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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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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還有什麽是不敢做的?”

當初他就敢潛入大晉京都,自己幾次三番在他手上受傷,這人膽大包天,被司空穆晟這一招和談逼急了,誰知道會不會狗急跳墻,做出什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來。

畢竟,北冥皇室的傾軋,皇室對薛定愕的猜忌,比當初司空穆晟的處境也好不了多少。

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往往會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聽著皇後的話,秋禾一時也緊張起來,眉頭緊緊皺著,顯然是也想到了薛定愕那人的脾性,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雲染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等到被顛簸的馬車顛醒的時候,陽光已經投過車簾照了進來。

身邊的位置動也沒動,可見是司空穆晟一夜未歸,難道他竟是一夜未睡嗎?

雲染忙坐起身來,正好此時秋禾掀起車簾進來了。

“娘娘,您醒了?”

雲染頷首,“外頭情況怎麽樣?”

秋禾把浸濕了的帕子遞了過來,輕聲說道:“皇上已經調遣兵力支援費將軍,娘娘不用擔心。”

雲染擦了臉,這才覺得精神了些,隨手攏了攏頭發,秋禾已經拿著梳子過來給她梳頭。

顛簸的馬車上,梳頭也是個不容易的差事,雲染只讓秋禾給她簡單地把頭發束起來,不用講究了。

秋禾手指十分利落的梳了個反綰髻,斜插一支玉簪定住。

又拿出胭脂盒來,給娘娘敷面。

這邊才收拾完,司空穆晟就回來了。

眼下一片烏黑,精神也有些萎靡,果然是一夜未睡。

雲染就拉著他坐下,問道:“事情可都處置完了?”

司空穆晟不欲雲染擔憂,就笑著說道:“已經吩咐下去,你放心。這兩日都要星夜趕路,怕是要辛苦你了。”

“我坐著馬車能有什麽辛苦的?”

秋禾這時提了膳盒進來,輕手輕腳的擺好碟子,又彎腰退了出去。

早膳沒有湯湯水水,都是方便的幹糧腌菜。

雲染遞了個饅頭給司空穆晟,又拿出水壺來倒了碗水給他。

兩人沈默的吃了東西,秋禾進來收拾幹凈了,就有去外面車轅上坐著了。

“瞧你精神不振,在車裏瞇一會兒吧,有事情我叫你。”雲染很是心疼的說道。

“不過是熬一夜罷了,這算什麽辛苦,當初在邊關的時候打伏擊,有時候幾天幾夜不睡都是經常的事情。”司空穆晟失笑道,一把將雲染拉過去攬在懷裏,輕輕一嘆,“好不容易帶你出來一趟,卻出了這種事情,難免不美。”

“事發突然,與你有什麽幹系,都是那薛定愕無事生非。”雲染對薛定愕的印象差極了,兩人之間可是有幾次的殺命之仇了。

聽得出雲染的不滿之意,司空穆晟就笑了,“他這次也是被逼急了,無仗可打,就等著卸磨殺驢,不急才怪。只是他把主意打到我這裏來,卻是算錯了。”

司空穆晟的話帶著凜冽的殺氣,顯然是心情糟糕極了。

兩人說了會子話,許是精神放松了很多,司空穆晟竟然真的睡著了。

雲染坐在那裏也不擾他,靜靜的坐著,心裏卻是想著,也不知道在邊關的表哥有沒有受到波及。

她記得那馬場就在邊關,具體在什麽地方她不清楚,但是能養馬的地界必然是在草地上。薛定愕發難,也不知道那裏受不受到威脅。

忽然有馬蹄聲靠近馬車,雲染看了一眼司空穆晟,就掀起車簾往外看,卻是穆逸騎著馬過來了。

“急急忙忙的,可是有什麽事情?”雲染看著穆逸關切的問道。

“是,有費將軍的信到了,要父皇親啟。”穆逸說道。

雲染正要開口,就聽到身後有聲音傳來,“遞進來。”

穆逸就伸手把信給了母後,雲染接過來,給了身後已經坐起來的司空穆晟。

穆逸騎著馬跟著馬車同行,車廂裏司空穆晟已經打開信來展閱。

雲染就看著司空穆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人也跟著緊張起來。

618:心狠手辣

司空穆晟把信收起來,就對上了雲染有些不安的眼神,忙握住她的手說道:“沒事,不用擔心。”說完頓了頓,看著雲染說道:“焦硯聲失蹤了,薛定愕襲擊了馬場,但是在這之前,焦硯聲提前做了防備,將馬場內所有的馬匹全都暗中轉移,引開敵人的時候失蹤了。”

