上忍氣吞聲的更多。

或是為了家庭,或是為了孩子,或是為了生存。

薛定愕被押送回洛中城,米夫人現在行動受限,雲染每日的事情除了吃喝玩之外,就是等著司空穆晟這個大忙人回來。

現在他終於清閑下來了,確實要準備啟程往洛中城去。

在走的前一天,雲染終於見到了米夫人。

米夫人獨自來的,並未帶著孩子,這次再見面,兩人的身份又有不同。

米夫人卻是有些拘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或者是該說什麽好。

眼前這個女子,依舊眉眼精致,依舊帶著淺淺的笑溫柔和煦,看著她的眼神也一如既往親切,但是到底是大晉的皇後,還是拘束起來了。

“米姐姐,快坐,咱們好好說說話。”

“娘娘面前,民婦哪裏敢放肆。”

雲染楞了一下,隨即嘆口氣說道:“若是你這樣說,咱們之間怕是連說個話都不成了。你姐姐,便是我是大晉的皇後,可也還是那個與你相識的顧家女,我的確姓顧,可沒騙你。”

米夫人的神色微微緩和些,苦笑道:“娘娘寬厚,民婦卻不能不守規矩。”

只這一句話,便已經是道盡了萬千。

是啊,她是大晉的皇後,不是北冥的,作為北冥的臣民,米夫人的確是不能言行出錯,更是要恪守規矩。

雲染就笑著說道:“就算是這樣,本宮賜了座,你也是要坐的,沒有外人在,就輕松些吧。等到有外人的時候,你再把規矩擺起來就是。”

聽著雲染這話,米夫人一時沒忍住,就淺笑出聲,氣氛終於緩和下來。

知道米夫人被北冥的人帶走並未受到過多的刁難,但是一點委屈沒有,怕是也不盡然。

雲染心裏明白,米鏞的另一位妻子,可是北冥公主。

“這次回洛中城,米姐姐可是想好了?若是現在反悔會旬陽城也是可以的。”雲染幽幽一嘆,心裏嘆口氣。

米夫人雖然有些意外雲染知道了這些腌臜的事情,但是想想她的身份也就釋然了,就點點頭說道:“便是沒有這一場戰事,我也打算著今年或者是明年要回去的。我一個人在外就算了,但是梁兒是夫君的骨肉,是米家的長子,斷然不能輕忽的。”

“現在想想你們在山中遇到襲擊,怕是也不是偶然,就這麽回去,米姐姐可是做好準備了?”雲染輕聲問道。

米夫人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前方,眼神有些怔忡,卻還是點點頭說道:“總是要回去的,早回去總比晚回去好。夫君只有梁兒一個孩子,我不能把他一直拘在身邊,不能對不起米家。”

667:司空穆晟的承諾

雲染簡直是聽下去了,看著米夫人說道:“明明是他對不住你,你又有何愧疚的?”

米夫人抿抿鬢邊的碎發,看著雲染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娘娘,他沒有對不起我,公主硬要嫁他,他總不能置米家於不顧。我們夫妻多年,他身邊從沒有別人,況且他現在都沒有再生孩子,已經對得起我了,是我對不住米家。”

這話什麽意思?

雲染呆住了,難道說米鏞跟那位公主薛淩雲一直沒有孩子?

聽著米夫人的話,倒像是米鏞故意不生孩子……這可真是令人吃驚了。

難怪米夫人對丈夫死心塌地,對米家這麽維護,雲染心裏就有些說不出來的覆雜心思。

“若真是這般,倒也算是個男人,不枉米姐姐你一番癡情。”

米夫人笑,笑著笑著眼眶卻紅了,“他本就是極好的,當年米家大少何等風姿,卻偏娶了我這個百姓之女,婚後又帶我一心一意。但凡我出身高些,公主也不敢這麽強行逼迫,不過是命賤罷了。”

雲染這也才知道米夫人不過是出身尋常百姓家,若是這般的話,事情就又有了不同之處。

話至此,卻也不好說什麽了。

“我想著咱們同路,都是要到洛中城去,便想著一起,米姐姐你覺得如何?”雲染岔開話題笑著問道。

身份之差,便是她當初嫁給司空穆晟的時候也是飽受非議的,更何況那時她爹爹還是官身。

這其中的滋味,也只有誰嘗誰知道了。

米夫人哪裏不知道雲染的用意,她們母子跟著大晉風光回洛中城,不管是公主也好,還是米氏族人也好,便是有不滿,卻也不好過分了。

顧皇後這是要給她撐腰,她心裏自然是萬分感激的,忙站起身來,深深地福了一禮,“多謝娘娘。”

