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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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誰的眼,只要在布料絲線上挖個坑,就夠了你受的。

但是,聽著羅嬤嬤這意思,是林書薇的那張臉讓皇後不喜了?

又是個美人兒。

太後就開口說道:“也是個可憐的,皇後為著一點絲線為難一個宮人,實在是有些不妥當,既然這樣,以後廣寧宮的衣裳就交給她洗吧。”

羅嬤嬤還以為太後會直接把人調進廣寧宮,沒想到是讓她負責廣寧宮的衣裳。

想起自己收的林書薇銀票,自己已經在太後面前替她說過好話了,只是這結果不盡如意,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而且,只讓她負責廣寧宮的衣裳,對她而言,在浣衣局的日子會好過的許多。

畢竟,太後吩咐下去的,難道那起子浣衣局的奴才,還敢繼續磋磨太後看重的人不成?

總算是能搭一把林書薇,這銀票自己收的就不燙手。

而且,太後沒有直接把人調進廣寧宮,未必沒有繼續審查的意思,要試著林書薇是個扶不起來的,也不值得太後費心思了。

羅嬤嬤這樣一想,就覺得這事兒這樣做才是對的。

“太後娘娘恩典,那林書薇知道了必然十分感念太後的恩德。”羅嬤嬤笑著逢迎幾句,一連聲的把太後都給逗笑了。

看著太後笑了,羅嬤嬤才真的放下心來。

就聽到太後忽然又問了一句,“那林書薇既然是在園子裏的浣衣局,怎麽進的宮裏的浣衣局?”能從園子裏進了宮,倒是有幾分本事。

“據說是她是跟著園子裏浣衣局的嬤嬤進宮送衣裳,也不知怎麽入了宮裏浣衣局管事嬤嬤的眼,就把她留了下來。”羅嬤嬤也是看在她能用手段留在宮裏,覺得是個能扶起來的,這才伸了手。

要是那蠢笨的,她才不會費這個心思,沒得帶累了自己。

“嗯,你也下去休息吧。”太後揮揮手讓羅嬤嬤下去,自己靠著軟枕閉上了眼睛小憩。

羅嬤嬤上前給太後蓋了毯子,這才彎腰退了下去。

外頭廣寧宮的宮人們來回穿梭,羅嬤嬤就伸手招了個小宮女過來,“你去浣衣局走一趟,跟管事的嬤嬤知會一聲,以後廣寧宮的衣裳交給林書薇負責,太後娘娘喜她的手藝。”

“是。”那小宮女蹲身行禮,轉身就往浣衣局去了。

羅嬤嬤輕輕的松口氣,接下來就看那林書薇又沒有本事,能讓太後松口把她帶到廣寧宮了。

不過,想著她既然能想辦法進了宮,進廣寧宮應該也不是難事兒。

且看她的本事吧。

**

雲染這邊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皇帝封了她的娘家,她這個做皇後的自然也得做做樣子。命人帶了賞賜去了陳橋胡同跟雙榆胡同,然後又另外派人去了風車胡同的許二老爺家。

許硯嘉要成親了,雖然還沒到臘月的吉日,不過她這裏提前送去賞賜,也是給許家的榮耀。

畢竟,皇帝可不會施恩到許家去,沒有蔭封後族,還帶著幾門親戚的道理。

大伯父雖然得了一個寧安侯的爵位,那是因為他們待雲染如親生,司空穆晟特意施恩嘉獎的。

許二老爺那邊又遠了一道,是許氏的娘家,所以這恩是落不到頭上的。

但是雲染這裏可以給體面,就比如借著許硯嘉成親一事,賞了許家,賞了許硯嘉,許家的體面也有了。

至於其他的幾家,雲染是想都沒想的,只要想起許念慈跟許嘉慧,就覺得食不下咽。她不給體面,人家都能接著皇後的名頭作威作福的,要是再賞了下去,不定會惹出什麽亂子來。

雲染還要去想選秀的事情,選秀自然不是說選就選的,最快也得明年三月,等著春暖花開,各地秀女才好進京。

司空穆晟正忙著將新科進士安插到朝廷各部,一時間也顧不上別的。

兩夫妻都忙起正事兒來,等到閑下來才察覺,他們已經好幾日不曾一桌吃飯了。

雲染也是忙昏了頭,馬上就要冬天了,尚宮局那邊要準備宮裏主子的過冬衣衫。雲染不免要多問一句別宮太妃們的衣裳怎麽做?