雲染的面色頓時變得煞白,下意識的反握住司空穆晟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去讓司空穆晟派人找他?不用說,司空穆晟肯定會這樣做的。

而她也沒辦法插上翅膀去尋他,這個時候她要是哭哭啼啼的,反而會給司空穆晟增添麻煩。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起伏不定的神色,安慰道:“焦硯聲身邊是有馬場護衛隊的,他失蹤的時候不是一個人,所以性命應該是無礙的。”

雲染松了口氣,臉色也和緩了幾分。

司空穆晟就道:“你在馬車上歇著。”

雲染知道他要去處理馬場的事情,就忙點點頭,給他整理好了衣裳,看著他彎腰下了馬車,身影消失在車簾後。

車外的穆逸也緊隨著司空穆晟而去,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

雲染想起下落不明的焦硯聲,就覺得心裏萬分的焦急,這樣的時候,偏生不能自己亂了陣腳,於事無補不說,反而讓司空穆晟跟著心煩。

畢竟,馬場距離這裏還有十幾日的路程。

到了後半晌的時候,雲染剛吃了午膳,也沒什麽胃口,草草吞了些,秋禾就爬上馬車,道:“娘娘,皇上有令加速前行,晚上怕是也要趕路。”

秋禾邊說著,邊從馬車裏的暗格裏又抱出一床厚實的錦褥鋪在車裏,又拿了軟枕墊在身後,剛收拾完,果然馬車就加速了。

即便是墊厚了些,馬車加速顛簸起來,還是有些令人不舒服。

而後頭董玉娥的車裏情況也不怎麽好,馬車加速,主仆兩個都有些顛得難受。林書薇只能是恨死了古代的這種交通工具,也拿出一床錦褥出來給董玉娥鋪在身下,情況這才略好些。

“怎麽好端端的要急著趕路?”董玉娥皺眉說道。

林書薇也不知道,但是她一直暗中觀察外面的情形,所以能感覺到外頭那股子悄悄彌漫的緊張氣氛。

她猜著必然是出事兒了,但是什麽事情卻不知道,因此也不敢隨便亂說什麽,只能對著董玉娥道:“主子不用擔心,我們隨著禦駕走,總會安然無恙的。”

嘴上這樣說,林書薇卻想著找個機會暗中打探下才好,如果真的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才能想著下一步怎麽走。

指不定自己的機會就要來了。

跟著董玉娥能有什麽出息,將來放出宮去,也只不過是在宮裏奧的年齡大的女人,能找到什麽好婆家,到時候難不成她要在這裏淒涼渡過後半輩子不成。

她是絕對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的。

董玉娥面色蒼白中透著幾分青色,顯然這樣趕路讓她極不舒服。

等到晚上停下來用膳休整的時候,她遠遠地瞧著皇後的情形似乎也並不好的時候,也不知為什麽就輕輕地松了口氣。

林書薇扶著董玉娥下了車用膳,皇後不喜她們過去打擾,因此這一路同行便是沒有說過話的。

遠遠地就看到皇上策馬過來,高大的身軀在馬背上顯得越發的威武,而且這個皇帝容貌還十分英俊,關鍵是人家對老婆還忠心。

這樣的極品男人,林書薇想著這就是那小說中男豬腳的配備,可惜女豬腳已經定了,她跟著的這位主子,以她的性子,這輩子都不用想著出人頭地了。

扶著董玉娥坐下,眼角就瞥到遠處皇帝翻身下了馬,將韁繩扔給隨從,自己卻扶住了皇後的手。

然後就看到嬌嬌弱弱的皇後靠在了皇帝的身上。

林書薇:……

說好的古人都比較矜持呢?

這一路行來,就看到這對***恩愛了,簡直是閃瞎人眼。

所以,她穿來到底是幹什麽的,就是為了給人當奴才的嗎?

