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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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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馬還未同意調配完畢,此時司空穆晟這邊難免有些被動。

雲染並不知道前頭的險情,只是看著前來報訊的費籍神色有些異樣,就知道這一仗怕是艱難。

想到這裏,雲染越發堅定了燒毀薛定愕糧倉的計劃。

萬馬城距離昌同城只有一兩日的距離,因此那邊打起來,整個萬馬城也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毛家有人要出城,卻被阻攔了。

費籍以戰時閉城為理由拒絕了,毛家的人鎩羽而歸。

雲染得了春信送進來的消息,估摸著毛家這是知道打起來了,惦記著自家的糧倉,所以想要出城去看看,但是沒想到閉城了。

到了第二日,城裏就傳出了謠言,動搖軍心,不少百姓都攜家帶口的圍堵了城門,想要出城去。

萬馬城前些日子剛被薛定愕派兵圍過,因此一旦有留言傳播起來,就很容易動搖軍心。

這個時候,傳出這樣的事情,不用去想也知道怎麽回事。

雲染氣的臉都黑了,但是卻盡快的讓自己鎮定下來。

她沒有打過仗,但是她管過後宅,就好比有內宅的管事婆子私藏了金銀在外,若是遇上府裏出事,必然會想著先去看看,自己偷藏的金銀安不安全。

那毛家現在只怕就著錦自家的秘密糧倉,真的打起來了,糧食可就成了好東西,就算是坐地起價,也能賣得出去。

這個時候,毛家的人不能去糧倉那邊主持大局,豈不是要白白的錯過這個機會,不著急才怪。

對這樣賣主求榮的人,雲染是絲毫不會客氣,一邊傳訊讓費籍帶人吵了毛家的秘密糧倉,一邊命人去請了毛石蔣三家的太太前來。

只說是總管府裏設宴,請諸位商家為國出力。

這些人聽說皇後有事相求,自然不會緊張,指不定還有幾分得意,必然不會有防備。

果然如同雲染所想,三家的太太如約前來。

但是她們來了之後,卻沒有被引著去見皇後,而是被人帶進了總管府一處小院子裏。人是春信親自領過去的,這幾位太太,在皇後身邊見過她貼身服侍,因此一開始並未懷疑,因為皇後是真的讓她們稍等。

進到院子裏,也有丫頭仆婦端茶遞水的伺候,她們三人面帶笑容的坐在廳堂裏靜靜的等候。

可是隨著時間慢慢的過去,過了小半個時辰,她們就坐不住了。

跟這裏的丫頭打聽,卻是一問三不知,一個字都問不出來,這才有些慌了。

三人對視一眼就要往外走,那些丫頭仆婦也沒攔著,依舊垂手站在廊下。

到了院門口,卻發現門外站了四名受持長刀的禁衛,看到三人要出門,長刀頓時出鞘,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三人看著倒映著他們身影的刀鋒,只覺得手腳發軟,臉色蒼白。

再傻也知道,她們這是被軟禁了。

三人想要沖出去,但是看著那面不改色,受持長刀的人,哪裏還有那個膽子,相互扶持著倒退回去。

三人坐在廳堂裏,哪裏還有方才的愜意跟得意,對視一眼,都有種恐慌湧上心頭。

要出大事兒了。

雲染可沒時間去聽這幾位太太的訴苦跟委屈,坐鎮總管府,在毛石蔣三家見到自家的太太並未回家找上門來,她也只是派張娘子出面,只跟他們說一聲,只說她這個做皇後的留了幾位太太住幾天。