沒有推拒,而是直接應下了,雲染這會兒是真的開心了,她其實喜歡的也是米夫人這樣直爽的性子。

當初她說要走,她也沒留,跟今日是一樣的。

因掛著兒子,米夫人也沒多呆,便匆匆告辭。何況明日就要啟程,也著實需要準備下。

臨走前,米夫人對雲染說道:“戰王當初拿著我們母子要跟米家做交易,我原還想著,這下子事情要糟了。哪想到戰王兵敗,倒是解了我的困局。娘娘跟陛下都是我們母子的恩人。”

雲染不成想米夫人還會這般想,就笑著說道:“這也是巧了。”

“便是巧了,那也是恩德。”米夫人又行一禮,便轉身走了。

米夫人走後,雲染一個人坐在那裏微微發呆。

林書薇端著剛洗好的水果,後頭秋禾捧著茶,二人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娘娘,您嘗嘗這果子,今兒個剛送來的,大晉那邊是沒有的,酸甜酸甜的,還挺開口。”林書薇笑著說道。

雲染就伸手捏了一個放入口中,拇指大小的果子,通體火紅,脆爽酸甜,果然好吃。

秋禾將茶盞放在桌上,這才說道:“娘娘,給米夫人母子準備的馬車,車上一應用的東西全都備好了。”

雲染輕輕點頭,“那就好,到時候讓米夫人的馬車跟在我的馬車後面就是。”

秋禾有些遲疑,林書薇倒是說道:“那也好,等到了洛水城,米家的人見了,也不敢放肆!”

顯然林書薇對米夫人的情況知道了些,瞧著秋禾一臉霧水,她就低聲解釋了幾句。

秋禾也是黑了臉,這樣的事情,放在哪個女人身上,誰能樂意?

“若是換了我是米夫人,便再也不回洛中城去,在旬陽城豈不是更逍遙。”秋禾恨恨的說道。

“那倒也未必,秋禾姐姐可是忘了你們在山裏的時候,米夫人母子可是差點沒了命的。”林書薇道,“做生意都要米夫人親自出面,在旬陽米夫人也是當家的夫人,若是說沒人背後下黑手,她怎麽會親自出面?”

可見在旬陽也未必安全。

“黑了心腸的,搶了人家當丈夫,還要趕盡殺絕,這樣人怎麽老天爺不開開眼。”

搶了人家的丈夫,還要趕盡殺絕,雲染就忽而就想起自己來。

顧書萱為了搶她的婚事,不惜一把火燒死她,他們還是有血緣的姐妹。

像是公主跟米夫人之間就是陌生人,又有什麽下不了手的。

想起顧書萱,雲染已經很久沒去刻意去想誠國公府一家人了。

對這一家人,她的心思太覆雜了。

顧書萱倒是如願嫁給了司空焱,可惜做了個妾,一輩子都要對著穆沁嵐低頭。

誠國公府自從司空穆晟登基後,就漸漸的在朝中越發的沒有立足之地。司空穆晟什麽都不用做,他只要不用誠國公,誠國公府很快就會沒落。

以趙氏高傲的性子,只怕再也沒有什麽比她這個國公夫人,淪落成別人的笑柄更為難受的。

雲染不願對誠國公府下手的根本原因,其實還是因為太夫人。畢竟上輩子,太夫人一直護著她,即便這輩子偏了顧書萱,那也是因為她不是顧書櫳,而是顧家旁支的女兒,兩選一,其實不難選。

只是心裏難受,這才選擇漠視。

她不會主動做什麽,只需要這樣看著就好。

看著她大廈將傾,看著她慢慢落敗,看著那誠國公府裏的人,從高往低走,這樣折磨對她們這些汲汲營營全是地位的人來說,才是最煎熬的。

司空穆晟回來的時候,就看得出來雲染不太高興的樣子,換了衣裳出來,就問她,“這是怎麽了?”

難道是米夫人做了什麽惹她不高興了?

“沒什麽,只是想起了一些舊事而已。”雲染打起精神來說道。

司空穆晟的眉頭就皺緊了,那些往事他是知道的,聽著雲染這樣說,細細一想,就想明白了。

米夫人的遭遇,倒也跟她當初有些類似,這是兔死狐悲?

司空穆晟心裏也翻滾起來,看著雲染就道:“誠國公府跟司空穆齊那些人,總會給你個交代的。”

登基之後,朝務就已經是忙碌不堪,再加上新君登基,一舉一動都被人矚目,便是做些什麽,都要前思後想。

而現在不一樣了,他已經掌控大局,那些以前的事情,等這次回去,自然就可以清算了。

668:雲染教導

從秋陵城出發到達洛中城,要走半月的路程。

浩浩蕩蕩的車隊出秋陵城,縣尉大人輕輕地松了口氣,終於把大晉皇帝這個煞星給送走了,這些日子他簡直是夜不能寐,生怕出一丁點的意外。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分別的緣故,這一路上司空穆神沒有絲毫的興趣騎馬,一直窩在馬車裏陪著雲染坐車。