是宮裏做了送去,還是這邊撥了銀兩,讓別宮的針線局去做。

宮裏做了,這份油水銀子就落在了宮裏人的手裏,要是發到別宮去做,那邊的針線局也能過個好年

雲染想了想,未防別宮那邊無事生非,就索性命人把銀子送去了別宮,然後找了個位份高的太妃管著,這樣上下都體面了。

而且隨著傳旨的宮人去的,還有雲染特意讓人準備的三大車的素色綢緞。太妃們是不能穿太鮮亮的衣裳,這些料子雖然是素色,但是質地卻好。

雲染沒想到在這些事情上克扣人。

至於衣料送去了別宮,那管事的太妃怎麽分派,雲染就不管了。

她事事管得太周到了,下頭的人沒有油水可撈,難免有怨言。

別宮的銀錢料子發出去,這邊宮裏的也忙得熱火朝天。

雲染吩咐尚衣局先去給惠太後跟太後量身做冬衣,然後再來做皇帝跟她的,這樣別人可說不出閑話來。

雲染量身量過了,可是抓不到司空穆晟的人。尚衣局去了昭明殿幾回都沒見到聖顏。

不得已,只得求到皇後這裏來了。

再拖下去,皇上的冬衣什麽時候做好。

雲染手裏還盤著賬冊,入冬之後,事情就更多了,還要為年底的年節提前做準備,沒覺得怎麽樣了,這下頭問事兒的管事嬤嬤拍了一排,一天到晚都不得閑。

雲染被尚衣局的嬤嬤求的沒法子,就讓秋禾去昭明殿遞句話,問問皇上中午有沒有時間來用午膳。

午膳之前量個身還是可以的。

秋禾匆匆而去,回來的時候卻是臉色發白,低聲在雲染耳邊說道:“皇上在昭明殿正罵人呢,奴婢沒敢上前,找了個小太監,給鄭通傳了話。”

雲染微微蹙眉,“可知道皇上為何震怒?”

司空穆晟可不是隨意發脾氣的人,能讓他氣的罵人,可見事情必然不小。

539:自請離開

知道司空穆晟那邊有事兒,雲染這邊自然是不會這個時候撞上去,給他添不痛快的。

想到這裏,就對著秋禾說道:“拿一件皇上的舊衣給尚衣局,讓他們比著量尺寸就是。”反正人也沒胖沒瘦,尺寸不會有誤的。

尚衣局的人從秋禾手裏拿了皇上的舊衣,心裏總算是松了口氣。

皇後娘娘能做這個主,他們做奴才的萬萬沒有偷懶不量身,拿著舊衣裳量尺寸的道理。

千恩萬謝的回了尚衣局,就趕緊加班加點的裁布刺繡,準備起來。

雲染這邊放下手頭的事情,先緩一緩,讓自己松散幾分,就想著司空穆晟也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發怒。

估摸著午膳是來不了了。

果然司空穆晟沒有回來,但是穆逸在飯點的時候跑來了。

雲染見到他很是有些意外,上下打量著又有些長個兒的人,一疊聲的道:“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可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作為皇帝的養子,穆逸的處境其實更多的不是尊榮而是尷尬。

不過幸好不管是司空穆晟還是雲染都格外的主意,不會讓外有的人今天以為穆逸失寵,明兒以為又翻身了。

一家子小心翼翼到這個份兒上,也真是太累了。

但是沒辦法。

皇位之下,就沒小事兒。

不是你不在乎,就好似別人不會嚼舌根一樣,人的劣根性,到哪裏都不會變的。

“娘,您別擔心。”私下裏穆逸還是按照就稱呼,只覺得喊一聲母後就生分了,“是爹讓我來看看。”

雲染就明白了,司空穆晟沒有時間過來,怕自己有事兒,就讓穆逸替他跑一趟。

這人還是這麽周到。

雲染放下一顆心,就問道:“你吃過了嗎?”