當初一開始穿來龐家就是個家生子的奴才,那龐姝儀整日的胡言亂語,被原主聽去了不少,原主有些木頭般的呆楞,縱然看不出這裏頭的殺機。

但是她卻是看出來了。

原主聽了那麽多龐家的秘辛,那對母女又是個心狠手辣的,早就存了心,要把她滅口的。

不然的話她怎麽能穿到那丫頭的身上。

可惜,她來了沒死成。

一次動手沒成功,那龐夫人是個心思深的,就索性把她調到身邊去伺候,不過是先攏住她,再想辦法而已。

為了活下去,她後來才想出那樣計策脫身。

她不想做奴才,也不像憑白的被人害死。

不是她死就是我亡,沒得選擇下,她只能動手保住自己的命。

心狠手辣又怎麽樣,若不是這樣,她就成為黃土裏的一堆骨頭了。

許是在龐氏母女身上計謀很順利,所以她錯估了形勢,原以為能進宮謀一場富貴。

現在看來,是她太傻了。

這對帝後可都不簡單,榮華富貴她是不敢想了,只想著怎麽能從宮裏順利脫身,然後能風風光光的出宮,她就滿足了。

所以,這次秋狩她覺得是個好機會,這才費勁了心思,隨著董貴人同行。

若不是她使勁,董貴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哎,遇上這麽個木頭樣的主子,也真是心累。

雲染下意識的看向董貴人的方向,總覺得有道視線盯著自己,讓人怪不舒服的。

“在看什麽?”司空穆晟遞過水來給雲染潤口。

沒時間大張旗鼓的埋鍋做飯,只能將就著吃點,晚膳之後還要趕路。

“沒什麽,我是瞧著董貴人那邊的情況也不太好,等會讓秋禾過去看看。”雲染不願意讓司空穆晟分心,就隨後應付過去。

司空穆晟果然不在意,兩人吃完,就牽著雲染的手,把她送回馬車上,囑咐道:“有事情就讓人去傳話,我今晚怕是不回來了。”

雲染頷首,知道司空穆晟慣於行軍打仗,晚上這是要親自帶隊。

送走了司空穆晟,雲染這才打發秋禾去董貴人那邊瞅瞅,她總覺得心裏有點不安。

619:默契

秋禾領命而去,趁著隊伍還沒出發,就趕緊去了董貴人那邊。

董玉娥跟林書薇有些意外的看著秋禾,這位皇後身邊的大宮人,在後宮裏也是極有名的,想要巴上她的人不少,但是還沒一個成功的,就這份忠心,都能讓林書薇側目。

“秋禾姐姐怎麽過來了,可是娘娘有什麽吩咐?”林書薇可不敢托大,笑著問道。

秋禾不喜林書薇,只淡淡的掃她一眼,這才說道:“娘娘讓奴婢來看看董貴人,因著連夜趕路,怕貴人有什麽不適。”

董玉娥聞言連忙說道:“多謝娘娘牽掛,妾身並未大礙,只是馬車行的快,有些顛簸,這才略有些不適,不過這會兒已經好多了,請娘娘放心。”

秋禾很滿意董貴人的識趣,就笑著說道:“若是貴人真的不舒服,隨隊有太醫,也不要強忍著。”

董玉娥自然適應下了,秋禾瞧著也沒什麽異樣,禦駕就要開拔,她得趕緊回去覆命。臨走前,又看了一眼林書薇,道:“董貴人這裏有什麽事情,你要及時報到我哪裏去。”

林書薇捏著鼻子答應了,她都能從秋禾的眼睛裏看出鄙夷來,這口氣也只能硬生生的吞下去。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等級就是這樣分明,沒辦法啊。

終於打發秋禾走了,董玉娥蹙眉,看著林書薇問道:“你說皇後娘娘這是什麽意思?”

忽然來關心她,這一路上都不聞不問的,可真是有點奇怪。

林書薇也想不明白,就道:“可能是真的怕連夜趕路貴人的身體撐不住,這才命人來看看的。”

要是身體撐不下去,請醫問藥的,難免耽擱時間。

董玉娥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打定主意自己一定要註意身體,絕對不能出現狀況。

晚上吃得少了點,明兒個還是多吃點吧,總不能讓身子垮了。

雲染可不知道,秋禾過去一趟,反而讓董玉娥格外的主意保重身體,不過這樣也好,省心省事兒。

接連六七日連夜趕路,已經習慣了的雲染,現在在馬車裏都能抱著杯子喝茶,只是杯子裏的水只有三分之一,怕灑出來。

可見習慣這種東西,在一定的環境下,是能夠盡快的淬煉出來的。

等到再下馬車的時候,司空穆晟策馬過來,翻身下馬,對雲染指著遠方說道:“從這裏過去,再走一天的路,就到了焦硯聲所在的馬場。費經已經派人在馬場接駕,尋找焦硯聲的隊伍也有消息傳來,已經發現了蹤跡,只是還沒聯絡上人。”

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雲染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看著司空穆晟問道:“那我們到達馬場之後,是要留在馬場等你嗎?”

