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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司空穆晟對著她在這樣的事情上生氣。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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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一種宮女提著銅壺水盆巾帕等物進來服侍,看著娘娘在更衣,就在一旁靜聲等候。

“梁副總管正在城門處無暇分身,說是昨晚上薛定愕部偷襲雲中城,雲中城那邊岌岌可危。萬馬城距離雲中城只有一日的距離,因此梁副總管正在城樓處親自坐鎮,不敢擅離。”春信有些擔憂的回道。

雲中城是四大邊城之一,雲染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

難怪司空穆晟說,薛定愕現在是破釜沈舟,看來果然如他所言。

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距離戰場這麽近,這是一種無法不言語的感覺,就好像時時刻刻都處在危險之中。

但是,因為前方有司空穆晟在,又令人格外的安心。

早膳豐富了很多,但是比起宮中依舊是遠遠不及,上輩子跟這輩子雲染都是錦衣玉食的生活,沒有在吃食上未去過自己。

不過,她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前頭正在打仗,這裏能有吃的,已經是很不錯了。

且,總管府裏最好的東西,都是先送到她這裏來的。

雲染雖然胃口不好,但是還是努力地吞咽下去,讓自己吃飽。而後又把自己沒怎麽動過的飯菜,讓月華她們分了。

打起仗來,雲染就知道糧草是第一要緊的,能省就省吧。

用過早膳,秋禾就回來了,匆匆進來躬身行禮,“娘娘,皇上帶回來的口訊,讓娘娘在萬馬城安心住下,不要隨意出城,外頭不太太平。”

連城都不能出了,看來形勢比自己想的還要嚴重些。

“皇上可還好?”雲染問道,面上微微帶了幾分擔憂。

“梁副總管說,薛定愕帶兵圍了雲中城,昨兒晚上費大將軍已經親自率兵夜襲。皇上坐鎮固原城指揮,聖駕一到,四大邊城立刻就安穩了。”秋禾的面上帶著幾分舒暢的笑意,看著皇後解釋道:“皇上在北疆帶兵十幾年,威望跟戰績可不是費經費將軍能比的。”

雲染也明白這個道理,有個常勝將軍坐鎮,大家就不會慌亂,穩定軍心的作用相當的大。

更何況,司空穆晟跟薛定愕交手,素來是旗鼓相當,仔細算下來,還是司空穆晟微占上風,勝局多些。

看著皇後舒展的神色,秋禾又笑著說道:“萬馬城上回被偷襲,有一部分原因是薛定愕困了昌同城,為了解昌同城之圍,焦總管才會想出以身犯險誘敵的策略。費副總管說焦總管已經有消息了,據說跟皇上派去的人已經見了面,想來很快就能回來了。”

雲染臉上的笑意就更盛了,嘴上不說,其實心裏一直很擔心焦硯聲,若是他真的出了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回京的時候,怎麽去見舅舅舅母。

現在人能平安無事,最好不過了。

“聽費副總管說,傳來的消息裏講了,焦總管被敵人追的緊了,不得已走了一條險路,沒想到反而從這條路抄了一股敵軍的後路,攪和了不少的輜重呢,這可是立了功了。”

雲染面帶驚訝,沒想到事情還有這樣的轉折,原以為想著能平安回來就好,沒想到還能運氣好的立了個功,忍不住的笑著說道:“沒想到我這個表哥,還是個福將。”

“費副總管說,皇上也是這樣說的,焦總管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福澤深厚才有這樣的機緣。”秋禾看著皇後的神色終於愉悅起來,心裏松了口氣,就怕娘娘整日愁眉不展,悶壞了自己。

今日傳來的竟是好消息,與之相比,不能出城什麽的,完全都不會受到影響。

這件事情放下,雲染就道:“你先去休息,讓春信去看看董貴人的情況。”

“奴婢不累,這點路算什麽,以前的時候奴婢習武,可比這累多了。春信她們幾個正忙著收拾您常用的東西,還是奴婢走一趟吧。”

其實秋禾是不太放心那個林書薇,親眼去看看才好。

雲染就點點頭,“那你就辛苦一趟吧。”

“可不敢當辛苦二字,奴婢這就去了。”秋禾笑著倒退出去。

雲染臉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想著回京之後,舅舅舅母知道表哥立了功,也一定開心的很。