“還沒呢。”穆逸也不客氣。

“正好,我也正要吃飯,咱們娘倆一起。”雲染笑著就往膳間走。

穆逸連忙跟上,鼻子一聞,就道:“哎呀,有我喜歡吃的火腿煨肉,我就知道趕著飯點來了,一準有好吃的。”

“你來得巧,今兒個嘴饞想起這道菜,就讓小廚房做了。”雲染笑著說道,讓穆逸坐下,自己親手跟往常一樣,用公筷給他夾了肉放到碗中,“瞧著你瘦了些,在外當差,也得顧上自己。”

“是,兒子正長身體的時候,抽條,吃再多這個時候也不長肉。”穆逸一口咬下去,只覺得滿口生香,食欲大增,擡起頭趁空回了一句。

也是,不過這幾個月不在跟前看著,每見一回,就覺得變了一回模樣,又大了些。

“上回聽你爹說你親自去的通州那邊,膽子越來越大。”

“娘,我是男子漢,天南地北的跑那是歷練,在京都這塊兒地上,圈養著有啥出息。我還想著等明年就去邊關呢。”

“胡鬧。”雲染就怒了,“就算是想要去,也得你大一些,現在自己還是個孩子,去了能做什麽?”

“是是是,您說得對,可是我不一樣,我是跟著爹在軍營長大的,別人去了軍營束手束腳,我去了那才是撒歡兒呢。”穆逸笑著說道,“爹登基為帝,北疆那邊怕是要起風,爹不在那裏震著,我去了雖然不頂大用,好歹也能穩定軍心不是。”

雲染默了一下,擡起頭看著穆逸,就見他雖然帶著笑,可是眼裏卻很堅持。

這輩子沒有發生上輩子的災禍,沒有出現穆逸替顧繁丟命的事情,但是她還是有些擔心,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娘,你看我體格健壯,雙臂有力,拉起弓來毫不費力。而且我自幼學武,身手比一般人都要好。北疆是個要緊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盯著,那裏是爹的地方,怎麽能讓別人占了去。我要去那裏讓人看著,我能替爹守住北疆要塞。”

穆逸言語有力,目光堅定,雲染看著,這一刻終於有了他成了小大人的感覺。

她知道穆逸說給她聽,是要說服她,不讓她擔心,讓她松手。

一時間飯菜也有些難以下咽,北疆那地方有多要緊,雲染不是不知道,不然的話,司空穆晟怎麽會在那裏駐守那麽多年。

那裏全是他的老底子,交給別人的確不放心,但是穆逸可以。

“就怕你人微言輕,年紀還小,未必壓服得住。”雲染最終嘆口氣說道。

“我現在年紀是還小,可是再過兩年,五年,十年,我就能成為北疆的一塊巨石。到時候娘給我生個弟弟,哥哥給他守北疆,不讓北冥進犯一步。”

雲染眼眶泛紅,心潮難平,手裏的筷子輕輕地放在桌子上,她沒想到穆逸給自己安排的前程是這樣。

守邊疆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嗎?

餐風露宿不說,要時常警惕敵人,一年裏只怕連個安穩覺都無法睡。

他還沒成親,沒成為真正的男子漢,卻已經想到替自己的兒子的守北疆。

雲染甚至不知道,穆逸想這些的時候,這孩子心裏是個什麽滋味。

他雖然是皇帝的養子,但是也是人人稱一聲大皇子的,將來皇帝封他王爵,在京裏享福不是更好?

偏他給自己定了這麽條路。

雲染黑著臉,也不看穆逸,只道:“好好吃飯,你在京裏跟著我爹先好好的做學問,就算是做武官,那也得熟讀兵書,學習那排兵布陣之法。”

穆逸只道他娘不高興了,也知道一次兩次說不通,也不敢繼續說了,今兒個只是先遞個話,讓她娘心裏有數。

他在京裏做什麽呢?

與其做個木頭樁子被人看笑話的“大皇子”,他寧可去北疆厲兵秣馬。

用完午膳之後,雲染送走了穆逸,就立刻喊了秋禾來,“你去找費南,讓他查一查最近是不是有人在大皇帝耳邊說什麽混賬話。”

“是。”秋禾瞧著娘娘震怒的樣子,也不敢多問,連忙去了。

雲染黑著一張臉,她就不信了,好端端的這孩子忽然想去北疆。

之前在他爹身邊當差還挺歡快的,要是沒有人故意說話給他聽,他怎麽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好啊,這是有人挑撥皇家安定團結,讓她抓到了,必然讓他脫一層皮不可!

