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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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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熾熱的,讓旁邊的羅起都擡起頭來看她幾回。

林書薇哪裏顧得上羅起,只覺得秋禾真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幫手啊。

“飯食粗陋,委屈娘娘了。”秋禾一臉的不安,“這旬陽是個小城,再加上自打戰事起,米糧的價格就一路的飛漲,肉食更是很少有售賣的。”

“已經很好了。”雲染笑著對秋禾說道。

碗裏的粥微微發黃,顯然這是去歲的陳米,但是能喝到粥,可比在林子裏時強多了。

知道薛定愕要退至旬陽,但是沒想到居然是半夜進城。

雲染還在睡夢中,就聽到外面兵卒們的和罵聲,還有隱隱的哭泣聲不停的傳來。

“秋禾!”雲染猛地坐起身喚人。

“娘娘,奴婢在。”秋禾就在門口守著,聽到聲音忙驅步進來。

“外面這麽回事?”雲染沈聲問道。

秋禾默了一下,這才說道:“是薛定愕的部下,正在強行征兵,羅起也要躲一躲,不然越是被官兵看到,肯定會被強行帶走去當役夫。”

這話音剛落,忽然就聽到院門被拍得震天響,就聽到有人大聲的喊道:“開門,征兵,知道你們家有男人,快點!”

這怕是有人告密了,不然官兵怎麽會這樣說?

雲染的神色立刻就有些不好,她也是一身的男裝逃來,壓根就沒準備女裝。

不要說羅起,就是她跟秋禾也危險得很。

只有一個林書薇是做女子裝束的。

646:這不科學啊

就在這個時候,林書薇突然沖進來,拿著兩身女裝,“娘娘,秋禾姐姐你們快換上,雖然破了些,好歹先把眼下的事情擋過去,我跟羅起先去擋著。”

秋禾接過衣服,還沒等開口,忽然就聽到外面“砰”的一聲,院門被撞開了。

幾人的神色微變,沒想到這些兵痞這麽可惡,居然直接破門而入,簡直是毫不講理。

外頭羅起跟人爭執的聲音已經響起,雲染心裏嘆口氣,知道這個時候躲也沒法躲了,只能硬著頭皮帶著二人走了出去。

看到她們出來,羅起的神色就變了,沒來得及換衣裳。

“喲,倒是沒想到這院子裏居然有三個,征兵入伍,你們……”那領頭的士兵,兇神惡煞的盯著幾人,“都給我跟上!”

羅起立刻上前一步,陪笑著說道:“各位兵爺,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家人身子單薄,實在是扛不住從軍的辛苦,我跟諸位走,就讓他們留下怎麽樣?”

雲染因為這段日子的奔逃,身體著實不好,還沒有將養過來,便是不用假裝,單薄的身子都會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

那領頭的皺眉看了雲染一眼,仿佛覺得這麽副小身板,的確是不抗造,怕是舉起大刀都有些困難。

但是眼睛落在秋禾身上的時候就不一樣了,用馬鞭指著秋禾說道:“你,跟上。”然後又指著雲染說道:“你隨軍充作役夫。”最後看向林書薇。

林書薇只覺得那眼神渾身發毛,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羅起面色無黑,將林書薇一把拉在身後,盯著那士兵說道:“我們家總共四個人,就算是強行征兵,也沒有全家都征的道理。我跟弟弟一同入軍,我妹妹跟身體不好的弟弟,還請諸位軍爺高擡貴手。他們身體不好,充作役夫,只怕一日都抗不下來。”

羅起的眸子裏帶著濃濃的烈火,大有這夥人不答應,就同歸於盡的架勢。

就在這個時候,後頭的一個士兵低聲勸道:“伍長,病弱征去了也沒用,反而浪費口糧,這兩個也不錯了。”

瞧著身體挺壯實的,應該能成。

那領頭的又看了雲染一眼,瞧著她確實神色不好,風吹就倒的模樣,這才冷哼一聲,轉身往外走。

雲染手心裏都是汗,瞧著那人如狼般的目光,終於從自己身上略過,這才松了口氣。

秋禾跟羅起就要跟著離開,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敢做什麽,秋禾支隊雲染打個手勢,這才轉身離開。