在這萬馬城裏,不能出城,城裏頭也沒什麽可逛的,這裏畢竟不是京都那樣的繁華都城,小小的城裏,商鋪很少。

況且,她是皇後,便是微服出行,這城本不大,城裏的人基本上都是熟面孔,她們一出去就會被認出來,到時候與其擾了居民的生活,倒不如在這總管府裏呆著了。

秋禾回來的很快,就跟娘娘稟報,“董貴人吃了藥,今日的情況好多了,讓奴婢謝謝娘娘,也請娘娘不要擔心。奴婢瞧著董貴人倒是個安分的,生怕給娘娘添麻煩呢。”

雲染頷首,“她進宮之後,就一直很安分,也是個難得的。”

“是,不過更奇怪的是那個林書薇,居然也像是換了個人般,居然沒出什麽幺蛾子,真的老老實實地伺候董貴人。”秋禾蹙眉說道,她對林書薇的印象實在是不好,因此見到她反常,反而更加的戒備。

雲染想了想,看著秋禾說道:“她要是進出總管府,也不用拘著,只是派人暗中跟著,看看她做什麽就好。”

“是,奴婢吩咐下去,讓人盯著就是。”秋禾就道。

主仆二人正說著,春信打起簾子進來,躬身行禮,“娘娘,張娘子求見,說是有要事請娘娘裁奪。”

“讓她進來。”雲染就坐直了身子,秋禾立刻站到她身後去侍立。

張娘子很快就進來了,行了大禮,道:“奴婢給皇後娘娘請安。”

“平身吧,張娘子有什麽要事要本宮裁奪?”雲染看著張娘子問道,總歸覺得她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623:糊弄皇後

“謝娘娘。”張娘子謝了恩,這才站起身來,依舊垂著頭說道:“知道娘娘鳳駕再次,城裏幾位鄉紳太太想要來給娘娘請安。”

雲染沒開口,秋禾就笑著看著張娘子說道:“張娘子,倒不是奴婢托大,而是娘娘這樣的身份,若是哪一個都要見,只怕這一整日都不要做別的事情了,只見人就忙不過來了。”

張娘子額頭上微微見了汗,她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妥當,不過想了想,還是說道:“這幾位鄉紳不一般,娘娘請聽奴婢細說。”

雲染端正身姿坐在那裏,如今她可不是顧家的姑娘,也不是洛王妃,而是一國之母。就算是她想要見這些人,但是沒有個正當的理由也是不成的。

不然壞了規矩,以後就立不起來了。

雲染不開口,秋禾自然就接著說道:“張娘子且先說來聽聽,要是娘子說的有道理,娘娘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若是沒道路,那也就不見了,只怕張娘子都要跟著吃掛落。

秋禾其實心裏有點緊張,知道娘娘素來心軟,還真的怕娘娘方才就也不問仔細就松口要見人。

今兒個見了這幾位鄉紳太太,明兒個是不是要見見這萬馬城其他的夫人太太?

這萬馬城雖然不大,但是大大小小的夫人太太也是不少的。

如此一來,豈不是亂了套。

張娘子有些緊張,手心裏都被汗**了,定定神這才說道:“這幾位鄉紳太太的夫君,當初是為修建萬馬城出了大力的。這些年來,因為前頭打仗,錢糧都沒少捐,所以奴婢也實在是不好一口拒絕,只能來回稟娘娘。”

雲染明白張娘子的意思了,這幾戶人家雖然沒有官位在身,但是卻是出錢出糧,為了邊關的戰事做了支持的。

這樣的情況下,張娘子的確是不好一口回絕了。

看出皇後有幾分猶豫,張娘子立刻又說了一句,“今歲入冬之後,這幾戶人家都還要捐棉衣給將士們。”

“難道邊關的將士還缺棉衣?”雲染不太知道這些事情,因而就問道。

張娘子面帶苦笑,道:“因為經常打仗的緣故,衣裳損壞者居多。規制上定了,每位士兵兩身棉衣,可是哪裏夠穿的,可是軍中也沒對於的銀錢貼補,就全靠鄉紳富戶捐贈了。”

看著皇後娘娘若有所思,張娘子咬咬牙又說道:“棉衣鞋襪且不說,便是食鹽跟兵器都是緊缺貨。北疆這塊地方,不產棉花,不種桑樹養蠶,衣料全靠商人販賣,可是進入北疆的商隊都是有定數的。”

