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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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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你來看,薛定愕為何分兵走山路?”

徐爭沒想到皇後會問他這樣的問題,先是楞了一下,但是很快的就回道:“回娘娘的話,屬下認為,薛定愕必然是要暗渡陳倉,攻擊三道隘口的兵力為明,翻山走小徑的兵力微暗,這怕是一股奇襲的隊伍。”

奇襲?

雲染縱然是沒讀過兵書,但是也能懂的徐爭話裏暗渡陳倉跟奇襲的意思。

那薛定愕竟是分為明暗兩路,看樣子是要一舉拿下萬馬城了。

雲染想到這裏,看著徐爭就道:“請徐校尉立刻派人給萬馬城報信,不管如何萬馬城不得有失。”

“娘娘。”

“娘娘!”

秋禾跟徐爭幾乎是同時出聲,二人神色各異。

“娘娘,我等奉命互為娘娘安全,豈可隨意離開?”徐爭皺眉道。

“是啊,娘娘,您的安危重於一切。”秋禾也有點急了,“咱們現在應該立刻離開這裏,免得跟敵人正面對上,若是再分兵給萬馬城報信,娘娘的安危……”

“本宮的安危,難道不值萬馬城數萬百姓將士的安危嗎?”雲染怕死,但是她沒有辦法在這樣的情況,視若無睹。“況且,只是分出幾個人去報信,又不是你們全數離開。”

徐爭沈默,沒想到皇後居然如此擔憂百姓之安危,萬馬城之安危,這讓他很是有些吃驚。

秋禾還想要說什麽,雲染就直接看著她道:“秋禾,你不用勸了。本宮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萬馬城上萬的百姓被敵軍斬於刀下,不能看著大軍的糧倉被敵人焚毀。我們輕車簡從,我想逃個命,還是可以的。”

秋禾眼眶微紅,咬著牙說道:“是,奴婢一定誓死護衛娘娘安全,請娘娘放心。”

雲染又看向徐爭。

徐爭躬身行禮,“屬下遵娘娘旨意,命人回去報信,我等必然拼死護衛娘娘安全。”

雲染輕輕頷首,“多謝徐校尉。”

“屬下不敢當,娘娘大義,必然為後人傳誦。”徐爭這一刻的心情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這回是真的敬佩皇後的心胸,轉身吩咐二人火速回去報信,然後又看著皇後說道:“娘娘,我們怕是要換條路走,免得與敵人遇上。”

雲染自然是答應了。

然而換了路,路經越發的難行,馬匹通過實屬艱難。雲染當即就直接讓大家棄馬步行,如此一來,速度反而快得多。

徐爭帶著人在前頭開路,秋禾隨侍左右,身後四五人殿後,一行人悄無聲息的避開之前的隊伍,快速前行。

之前交手的都是各自派出的前哨,再加上徐爭果斷更換道路,一路小心翼翼,因此並未有敵軍追上來,趕了大半天的路,大家總算是松了口氣。

圍坐成一團做短暫的休息,徐爭卻並沒停下,而是帶著兩人繼續前行探路,其餘的人留下四處警戒。

秋禾伸手給雲染揉按著小腿,輕聲問道:“娘娘,您可還撐得住?”

自然是撐不住的!

她兩輩子都沒走過一下子走過這麽遠的路,而且還是這樣艱難崎嶇的道路,可她不能洩氣,心裏咬著牙,面上卻做出幾分輕松之色,“還好,能撐下去。”

秋禾知道娘娘的情況不好,但是她卻不能說什麽,只能用力給娘娘揉捏著雙腿,讓她輕松些。

日光透過林子灑落下來,熾熱憋悶,讓人衣衫都浸濕了。

虧的是男裝打扮,到也還算是利落,就這樣雲染的腳底估摸著也已經磨起了泡。

此時,已經聽不到關隘處的廝殺聲,也聽不到之前短兵相接的隊伍的聲音,估摸已經是岔開了。

秋禾拿出幹糧來,雲染接過去,小口小口的吃著,等著徐爭等人回來。

“現在我們在什麽地方知道嗎?”雲染覺得自己需要跟人說說話,保持自己現在的心態,不然這口氣散下來,她覺得自己真的是一點走路的力氣都不會有了。

秋禾皺眉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說完這句,拿起一根樹枝,將地上的落葉撥到一邊去,在地上畫了幾條線,“我們原本走的路,是要過了沂口隘跟石虎隘,然後翻過青林陘的山脈就可以了。按照計劃,最多兩三日的路程就能到達固原城。”