能讓費經派了人在馬場駐紮迎駕,看來司空穆晟大約是不願意讓她跟著涉險的。

本來是來和談的,結果卻要打仗。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一時間神色有些覆雜,倒是沒想到她居然能一下子猜到了。

雲染看著司空穆晟一言難盡的神色,自己反而沒忍住的笑了起來,“你不用擔心,我們會在馬場等著,不會給你添麻煩。”

司空穆晟緊緊握著雲染的手,“前線多險,帶著你我委實不放心。這馬場已經派了兵馬駐守,你在這裏會安全很多。只需要幾日的功夫,我便能來接你。”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表哥管著的馬場是個什麽樣子。”雲染仰頭一臉笑容的凝視著他。

柔和的笑容就像是天邊的雲彩那麽柔軟,壓下了司空穆晟到口的話,只緊緊握著她的手。

這一晚,司空穆晟並沒有騎馬前行,而是在馬車裏陪著雲染。

過了今晚,明日傍晚就將到達馬場,而到時候,司空穆晟將會馬不停蹄的跟費經匯合,圍攻薛定愕所部。

這一晚,是他們再聚之前,唯一能相處的時光了。

“那薛定愕這樣做,就不怕北冥皇帝治他的罪?”

兩人躺在車廂裏,一時間也睡不著,雲染索性就開口問她自己的疑惑。

“怕,但是比起怕來,他更擔心自己的性命。只要破壞了兩國議和,屆時一旦兩國重新對峙,北冥皇室就算是恨極了他,也會不得不用他駐守邊疆。除非,在極短的時間內,北冥能再出一位大將。”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不然怎麽會有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之語。

司空穆晟能在大晉地位穩當,也跟大晉沒有能與他比肩的將領有極大的關系。

若是有人能取代他,司空穆晟的下場又難說了。

“所以,薛定愕這次肯定是把身家性命都壓上了,不然不會這樣做的吧?”雲染輕聲說道。

“要麽生,要麽死,這人一向豁的出去。”司空穆晟的神色很是嚴肅,這也是為什麽他將雲染安頓好之後,就要直接去前方親自督戰的原因。

費經對上薛定愕,雖然勉強能打成平手,但是遇上這樣把命都壓上的薛定愕,難免會有些掣肘。

這一仗,勝負難說。

司空穆晟是很想把雲染送回京都去,在那裏有高高的城墻守衛,他要放心的多。

但是雲染絕對不會回去的,他不用問也知道。

所以這話,不開口也罷。

兩人這種默契,已經無需要多費口舌。

越是往北,越是荒涼,大片的土地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雲染從未見過這樣的地方,只是這樣看著,就覺得這裏的百姓日子要有多麽的困苦。

等到司空穆晟給她指著天盡頭的方向,說道:“再走幾十裏,就能看到馬場的標識。”

雲染不知道司空穆晟說的標識是什麽,等到那所謂的標識出現在天盡頭時,她的眼睛剎那間就有些移不開了。

就見天盡頭的草地上,佇立著一座雄偉的小城堡,遠遠地能看到大晉的旗幟飄揚。

而此時,就聽到有馬蹄聲如雷鳴般從遠處隱隱傳來。

黃沙席卷,馬蹄轟鳴。

鎧甲分明的兵士騎著駿馬,背上長槍,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輝。

這,就是司空穆晟帶了十幾年的隊伍。

從沒有比這一刻,更令雲染心悸的存在。

620:打他一頓

司空穆晟整理衣冠,換上鎧甲下了馬車。

雲染掀開車簾,就看著他翻身上馬,長臂一揮,身後的健兒們隨著他如風一樣奔馳出去。

這樣的他,是做夢也夢不到的模樣。

雲染只覺得心頭激蕩,難以自已,這就是自己愛的男人。

如此,英雄。

又往前走了大半個時辰,整個車隊停了下來,雲染就安靜的呆在馬車裏。

沒過多久,馬車重新滾動起來,遠遠地還能聽到前方整齊劃一的呼號聲。

那是馬場的騎兵,在參拜聖駕。

秋禾此時掀起簾子進來,笑著說道:“娘娘,皇上傳了話下來,讓您的車駕直接進城。”