張娘子去傳話的時候,只覺得冷汗都要從脊背上冒出來了,她沒想到皇後居然會這樣做。

想到這裏,虧得她沒有做什麽太過分的事情,不然的話,今日娘娘也不會用她了。

因此,張娘子再見到三家的人時,神色幾位冷淡的傳了話,並未有任何的通融之處。

雲染知道後,只是微微點頭,張娘子這樣的人,最是見風使舵,她是一點都不奇怪的,所以才用她去見三家的人。

如此又拖了一日,沒等來秋禾等人,倒是費籍已經繳了毛家的私庫,而且還發現石蔣兩家在毛家不遠的地方,也建了私庫,他就順道一起繳了。

雲染看著費籍呈上來的單子,神色冰冷,越發有些擔心秋禾跟林書薇此行的安全了。

637:被嫌棄的那個

林書薇藏身在草叢裏,遠遠的看著遠處重兵把守的軍帳。

軍帳之後,就是一座座搭建起來的厚實糧倉,密密麻麻的足有幾十座,很是客觀。

怎麽也想不到,翻過那座小山,穿過那條秘密商道,又走了一日的路程,居然就到了關外北冥的地界。

這裏也是一座小型的山谷腹地,四周群山環繞,林深茂密,若不是有熟人帶路,極少會發現這裏的秘密。

這個薛定愕倒是會找地方,而且看著那幾十座糧倉,一看就是精心建造的,而且用了有些年頭了,糧倉外壁斑駁可見。

他們幾個人遇上這麽一隊強兵,是沒有絲毫勝算的。

看來只能回去,再領著人來攻打這裏。

林書薇是很想立功,但是這麽懸殊的力量,她也沒有找死的打算,反正皇後交給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回去後再來才是最正確的。

但是沒想到羅起這個木頭,突然擰起來,不肯退走,堅持要等援軍。

說什麽,回去送信的人,一定會帶著人回來的。

林書薇簡直是要被氣個半死,怎麽跟這個木頭說都說不通,簡直是油鹽不進。

她真是敗給他了。

這特麽的就是皇帝練出來的兵,不僅羅起這種態度,跟著來的禁衛個個都堅決服從命令,以至於她倒是成了那個另類。

被大家用眼神洗禮。

她真是……好想罵娘啊!

林書薇一個人不敢回去,實在是這一路上有野獸出沒不說,而她自己的體力也無法支撐回去。就算是出去了,她的馬術只是個半吊子的半吊子,壓根就不敢一個人騎,難道出山之後,她要走著回去嗎?

想想腳上的泡,她決定妥協了,留下就留下吧。

那邊的羅起,小心翼翼的往林書薇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著她不再折騰之後,莫名的松了口氣。

他真是沒見過這麽能折騰的人,若不是他板著臉,又做出一副不可商量的架勢,他敢保證,只要他但凡露出一點猶豫的口風,這個女人一定會死死咬住不放的。

背過身去,悄悄的抹了一把冷汗。

林書薇倒是個心大的,反正也走不了了,就想著怎麽尋個辦法把這糧倉給滅了才好。

也不知道援軍什麽時候才來,就算是來的話,也不可能太多,所以智取才是最關鍵的。

想到這裏,她又看向那根木頭,猶豫一下,還是站起身來走過去。

羅起眼角瞄到林書薇往他這邊走來,頓時渾身一僵,如臨大敵。

瞧著羅起那副死樣子,林書薇心裏憤憤,你這什麽意思?

難道她是洪水猛獸嗎?

她分明是個腰軟胸大的萌妹紙!

這個時空的男人全都瞎了眼,她到底遇上的都是些什麽怪物啊?

深呼吸,深呼吸,淡定,淡定!

強壓下怒火,林書薇這才看著羅起說道:“羅隊長,難道我們就這麽幹等著不成?總要想個法子不是?”

羅起目視前方,一副女色如空的樣子,開口說道:“我已經派人去摸清楚情況了,等消息就是。”

林書薇:……

好想打死他,林書薇瞧著他把她當空氣般的姿態,也不討人厭了,轉身就走到遠處的樹下坐定,自顧自的想辦法。

老娘不搭理你總成了吧?

瞧著林書薇走了,羅起猛地松了口氣,只覺得自己額頭上都冒了冷汗。

這女人簡直是個母老虎,他都能感覺到,她那眼神都很不能把他撕了。

他只是公事公辦而已。

果然,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吃的東西已經不多了,雲染身上也只剩下半個饅頭。

在這裏根本不能生火,不然那邊的人一定會發現。

水袋的水也空了,幹吞饅頭實在是太難受了。

她只能在嘴裏慢慢的細細的嚼了,用唾液軟化了,再往下咽。

雲染瞧著遠處皺眉想辦法,能有什麽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糧倉給燒了呢?