540:小人挑撥

宮中鎖務繁雜,雲染縱然有梁嬤嬤在,新手上路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現在出了穆逸的事情,雲染倒是覺得自己的精力方才宮務上太多了,這段時間她跟司空穆晟都忙,兩人連吃飯都很難湊到一起。

穆逸又不能時常進宮,要避嫌,落在外人眼裏,可不就是被冷落的意思。

越想越氣,越想越氣,雲染命人開了庫房,從裏頭找了好幾樣好東西出來。

一架紫檀雕花邊座前玉璧插屏,這插屏做的十分的精致,尤其是那白玉璧,玉質細膩,刻著卷雲紋十分的漂亮。插屏的背面是文宗帝在時親筆提的詞,這座屏風價值不菲。

還有一柄白玉嵌五福捧壽的如意,五福赤金雕成,嵌在白玉上相映成輝,把柄上追著長長的流蘇,煞是好看。

還命人擡出來個青花五彩大瓷缸,缸裏頭換了水,放進去幾尾錦鯉,錦鯉不值錢,但是這缸是個好東西,皇窯燒出來的青花瓷,品質這麽好的難見。

想了想,雲染命人大張旗鼓的給送到穆逸院子裏去了。

都是好東西,件件價值不菲,能用錢財砸的人開不了口,雲染就不耐煩跟人起口角之爭。

在皇家越是體面尊貴的東西,就能顯出一個人的地位來。

她就是送給別人看,怎麽了?

這邊穆逸先去昭明殿回了話,又被他爹派了差事跑了趟腿,等到他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就被送來的東西給震了一下。

就看滿院子的奴才個頂個的上來說著吉祥奉承話,對他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送東西來的是母後身邊的管事太監趙德生,只是這人在關雎宮沒什麽用武之地,只有傳旨的時候露個面。

趙德生一直在等著穆逸回來,此時見到人立刻上前行禮,“奴才趙德生給大皇子請安,奉娘娘旨意,給大皇子送來些尋常用的物件,娘娘說了,大皇子這裏短缺什麽,直接去娘娘那裏開庫房拿就是。”

這個庫房,是皇後娘娘的個人私庫。

穆逸微征,看著這幾樣東西,就算是再珍貴,也比不上娘娘待他的心。

把趙德生送走了,穆逸徑直進了屋子,屋子當中的地上,擺著那架精美的插屏,桌子上的錦盒裏是擺著的是那柄如意,還有那青花瓷缸,裏頭的錦鯉個頂個的大,一看就是養的好。

穆逸仰起頭,望著承塵,眼中的淚光慢慢的收了回去。

插屏跟青花缸都擺在了他的書房裏,如意放在了暖炕上,一擡頭就能看得到。

雲染今日的動靜可謂不小,來來往往的宮人那麽多,瞬間就傳了開去。

司空穆晟得了消息的時候,剛摔了一本折子,正在平心靜氣。

聽了鄭通的話,不由得蹙了蹙眉頭。

想了想就站起身來,“擺駕關雎宮。”

還是回去看看吧。

一路沈著臉,周圍的侍從個個都不敢出聲,跟在皇帝的後面,快步往關雎宮的方向而去。

天色還亮著,雲染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見到了司空穆晟,很是有些意外,忙把人迎進來,就瞧著他沈著的臉,對她擠出一個笑容。

可是更嚇人了好麽?

雲染命人端了巾帕銅盆進來,伺候他洗臉更衣,換了松軟的常衣,司空穆晟這才覺得像是緩過氣而來。

這麽一通忙活,壓在心裏的郁氣也漸漸的消散了。

兩人歪在軟枕上說話,秋禾帶著人奉了茶點,就悄悄地退下去了。

“聽說你給穆逸送去了好些好東西,怎麽回事?”司空穆晟習慣性的抓起雲染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數來數去。

說起這個雲染的怒火又上來了,看著司空穆晟說道:“簡直是要氣死我,那起子混蛋肯定是不知道在穆逸耳邊說了什麽,這孩子居然想著要去北疆……”

雲染氣呼呼的把事情講了一遍,用力抓著司空穆晟的手,“也都怪我,這段日子宮裏宮外的事兒一忙,倒是沒掛上穆逸,這孩子必然是受了委屈的,不然不能想著去那裏。在王府的時候,怎麽不見他朝著要去北疆?”