邊關乃是兵家重地,出入城池核查甚嚴。尤其是鹽鐵等物更是被朝廷掌控,絲綿價貴,又豈是尋常人說買就買的。

張娘子說到這一步,也是真的盡了力了,要不是為了今歲入冬之後,希望這幾家鄉紳的商隊能帶來更多的絲綿,給大家做棉衣,她也不會冒著被皇後責罰的危險開這個口。

被人出了錢出了力,想要見一見皇後給自家添幾分榮耀,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讓她們明日巳時來吧。”雲染輕聲說道,“既然是與大晉有功勞,本宮是要見一見。”

該給的體面還算是要給,司空穆晟在前頭坐鎮指揮,她這個皇後,也要為自家夫君出把力氣才好。

而且,商隊的事情,她心裏倒是有個想法,只是眼下還不能說,得見了那幾位太太再說。

張娘子面帶驚喜,連連謝恩,這才告退了。

張娘子走後,雲染就讓秋禾去打聽這幾家的事情,自己也好心裏有個章程。

秋禾倒是也省事,便直接去問費籍了。

費籍聽了這事兒有些意外,但是沒想到那幾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過,他這個人想來心思深,此時也只是說道:“這幾家於萬馬城和邊關軍事上沒少出力,想要見娘娘也無可厚非。”

秋禾聞言就看著費籍說道:“費副總管這話說的是,娘娘也是想著他們勞苦功高,這才讓我來問問情況。”

費籍倒也沒隱瞞,把幾家的情況的說了說,秋禾聽完後就告辭了。

費籍看著秋禾的背影,眉頭輕蹙,不過也沒當回事兒,轉身又上了城樓。

“三家鄉紳分別姓毛、石、蔣,原本都是本地著姓,家家都是經商為生,並不鼓勵族裏子弟入仕。正因為家裏沒有做官的,所以這幾家跟歷任的北疆大員都是關系極好的。這幾家據說這幾年捐出來的銀子少說也有幾十萬兩,聽費副總管說當年皇上駐守北疆的時候,毛家曾一年拿出五十萬兩銀子。”

雲染心中一凜,一年拿出五十萬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聽著這話的意思,分明這銀子是進了司空穆晟的手中。

雲染就想起文宗帝在的時候,經常拖延克扣邊關糧草,想來那時候,司空穆晟也是想盡了辦法維持開銷。

如此一來,這幾個人還真是要見一見。

第二日一早雲染就起了身,因為今日要見人,特意穿了件明黃鳳紋的宮裝,頭梳牡丹髻,簪赤金嵌寶九尾鳳簪。

今日前來的正是毛太太、石太太跟蔣太太三人。

進了總管府,見著兩邊長槍林立的侍衛,三人半垂著頭跟在張娘子身後,一路往總管府的正院走去。

因為這總管府以前沒有女眷,所以她們幾人是沒來過這裏的,第一次來,難免就有些緊張。

想著家裏老爺交代的事情,心裏更是惴惴,也不知道能不能從皇後娘娘這裏撬開個口子。

如今日子難過,打起仗來更是難過。

當官的張口就要銀子,便是有金山銀山也不夠填的。

若是皇上在,他們家提都不敢提這事兒。

但是皇後娘娘又不懂這經商之事,她們只管訴苦,說不定娘娘慈悲,就能給她們開個口子,家裏的日子就要好過了。

穿過垂花門,三人的眼神對了一下,定定神,又擡腳跟了上去。

秋禾奉命在門口等著,瞧著張娘子帶著人來了,就笑著迎了上去。

624:出手大方

萬馬城的總管府,自然是比不上京都皇城的威武壯闊,但是今日一路進來,只看到兩旁侍衛林立,腰懸跨刀,讓人看都不敢看一眼。

三人越發心驚膽戰的跟在秋禾的身後,穿過院門,一路進了正院。

“三位太太稍等,奴婢進去通稟一聲。”秋禾笑著對三人說道,然後擡腳走了進去。

三人來的時候志得意滿,現在卻有些心有不安,互相對視一眼,這個時候卻也不敢隨意開口說話,只等靜靜的等著。

好在也沒等多久,秋禾就走出來了,“皇後娘娘宣三位太太覲見。”