秋禾跟林書薇哪裏好意思在車上侍奉,就只能把東西都備好,二人做後頭的馬車隨行,主子傳喚,或者是到了用膳的時辰,才敢過去礙眼。

因為馬車走的並不是很快,所以雲染坐在這裏還是覺得挺舒服的,不像是之前要麽是趕路,要麽是逃命,那馬車坐的極為不舒服。

搖搖晃晃的馬車裏,也不能看書,司空穆晟又不出去騎馬,兩人在一起總不能大眼瞪小眼,就只能找些話題聊天。

或者是走過哪裏的風景,雲染掀起車簾往外看的時候,司空穆晟會給她講一下,這裏的風景精致,如此一路也算是開心。

等快到達洛中城的時候,就已經有北冥的使者前來迎接,司空穆晟這個皇帝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馬車裏不方便,這才換了騎馬。

雲染就將車簾掀起一個角,悄悄的往外看,距離有些遠,也看不太清楚那使者的容顏。

不過,那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倒是格外的顯眼。

北冥的服侍顏色艷麗,花紋繁覆,尤其是衣裳上男那女女都喜歡鑲邊,一層一層的邊,翻著花樣的折騰,因此看起來就格外的花哨,也格外的給人一種活潑開朗的感覺。

在旬陽城的時候,可能是靠近大晉的緣故,所以服飾上差距不是很大。

秋陵城的時候,已經是有些端倪了,但是因為戰事要起,那種緊張的氣氛下,也沒心情卻研究別人的衣裳。

現在有了閑情逸致,雲染就慢慢地感覺到北冥跟大晉的諸多不同之處。

比如這裏的人說話十分的爽直。

在大晉,很少會有人把話說得很直白,總會拐幾個彎讓你去猜。

但是在北冥就不會,這裏人直來直往,說話的時候就特別的直接。

米夫人大約是經歷了婚事的變故,行事妥帖安穩倒是看不出來,但是這一路上護送的北冥人多,時日一長,雲染就感覺到了。

這個時候,雲染就想起薛定愕,難怪當初他的性子那麽討厭,原來是舉國皆如此。

有了使者前來迎接,剩下的路途司空穆晟就只能在馬背上度過,一直與晚上紮營的時候,他還是很不開心。

雲染也覺得稀奇,難得這人居然還有這樣小孩子鬧脾氣的時候,一時想想,又覺得心裏甜甜的。

他定然是想時時刻刻見到自己,才會這般的。

不免心裏就跟吃了蜜一樣,這樣的日子,在趕路中雖然有些枯燥,卻也令人甘之如飴。

到達洛中城的時候,北冥皇帝率百官親自迎接,足以顯示出鄭重之態。

司空穆晟一身戎甲,不僅有皇帝的威嚴,更是讓北冥的諸人想起他還是一代戰神,威揚兩國。

司空穆晟親自扶著雲染下了車,在諸多意味不明的視線中,走在司空穆晟的身側,緩緩進入了洛中城。

給他們安排居住的地方,是北冥皇帝在洛中城的一處小行宮,既能獨立,還不會給人怠慢之嫌。

司空穆晟還是很滿意的,雲染表示也比較滿意。

若是讓她住到北冥皇宮裏去,她才會覺得十分的別扭。

看來,這個北冥皇帝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想起北冥皇帝那張臉,平平無奇,但是那雙眼睛卻給人的感覺有些陰鶩,雲染極其不喜。

第一日並未設宮宴,而是讓雲染夫妻好好地休息。

而此時,米夫人母子也前來告辭,她們的馬車隨著大晉的車隊進了城,薛淩雲在北冥皇室的人群中,自然是看到了她們母子。

不止是薛淩雲,薛家因為娶了公主,這次能露臉的也有兩三人,除了自己的夫君,還有米家的二爺三爺。

他們看到她們母子時的眼神,米夫人想起來都覺得有幾分快意。

雲染在小花廳裏,見了她們母子,知道她去意已決,就笑著說道:“夫人與我有救命之恩,本宮自然會派人護送夫人母子回府。”

雲染稱呼她為夫人,又自稱為本宮,這是要公事公辦的態度,米夫人就不好拒絕了。

不過,米夫人也沒想著拒絕,笑著說道:“便是娘娘不這般,民婦也是要求一求的,不為我,也要為梁兒想想。”

雲染就看向米梁,小小的孩子面上帶著倔強,她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喜怒形於色,便被人容易看破心思。如此一來,何能自保,何能護母?”