實在是那邊的兵士實在是太多了,而且守衛嚴密,她仔細觀察了,巡邏的士兵來回交替,根本就沒有機會潛入。只怕他們要是硬上,還沒靠近就被發現了。

下意識的去看羅起,就發現人不見了,在他坐著的地方已經空了,周遭四五個侍衛沈默的坐在那裏,眼睛如狼一樣,盯著遠處的糧倉。

顯然也是在想辦法。

等到天都黑透了,林書薇只覺得渴的要命,強行讓自己不要去想水,眼睛也盯著遠處微弱的燈光。

忽然,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個水袋出現在她面前。

林書薇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去,就看到羅起依舊那副死人臉看著她,手裏提著幾個水袋。

林書薇抿抿唇,伸手接過來,道:“謝謝。”

看得出來,他的額頭上還帶著汗珠,這些水必然是走了極遠的地方找來的。

雖然是根木頭,倒也有可取之處,林書薇喝了口水,只覺得渾身都舒暢了。

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

羅起把水袋分下去,那邊的幾個人不知道在說什麽,頓時就有細弱的笑聲傳了過來。

這裏只有她一個女子,而且又是皇後身邊的,所以尋常這些人在自己面前並不會太親近,也只是打個招呼而已。

就仿若這個時候,那邊幾個人能輕聲交談,其樂融融,而她只能孤零零的坐在這裏,仰望星空。

哎,孤單寂寞冷啊。

她也知道,自己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路上還走得慢,拖累他們,他們必然是不喜歡自己的。

說好的男人天生會照顧柔弱的妹紙呢?

她P都沒看到,只看到了嫌棄。

思緒亂飛,正想著,忽然就有道陰影罩在她的臉上。

她仰頭看向來人。

沈悶的夜色裏,羅起的臉隱在暗夜中,只有那雙眸子如天上的星辰一樣,璀璨生輝。

羅起在林書薇對面坐了下來。

林書薇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神色中略有幾分防備,這人要做什麽?

無辜獻殷勤,必然有陰謀,他不是都不稀罕搭理自己的嗎?

“天亮之前,我們會行動,到時候你不要拖後腿。”

林書薇的臉啊,此時就如同這漆黑的夜幕,心裏頓時燒出一股熊熊火焰來。

她就知道,她是被嫌棄的那個!

638:拼命

告訴自己要忍,一忍再忍,忍了再忍。

可特麽這回忍不下去了!

林書薇冷笑一聲,“羅隊長放心。”

若是手裏有把刀,一定把他大卸八塊!

羅起皺眉看著林書薇,她在氣什麽?

難道他說的不是實話嗎?

羅起想了想,可能自己表達的不太對,正想再說一遍,就看到林書薇站起身來走了!

羅起:……

算了,真是個稀奇古怪的女人。

羅起重新走回去,一群兄弟擠眉弄眼的看著他,喜滋滋的問道:“隊長,你跟林姑娘說了吧?”

“說了。”羅起靠在樹幹上應了一聲,心裏還想著她到底在氣什麽。

“哎,隊長,我怎麽瞧著林姑娘不高興的樣子,你怎麽跟人家說的?”另一人低聲問道,怎麽瞧著有些不對勁兒啊。

他們這些兄弟,為了隊長的終身大事也是豁出去了,瞧著跟花一樣的美人,還要保持距離,給他們隊長制造機會,容易嗎?

羅起沒說話,心裏有些煩。

“隊長,你說說看啊,我怎麽瞧著林姑娘不太對勁啊,你怎麽跟人家說的?”另外一個人不怕死的追問道。

羅起心裏正煩,他想了想,就直接說道:“我只是跟她說天亮前我們會行動,讓她不要拖後腿。”

眾人:……

林姑娘沒打死你,真是給你留面子了。

你對著人家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說這樣的話真的好麽?

難怪林姑娘神色不善的走了,呵呵。

瞧著大家古怪的神色,羅起半瞇起眸,道:“難道不對嗎?”

“我說隊長,你其實想要林姑娘註意安全,有話好好說嘛,幹嘛這麽說人家。”

“……我只是實話實說。”

呵呵,活該你娶補上媳婦!