門外被征走的民夫長長的一串,足有上百口子人,個個神色驚慌,衣衫襤褸,瞧著實在是可憐。

林書薇也是腳底發軟,那幾個士兵兇得要命,方才看她的眼神,若不是羅起鐵塔般的立在那裏,她覺得自己肯定要遭殃。

關上院門,林書薇扶著雲染進了屋,只剩下主仆二人,相對無言。

“娘娘,接下來怎麽辦好?”林書薇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旬陽關了城門,消息遞不出去,她們在城裏被困,現在羅起跟秋禾又被征兵入伍。

外頭上百個士兵挨家挨戶的拉人,羅起跟秋禾功夫再好,這個時候也不敢貿然行事,兩個人怎麽打得過這麽多的士兵。

可是他們走了,林書薇真的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要怎麽養活自己跟皇後啊。

雲染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囧地,真是想到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過上朝不保夕還會餓肚子的日子。

餓肚子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自幼錦繡堆裏長大的人來說,實在是一件很難想象的事情。

主仆兩個相對無言。

林書薇雖然是個現代女子,自認為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可是在這個女子出行頗為不便的時空,拋頭露面更是十分不方便。

而且正逢亂世,林書薇一個弱女子掙口吃的,也實在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雲染此時忽然就想起米娘子來,她家有商隊,雖然這次出行的商隊全軍覆沒,但是家裏還是有根底的。

所以當初進旬陽城的時候,她只是跟守城的士兵說了幾句話,就輕松地帶著她們進了城。

想到這裏,雲染就看著林書薇說道:“你替我送一封信去米家。”

“米家?”林書薇楞了一下,“旬陽城的米家?”

雲染看著林書薇這樣子,就問道:“米家很有些名聲不成?”

林書薇就道:“若是娘娘說的米家是我想的那個米家,那不僅是有聲望,而且是一個十分龐大的家族,在整個北冥都十分有名的。旬陽的米家,只是米氏家族的一個分支,但是在這裏也很有些勢力。”

雲染就說了米娘子留給她的地址。

林書薇就點點頭,“正是那個米家,娘娘,您跟米家怎麽還有往來?”

她真的是很好奇啊,這旬陽皇後也是第一次來吧?

而且跟她一樣還是落難來的,怎麽她就認識了米家的人呢?

這不科學啊。

雲染此時心情也有些覆雜,看著林書薇嘆口氣,“不過是路上米家的商隊受了敵襲,救了米家一對母子,這才結了善緣。”

林書薇都要淚奔了,這也能行?

這樣的金手指,不應該是給穿越女的嗎?

林書薇真的都要氣哭了,這裏也沒有筆墨紙硯,想要寫信也是個問題。

還是林書薇去竈下去了跟燒焦了的樹枝做筆,雖然十分的寒酸,但是至少能用啊。

雲染簡單的寫了封信,也沒紙,是寫在了她的絹帕上,讓林書薇悄悄地送去了米家。

也不知道這一遭求人,能不能成功,雲染心裏其實是有些沒有信心的。

畢竟現在,薛定愕大軍抵達旬陽,很多事情就起了變數,就算是米家是當地大族,也不知道願不願意惹這個麻煩。

天色黑透的時候,林書薇匆匆回來了,跟著她來的,竟然還有一輛米家的馬車。

車上下來一個婦人,瞧著打扮倒像是個家裏有頭臉的管事下人,雲染此時已經換上了女裝,與米娘子的信中也說了緣由,沒想到她居然直接派車來接人了。

646:這旬陽,是呆不住了

“奴婢姓焦,奉我家夫人之命,前來接顧太太,還請太太上車。”

這焦娘子眉眼帶笑,言行舉止十分的妥帖,並沒有露出任何的不屑等姿態。

一見就是世家大族的做派,有些底蘊的人家,才能養出這樣的仆從。

雲染雖然此時遭了難,衣衫並不華麗,算得上是落魄,但是到底是底蘊在,端坐在那裏,儀態端莊,眉眼隨和,並不敢令人小覷。

這焦娘子心裏也是吃了一驚,原以為她們夫人讓她來接的不過是個破落戶,現在倒是瞧著不太像。

又想起夫人叮囑一定要待人恭敬,因此她不敢有絲毫的猖狂。

雲染就看著那焦娘子問道:“身處異地,一時遭難,這才不得不擾了貴府。天色已黑,倒是不好去府上叨擾。”