米梁一楞,怔怔的看著雲染,喊了一聲,“顧姨……”

“既然喊我一聲姨,我告訴你這句話,你要記住了。你很聰慧,想來是明白的。仇恨放在臉上,只會令別人想要斬草除根。”

米梁的神色依舊有幾分倔強,但是慢慢的卻有了些變化,低著頭,“總是心有不甘。”

“那就把不甘放在心裏,等你有資格與別人比肩,有資格與你的敵人平起平坐的時候,再來擺出這副面孔。而現在,你這樣回去米家,第一個要倒黴的就是你母親,你要想清楚了。忍一時,得一世。一時都忍不了,又有什麽成就。”

米夫人看著兒子的神色慢慢起了變化,看著雲染就越發的感激。

她幾次勸說,這孩子性子拗的緊,總不見成效。

雲染看著米梁牽著他的手,輕聲說道:“忍字頭上為什麽會有一把刀?因為要忍,就像是一把刀刺在心口上會疼。你忍住了,日後還有什麽能傷害你?不為自己,也想想你母親這些年為了護著你吃了多少苦,難道就為了你一時的性子,讓她被人攻擊嗎?

男人要頂天立地,忍別人不能忍之事,成別人不能成大業,這才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漢。”

“梁兒慚愧,多謝顧姨指教。”米梁端正的行了個大禮,在站起身來時,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就像這個年紀孩子,天真無邪。

669:不愧是皇後啊

“秋禾。”雲染很滿意的看著米梁,這個孩子的聰慧能比得上穆逸,若是能過了心裏那一關,待他長大,米家的情形自然會不同。

畢竟,那位公主可是沒有孩子的。

米家只有米梁這一個嫡系,薛林雲就算是恨死,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對米梁下手。

冷靜下來的米梁,有了這個關系,在米府裏也能護住他母親幾分。

至於米鏞……

雲染心裏還是不喜他,指著他護著妻子,難道他會為了米夫人跟公主作對?

能不讓公主生下孩子,想來他已經是做到了極限了吧。

“奴婢在。”秋禾立刻上前一步。

“你帶著人,親自將米夫人母子送回米府,並送上謝禮,以表米夫人對本宮的救命之恩。”

“是。”秋禾垂首應下。

皇後娘娘這麽大張旗鼓的送人回去,又是標明米夫人對娘娘的救命之恩,就是明擺著告訴米,她是看顧米夫人幾分的。

只要兩國和談成功,米夫人有了跟娘娘的這一層關系,在米家自然就容易多了。

“多謝娘娘。”米夫人豈能不知道這裏頭的深意,自然是萬分感激。

雲染就嘆口氣,“米姐姐,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麽多了,而剩下的路還是你們自己要走。”

她畢竟是大晉的皇後,若是插手太多,難免會有不好的結果。若是將來兩國翻臉,米夫人就會因為她深陷泥潭。

所以,這件事情不需要私人情誼表現在面上,只是告訴別人,大晉皇後只是感恩米夫人的救命之恩,這才高擡她就足夠了。

也只能如此。

有了這層救命之恩,就是米夫人母子的護身符。

而且將來萬一兩國交鋒,說起來,也只是米夫人曾經救過大晉的皇後而已,又沒有私人情分,也不會被人咬住不放。

所以,雲染不能做太多,只要擺出個姿態就夠了。

這才是對米夫人母子最好的辦法。

果然,浩浩蕩蕩的把人送回去,這一路上走過洛中城的大道,引起無數人圍觀消息就傳了開去。

等到秋禾把人恭恭敬敬的送回米府,又對米府中人表達了娘娘的感激之恩,奉上豐厚的謝禮,這才帶著人離開。

秋禾走了,米府卻是因為這個意外不再平靜。

司空穆晟笑著對雲染說道:“難得你能這麽理智,我還以為你會出面。”

“若是在大晉,指不定我就這樣做了。可是這裏避靜寺北冥,現在爽快了,將來的事情誰能保證,免得留下禍根,倒是我害了他們母子了。”雲染嘆口氣說道。

司空穆晟過來圈住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無須自責。”

雲染就想起自己在北冥皇室的人群裏瞧見的那一抹人影,仿佛記得好似就是薛淩雲,但是當時距離有些遠,並未看得真切。

現在想來,只怕那位公主殿下,要恨死自己了。

明日北冥皇宮設宴,兩夫妻早早的歇息了。

這一路上在馬車裏諸多不便,雲染又是個矯情的性子,總不肯隔著薄薄的車廂與他成就好事。司空穆晟也是忍得辛苦,如今安頓下來,自然沒了顧忌,愛妻在懷,哪裏還能忍得住。

虧得他還知道分寸,要參加國宴,這才消停幾分。

便是這樣,雲染也是累的厲害,幾乎是沐浴過後就睡著了。

燈光下,司空穆晟看著雲染半邊雪白的臂膀露出來,臉頰山還帶著淺淺的紅暈,一頭烏發肆意的撲在枕上,聽著她平穩的呼吸,自己也慢慢地放松下來。

今日,北冥皇帝,送來了十幾個腰細腿長膚白貌美的美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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