大家那個郁悶啊,這麽好的機會,全被他們家隊長搞砸了。

要是他們是林姑娘,這輩子都不會搭理他的。

嘖嘖。

林書薇靠著樹幹閉上眼睛,盡量不讓自己去想那個蠢貨。

整片大地,都陷入沈寂中,只有偶爾聽到蟲鳴鳥叫聲,在這夜色裏忽隱忽現。

秋禾他們連夜趕路,夜裏也不敢點起火把,順著那條糧道抹黑前行,因為擔憂林書薇他們的安全,他們也不敢休息,等到遠遠的看到林子將走到盡頭,大家的腳步立刻放輕,貓著腰前行。

而這邊,羅起幾人已經悄悄地起身,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林書薇睡覺淺,聽到身後有細微的聲音傳來,猛地睜開眼睛。

就看到隔著層層樹叢,秋禾那張臉出現在面前。

林書薇就跟見到了救星一樣,一下子站了起來。

林書薇這麽一動,頓時驚到了前頭羅起幾人。

他們回過頭來,就看到林書薇快步朝後奔去。緊跟著就看到秋禾一行人的身影,大家頓時都高興起來,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們趕到了。

秋禾帶來的人,都是強手,足有近二十人,兩股人匯合在一起,近三十個人,交換彼此的情報。

知道秋禾他們是連夜趕來,原想著是不是要休息一下,誰知道秋禾說道:“等完事了,咱們有的是時間休息,黎明前夕是人最放松的時候,咱們攻上時機最好。”

“你們想怎麽做?”

“火攻,我們人少,短兵相接不成,只能用火。但是箭矢有一定的距離,超過一百五十步,射程就不準,所以一定要靠近之後才能動手。而且需要人引開敵人的註意,最好是能潛伏過去,殺掉放哨的人最好。”

林書薇是個廢柴,既不能飛檐走壁,又不能彎弓射箭,所以她只有旁聽的份兒。

聽著他們三兩下分配好行動戰略,看著羅起看著她又要開口。

林書薇可不想再被他噎一回,搶在他前頭說道:“羅隊長放心,我一定不拖大家的後腿!”

這咬牙切齒的,秋禾敏感的察覺到事情不太對勁。

又看著羅起手下的幾個人擠眉弄眼的,就把話先壓下去,回頭再問問。

林書薇瞧著羅起便秘般的臉,終於覺得自己贏回了一把,走到秋禾身邊去,也不搭理羅起。

眾人:……

***

天還未亮,雲染就睜開了眼睛,輕輕地坐起身來,掀起帳子往外看了看,才寅時末刻。

靠著枕頭半坐起來,算著時間已經兩天了,事情不知道怎麽樣了。

這邊閉城也不會太久,那邊要是不順利的話,三家的太太也不能一直扣著。

要想問罪,總得人證物證俱全,只看秋禾她們的了。

雲染心裏有些煩躁,索性披上衣裳下了床,趿拉上鞋,到了外間坐在臨窗的榻上。

隔著窗子,就能看到外頭的人正在輕手輕腳的灑掃庭除。春信帶著一溜的宮人,手裏提著銅壺、銅盆等物站在廊檐下等著叫起。

雲染也坐不住了,就喚人進來梳洗。

屋子裏頓時熱鬧起來,驅散了那些壓在心上不安的煩躁。

洗漱完畢,用過早膳,雲染定下心來等消息。

摸了一卷書,卻怎麽也看不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好似是一剎那,也好似好久好久,春信滿臉帶笑的進來了,“娘娘,秋禾姐姐回來了。”

“快宣。”雲染立刻說道,手裏的書也被她放在榻上,眼睛往門口瞧去。

很快的秋禾的身影就出現了,一身戎裝英姿颯爽,渾身上下衣衫略有些狼狽,瞧得出來是經過一場苦戰。

“奴婢給娘娘請安。”秋禾躬身行禮。

“免禮,事情如何?”

秋禾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服娘娘期盼,奴婢等人成功的燒了薛定愕的糧倉。”

雲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長長的舒了口氣,這下好了。

“怎麽不見林書薇?”雲染這才想起來還缺一個人,皺眉問道,略有些擔憂。

“我們偷襲的時候,被敵人察覺,書薇引開敵人的時候,不小心受了傷,所以她還在後面還未進城。奴婢先行一步,來給娘娘報喜。此役雖獲全勝,但是我們這邊也有損耗,戰死四人,重傷三人,輕傷七人。若不是羅隊長眼疾手快救了書薇,只怕她就回不來了。”

聽了秋禾的話,雲染不由得楞了一下。

倒是沒想到,林書薇居然真的去拼命了。

639:以身殉國

人的觀感很奇怪,也許第一次見面,你就會極其討厭這個人,也許第一次見面,就會莫名其妙的喜歡一個人。

但是更多的是另外一種,隨著時間的推移,彼此之間的觀感會隨時發生變化。

就比如雲染對林書薇。

秋禾也並未隱瞞當時的情況,只道:“我原先倒是小看她了,願意為她只是有些小聰明,只想著若是能為己用也是件好事,倒是沒想到,關鍵時候,她還會有拼命地決心。當時我們被糧倉守軍圍困,因為林書薇不會武功,便留了她在外策應。”