這是問馬車接她們是有什麽打算。

焦娘子是個聰明人,立刻就說道:“我家夫人說,現在城裏亂的很,又有大軍駐紮,太太住在這裏不太安全。若是太太不棄,不如暫去米府小住。”

雲染遲疑一下,沒想到那個米夫人倒是個這麽痛快的人。

又想起她們主仆都是個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人,而且還想通過米府把羅起跟秋禾從征兵的隊伍中年救出來,這米府勢必要走一趟。

“如此,就有勞了。”

聽著顧太太松了口,焦娘子也是松口氣,生怕完不成夫人的交代,連忙笑著請顧太太主仆上車。

馬車十分的寬敞奢華,車內還有異香撲鼻,裝飾的圖樣帶著些異域的風情,雲染坐在車廂裏,眉頭輕皺。

林書薇也有些遲疑,這米家這麽痛快,還接她們去住,總給人一種太殷勤的感覺。

她這個人,自打來到這個時空,做小人做慣了,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太高尚。所以想事情的時候,難免總歸是把人往壞處想。

可是對上皇後那張處事不驚的臉,心裏也真是服氣。

看著她如此鎮定,林書薇也慢慢地鎮定下來。

算了,走到這一步,她也是絕對不能扔下皇後自己跑了。

畢竟皇後不是龐氏母女總想害她,她之前算計過自己,那也是因為自己出手在先。

後來投了皇後,說實話她帶自己雖然有些防備,但是也不曾虧待過她,知道她失蹤還派人尋找。

她雖然是個小人,但是也是有節操的小人。

說不得,便是龍潭虎穴,也得陪著皇後走下去。

更何況皇後是打算借著米府把羅起跟秋禾救出來,她就更得出力了。羅起那根木頭,對她有救命之恩,她不能不管。

馬車搖搖晃晃的穿過旬陽的街道,路上隨處可見低頭快不行走的百姓,隨著處處征兵,空氣中都彌漫著令人緊張的氣息。

馬車停下來的時候,林書薇先伸手打起簾子,然後扶著皇後下車。

下車之後,沒想到米夫人居然帶著兒子米梁在門口親自迎接。

雲染有些意外,林書薇更是意外。

米夫人快步的迎了上來,笑著對雲染說道:“真是想不到,竟是個如此標志的妹妹。肯來府裏小住,這可把我高興壞了,能有個與我說話做伴的人再好不過,在屋子裏坐不住,就先迎了出來,妹妹勿怪才是。”

這話說的十分的妥帖,給足了雲染的面子。

不僅親自出來迎接,而且還點名是她請人來的。

雲染知道米夫人是在給她做臉,就笑著說道:“淪落此地,能得米姐姐相助,甚是感激。”

“你可是我們母子的救命恩人,這話可是折殺我了。來,梁兒,喚顧姨。”

米梁聞言就上前,俯身一禮,“顧姨。”

雲染真是哭笑不得,不過也應下了,笑著說道:“如今你顧姨身無長物,改日與家人團聚後,再與你補上見面禮。”

米梁面色微紅,一本正經的說道:“顧姨救命之恩小子不敢忘,您不用這般客氣。”

小孩子裝大人樣,還挺有模有樣的,雲染就笑了。

米府建在旬陽比起陳橋胡同的顧府景致尚有不如,但是在旬陽這種地方,跟之前所居之地相比,自然是奢華的多。

一路穿行進去,來往仆人皆頓足行禮。

北冥的風俗與大晉很是不同,在這裏男主人不在女主人亦可以主事。不僅是內院的事情,外院的事情也是一手協管。

“旬陽城小,這米府不過是一個落腳之地,若有不便之處,顧妹妹多多包涵。”

雲染梳了婦人的發髻,自然是已經婚嫁的,兩個已婚的婦人相處,自然更加的自在。

“於我而言,這裏已經是極好的地方了。”雲染笑著道謝。

“居處已經備好,就在我院子隔壁的小院裏。顧妹妹先去梳洗一番,咱們再好好說話。”