隨著秋禾的手,雲染就看到了一條路線直指固原城。

固原城她知道,是司空穆晟正在駐紮的城池,她們最終的目的地。

“可是,因為青林陘敵人拿下的太快,我們不得不從石虎隘口之前就改變道路。”秋禾手裏的樹枝,在原本的路線上,劃出一條岔路,然後幾筆勾勒出群山的樣貌,苦笑道:“本來就是多翻兩座山就夠了,但是因為之前又遇上薛定愕的人馬,我們現在又往深山裏走了,所以現在奴婢也不知道我們這樣走下去,等到出了山,會出現在什麽地方。”

這座山脈,是北冥跟大晉之間的天然屏障,就在這山脈群中,建造了四座城池扼守邊關。

重重山脈間,秋禾真的不知道他們現在身居何處。

除非是當地的老獵戶,否則的話,誰也不敢保證這條路是走向哪裏的。

“娘娘不用擔心,這次隨著我們來的,還有萬馬城的一位向導,想必大方向不會錯的。”秋禾寬慰道。

雲染怎麽能不擔心,他們這一行人,死的死,傷的傷,還有回去送信的,現在跟在她身邊的只剩下十幾人。

茫茫群山裏,就像是螞蟻一般的存在,不知道何時才能走出這裏。

雲染想著,若不是她存著一口氣,要見到司空穆晟,要活著回去看兒子,還有那麽多的牽掛,她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勇氣跟毅力,能跨出這群山脈。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徐爭等人匆匆回來,“娘娘,我們得繞行,前面山谷裏有一夥敵軍駐紮,怕是就是之前我們遇上的那股哨兵的大部隊。而且……屬下看到了薛定愕的帥旗!”

642:我還能怎麽辦

薛定愕的帥旗?

“你是說,這股偷襲的人,居然是薛定愕親自帶領?”雲染問道。

她甚至於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薛定愕不是在跟司空穆晟打仗嗎?

派出人馬攻擊萬馬城,居然是他親自帶對,怎麽都覺得不可思議。

“是,應當無誤。”徐爭也很是意外,原以為是薛定愕派出的一支隊伍,但是絕對不會想到,居然是他親自帶隊。

這什麽情況?

他們這夥人,已經完全懵逼了,壓根就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意外,為什麽薛定愕會出現在這裏。

“走。”雲染咬著牙站起來,她是絕對不能被薛定愕發現的,若是她落進薛定愕的手裏,還不如讓她去死。

秋禾等人也不敢置喙,立刻跟上,一行人沈悶的繼續趕路。

沈默,疾行,成了常態。

雲染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距離薛定愕駐紮的山谷,又繞出去了多少路,在這望不到盡頭的密林裏,她已經失去了方向,只是跟著那向導繼續前行。

到了第三天的時候,他們攜帶的幹糧已經沒了,只能在林子裏打獵保證日常口糧。

生火也不敢冒出濃煙,生怕被人察覺,烤熟的肉裏沒有食言,吃進嘴裏發酸簡直難以下咽。腳上的泡鉆心的疼,挑破了,第二天就會磨出新的來,現在雲染已經感覺不到疼,麻木了。

若不是有堅定的信念支撐著,她覺得自己都要倒下去了。

她不倒,跟隨她的人就有力量支撐。

從沒有比這一刻了,雲染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就是力量。

秋禾尋了些水來,將水袋遞給皇後,“娘娘,喝些水潤潤口吧。”

雲染實在是不想喝,這水裏有股子味道,可是卻逼著自己咽了幾口維持體力。

“還有多久能走出去?”

“徐校尉說應該快了,我們已經走了七天了。”秋禾仰頭看著天,她心裏其實也沒底,不知道還有幾天才能走出去,可是這個時候她不能說這樣喪氣的話。

她看的出來,娘娘一直在支撐著。

“七天了?”

不知道司空穆晟那邊知不知道自己在這群山裏穿梭,他見不到自己,應該很著急吧?