其實就是怕林書薇跟著一起沖過去,礙手礙腳的拖後腿,才把她留在林子裏,說是策應,其實就是讓她躲好了別出來礙事。

“沒想到我們預計失誤,糧倉之內還有一小隊十幾人的守衛,當時兩下裏廝殺起來,我們落了下風。”秋禾緩緩的講來,“當時不知道是不是林書薇發現了不對勁,居然自己一個人偷摸著跑去了糧倉之外的林子裏放了火。”

糧倉之外有小小的護墻,林書薇翻不過去,所以就在墻外防火。

“林外之火無法引開敵軍,她居然又把燒著的樹枝擲進了護墻內,終於引開一部分人,我們才能照計劃行事。只是沒想到林書薇會在逃跑的時候受了傷,幸好運氣還不錯,羅隊長救了她。”

秋禾說的極其仔細,雲染都能想到當時的情況。

秋禾一眾人在於糧倉守軍廝殺,林書薇卻悄悄地潛過去防火,還要看著燃燒的樹枝擲進護墻內,不僅危險而且極耗體力,所以最後逃跑的時候,才會被傷的吧。

“等她回來,命太醫盡心診治。”雲染開口說道,現在一時間也顧不上林書薇,又吩咐道:“既然糧倉已燒,你速去配合費籍捉拿毛石蔣三家,如此通敵賣國之輩,等候皇上發落。”

“是,奴婢遵命。”秋禾知道此事必須立刻執行,火燒糧倉的事情,消息很快就會傳來,到時候三家有了警惕,再要捉拿恐要費些力氣。

萬馬城裏,因為毛石蔣三家下獄的事情,一時間人心浮動,都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

費籍出面歷數三家通敵賣國之舉,罪證確鑿,眾人嘩然。

這三家在萬馬城的聲譽極好,憐貧扶幼,樂善好施,此事一出,不信者諸多。

紛紛質疑此事真偽,竟還有庶民聚眾鬧事,要為他們伸冤。

雲染聽了之後極為頭大,沒想到這幾家收買人心還挺有效,要安撫下這些百姓,也是一件費心的事情。

雲染在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邊又傳出消息,羅起跟林書薇等一眾傷患,下落不明。

消息是秋禾帶回來的,原本今日林書薇等人該進城的,但是沒想到人影子也沒見一個,派出去尋找的人竟然沒找到。

這個消息雲染還沒消化下,緊跟著又傳消息,薛定愕分兵兩萬,朝著萬馬城而來。

火燒糧倉一事,果然是激怒了薛定愕,沒了糧倉作為後盾,就只能搶別人的糧食。

而萬馬城裏有存糧,這件事情薛定愕是知道的。

事起突然,費籍早已經調派兵馬固守成池,組織城中青壯共禦外敵。

另一方面,費籍也派人求援,星夜趕往固原城送信。

敵軍一旦圍城,誰也不知道境況如何。

費籍待人前來,恭請皇後悄悄出城,避敵鋒芒。

雲染自然是不願,她怎麽能逃走?

怎麽能棄了這一城的百姓離開?

費籍卻道:“薛定愕之所以派軍兩萬攻城,正是因為知道娘娘在城中,若是娘娘悄悄離開,一來城中眾人無後顧之憂,二來薛定愕的賊計也得以落空,如此只要等到大軍來援,就可得救。”

雲染心思有些覆雜,她留下,會是費籍等人的掣肘,但是離開,她怎麽能逃走?

“娘娘,費副總管說的是,咱們輕裝簡從,裝作百姓瞧瞧離開,大家無後顧之憂,打起仗來自然敢拼。娘娘此時離城同樣兇險萬分,為一城百姓,為大晉將士,轉移敵人視線,稍有不密,便落入險境。萬馬城的百姓跟將士們,也會感激娘娘此舉大義。”秋禾立刻跪下勸道。

費籍態度強硬,皇後不能在他這裏有半點的意外,輕則動搖軍心,重則丟了性命,他又如何跟皇上交代,跟大晉交代?