雲染這一身衣裳,在這米府裏實在是有些寒酸,米夫人也是一番好意,雲染也不推拒,痛快的應下了。

既然來到別人家,還端著那些清高做什麽,入鄉隨俗,客隨主便才是。

果然,雲染這樣的坦誠,米夫人越發的高興,命人帶著雲染主仆先去洗漱。

自己則帶著兒子回了院子,又查看了食單,這才坐下輕輕地嘆口氣。

“娘,為何憂心?”米梁開口問道,面色微有不安。

米夫人拍拍兒子的手,這才輕聲說道:“送往洛中城本家的書信已在路上,你父看過之後,不知道會有何種安排。”

提到父親,米梁的神色一下子冷了下來,倔強的嘴唇緊抿著。

米夫人的神色也微微暗下來,好久才說一句,“不管如何,他心裏總還是有你的。”

“這次若不是顧姨相救,我們母子就死了,這才是遂了那個人的心願。”米梁忽然站起身來,“總有一日我要回洛中去,讓母親風風光光的站在米家大宅中,再無人敢輕視。”

米夫人身子一顫,到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這旬陽也不知道還能呆多久,戰王在此,變數徒生,得提前做個打算才是。

又想起顧太太,米夫人微微蹙眉,也不知道她願不願意跟著她們去洛中。

這旬陽,是呆不住了。

太亂了。

648: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米府的晚宴十分的豐盛,在這樣的時候,還能擺出如此宴席,可見米家在旬陽的地位。

席間賓主盡歡,雲染就說了拜托她將羅起跟秋禾解救出來的事情。

米夫人倒是沒有拒絕,看著雲染說道:“顧妹妹,這本不是大事兒,只是眼下戰王入住旬陽,好些事情都不似以前那般好轉圜。你放心,我會命人持貼去縣尉府探問一下,應該問題不大。”

“如此就謝謝米姐姐了,給你添麻煩了。”雲染聽著答應的痛快,心裏葉松口氣,不過又聽她提到薛定愕,心裏又一緊。

“這話就見外了,能算得了什麽大事兒。若是以前,也不過是一句話,就能把人叫回來。但是現在,你也知道四處打仗,處處征兵,所以我也不敢保證,不過想來應該問題不大的。”米夫人笑著說道,並未把話說滿。

林書薇在一旁侍候,聽著提到戰王時,也是渾身皮一緊,他們可是才燒了薛定愕的糧倉,若是被他抓到,只怕剝層皮都是輕的。

又聽著米夫人的意思,像是米家跟薛定愕有些往來,但是關系好像不是很和睦,仿佛間緩口氣,那就好。

若是兩家的關系太好,她們就尷尬了啊。

又閑話幾句,米夫人看著雲染問道:“旬陽現在朝不保夕,大軍駐紮之下,四處征兵民不聊生,恐長此以往,必將不寧。”

雲染輕輕頷首,心裏思量一番,嘴上卻說道:“聽聞戰王吃了敗仗,損了好些兵馬,要把兵力補足,只怕只旬陽一城是不夠的。”

這些日子流浪逃命,雲染對於軍中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了些,此時與米夫人對話,倒也不至於腹內空空。

“是啊,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想著回洛中城去。我想著若是顧妹妹一時無法回鄉,倒不如跟我一起,至少安全還是能保住的。”

雲染一楞,她沒想著要走,她還想回大晉去。

洛中城是北冥的都城,她去了哪裏,豈不是距離司空穆晟更遠了?

雲染下意識的搖搖頭,“米姐姐的好意心領了,我只是還要等我夫君前來接我,怕是不能與你同行。”

看著雲染提及自己夫君時的溫柔神色,心裏有些羨慕,想來他們夫妻感情應該是極好的。

又想起自己……

“此事倒也不著急,我們便是要走,且還要等著洛中城那邊的回信,顧妹妹只管安心住下就是。”

“從旬陽到洛中怕是有千裏之遙吧?”