雲染的猜想沒有錯,司空穆晟接到萬馬城的加急軍報,裏頭就有護送皇後前往固原城的消息。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雲染的人,而是她失蹤的消息。

司空穆晟大怒,立刻集結所有人馬圍追堵截薛定愕部。

四城環繞之下,從萬馬城通往固原城的幾條道路,司空穆晟已經派人尋找了數遍,皆都落空。

現在,人人都知道,皇後為了萬馬城的安危離城,卻在群山密林中失去了蹤影。

之前雲染派人燒毀了薛定愕後方的大糧倉,導致他糧草不濟,沒有辦法只能分兵萬馬城,試圖搶奪糧草。

但是,薛定愕卻無意中得知大晉皇後居然駐紮在萬馬城,他立刻就改變了想法,親自帶人圍攻萬馬城,卻令心腹假裝他依舊與司空穆晟對陣牽制他。

只是萬萬想不到,雲染卻離開了萬馬城,而且離開的路上,居然探查到他們的行蹤進而避開。

如此陰差陽錯,薛定愕帶著大軍圍了萬馬城,雲染卻為了避開薛定愕,轉而繞了遠路,進入了群山腹地,道路險阻崎嶇,危險重重。

司空穆晟為了找雲染簡直紅了眼,調集軍馬將薛定愕部團團圍困,這一役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司空穆晟是大晉的洛王,受帝王猜疑,薛定愕在北冥也是腹背受敵,因此兩人交戰都有種默契,並不會真的打得頭破血流,而是給彼此留下退路。

可是這一回不同,司空穆晟做了大晉的帝王,不用再有顧忌,再加上雲染的失蹤,讓他的怒火,頓時燃燒起來。

這下子,深入大晉邊關腹地的薛定愕部頓時就陷入了危險的境地。

“皇後還是沒有消息嗎?”

“回皇上的話,末將已經調派兩部人馬搜山,只是山脈縱橫較廣,需要時間,請皇上恕罪。”

司空穆晟的眼睛盯著輿圖,手指指向幾處地點,薛定愕已經被圍困此處,接下來的戰役無需要他親自指揮即可。

當天,司空穆晟宣召大將軍費經,邊關戰事由費經接手,而司空穆晟不顧群將苦諫,帶著人馬親自進山尋找雲染。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所有的部署都已經完畢,只需要費經坐鎮即可。

而雲染,她需要他。

為了保密,皇帝行蹤被壓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因此三軍並不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已經不在軍中。

而此時,雲染等人意外的發現了一個商隊,簡直是喜出望外。

對於在大山中失去方向的人眾人而言,遇到這樣的商隊,簡直是不能再好的事情,至少他們能走出去了。

可是,萬萬想不到,跟著這商隊走了只有一天,就遇到了一股北冥境內的山匪。

秋禾護衛雲染逃離,徐爭帶人斷後,這一走一逃,深山之中失去了聯系。

那商隊也是被沖擊的七七八八,貨物悉數被搶走,商隊的人也死了大半,車上有一對母子,因著雲染不忍,帶著他們一起逃了。

一行四人跌跌撞撞,虧得那婦人時常跟著商隊走,對於這路線還算熟悉,摸爬滾打的走出這座山的時候,又過了三天。

只是,出了這座山,到達山下一個小鎮子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繞了這麽遠的路,最後到的竟是北冥的地界。

身後是群山,她們不可能再回去了,雲染跟秋禾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虧得救的那婦人米娘子感激他們救命之恩,願意帶她們去旬陽落腳。

旬陽,是北冥的邊城。

入城的手續很是嚴苛,但是那米娘子不知道怎麽與那些守城的軍士說的,竟然輕易的就放她們進去了。

雲染盯著米娘子跟她的兒子閻錦若有所思,但是面上並未有任何的異樣,現在站在敵人的地盤上,她只覺得就連呼吸都有些噎得慌。

這輩子都沒想過,她會流浪到這種地方來。

雲染感覺到秋禾扶著她的手微微用力,下意識的看她一眼,就見她面帶異樣的看著前方。

643:人生處處皆相逢啊

旬陽城內比想象的要破敗的多,顯然是處於邊城,戰火時常驚擾,這裏百姓經常流離失所,所以在旬陽往來的陌生面孔也極其多的。

雲染他們夾雜其中,倒也不顯眼。

可是,此時秋禾的神色,讓雲染也下意識的望過去。頓時差點也驚到了。

打死也想不到,在這裏居然會見到林書薇!