雲染很是有些自責,孩子漸漸地長大,有些話聽在耳中,想的就要比小的時候更多。

接觸的環境覆雜了,接觸的人心覆雜了,自己想事情的事情,難免就想的覆雜些。

他們夫妻做了這天下最尊貴的帝後,連帶著穆逸也跟著要經受這些不得不承受的東西。

榮耀、委屈、腹誹、權勢、富貴等等的東西。

司空穆晟果然也動怒了,黑著臉,烏雲密布的,喊了鄭通進來,讓他去查。

雲染讓費南去查,自然不如司空穆晟發話名正言順,而且速度也快。

靠著軟枕,心裏還是有些發堵,忍不住的怒道:“那起子小人,自己滿心眼的不懷好意,就攛掇別人也不好過。”

“別生氣了。”

“怎麽不生氣?氣得我心口都喘不上氣而來。”

“所以你就給穆逸擡去了好東西。”

“這些人最是拜高踩低,我哪裏是送東西,不過是給穆逸撐臉面。如果這些東西能讓孩子的日子好過,又算得了什麽。這世上最傷人的,就是如刀般的流言蜚語。”

知道雲染心善,尤其是待穆逸很好,但是也沒想到雲染居然會氣成這樣。

忙拍拍背給她順氣,就道:“以後不會了,那些人這樣做,估計也不過是試探你我的態度,想要看看我們待穆逸,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怎麽會有人這樣無恥,穆逸可是你從小養起來的,真的當兒子養的,怎麽就不是真心了?”

司空穆晟下意識的看著雲染的肚子,“等你生下兒子就好了,那些人也就蹦跶不起來了。”

雲染默了一下,看著司空穆晟,聽著他的話音,像是知道是誰。

生下兒子……

雲染腦海中靈光一閃,看著他,“難道是那幾位王爺還不消停?”

“明目張膽的倒也不敢,只是不停地試探,跟老鼠洞裏的耗子似的,惹人煩心。”

雲染聽了這比喻,差點笑出來,倒也貼切,“那你打算怎麽辦?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不管吧?”

541:誤打誤撞

這種事情能怎麽辦?

別人就是說了幾句閑話,是你自己當了真,這又能怪誰去?

這種事情就沒個講理的,吵嚷出來大家臉上都沒有光。

就是那些小人,專門想出這樣的主意來,就是惡心人的。

說句難聽的,就是那些人給他們夫妻故意添堵,特意來惡心他們的。

更何況,養子對於他一般家庭而言算不得什麽,但是穆逸不一樣。

他是司空穆晟一手帶大的,更是親自帶在身邊教導,而且雲染待他一直很親厚,也是當兒子看的。

現在他們夫妻成了帝後,對這個養子的心思未必會沒有變化。

畢竟,皇家的兒子,就算是個養子,意義也不一樣的。

更不要說,司空穆晟待穆逸更是如親生,親手教導不假他人。

就是因為這樣,才讓這些小人起了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心,只要雲染因此對穆逸生了嫌隙,為著穆逸只怕他們夫妻之間也會有齷齪。

能把人心算計到這一步,雲染也真是無話可說了。

知道是誰,偏生不能出口氣,也不能把幾位王妃叫進宮裏罵一頓,這不是明擺著給人把柄嗎?

但是要這麽生悶氣,雲染又咽不下這口氣。

正好司空穆晟跟她抱怨秋汛的事情,雲染腦海中忽然靈機一動,看著司空穆晟說道:“你說把這件事情交給宣王怎麽樣?”

三位王爺裏,最不甘心的就是宣王了,背後弄鬼的肯定也是他。

讓他這麽一直惡心人,倒不如把他派出去。

秋汛這種事情,歷朝歷代以來都是費力不太好的差事,牽涉到各地河工、提防、汛銀,十分的覆雜。

“給宣王?”

“是啊,給了差事讓宣王出京,既能堵上他的嘴,自己耳邊得了清凈,又能博得一個不計前嫌,新君重用宣王的好名聲,其實這看著榮耀的差事,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情。想來宣王就算是心裏罵娘也不會拒絕的,有了實差的王爺跟沒有差事的能一樣嗎?”