“洛中是都城,又是最繁華之地,距離旬陽這種邊城自然是極為遙遠。即便是坐馬車,要到達洛中少說也有一月之遙。”

這一個月,還是要趕路的情況下才能保證。若是路上速度慢些,時日就更長了。

“那我是不能跟著姐姐一起去了。”雲染嘆口氣,擡起頭看向大晉的方向。

米夫人看著雲染,忽然開口說道:“那日在山中得顧妹妹相救,一直有件事情不曾相問。”

雲染聽著米夫人停住話頭看著自己,就知道她要問什麽。

她知道此事也瞞不住,就直接說道:“米姐姐猜得沒錯。”

米夫人神色微變,不過很快的又恢覆原樣,搖頭道:“你這膽子也著實大。”

雲染嘆口氣,“也是沒辦法,路上遇到了流寇,一路奔逃失了反向,哪裏想到竟會流落到這裏。”

想起那日圍繞在雲染身邊的侍衛,個個身手矯健,若不是如此,他們也逃不出來。

能養出這般的侍衛,可見這位顧妹妹的身份必然不同尋常。

只是,這樣的話題,米夫人也不開口問。

一個大晉人,一個北冥人,若不是有救命之恩,是斷然不會同桌而食的。

“如此,你是想要回去了。”米夫人嘆口氣,“眼下怕是此事不易,旬陽通往大晉的陘道都已經關閉,除非再翻山越嶺,可是一旦進了林子,危險就不好說了。”

正因為這樣,雲染才留在這裏等,等形勢變化,等司空穆晟。

看著雲染沈默,米夫人又說道:“處處都在征兵,你又是個……身份不明的,身邊帶著二三人,既無保障,又有可能再遇上征兵。到時候,我離開此處前往洛中,怕是無法護你周全。我到想著,不如留下一人在這裏等你家人,你還是跟著我前往洛中為好。”

雲染還是搖搖頭,不到最後,她是不願意離開的。

米夫人也沒有再勸,飯畢,送了雲染回去休息,自己又叫人來去探聽旬陽城的情況。

若是有可能,看看能不能想法子,把她們主仆送出陘道,回到大晉去。

**

徐爭等人十數人,最後聚在一起只剩下五六人了。

一路拼殺,不想又遇到薛定愕潰敗的大軍,就趁機脫了死人的盔甲穿在自家身上,隨著潰敗的大軍退入了旬陽城。

翻過山來,唯一能進入的城池只有旬陽,徐爭等人失去了皇後的蹤影,心裏著急不已,眼下派了一個人回去報信,剩下的全都進入旬陽尋找皇後。

進入旬陽之後,他們本想著脫下盔甲,混入百姓中。

沒想到薛定愕部集合部隊,他們一時沒能走脫,虧得薛定愕部非是只有本軍作戰,還有援軍摻雜其中,他們才能蒙混過關。

即便這樣,這裏也不能久待,時日一長,必然露出馬腳。

剩下五人商議著如何離開,恰看到新征來的役夫被繩子捆住雙手負於背後,像是糖葫蘆般一個串一個,被趕到了兵營一角。

“那不是……不是禁衛軍的羅起嗎?”徐爭驚呆了,在這裏怎麽會看到羅起。

又看到羅起身邊的一個影子……做男裝打扮,等她回過神來,徐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秋禾!

秋禾怎麽在這裏?

皇後娘娘呢?

徐爭只覺得這一刻耳鳴眼花,死了的心都有了,這二人出現在這裏做了役夫,難道皇後娘娘……

他都不敢想下去了。

趁夜,徐爭等人悄悄地靠近了那群役夫,試圖尋找羅起秋禾二人。

但是沒想到征來的役夫太多了,他們又不敢暴露行跡,等到找到人的時候,卻發現他們被一隊官軍帶走了。

不會是被發現身份了吧?

649:怎麽混進來的

秋禾跟羅起二人都有些不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也只能迎澤頭皮跟著往前走。

不會是薛定愕知道他們了吧?

想想也不太可能,畢竟薛定愕那是三軍之帥,怎麽可能知道他們這些混在底層的人。

但是,忽然之間,叫他們去做什麽?

秋禾鎮定的跟在羅起身邊往前走,不經意的一回頭,面上的神色頓時一僵。

徐爭?

秋禾的心裏一下子活泛起來,沒想到徐校尉他們居然追來了。

關鍵是,他們怎麽混進這裏的?