三人忙擡腳踏上臺階,進了屋子也不敢擡頭看,彎腰就跪了下去,齊聲說道:“民婦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平身。”春信侍立在一旁,此時開口道。

“謝娘娘。”三人站起身來,看著這場面越發的局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聽到一道極柔和的聲音傳來,“賜座。”

然後就有身穿錦衣的宮娥搬來三個錦杌,三人連忙告罪謝恩,這才偏著身子挨著一角坐了。

小心翼翼的打量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明黃的衣衫上金線織就的鳳紋,入目便是金燦燦的光芒,十分的耀眼。

明黃的鳳袍下,隱隱約約看到一雙金絲繡鳳紋的鞋子,鞋尖上綴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珍珠,那珍珠個頭難得不說,那成色也是極為難得的金色珍珠。

只看這麽一眼,心裏就越發的有些忐忑,之前來時的躊躇滿志,這會兒心虛的厲害,反而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雲染心裏也有自己的計較,這三家在萬馬城這一帶盤踞多年。家大業大,偏偏家裏不走讀書的路子,只是是代代跟封疆大吏打好關系。

這樣的人家,不能說是目光短淺,只能說是骨子裏頭是愛投機取巧的。

本朝比前朝開明的多,商人之子也是可以科舉的。

而他們三家,沒有一家選擇這一條路,由此可見,在他們看來,用銀錢跟官員打好關系,要比家裏十年寒窗供個讀書人更為劃算。進士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考中的,有的人考一輩子都是個舉人,不能再進一步。

更有那不開竅的,也許一輩子只是個童生或者是秀才。

所以,他們寧可花銀錢打開通道,也不願意下定決心養出個讀書人來,可見這三家骨子裏頭是唯利是圖的人。

只想走捷徑,卻不想下功夫。

雲染在京都見過的人不少,這樣的人雖未見過,但是也曾聽說過的。

對付這樣的人,其實也不用多大的手段,只要從氣勢上將他們壓住,就足夠了。

所以今日雲染難得擺起了皇後的排場。

更何況,現在邊關正在打仗,不知道多少人的眼睛,盯著總管府的她。

她是大晉的皇後,她在這裏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大晉皇室的威嚴,雲染不能有絲毫的懈怠。

在皇宮的時候,關雎宮的宮門一關,就能逍遙自在。

可是在這裏,住在別人的院子裏,使喚著別人的奴才,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但凡稍有失禮,被人傳出去,都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若是在京都,這三戶人家敢這樣直接上門送帖子求見嗎?

他們這樣的身份,不要說見皇後,便是尋常官家的夫人,都未必能輕易見到。

而她們有這樣的膽子上門來,依仗的是什麽?

銀子!

被人逼著不得不見,這樣的事情放在誰身上都是不高興的。

況且,雲染也命人查過了,這幾戶人家,的確是捐了不少的錢糧,但是他們賺回來的更多。

鹽、鐵、茶等物都需要官引才能販賣,不然便是販私,如是抓住了,入獄是最輕的懲罰,有的人連項上人頭都保不住的。

他們給了邊關錢糧,可不是白給,從這裏拿回去的各項官引,足以讓他們翻數倍的賺回來。

雲染有幾分猜到他們的來意,估摸著是沖著今年的官引來的,因此倒也不著急,慢慢的跟她們說話。

三位太太心裏很是拘束,應對了幾句,就迫不及待的將帶來的禮物呈了上來。

一式三樣的檀木錦盒,四角包著錦邊,鏤雕花紋,光澤瑩潤,只是看這盒子也值些銀子。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請皇後娘娘笑納。”毛太太笑著說道,心裏也有些緊張。

只盼著皇後能打開盒子看看,後面的話也能好往下講了。

誰會知道,皇後只讓身邊的宮娥將盒子接過去,卻是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繼續笑著跟她們說話,問一些萬馬城的風土人情,聽聽塞外的風光,好像對這些十分感興趣一樣,卻是只字不提別的。

三人又不敢打斷皇後的話,只能陪著笑,順著皇後的話往下講,心裏憋屈急了。

過了小一刻鐘,皇後就有了些許的倦意,她們就聽著皇後說,“因為邊關急情,星夜兼程趕了大半月的路程,本宮的身體一直沒能將養過來,今兒個就不留你們繼續說話了,回吧。”