林書薇手裏挎著的野菜籃子,差點沒拿穩摔到地上。

皇……皇後?

我的天啊,這是怎麽回事?

他鄉遇故知,真是驚喜交加啊。

林書薇想到沒想的立刻跑了過來,一雙眼睛盯著皇後跟秋禾看。

旁邊的米娘子跟兒子驚訝的看著她,遲疑地問道:“顧先生,你們認識?”

林書薇聽著這婦人的話,差點被口水嗆到,不過皇後女扮男裝,瞧著……可真是落魄啊,真沒想到還有機會見到這樣的皇後。

心裏格外的覆雜。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皇後,那個需要她仰望著的皇後,那個可以一言定生死的皇後。

林書薇這會兒終於有些氣順了,看著這樣落魄的皇後,她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終於有點穿越女主的感覺了。

雲染面帶喜色,對著米娘子微微一禮,“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失散的家婢,這才有些意外。”

米娘子就笑著說道:“可見您是貴人,到這步田地都能找到自家的奴婢,不知道您可還願意去我家落腳?”

米娘子有些猶豫,人家找到了家婢,大約不會跟著她走了。

這位顧先生是個好人,人溫文儒雅不說,還會教給閻錦未學過的知識,她有點不舍得就這麽分開。

林書薇聽到家婢兩個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家婢,也沒錯。

什麽穿越女主的待遇,呸!

哎,大約人生不如意事兒,老天爺比較偏愛她,全都扔給她了!

“既然找到了我家的仆從,就不打擾米娘子了,同住旬陽,想來我們還有機會見面。”說著雲染若有所思的看了閻錦一眼,又道:“我已知道米娘子住所,等我安頓下來,閻錦若是有什麽想要學的,可來找我。”

米娘子立刻就笑了,忙拉著閻錦的手道謝,“這可真是遇見菩薩般仁愛的人,多謝顧公子。”

閻錦也跟著一禮,只是這孩子神色淡漠,即便是行謝禮,也令人看著疏離。

雲染倒也不計較,跟米娘子母子道別,商隊出了大事兒,他們自然是要回家報信,也耽擱不得。

與米娘子母子分開後,秋禾這才拉著林書薇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孩子沒娘,說來話長。”林書薇作為一個家婢,而且自認為還算是有些節操的人,總不能在這樣的地方看著皇後主仆不管,況且她也還是人家的奴才呢,就道:“娘……公子,您先跟奴婢回去吧。”

有話,也不能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說,太招人眼了。

雲染理所當然的點點頭,遇到自家的奴才,被人侍奉這是應該的。而且,這段日子實在是累壞了,她現在只想洗個澡,好好的睡一覺。

旬陽城的道路十分的覆雜,不像是大晉的城池,都會規劃的比較整齊。在這裏行走,一不當心,就會被錯綜覆雜的小巷子給迷了眼,找不到自家的路了。

秋禾只覺得兩眼發昏,這已經是拐了十幾個彎了吧?

越走越偏,而且房子越來越簡陋,一直到一條陋巷的盡頭,才在一處院子前停下。

林書薇拿出鑰匙開了鎖,伸手推開門,道:“公子,請進。”

雲染跟秋禾這段日子餐風露宿,見到這處宅子,真是一點也不覺得寒酸,只想著能有個落腳睡覺的地方真好。

三人進了院子,林書薇立刻反手關上了院門。

秋禾就回頭看她一眼,林書薇解釋道:“這裏很不安全,處處都有流民。若是遇上那些兇殘的,破門殺人搶劫也常見。所以,這院門一定要關好。”

“旬陽怎麽這麽亂?”雲染進了屋子坐下問道。

“北冥自從薛定愕帶兵攻打大晉,這附近的城池就都亂了,強征軍糧,強納役夫,好些地方官逼民反都落草為寇了。”林書薇拿出兩個粗瓷的碗來,從瓦罐裏倒出些水來,遞了過去。

水還有些溫,雲染也不嫌棄這粗瓷,喝了幾口,問問的熱水入肚,好像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有吃的沒?”秋禾開口問道,“我們已經近一天沒吃東西了。”