雲染越想這事兒越是可行,眉眼之間就帶了幾分洋洋得意。

司空穆晟猛地坐起身子來,一雙眼睛盯著雲染,炯炯有神。

雲染下意識的摸摸臉,思緒一頓,被司空穆晟看的有些滲人,她就道:“其實我就是隨便說說,你要是覺得不可行就算了。”

看著雲染有些不安的神色,司空穆晟忽然探頭在她的額頭上用力吻了一下,發出響亮的一聲。

雲染:……

“不,你這個想法很好,我怎麽沒想起來呢?”司空穆晟撫掌大笑,看著雲染說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雲染松口氣,這才說道:“我其實也只是氣頭上一說,你沒想到也是有的,畢竟歷朝歷代很少會有重用諸王的帝王,這不是都防著嘛。”

這話很是有些道理。

“可是我想著,諸王拿著筆朝廷官員更高的俸祿跟賞賜,憑什麽只拿好處不幹活?像是秋汛這種事情,尋常官員也不敢沾身,但是朝廷派個王爺去當監工,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那當王爺的怕被皇帝猜忌,肯定不敢勾結地方官員。地方官員就算是有心巴結諸王,又怕皇上認為他們圖謀不軌,有不臣之心。

這樣一來,事情反而好辦了。

司空穆晟興奮的在屋子裏直轉圈,不一會兒披上外氅說道:“你先休息別等我了,我去昭明殿一趟。”

雲染知道肯定是為了怎麽指派宣王的事情,忙說道:“你註意身體,早些回來。”

秋汛的事情迫在眉睫,早一日出發就能早些安心,司空穆晟揮揮手讓雲染回屋去,自己帶著鄭通等人大步往昭明殿去了。

這急匆匆的模樣,雲染失笑一聲。

想起來今晚上這話題也是歪的沒邊了,沒想到抱怨抱怨還能歪打正著的出了個好主意。不免心中也有幾分歡喜。

洗漱過後,就安寢,躺在帳子裏,雲染心中的怒火退了些,琢磨著不然先給穆逸定下門顯赫的親事,也能壓一壓外頭的風言風語。

但是細細一想又覺得不成,哪家有合適的姑娘,不是想著送進宮的,這個時候穆逸的婚事肯定是不好尋摸。

那些老滑頭,必然會以各種理由推脫。

嫁給皇帝的養子,哪裏有進宮給正當年華的帝王做妃的好。

大堂兄的差事也定了,雖然品級不高,但是在六部行走,是個能長見識的好地方。

他的親事怕是也要加快了,回頭問問大伯母定了日子沒有……

想著這一樁一樁的事情,雲染就睡沈了。

司空穆晟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小心翼翼的換了衣裳進來,看著雲染睡的酡紅的睡顏,不由得淺淺一笑。

幾乎是合個眼的功夫,外頭鄭通就叫起了。

雲染茫然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身邊司空穆晟已經坐起了身。

她做起來,問道:“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回來的時候你睡得正香,就沒叫你,天還早著,你再睡會兒。”司空穆晟穿好了中衣,喚了人進來服侍,穿龍袍。

雲染半趴在床沿上擡頭看著他,就看著司空穆晟眼下一片烏黑,皺眉說道:“你中午要休息會兒,瞧眼下一片烏黑。”

司空穆晟滿口的答應著,一口一個好,旁邊鄭通等人的腦袋都要垂到脖子去了,大氣也不敢出。

穿好龍袍,司空穆晟走過來,看著雲染一副賴床的小模樣,蹲下身子在鼻尖上輕輕一點,“睡吧,午膳我盡量回來陪你吃,不然我把穆逸叫來。”

“你別費心了,趕緊走吧。”雲染對著他揮揮手。

司空穆晟又氣又笑,瞧著時辰要到了,這才大步離開。

司空穆晟走了,雲染反而沒了睡意,索性也坐起來,命人進來更衣。

春信跟秋華抱著早就準備好的衣裳,麻利的更雲染更衣,這邊內室的簾子又被掀了起來,卻是秋禾神色不好的進來了。

雲染看她一眼。

秋禾蹲身行禮,開口說道:“娘娘,奴婢把剛得知了一件事情,那林書薇被太後收進廣寧宮了。”

542:心機太深

“林書薇?”雲染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才想起來,這個人是在園子裏處置過的,那個針線房的宮女。

“是,就是她。”秋禾忙說道。

“我記得她不是在園子裏當差嗎?”雲染對這事兒還是有印象的,好像是發落去了浣衣局。

“是,沒想到她倒是頗有手段,哄了園子裏浣衣局的管事嬤嬤開心,帶著她進宮送衣裳。沒想到她居然能讓宮裏換一句的管事嬤嬤開口留下她,聽說是在漿洗上很是有些本事,別人洗不掉的汙漬,到她手裏就能洗了去。”