皇後安危,高於一切。

雲染身份所限,費籍態度強硬,秋禾跪地勸說,她也只能答應下來。

此次離開,為了不引人矚目,雲染輕裝簡從,換了男裝,只帶著秋禾,還有一隊便衣的侍衛護送,喬裝打扮,趁夜出了萬馬城。

乘坐的馬車也不是皇後鑾駕的規制,又破又小,為的就是不引人矚目,裝作百姓離開,路上若是遇上敵軍,也能蒙混過關。

馬車裏並不太舒服,雲染一身男裝,秋禾同樣在一旁侍奉。從偏門悄悄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費籍親自送到城外,躬身長揖,目送馬車離開。

萬馬城裏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置完,但是雲染現在顧不上了,一切都只能交給費籍去做。

馬蹄飛奔,車廂顫動,雲染被顛晃的頭暈眼花。

秋禾拿了厚厚的墊子給她墊在身後,輕聲說道:“娘娘且忍一忍,待通過前面的隘口就好些了,”

雲染對周遭的地理形勢不太明白,聽著秋禾的話,這才知道,從萬馬城到達固原城,要通過三道陘道隘口。

而薛定愕的大軍如潮水般蜂擁而來,他們很有可能就會在這三道隘口狹路相逢。

所以,加快時間趕路,就是為了不與他們相逢。

利害關系,雲染明白,自然是點頭同意。

“娘娘也不用多擔心,這一路上都有自己人接應,除非是薛定愕的大軍插了翅膀,否則的話,咱們應該能搶在他們到達之前,成功出了三道隘口,直達固原城。”秋禾笑著說道,這條路她是走過的。

雲染輕輕頷首,司空穆晟那邊得了消息,也會派兵來接。

她是皇後,就算是以身殉國,也不能落在薛定愕的手中。

640:遇敵

漆黑的夜色,就像是一團猛獸盤踞在前方。

廣袤的草地上,只有車輪滾過與馬蹄的聲音在耳邊環繞。

秋日的北疆,夜晚尤其寒涼,冷風透過窗子飄進來,讓雲染毫無睡意的思緒越發的清晰。

林書薇跟羅起他們下落不明,是不是跟薛定愕的大軍有些關系?

而她聽從勸說離開萬馬城,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沒有打過仗,也不太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做什麽是正確的。

但是費籍出身費家,費經又是員大將,想來他的決定是不會有錯的。

如果她的離開,能換得萬馬城的毫無顧慮,她是心甘情願的。

雖然只是一日的路程,但是這一路上有多兇險,只看費籍把身邊最勇猛的護衛全都調派給她,就可見一斑。

突然,有細微的聲音,隨著秋風飄了過來。

很快的就有禁衛前來,馬車停了下來,那禁衛翻身下馬,跟著車簾說道:“娘娘,斥候傳來消息,青林陘已經被敵軍拿下,我們要加快速度過了沂口隘跟石虎隘,到了石虎隘我們棄車騎馬穿山,就能避開薛定愕的大軍。若我們不加速,只怕就會在石虎隘與薛定愕大軍碰面,到時候情況十分不妙。”

“本宮不懂軍事,一切依徐校尉之言就是。”

聽了皇後的話,徐爭松口氣,就怕皇後不同意,可就麻煩了,沒想到皇後娘娘這麽寬容。

徐爭重新上馬,命令眾人加快速度,務必要在天黑之前穿過石虎隘。

三道隘口易守難攻,但是薛定愕兩萬大軍如潮水般蜂擁而至,取下小小隘口,也並非難事。

只盼著石虎隘能多撐些時候。

到達沂口隘的時候,徐爭出示令牌,他們順利通過。

又是一路急速前行,眼看著天色一點一點的褪去暗色,天際流出絲絲的光明。

距離石虎隘越來越近,慢慢的雲染就聽到了嘈雜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秋禾掀起簾子出去,站在車轅上遠望,只見遠處烽煙燃起,兩軍廝殺的聲音慢慢清晰。

沒想到石虎隘已經打了起來,如此一來若是再貿然前行,就等於羊入虎口。

徐爭面帶焦急,策馬而來,看著秋禾說道:“秋禾姑娘,石虎隘無法通行,看來我們要提前改入山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秋禾進了馬車,跟雲染細說。

雲染就道:“那就這麽辦吧。”