雲染頷首,將簾子掀開一條縫隙,遠遠地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瞧見被人簇擁的司空穆晟,瞧見穆逸帶著他的龍梟衛環伺在聖駕周圍。

這個時候雲染才知道,這邊關的馬場,說是馬場,竟是在十幾年間,被司空穆晟悄無聲息的建成一座小型的城池。

難怪這裏要心腹之人才能駐守,想想也可笑,文宗帝也好,還是那些朝中的大臣也好,都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情。

可見,在北疆司空穆晟是有絕對的權威。

只要他不下令,這裏的絲毫消息都不會傳回京都。

城外是大片的草地,一眼望去無邊無際。

而城內卻是完全不同,進城之後,雲染就聽到了百姓們的喧嘩聲,還有兵士們站立兩旁靜街,攔阻百姓的聲音。

鳳駕降臨這座萬馬城,無數百姓蜂擁而來,想要一睹皇後的風采。

雲染端坐在馬車內,聽著外頭百姓的歡呼聲,以及叩拜聲,面上緊繃的神情慢慢的緩和。

從外城到達總管府,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總算是停了下來。

此時總管府的這條街都被侍衛護衛起來,雲染扶著秋禾的手下了車,眼角四周看了下,並未看到百姓的身影,只看到身穿鎧甲,手持長槍的侍衛如雁翅般排列在街道兩旁。

這萬馬城沒有官員,只有一個總管,就是目前失蹤狀態的焦硯聲。

副總管帶著人迎接聖駕,而此時在這裏恭候馮家的是總管府的仆婦,管內務的張娘子。

“奴婢張氏,恭迎娘娘鳳駕。”

站在門口的一圈人,瞬間跪了下去,神態恭敬,面帶肅容。

“都起來吧。”雲染看著眾人笑著說道,然後眼睛就落在了那張娘子的身上。

只見她生的團臉微胖,眉眼間便是不說話,也像是帶著幾分笑意般,令人覺得十分的親切。

“謝皇後娘娘。”眾人齊聲應道,這才站起身來,依舊垂著頭,不敢直視鳳顏。

秋禾此時就上前一步,看著那張娘子道:“娘娘一路行來辛苦,還是先安置下再說吧。”

“是,城裏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請娘娘鳳駕移步。”

皇後的排場是毋庸置疑的。

林書薇扶著董貴人跟在後面,遠遠地就能看到前頭的情形,瞧著這裏的人對皇後畢恭畢敬的模樣,眼瞼微垂。

這就是皇權的力量。

只要一個身份,就能讓萬民跪拜,臣服。

她當初才穿來的時候,到底是有多不知天高地厚,以為自己能輕易翻雲覆雨的。

跟在鳳駕之後,林書薇扶著董貴人進了總管府。

總管府並不是很大,雲染自然是住了正院,她表哥的東西,早已經火速的送到前院的偏房去了。

身份所限,雲染便是不想住這正院都不成的。

董貴人的院子,雲染雖然不喜,但是為了方便還是安排在了正院旁邊的院子裏。

雲染自己帶來貼身伺候的宮人就有七八個,更不要說還有粗使數人,完全不用總管府的人伺候,只需要聽差就好。

熱水也早已經燒好,雲染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

這一路上除非是遇到驛站的時候才有機會洗澡,其他時候大多都是燒了水,在馬車裏簡單的擦一擦。路上實在是不方便,也只能委屈一番。

春信跟月華給雲染用幹帕子擦頭發,秋禾此時掀起簾子進來,躬身說道:“娘娘,那張娘子問娘娘什麽時候擺膳?”

雲染想了想就問道:“皇上那邊可有消息?”