“那怎麽跟廣寧宮扯上了?”雲染皺眉問道,想起林書薇就知道是個不安分的,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沒想到被打發去了浣衣局,居然還能有本事進了宮來,進了宮不說,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太後把她調進廣寧宮,就這份心機手段實在是厲害。

“說是羅嬤嬤去浣衣局正好見到了林書薇,也不知道兩人怎麽搭上了線,先是林書薇接管了廣寧宮的衣裳,浣衣局的管事嬤嬤一看,太後插手,倒也不敢繼續讓林書薇洗別人的衣裳,只讓她管著廣寧宮了。

洗了廣寧宮的衣裳幾日,然後就被太後掉進了廣寧宮做了身邊的宮人,現如今已經是太後身邊的貼身宮女了。”秋禾臉色很是有些難看,她就不相信,太後不會不讓人查林書薇的底細。

既然查了,必然就會知道林書薇的事情,想來太後故意把人弄進廣寧宮,未必沒有跟皇後娘娘打擂臺的意思。

早知這樣,當初就該把那林書薇直接趕出園子裏去。

雲染很是有些稀奇,看著秋禾氣的額角青筋暴起,不由得笑著說道:“這點事兒也值得你生氣。”

“娘娘就是心寬,奴婢急得不得了,您還有心打趣我。”秋禾扶著娘娘往外走,到了暖炕上坐下,春信跟月華一個捧茶,一個端著茶點進來了。

雲染只是憑著茶杯,並未喝,看著秋禾說道:“不過是想用個我處罰過的宮女惡心我罷了,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秋禾也是沒了脾氣,看著娘娘就道:“要不奴婢暗中處置了她?”

雲染搖頭,“那倒不用了,沒了這個林書薇,就會有李書薇,張書薇,太後總會找到人的。現在也好,有了人,就能有機會看清楚太後要做什麽了。”

以前知道太後不懷好意,但是一直沒有動作,雲染這邊只能幹等著,這樣也熬人。

現在太後終於有動作了,選的這個人雖然惡心人,但是雲染倒是松口氣。

太後只要肯動,她這裏才知道怎麽接招啊。

“吩咐下去,暗中盯著這個林書薇就好,不要讓關雎宮的人與她有任何的沖突。不要著急,慢慢的來,現在急得可不是咱們。”雲染素來有耐心。

秋禾點頭應是。

雲染摩挲著茶盞,“讓人去查林書薇的底細,這麽個有心機的人,也不知道是出自哪家的姑娘。”

這人可不像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百姓家的姑娘,進了園子不會這麽大膽,縮起脖子學規矩還來不及,怎麽會這麽四處惹是生非。

而且,這個林書薇的目的非常的明確,就是一步一步的往上爬。

沒想到當初自己微微大意,倒是真讓她爬上來了。

這樣的人,怎麽會是沒有底細的呢?

“是,奴婢這就去。”秋禾福福身退下。

春信看著娘娘欲言又止。

雲染看她一眼,“你我主仆多年,情分不比尋常,有什麽話是不能說的?”

春信笑了笑,“奴婢以前膽子挺大的。”

雲染就笑了,“是啊,剛進京的時候,在誠國公府受了委屈,還是你替我出頭。”

“護著主子,是奴婢應當應分得,不敢說功勞。可是奴婢想著,後來進了王府,奴婢的膽子就開始小了,進宮之後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給娘娘你惹禍。”春信說完笑著垂下頭。

雲染琢磨著春信的話,一瞬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她是自幼在隺川長大,一路伺候著自己上來,現在在宮裏還處處小心,那林書薇哪裏來的膽子,居然敢這樣作?

春信這是在提醒她,不要大意。

但是,春信的想法,畢竟是站在奴婢的立場,對與雲染而言又不一樣。

嫁進王府的時候,她是洛王妃,她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進宮之後她是皇後,越發的不用看別人臉子。

那林書薇就算是心機再深,在自己面前也只是一個奴婢,只要找準機會,讓太後無法護著她,想要碾死她簡直不要太容易。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說了,春信畢竟是好意。

用過早膳之後,雲染正在看宮裏的賬冊,秋禾這才回來了。

掀了簾子進來,蹲身行禮,這才說道:“娘娘,已經吩咐下去了。”說完看了皇後一眼,又道:“昨兒個,您讓費南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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