眼下沒有別的路可走,只能穿山走小路繞行,這可比原來預計多花數日的時間。

一行人棄了馬車,轉頭進了山路。

雲染坐在馬上,秋禾牽著馬,前頭禁衛開路,後頭有人斷後,朦朦朧朧的清晨薄霧裏,一行幾十人皆是沈默寡言。

遠處還能聽到兩軍交戰擂鼓鳴金的廝殺聲,透過叢叢山林,依舊令人心神俱凜,猶有不安,。

雲染這還是第一距離戰場這麽近,雖然不曾親眼所見,但是只聽著這陣勢,就令人兩股戰戰。

說起來,她也只是個深閨婦人而已。

但是,她不僅是深閨婦人,還是大晉的皇後,她不能慌,不能懼,不能令這些護衛她的禁衛們,看到的是一個懦弱膽小的人。

挺直脊梁坐在馬背上,目視前方,蜿蜒曲折的林中小路,一行人穿梭其中,步伐並不很快。

翻過一座小山頭,站在山頂上,雲染翻身下馬,看向不遠處燒著狼煙的地方。

秋禾跟徐爭都跟了過來,秋禾就道:“娘娘,那裏就是石虎隘。”說著又伸手指向遠方,從這裏並看不到什麽,但是秋禾卻道:“在那個地方,就是薛定愕攻下的青林陘的隘口,塢堡被破,就守不住了。”

這裏是大晉的土地,卻燃起了狼煙,百姓流離失所,將士浴血廝殺。

那千千萬萬的身影中,有她的丈夫,她的養子,她的表哥堂兄們。

為了大晉,沒有人會退縮。

“繼續走吧。”雲染收回目光,這回的腳步又堅定幾分。

很多時候,人需要的只是一個信念,就足以能撐下去。

等到太陽升起,萬丈金光灑落叢林的時候,他們已經翻過了第二個山頭,而從這裏再穿過最後一個山頭,走出這片山林,就出了青林陘的地界。

然後到達固原城,只需要不到一日的時間。

趕了一夜的路,雲染讓大家原地休息,拿出水囊幹糧果腹。

秋禾遞給雲染一個略有些硬的包子,水囊裏的水也已經涼透了,雲染卻毫不在意,低頭慢慢的吃起來。

徐爭看到這一幕一怔,原以為皇後娘娘必然會受不了這樣的清苦,倒是沒想到居然坑也不吭一聲。加快速度吃飯,吃完後,他就道:“娘娘,您先休息一會兒,屬下去探探路。”

“小心。”雲染叮囑道。

這林子裏未必就安全,雲染知道一直有人在前頭探路,他們才能走的這麽從容。

“是。”徐爭帶著兩人離開,其他的人依舊留下守護皇後的安全。

雲染吞下最後一口包子,細細的咽下去,又灌了一口涼水沖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是冷的。

就在這個時候,秋禾忽然站起身來,神色微變,手中長刀已經出鞘。

雲染瞧著周遭的禁衛也全都站起身來,心忽然一下子提了起來,也跟著站起身來,看著秋禾問道:“怎麽了?”

“有兵器交擊聲。”秋禾皺眉,幾乎是立刻說道:“你們三個立刻前去探視,其他人跟著護衛娘娘離開。”

秋禾指了路線,方便徐爭等人回來的時候匯合,然後扶著雲染往另一條小路離開。

雲染腳上踏著輕便的靴子,在秋禾的攙扶下很快上了馬,一行人就順著小路加速離開。

雲染只覺得每走多久,身後就有人追了上來,回頭一看卻是徐爭等人,只是原本六七人,現在卻只剩下四人,個個身上染了血,瞧著很是可怖。

“徐校尉,出什麽事兒了?”雲染沈聲問道。

“娘娘,我們撞上敵人十餘人的探路小隊,兩邊各有死傷,我們得趕快離開,不然對方追上來就危險了。”徐爭眼眸帶著幾分焦急,但是依舊還能穩得住,沈聲說道。

雲染卻是思緒一轉,這個時候,在這裏遇上薛定愕的人,不是派了人去攻打三道隘口,那麽又何必分兵穿山呢?

641:這苦逼的人生啊

狹路相逢。

這樣的情況,的確是大家沒有想到的,更加沒有想到的是,薛定愕居然會派士兵翻山另行一路。

雲染皺眉,就看向徐爭問道:“徐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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