三人還能說什麽,只能起身謝恩告退。

雲染臉上輕柔和緩的笑意,在三人離開後瞬間就消失無蹤。

秋禾將人送到二門就轉身回來了,掀起簾子進來,就看到那三只匣子已經一字擺開打了開來。

她探頭一看,只見匣子裏,每個都裝著厚厚的一摞銀票。

但是娘娘的神色卻很是難看,就連秋禾都有些不敢開口了。

“把盒子收起來吧。”雲染好一會兒才開口打破沈默。

春信跟月華這才松了口氣,秋禾就上前一步回稟道:“娘娘,已經把人送出去了,不過她們臨走前塞給了奴婢一張三百兩的銀票。”

秋禾說著就把銀票遞了上來。

“真是好大方,只是想要在你面前賣個好就給三百兩,等到改日求到你跟前,讓你遞個話,只怕出手就要上千兩,果然是有錢的人家。”雲染冷笑一聲說道。

秋禾卻聽著渾身發毛,娘娘真的是,好長時間沒有動怒了。

她只是還有些不明白,這三人到底是怎麽惹怒皇後娘娘,她沒看明白。

625:你留下來

雲染心裏是有些生氣的,她沒想到他們這麽大膽,居然以為送上些銀子,她這皇後,就會給他們大開門路,支持他們於北疆外的諸國貿易往來。

雲染以前是不懂這些經商之事,但是顧鈞和對於經商很是有些心得,有時候雲染打理自己鋪子的時候,他也會在一旁教導些訣竅,跟她講些經商的事情。

以前她不怎麽上心,是因為出嫁前有顧鈞和這個父親照看,成親後有司空穆晟幫她打理,她只要好好地等著銀子上門就好。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是個傻的,不懂這些。

在外人看來,也許自己這個皇後不動經商之事,只看著這錦盒裏十萬兩白銀,就能想著有銀子可拿,不過是說句話的事兒,自己財迷心竅,必然會為她們進言的。

兩國交界之處,開通商市,自然是一件賺錢的好事兒。

但是現在正打著仗,拿著十萬兩銀子,就要讓自己給司空穆晟背後捅一刀,這些人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傻子了嗎?

北冥少鐵,從大晉販過去的鐵器都價值不菲。這些東西融了之後,就能打造兵器。

所以司空穆晟一直以來,在北疆十分嚴格的控制鹽鐵等物。

方才那毛順舉的太太,言語之間隱隱的帶出了幾分意思,竟是想要她松松手給些鐵引,只要想起來,雲染就覺得一股子火氣從腳底板竄上來。

北冥雖不是游牧民族,但是臣服於北冥的部落極多,因此他們不缺戰馬,不缺皮毛制成的皮甲,唯獨缺少鐵礦制鐵,少了鹽井吃鹽。

不打仗的時候,也會開通邊市,比起交換些生活物資。

而大晉這邊只允許販賣鹽茶絲織品等物,銅鐵都是嚴禁之物。

北冥那邊交換的多是皮毛,像是馬匹也是拒絕交易給大晉的。

彼此之間都有個底線。

雲染萬萬想不到,這些人為了銀子,居然在這種關頭,私下賄賂她,竟要從她手裏弄些銅鐵商引。

何止覺得她好糊弄,簡直是把她當傻子了。

“娘娘,董貴人求見。”月華放緩腳步進來,輕聲回稟道,瞧著娘娘神色極其難看,也不敢多說別的。

雲染心裏正生氣,聽了這話,就要說不見。

忽而又想起董貴人來請安,多是為了謝恩,便嘆口氣,“讓她進來吧。”

與這些奸商比起啦,後宮的嬪妃也可愛多了。

董玉娥帶著林書薇放緩腳步進來,彎腰行大禮,“臣妾給娘娘請安。”

雲染收起面上的怒容,指著錦杌說道:“坐吧,瞧著你氣色好多了。”

董玉娥就笑著說道:“還要多謝娘娘賜下太醫,臣妾喝了兩副藥,就已經好多了,今日身體覺得輕松些,就來謝謝娘娘聖恩。”

她沒想到皇後會見她,還以為會跟在宮裏般直接打發她回去。

“出門在外,諸多不便,身體不好便要及時醫治,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無需放在心上。”雲染本身也不是刻薄的人,她也覺得這些進宮的人可憐。

但是,讓她把自己的丈夫讓出去,那是想也不用想的。

這事兒就是一個死結,她們是來搶她丈夫的,還要讓她笑臉相迎,委實有些困難。

但是像是董貴人這樣識趣的,雲染也不介意擡舉幾分,大家互惠互利不是嗎?