“有,只是這裏沒什麽好的,只有些中午做出來的野菜餅子充饑。”林書薇道,她也沒辦法啊,現在城裏處處征糧,糧價更是虛高,壓根都買不起。

這粗糧能買到,已經是很不錯了。

林書薇瞧著這對主仆餓壞了,連忙走了出去,去竈間裏點了火,把餅子熱上,很快的就端了上來。

只有三個,少得可憐。

秋禾接過來遞給娘娘,“娘娘,您先吃點東西墊墊,回頭奴婢再去找些能吃的來。”

雲染拿起一個遞給秋禾,“你也吃。”

秋禾連忙搖頭,“您先吃,奴婢去給您燒點熱水等會兒沐浴。”

“不急。”雲染把秋禾按下,把餅子遞給她。

秋禾看著那個餅子,低頭吃起來。

林書薇就看到秋禾低頭的瞬間眼眶都紅了,她倒是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後娘娘,居然還是個這麽通情達理的人。

“先說說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雲染讓林書薇坐下問道。

林書薇坐下後,這才說道:“奴婢那時受傷了,回城的時候慢了些,誰知道就遇上了北冥的一夥哨探。我跟羅起兩個傷員也打不過,就被人捉了來。”

“羅起也在?”秋禾驚訝的問道,“怎麽不見人?”

“出去賺些錢來買口糧啊,不然等著餓死麽?”林書薇差點翻個白眼,“當時我們被他們帶來北冥的時候都驚呆了,羅起一直示弱保存實力盡快養傷,進城之前,趁著月黑風高殺了放哨的人,帶著我連夜跑了。我們跑了好幾天,才到了這裏,當時城外有大股的流民,我們就跟著一起混進了城。”

“那這院子,你們怎麽弄到手的?”做流民還能住上房子,這可不簡單啊,秋禾問道。

644:天上砸下來個皇後

“當然是用拳頭打來的。”林書薇興奮地說道,“這種下九流的地方,強者為尊,羅起把這裏的小頭目打到了,就順利的占了這裏。”

秋禾:……

雲染:……

“那你們為什麽不回去?”雲染看著林書薇問道。

“娘娘,奴婢真的是做夢都想回大晉,因為打仗,現在通往大晉的道路全都封了,要是走也只能走那綿延不絕的山路,可是我們兩個人,也不太敢冒險入山。”林書薇嘆口氣說道,生怕皇後誤解,連忙解釋。

雲染點點頭,這才說得通。

就算是林書薇不想回去,羅起肯定不會滯留的,現在留下來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不過,她也沒想到,林書薇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她,倒也還帶著往昔的恭敬。

她可是知道這人骨子裏是有些不怎麽服氣的。

情況正在往好了發展,雲染的心情也放松了幾分。

秋禾看著林書薇就道:“後來你們沒有進城,知道你們失蹤之後,娘娘萬分著急,立刻派人去找你們。只可惜還沒沒找到,就得了薛定愕大軍圍城的消息……”

秋禾就把後來的事情講了一遍,林書薇看著皇後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她是真的想不到,顧雲染居然是這樣的皇後。

貪生怕死的人見多了,忽然遇上個這麽一心為民的,有點很受沖擊。

也對,她要不是有人格魅力,自己也不會投誠了。

“娘娘大仁大義,大晉百姓會記住娘娘的。”這回這話林書薇是真的說的心悅誠服。

換做她,她未必能做得到。

她就算是穿越來的,也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女子,原本只想著好好的活下去,出人頭地。

頂多就是過過宅鬥的日子,可惜她穿成了奴才,宅鬥沒她的份兒,還差點被龐氏母女給滅了。後來進宮,她想著要開啟宮鬥模式了,可惜苦逼的遇上一個忠犬般的皇帝,一個手腕強硬宛若武皇、孝莊般的皇後,她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哪裏會想到,穿越大神居然會把她扔到了戰火連天的邊境,原以為這是要逼著自己開戰強國流啊。

可現在她知道了,穿越大神把他扔這裏來努力奮鬥,呵呵,就特麽的為了迎接皇後的!

這日子還怎麽過?

她怎麽會想到堂堂皇後,居然會出現在這種破地方?

努力的與周遭的流民作鬥爭,努力地賺取口糧,努力地想要在這裏落地生根,不想回去與人做奴才了。

可現在呢?

天上給她砸下來個皇後!

走到街上,都能把皇後撿回家,這苦逼的心情誰能理解她?

她只是不想做個奴才而已,怎麽就這麽難呢?