而且還一身的士兵鎧甲,簡直是令人不敢想象。

整個旬陽薛定愕的大軍都在重新整頓殘部,因為吃了敗仗的關系,士氣十分的低迷。再加上糧草不濟,人心不免惶惶。

再加上強行征調旬陽城裏的青壯為役夫,更是怨聲載道,民怨難息。

旬陽城並未開戰,征調役夫要麽作為運送糧草的苦力,要麽就是打著役夫的名號,其實是充調為兵。

鄉野百姓,沒有經過訓練,就要拿起刀槍,說不害怕那是假的,昨晚上不時的就有人商量著要逃跑的事情。

羅起跟秋禾聽在耳朵裏,原本也在人群中慫恿,就想著到時候趁亂逃走。

誰知道,不等那群人行動,就被人叫了出來。

而行走的路上,居然還見到了徐爭等人。

秋禾壓下心裏的激動,面無表情的跟著人走了。

“校尉,怎麽辦?”

“打聽消息,看看他們去什麽地方?”徐爭心裏也有些不安,不知道羅起跟秋禾被帶去什麽地方。

要是有什麽危險,他們還要想法子救人,因此徐爭心裏在暗暗地思量,如果真的出事,第一時間內自己應該怎麽行動,才能引起整座大營的恐慌,進而能得手。

分散開幾個人,命大家勘察地形,徐爭親自跟了上去,看秋禾他們會不會有危險。

遠遠地就看到二人被帶進一所營帳,徐爭無法再繼續靠近,只能在附近蹲守。

不等徐爭等到人,就聽到有快馬急入軍營。

很快的,消息就傳出來了,晉軍攻破了北冥的陘道,駐守陘道的守將請求戰王支援。

晉軍壓境,這還是十幾年來第一回。

以前都是北冥主動攻擊大晉,大晉被動防守。

像是這樣大晉大舉興兵壓迫邊關的事情,真的是十幾年來第一回。

消息一傳開,整個軍營都沸騰了。

剛吃了敗仗,晉軍就席卷而來,而且還聲勢極大的連破幾處陘道,從未有過的事情,頓時令人驚慌不安起來。

帥帳裏軍號響起,各軍首領紛紛進入大帳議事。

秋禾跟羅起也從營帳裏出來,二人神色莫名,秋禾帶著羅起私下裏尋找,終於看到了躲在遠處的徐爭。

二人快步走過來,三人匯合在一起,神色都有些興奮。

“徐校尉,你怎麽也快來這裏了?”

“娘娘呢?”

二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秋禾先說了下情況,知道皇後安全,徐爭心裏的大石終於落下了。

彼此說過近況,接下來就是商議下怎麽辦?

“當然是逃出去去找娘娘。”徐爭立刻說道,“大軍壓境,旬陽城裏必然會混亂不堪,到時候娘娘身邊只有一個侍女,豈能自保安全?”

“怎麽逃?”羅起沈聲說道,“只怕不等我們逃出去,就要集結軍馬,眾目睽睽之下,連營地都走不出去,只能靜待時機。”

營地四周都有士兵警戒,強行逃跑,必然會被發現,只能等機會。

把其他的幾個人都找回來,大家約定至少不能分開了,在一起也方便行事。

“我們也不知道那校官找我們做什麽,還沒等他說明白,就起了變故。”秋禾皺眉說道,那校官羅裏吧嗦的,似乎是想要勒索他們些錢財,而且他還提到一句米家。

秋禾忽然眼睛一亮,對著大家說道:“必然是娘娘找了米家的夫人來救我們了。”

“米家的夫人?”

“對,就是我們之前救下的那對母子,是北冥米氏的家人。若是能得她庇護,娘娘的安全暫且無虞。”

聽了秋禾的話,大家都松了口氣,如此最好了。

現在,軍情如火,想要離開這裏十分困難,只能等到他們出兵,亦或者是轉移的時候,才能有機會逃走。

在這之前,都需要忍耐。

**

“也就是暫時人回不來?”雲染驚愕的問道,她沒想到這個時候,司空穆晟居然興兵攻打北冥。

一時間心裏不知道是個什麽滋味,難道是因為沒找到自己?