林書薇聽著董貴人跟皇後有一句每一句的交談,心裏卻是想起那三家商婦前來覲見的事情。

這個院子就這麽大,很多消息都是瞞不住的。

這可不是在宮裏,皇後能一手遮天,關雎宮的消息,外頭一個字也打聽不到。

這總管府的下人都是各處買來的魚龍混雜,想要知道些消息並不困難。

眼下在打仗,林書薇是知道的。

亂世如草芥,她可不想再忽然間成為誰家的奴才了,在宮裏雖然是做宮女,但是卻是自由身,等到年紀放出宮,她就是她自己,不是誰家的奴才。

外頭的消息她也打聽了些,很是用心的分析了下,但是現在還沒弄清楚他們到底求什麽。

可是,方才進來的時候,正院裏安靜的很,想來皇後的心情不好。

所以,林書薇就格外擔心,皇後可千萬別做出什麽糊塗的事情來,把她們這些人都給坑了。

這裏可不是京都,而是隨時敵人都能打進來的邊關。

林書薇心裏著急,但是面上也不敢露出來,就怕皇後氣不順,本來就瞧著她不順眼,這會兒自己撞槍口上,被人處置了,那才是冤了。

“在萬馬城還要住些日子,秋禾已經說了吧,這些日子不要隨便出府去,外面不太安全。”雲染看著董玉娥說道。

“是,臣妾記住了。”董玉娥壓根都沒想過出去什麽的。

“也不知道前頭怎麽樣了?”董玉娥小心翼翼的問道,她其實早就後悔了,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該裝個病不該來的。

她只想好好地活著而已,怎麽就這麽倒黴的遇上這事兒。

“不用擔心,有皇上在,必然會凱旋而歸的。”雲染對司空穆晟很有信心。

許是雲染的語氣很堅定,董玉娥楞了一下,就真的踏實下來,說了會兒話,就起身告辭。

雲染點點頭,忽然說道:“你先回去吧,讓你身邊的這個留下來,本宮有些話問她。”

董玉娥心裏驚了一下,雖然她討厭林書薇自作主張,但是她伺候她也還算用心,心裏就想著不能這麽扔下她不管,只得笑著說道:“娘娘,書薇她可是有什麽疏漏?這幾日她忙著伺候臣妾,若是有什麽不當之地,還請娘娘高擡貴手。”

雲染看了董玉娥一眼,心裏想著這倒是個心軟的。

林書薇也是有些意外,她知道董貴人不喜她,又是個怕麻煩的性子,這種時候以她的性子該直接離開才是。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為自己說話,心裏就有些難言的滋味湧上心頭。

“不過是問她幾句話,你安心就是。”雲染揮揮手讓董玉娥退下。

董玉娥不敢跟皇後硬頂,只得福身行禮,又看了林書薇一眼,這才無奈的退下了。

626:林書薇投誠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林書薇不免有些緊張,不知道皇後留她做什麽,只得上前一步,對著皇後行禮,“娘娘有什麽吩咐?”

雲染打量著林書薇,這還是她第一次認認真真的看她。

生的倒是不錯,這張臉也算是花容月貌,難怪會有往上爬的心,倒是有些資本。

雲染盯著她看,直到看得她額頭上冒了冷汗,這才不疾不徐的開口問道:“聽說,你這兩日時常出府去?”

林書薇:……

果然,皇後是派人暗中盯著她的嗎?

心神一凜,林書薇心裏有些發毛,腦子快速的旋轉,開口說道:“回娘娘的話,是,奴婢出去了三次。貴人不太習慣這裏的飲食,時常吃得多,奴婢心裏焦灼,就想著看看外頭能不能尋些主子愛吃的東西來果腹。”

倒也不傻,沒敢說假話,她出去的確是賣吃食的地方去得多。

“就為了這個?”