這些腹誹林書薇是絲毫不敢露出來的,皇後身邊還跟著個秋禾,這貨功夫彪悍,一只手就能收拾了自己。

更何況,跟著皇後的那些日子,她待她也算是不錯。

她雖然睚眥必報,可是也是有恩必還。

她真的只是不想做奴才而已。

林書薇燒了熱水,秋禾提進去服侍皇後洗漱。洗澡是不用想了,只能拿著帕子好好的擦一擦,這裏壓根就沒有浴桶那種奢侈的東西。

能廢柴火燒熱水,她已經是咬著牙豁出去了。

柴,也是要買的啊。

都是錢啊。

洗漱過後,雲染覺得舒服多了,此時林書薇也已經把自己居住的地方收拾出來了。

最好的屋子,當然是留給皇後。

做人奴才的,要自覺!

雲染實在是累壞了,躺在不舒服的硬木板上,身上蓋著的被子也有一股子黴味兒,但是都顧不得了,閉上眼睛幾乎瞬間就睡著了。

秋禾悄悄地走出來,看著林書薇問道:“你這裏有傷藥嗎?”

“要這個幹什麽?”林書薇看著秋禾,緊張的問道:“你受傷了?”

秋禾會功夫,在這裏可是生存的必須技能啊,絕對不能受損。

“不是我,是娘娘。走了這麽多的山路,腳底上全都是血泡。”秋禾說著眼眶都紅了。

“有,還有點,就是不多了,是我上回受傷剩下的,一直沒舍得用,等著救命用的。你等著,我去拿。”林書薇匆匆忙忙的去了西屋。

這院子除了三間正房,還有東西廂房,估計原來的主人有點家底蓋了這房子。可能戰亂後就搬走了,這房子數次易主,已經破敗不堪,但是收拾收拾還是能住人的。

皇後自然要住正房,秋禾住了東廂房,林書薇就住了西廂房的一間。

西廂房是隔成兩間的,她住了靠北的一間,南面的一間留給了羅起。

林書薇拿了藥出來,用油紙包著,可見是藏得很用心。

秋禾看了林書薇一眼,心裏嘆口氣,倒是沒藏私,看來是留著保命用的。能用油紙包著,是費了心思的。

秋禾對著林書薇笑了笑,也沒說別的,有些話不用說,記在心裏就好。

拿了藥,秋禾進了正屋給娘娘敷藥去了。

林書薇坐在院子裏愁眉苦臉,這日後的日子可怎麽辦?多了兩張嘴,飯要吃,柴要燒,處處都是錢。

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做個苦力都沒人要她。

在這個逃難的旬陽城裏,她也沒有更多地主意能賺些銀子來。戰亂年間,能吃飽肚子就是最大的問題了,誰還去想著享受,她的那些主意全都夭折了。

精神需求,要建立在物質基礎上,才有那個閑情雅致。

很顯然,在這裏完全沒有基礎啊。

林書薇孩子發呆,秋禾已經走了出來,看著她說道:“羅起什麽時候回來?”

“要晚上才能回來。”林書薇道。

“嗯,那你在家伺候好娘娘,我出去一趟。”秋禾擡腳就往外走。

林書薇一把抓住她,“外頭亂的很,你出去做什麽?”

看著林書薇擔憂的樣子不像是偽裝的,秋禾就挑眉看著她,“不出去怎麽弄吃的?”

“你要怎麽弄吃的?這個時候去找活兒也沒人會要你的,要一大早去才成。”林書薇說道,在這裏呆了數日,她也算是摸清楚了事情。

秋禾似笑非笑的看著林書薇,“瞧著你尋常是個心思多的,怎麽這會兒倒是循規蹈矩了?”

摔!

你這倒底誇我還是損我?