心裏萬分的擔憂,但是又不能浮於表面。

米夫人頷首,“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兩軍交兵,營帳戒嚴,進去的人想要出來就不容易了。”

造化弄人,雲染著急也沒辦法。

不過想著秋禾跟羅起都是機靈的人,應該會找到機會逃出來的,也就安心幾分。

“眼下晉軍已經攻破幾處陘道,眼看著就要到達旬陽城外,若是此時不走,萬一城破,走也走不了了。”米夫人看著雲染,柔聲說道:“知你要等家人,可是大約你不知道,一旦城破之後,城中就會十分的危險。不僅有官軍掃蕩官府富裕人家,便是原本城中的宵小之輩都會趁機生事,到時候你只帶著一個婢女,實在是太危險了,還是跟我們先一起離開旬陽,再跟家人聯系,方是上上之策。”

雲染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畢竟她沒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到時候會如何。

但是一旁的林書薇卻是白了臉,讀過歷史的她可是知道,攻打下城池未必就完了,若是城中守將依舊頑抗,一旦展開巷戰,那才是人命如草芥。

想到這裏,林書薇沒忍住,看著皇後說道:“太太,米夫人的話言之有理,倒不如先避到安全之地,等到旬陽安定下來,咱們再作打算。倒不用跟著米夫人去千裏之外的洛中,咱們只要在附近找一座安全的城池落腳就好。”

雲染猶豫不決,實在是不願意錯過跟司空穆晟見面的機會。

但是,米夫人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城破之時,城內必然危險萬分,她只帶著林書薇,兩個女子實在是太危險了。

650:朕親自帶人搜尋

米府上下已經人心惶惶,正在收拾行囊,準備逃離。

米夫人帶著兒子,也已經換了遠行的裝束,甚至於連洛中的書信都等不到了。

等到洛中那邊書信到達,旬陽指不定會如何。

戰王大軍新敗,不等重整旗鼓,大晉便大軍壓境,來勢洶洶。

城破之時,像是米家這樣的豪奢人家,便是別人眼裏的肥肉膏腴,自然會引來無數的餓狼撲身。

她只帶著兒子留下,又拿什麽保命?

米夫人立刻決定離開,雲染這邊還在猶豫,那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林書薇還在勸說,最後咬著牙說道:“娘娘,就算是晉軍進城,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認識您,稟明身份也未必可行。畢竟,您身為國母之尊,失蹤的消息是絕對不會外洩的,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是暫且離開為上策。等到旬陽安定下來,咱們再回來才是明智之舉啊。”

雲染何嘗不知道這話有道理,只是……只是終究不舍得兩人也許只隔著一道城墻,而她還要逃難。

然而,不等雲染做出最後的決定,晉軍已經到達旬陽城外。

據說薛定愕親自帶軍守城,而且晉軍一到,居然也不紮營休息,而是直接開始攻城。

進宮的擂鼓聲,一聲一聲的傳進城內。

不等外面攻進來,旬陽城內就已經開始亂了,更有那膽大之輩,聚集十數街痞,手持刀棒入宅強搶。

米府這等人家也不例外,虧得米家護衛尚算得力,如此也已經是人心惶惶。

焦娘子面帶急色匆匆而來,“夫人,公子,再不起程,連城們都出不去了。”

米夫人帶著兒子就看著雲染,“顧妹妹,我們要走了,我勸你還是一起吧。你看,我們人還未走,就有那不入流的要進府行兇。若是我們離開後,你跟侍女如何應付?與故人相逢固然重要,然而總要留著性命不是嗎?”

雲染知道這個道理,就看到米府西北角忽然燃起火光,就看到焦娘子怒道:“這群殺千刀的賊子,為了錢財居然敢放火,夫人小公子快走,來不及了。”

米家富庶,不知道多少人眼紅,趁著這個機會下黑手的必然不在少數。

若不是晉軍忽然壓境,也不會有這樣的意外。

“那就走吧。”雲染看著那火光不再遲疑,米夫人說的對,總共要留著性命,才能再相逢。

若是羅起他們還在身邊,雲染必然是不會走的。

可惜,不在。

她跟林書薇兩個弱女子哪裏護得住自己?

米家有護衛隨行,至少能保得住性命。

一行人倉促上了馬車,疾奔著往北城門而去。

城門早已經關閉,看到是米家的馬車,這才開出一道縫隙讓他們過去,等他們出城,城門再度關閉,一旁等待出城的百姓頓時鬧了起來,可是在士兵的長槍之下,不得不屈服散開。

馬車顛的厲害,城外的路上還能見到奔三逃命的百姓,處處都是流民,人群蔓延開去,米家的馬車夾在其中格外的顯眼。

車夫揮起鞭子快速趕路,後面的牛車上全都是帶著的輜重行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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