“暫時沒有。”

“那就先等等。”

雲染淡淡的說道,司空穆晟大概是要直接走的,不過走之前,他應該會來看看自己。

“是。”秋禾應了一聲,就出去傳話了。

雲染想的不錯,她這裏頭發剛擦幹,就聽到外頭跪地參拜的聲音傳來。

雲染立刻站起身來,披著頭發就往外走,在外間裏就遇上了掀簾子進來的司空穆晟。

屋子裏的人瞬間都快步退了下去,雲染看著司空穆晟說道:“要走了?”

司空穆晟上前一步,伸手撫了撫雲染的臉,笑著說道:“你在這裏好好地照顧自己,我把費籍留下給你使喚,這人原來是我留下扶持焦硯聲的。這次焦硯聲失蹤的事情也明白了,原是他膽大包天,故意引了薛定愕,想要來包他餃子,結果不想薛定愕老奸巨猾,反而被人團了餡兒。”

雲染黑著一張臉,“等找到他,必然要狠狠的打他一頓。”

“好。”司空穆晟就笑了,“有費籍在這裏,我也能安心幾分,有什麽事情你就直接問他。”

雲染頷首,面有不舍,輕輕地靠近司空穆神的懷裏,“這一去危險重重,你一定要小心,我在這裏等你。”

“等凱旋歸來,我便親自帶著你看盡這裏的風景。”

“好,一言為定。”

有再多的不舍,都要擱下。

鄭通在外提醒時辰到了的聲音傳來。

雲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緊緊的抓著司空穆晟的手,“保重。”

司空穆晟用力抱了下雲染,在她的額頭輕吻一下,“等我回來。”

說完便轉身大步離開,堅定有力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成親後,也不是第一次分別。

可是,唯獨這一次,讓雲染的心裏有種講不出來的難過。

城外號角聲起,遠遠地透過城墻傳了進來。

等到號角聲再也聽不到,消失在那天際,雲染這才轉身回房。

晚膳之後,雲染召了那張娘子問話,不妨隔壁的董貴人不好了。

621:孝莊般的皇後

“起燒了?”雲染有些意外的看著秋禾問道。

秋禾點點頭,“是,奴婢親自去看過了,董貴人確實渾身發熱。”

“傳太醫給董貴人看看。”

“是。”春信擡腳出去傳話,轉瞬間就出了屋子。

雲染雖然不喜進入後宮的女人,但是這個董貴人自進宮以後倒是一直省心,就算是有太後跟林書薇在身邊慫恿,也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所以這次帶上董貴人,雲染也是願意給她這個榮耀的。

但是沒想到,剛到這裏她就病了。

這可不是個什麽令人開心的消息,雲染想了想,便決定親自過去看看。

“娘娘,奴婢您鳳體為重,奴婢過去盯著就好。”秋禾連忙阻攔道。

雲染搖搖頭,“親自過去看看才能安心,況且我過去了,那董貴人也能心安些,畢竟是在外。”

秋禾還想要再勸,雲染已經擡腳往外走。

張娘子一見立刻也跟了上去,心裏想著,皇後娘娘真是個心慈仁善的。貴人說是個貴人,放到尋常人家也就是個妾室而已。

便是普通人家,也沒有妾室患病,主母親自過去探望的道理,難怪人人都頌揚娘娘仁愛,果然是名不虛傳。

雲染可不知道張娘子居然會這樣想,她只是想著那董貴人人還不錯,不要交代在這裏才好。

隔壁就是董貴人住的院子,太醫已經到了正在診脈,春信正在屋子裏盯著。

聽到皇後到了,一屋子的人立刻就迎了出來。

“都起來吧。”雲染進了屋,就看到董貴人正要掙紮起身行禮,她就忙道:“不用多禮了,既然病了就好好的躺著。”

董貴人其實心裏是有些怕皇後的,聽了這話,連忙謝恩,卻也不知道再說什麽,就沈默下來。

林書薇在一旁看著,心裏想著這位可真是個木頭,這麽好的機會,也不知道在皇後面前刷刷好感。

不過,現在林書薇經歷過這麽多的打擊,也知道眼前這個皇後可不是好糊弄的,因此這個時候也不敢耍小聰明,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

“太醫,董貴人的病情如何?”雲染看著太醫問道。

“回娘娘的話,董貴人是感了風寒,怕是連夜趕路,身體虛弱,這才病倒了。”太醫連忙回道。

雲染聽著不是大病,這才松口氣,“那就好,董貴人的病本宮就交給你了,務必讓董貴人盡快康覆。”