林書薇郁悶了。

645:危險當頭

這一覺睡得是天昏地暗,雲染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酸的能擰出醋汁來。

這些日子一直在疲於奔走,精神上跟身體上都已經到了極致的負荷。

緩緩的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暗色,窗子那處隱隱的透出幾分光亮,原來天已經黑了。

屋子裏並未點燈,落魄到這種地步,連燈燭都是稀罕物了。

雲染費力的坐起身來,抓過粗布的被子墊在身後,隱隱約約的聽到院子裏有說話聲傳來。

可是她也沒什麽力氣喚人進來,腦子裏也有些亂,就那麽靠在那裏,整個人浸入黑暗中,細細思索眼前的形勢。

現在流落到北冥的底盤上來,想來司空穆晟想要找到自己怕是不容易了。

大約他是不會想到,自己會跨越國土來到這裏的。

如此一來,眼下最要緊的事情,就是怎麽才能悄無聲息的回到大晉去。

也不知道仗打得怎麽樣了。

能在這裏遇上林書薇跟羅起,也算是意外之喜,四個人總比兩個人更安全。

旬陽城外通往大晉的陘道已經全部關閉,走官路是沒辦法出去了,被困在這旬陽城裏,想辦法打聽到外面的消息才是最要緊的。

聽到有腳步聲輕輕地走進來,雲染擡起頭,就看到了秋禾。

“娘娘,您醒了。”秋禾快步進來,服侍娘娘起身,又道:“羅隊長回來了,帶回了一個好消息,他聽說薛定愕連吃兩場敗仗,已經從萬馬城一路撤回了駐地,又被費經費大將軍連夜追擊,帶著殘部狼狽逃竄一路往西去了。”

雲染的腦子裏想了想,這才驚訝的說道:“一路往西,豈不是正往旬陽的方向而來?”

薛定愕當初的駐地是在雲中城那帶,後來偷襲萬馬城,一路縱深闖進去。

現在被人趕了出來,而旬陽的位置就在雲中城西面。

雲染是翻山走了遠路誤打誤撞到了這裏,但是薛定愕的殘部如喪家之犬一路往西敗退,敗走雲中城之後,回到北冥的第一個關口就死旬陽。

雲染的神色就不怎麽好了。

這個薛定愕真是陰魂不散,當初若不是在山中遇上他,自己現在已經成功到達固原城,跟司空穆晟見面了。

就是被他所害,這才流落到旬陽來。

誰知道自己剛落腳,還沒喘口氣呢,這廝居然也到了。

秋禾聞言就點點頭,口中卻道:“薛定愕未必會在旬陽停頓多久,在這裏頂多是補充下糧草,征民夫充軍,沒幾日的功夫要麽再戰一場,要麽就是往大城薄蘇城去。

雲染聞言就道:“旬陽民不聊生,一路行來只看到田地荒蕪,民舍坍塌,就算是在城裏人口也是寥落,這樣的情況征糧征兵,這不是把百姓往死裏逼嗎?”

“就地征糧、征兵,不僅是在北冥,在大晉也是常態,只是因為大晉有皇上明令壓制,沒有那麽猖獗罷了。但是在北冥可就沒這麽多的顧忌,我今日出去弄些吃的,就看到好些百姓已經拖家帶口的逃離旬陽。”秋禾嘆口氣說道。

雲染微微沈默,好一會兒才說道:“天下蒼生,宛若螻蟻,戰事之前,螳臂豈能擋車?”

聽得出娘娘的心情很是不好,秋禾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打仗就是這樣,人名薄如紙,誰會去在乎。

那些權貴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會不會受損而已。

“娘娘,眼下我們得想法子逃出去,只是目前還是要隱忍幾日,等到薛定愕的人馬撤離旬陽,那時候才是離開的好機會。”秋禾低聲說道。

“是該如此。”雲染跟薛定愕是見過面的,他身邊的左膀右臂見過自己的人也有幾個,萬一要是運氣不好撞上了,那才是白瞎了穿山越嶺的苦了。

這幾日,雲染還是能忍耐的。

雲染梳洗好後,走出去就叫了羅起來問話,果然如秋禾所說,外面形勢十分的緊張。

羅起回來之後,是真的被嚇一跳,他只是出去賺點錢糊口,沒想到晚上歸家就聽說皇後在此,嚇得他腿都要軟了。

知道事情進過之後,羅起對皇後越發的敬服,生於內宅,長於內宅,山珍海味,綾羅綢緞,傭仆成群的長大,哪裏受過這樣的苦,可沒想到皇後娘娘居然就真的咬著牙挺下來了。

“娘娘莫要著急,屬下這幾日一直在打聽出城的事情。以前守衛還是能通融的,但是因為薛定愕敗退至旬陽,因此這才加緊了門戶,只等他離開,想來就容易逃出去了。”羅起沈聲說道。

晚膳要豐盛了些,雖然還是看不到肉,但是至少喝上了粥,以至於林書薇看著秋禾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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