林書薇就聽著皇後的聲音冷了下來,手心裏的汗,一層一層的蔓延上來,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咬著牙說道:“奴婢還去了鐵匠鋪子,又打聽了下外面的情況,再多的就沒有了,娘娘明鑒。”

林書薇跪了下去,雖然不願意,但是沒辦法。

“你去鐵匠鋪子做什麽了?”

“奴婢想著前頭正在打仗,世道不太安穩,就想買一把匕首防身,誰知道竟是買不到。”

雲染嗤笑一聲,看著林書薇說道:“瞧著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也有這樣愚鈍的時候。這裏可不是京都,在這裏不要說匕首,便是弓矢都是要在官府入檔的。凡有關鐵制物品,都歸本地官員管轄。”

林書薇深感意外,還以為皇後也就是對後宮的事情手段厲害,沒想到居然對外頭的事情也這麽清楚。

這下子,對皇後就更不敢小看了。

都說古代的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於市井之事渾然不知,為什麽她居然遇上這麽個學霸般的皇後。

簡直不能更苦逼。

“是,奴婢愚鈍,並不知道還有這條律令。”林書薇是個聰明人,知錯就改,立刻認錯,毫不含糊。

“你不只是為了買一把匕首吧?在本宮面前,你若是再耍花招,這裏可沒有廣寧宮給你庇護了。”雲染冷聲說道。

林書薇:……

這個皇後好可怕,她好想穿回去。

既然皇後不是那等深閨婦人,對外面的事情這麽了解,雲染就想著豁出去了,反正不能讓皇後抓了她的把柄,治她個死罪。

咬咬牙,林書薇就道:“回娘娘的話,奴婢爹娘死得早,家裏也無親人依靠。自幼就四處流浪,生長於市井之間。”

雲染聽到這裏想著,難怪能如此察言觀色,善察人心,原來是自幼看人臉色慣於此道。

她也不開口,就這麽看著林書薇。

林書薇心裏哀嘆,這個皇後居然還特麽的懂得心理戰,這不開口給她施壓的手段,簡直是太棒了。

真是淚奔。

為自己點根蠟,繼續說道:“奴婢居無定所,因為不想被拐子拐了,所以就從來不在一個地方長住,生怕被人摸了底細,知道只奴婢一個小女孩,被人強行搶走了。”

無父無母的小女孩,獨自居於一處,時日一長,的確是很危險,容易被拐子,地痞之流盯上。

“這些年來,奴婢流浪了不少的地方,為了活下去學會了不少的手藝,養成了到一個地方,就先把一個地方的情況摸清楚,才敢安身小住的習慣。”

雲染微微動容,一個小女孩,能這麽如草芥般的長大,著實不容易。

若是沒有幾分心機,只怕早就陷入泥潭了。

“奴婢後來流浪到京都,恰好正遇上瓊林苑征召宮女。奴婢想著,自己都這麽大了,再四處流浪也不成了。”

嗯,即將到了說親的年紀,在外行走也很危險,尤其是這個林書薇姿容姣好,更容易被人盯上。

“就想著倒不如進宮做個宮女去,因此咬著牙就進了召選的隊伍,沒想到居然就成了,奴婢就進了瓊林苑當差。”

雲染想著是個會給自己打算,也算有志氣的人,可惜心術不正。

“進了瓊林苑,奴婢心高氣傲,很是做了些錯事。”林書薇知道自己在瓊林苑得罪過皇後,這個事情不講清楚,她只怕是沒機會活著回京了,因此這事兒一定要交代。

她是龐家家生子的事情,一定不能說,再加上她是穿越來的,會的東西也多,就給自己編了個這麽淒苦的身世博得同情。

她也仔細觀察過,皇後其實還是個心軟的人,只要你不搶她男人的話,通常還是很好說話的。

林書薇是很想做個人上人啊,也曾想過,興許有一日自己就能做個貴妃什麽的。

指不定運氣好,還能坐上皇後呢。

不是都說穿越女是主角嗎?

可她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內宮生活,她早就放下這個奢望了,之前她已經絕望到只求能在主子跟前的臉,到了放出去的年紀,能風風光光的出宮,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瞧見了帝後那閃瞎眼的秀恩愛方式,一個視後宮佳人如糞土的皇帝,她就算是再有雄心壯志,也不敢有什麽肖想了。

她最根本的目的,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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