“微臣遵命。”太醫連忙回道。

雲染點點頭,眼睛最後看向了林書薇,徐徐說道:“自打董貴人進宮之後,就是你在身邊伺候的,貴人染了病,你這個貼身服侍的便是未盡責。”

林書薇臉色一變,以為皇後要借此發落她,心裏不由一顫,連忙跪了下去,卻也知道皇後的性子不是那種好相與的,自己吃過幾回苦頭,因此摸清楚了幾分,此時便也不狡辯,直接請罪,“都是奴婢的錯,請娘娘責罰。”

林書薇心裏暗暗咬牙,她要是爭辯,皇後必然會趁機處置她。

她此時主動請罪,以皇後的性子,倒是不好意思的問罪了。

果然,就聽著皇後說道:“你好好地伺候董貴人,將功折罪,若是這裏缺了什麽,便去找秋禾或者張娘子就是。若是董貴人的身子有何差池,本宮只跟你問話。”

“奴婢遵命。”林書薇連忙回道,心裏卻是松了口氣,不就是感冒發燒,又不是多大的病。

還以為皇後怎麽也要趁機羞辱自己幾分,倒是沒想到對方只是說了這麽一句,倒也沒有針對她。

林書薇聽著皇後又囑咐董貴人幾句,這才帶著人呼呼啦啦的走了。

等到鳳駕離開,林書薇這才扶著膝蓋站起身來,後背上一層的冷汗。

這個皇後還真是……

林書薇不知道怎麽說好了,倒是之前對皇後的怨懟少了幾分。

董玉娥看著林書薇的神色,心裏嘆口氣,嘴上卻說道:“你別往心裏去,我自己的身體知道,並無多大的事兒,只是一直趕路這才受不住而已,將養幾天就好了。”

林書薇聽著董玉娥的話,心裏越發的覆雜。

她知道林書薇是不喜自己的,不喜自己的功利之心。

可是在後宮裏,不就是要往上爬嗎?

她不太認為自己有錯。

只是今日的事情,到底是讓她心裏有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聽著董貴人的勸慰之言,心裏有些暖暖的。

董貴人跟龐家母女的狠辣是不同的。

“主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地照看你。”林書薇這次倒是有幾分真誠實意的說道。

董玉娥點點頭,就閉上了眼睛休息。

林書薇放緩腳步走了出去,側頭看著隔壁的院子,有些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

她是穿越來的,總有種認知上的優越感。

可是她忘記了,就算是她是穿越的,有知識體系上的優越。但是在古代封建社會,卻是層出不窮的出現過武則天、呂雉、蕭燕燕、孝莊等等厲害的女子。

這些女子都是坐鎮宮闈,手指天下的豪傑。

她就算是穿越來的,遇上這樣的厲害之輩,也根本不是對手。

所以,其實她穿越來的時空,她遇上的這個皇後,就是這類型的厲害人物?

雖然不太服氣,但是不得不說,這個皇後可不是那些小說電視劇中的腦殘女配。

最後想想,其實這個皇後心胸也還算寬廣。

畢竟自己是得罪過她的,又靠上了與她不睦的太後,若是趁此機會皇後處置她,太後那裏又有什麽不能交代的。

反正董貴人不喜自己,肯定不會回宮後替自己喊冤的。

可是皇後沒有。

董貴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卻還能這樣待自己,林書薇難得穿越後第一回有了些愧疚的心態。

雲染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沒心思問張娘子話了,便直接進了帳子休息。

心裏卻想著,也不知道司空穆晟現在到哪裏了。

還有那個令人不省心的表哥,也不知道脫險沒有。

想著想著,慢慢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未亮,雲染不用人叫,自己就醒了。

剛睜開眼睛,就聽到外頭有細細碎碎的說話聲,皺眉起身,就聽到一聲壓低的聲音傳來,“消息還不確定,不過說是真的,若是真的城破了,這可就糟糕了。”

622:意外立功

“秋禾。”雲染掀起帳子喚人進來,神色有些嚴肅,哪裏的城要破了?

“娘娘您醒了?”春信快步走了進來,連忙扶著娘娘起身,這才接著說道:“秋禾姐姐跟著張娘子出府去了,說是梁副總管有話遞給娘娘。”

“既然是遞話,怎麽還要秋禾出府去?”雲染問道,伸開胳膊讓春信更衣。

此時月華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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