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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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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打聽出來了,的確是有人在大皇子身邊說三道四,據費南所查,都跟宣王府的人有些關系,費南問娘娘怎麽辦?”

“你跟費南說這事兒不用管了,我這裏知道是誰就成了。”司空穆晟那邊會動手,她就不多此一舉了。

“是。”秋禾忙答應下來。

“大皇子那邊你讓費南多看顧些,出入宮廷,一定要讓他派人保護。”

“是。”

“你先去吧,把梁嬤嬤叫進來。”雲染揮揮手。

秋禾退下,把她幹娘叫了來。

“老奴參見皇後娘娘。”

“嬤嬤起身,我這裏有一樁事情要問你,這宮裏的賬冊,我瞧著不太對頭,這物價似乎比外頭高得多。”雲染一路管著家上來的,外頭的東西什麽價兒,那都是心中有數的。

宮裏的價格比外頭高了二成,這就不對頭了。

雲染將賬冊扔在桌子上,看著梁嬤嬤等她回話。

梁嬤嬤先是楞了一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皇後娘娘,心裏卻是暗暗吃驚,沒想到娘娘這麽快就看出來賬本裏的貓膩了。只是這事兒要怎麽說呢?

梁嬤嬤的手心裏,慢慢的浸上一層冷汗來。

543:內廷秘辛

雲染就那麽坐著,看了梁嬤嬤一眼,就不再說話,眼神又落在了賬冊上。

她也是試探一下,看看梁嬤嬤知不知道這裏的貓膩,沒想到梁嬤嬤還真的知道。

這倒是讓雲染有些意外的驚喜,要知道宮裏頭的規矩多,這賬冊上的東西,歷年來都是如此。

難道惠太後是個傻的,瞧不出來?

那肯定不是。

那麽就是這裏頭的事情,是雲染不知道的。

她想要弄清楚的,就是宮裏賬冊的章程。

比市價高二成,這每年宮裏要多花多少銀子出去。這些銀子都去了什麽地方,落在誰的手裏了。

弄清楚了,心裏才有章程。

至於弄清楚了,這事兒怎麽處置,雲染還得跟司空穆晟商議。

畢竟這不是小事兒,這可是大事兒。

梁嬤嬤想了好一會兒,這才苦笑著說道:“娘娘,您這真是為難奴婢了。這裏頭的事情,宮裏的章程素來這樣,文宗帝的在的時候,內廷府就是這樣上折子的,文宗帝也是一樣的批示下來,不曾改動。”

雲染心裏暗暗吃驚,這不是等於奉旨提價嗎?

怎麽可能呢?

“梁嬤嬤,你是皇上送來的,本宮也素來倚重你,今兒個問起這事兒,也只是想要知道這裏頭的根由,至於其他的沒打算做什麽。”雲染先讓梁嬤嬤安安心,畢竟她說的也是實話,事情沒弄清楚的時候,她怎麽會輕易地出手。

梁嬤嬤無奈的笑著說道:“娘娘,這事兒不是奴婢不肯說,而是說了也沒什麽用。這是歷朝歷代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多出來的兩成,就是給底下的人吃的。”

雲染前後兩輩子也沒有在宮裏生活過,對於這些事情自然是不懂的,聽了梁嬤嬤的話,不免有些奇怪,“既是這樣,嬤嬤倒是說來聽聽。”

梁嬤嬤打量了一下娘娘的神色,瞧著還算平和,心裏先松了口氣,就說道:“娘娘,您想想,宮裏上下這麽多的奴才,足有幾千人,內廷府那裏宮裏宮外周旋,更是磨盤般的轉悠。若沒有個利頭,誰願意幹這樣辛苦的差事,每天提著腦袋當差,為了不就是這個嗎?”

說到這裏頓了頓,梁嬤嬤又道:“外頭雞蛋五文錢一個,宮裏就敢上報十文,一片瓦十五文,就敢上報三十文,這多出來的銀錢,不過就是上上下下分拿了,有了這份銀子,他們才肯賣力氣幹活。說句不好聽的,娘娘,給朝廷當官的大人們,哪一個不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慣例。”

雲染沈默了,瞧著梁嬤嬤不安的樣子,就對著她笑道:“你也不用擔心,今兒個這話出了你的口,進了我的嘴,再也不會有被人知道的。”

“謝娘娘恩典。”梁嬤嬤想著這樣最好了,不然這話傳出去,內廷府的那幫孫子,還不得擠兌死自己。

看著皇後眉頭緊皺,似是有些不解的樣子,梁嬤嬤想著,自己既然踏上了皇後這條船,這輩子是下不來了,皇後好了,她才能好。

內廷府裏門道多,倒不如趁機跟娘娘說說表忠心,慢慢的自己也就成了心腹了。

想到這裏,便下定了決心。

梁嬤嬤輕咳一聲,又開口說道:“娘娘可能不知道,大晉朝的皇商是不少的,都掛在內廷府下。”

雲染輕輕頷首,“這個我倒是聽說過,本宮父親於經商一道有些心得,偶爾聽他說過幾次。”

梁嬤嬤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榮國公倒是個厲害的,忙逢迎幾句。

雲染看著梁嬤嬤這架勢,倒是想跟她說秘辛的做派,就坐正了身子細聽,果然,聽著梁嬤嬤接著說道:“內廷府采辦宮裏的東西都是有一定的章程,這裏頭的手段也是多得很。

就拿往外支銀子說,內廷府若是有銀子第一便是撥付現款。第二便是折科,以物易物。第三便是提供貨物的引子,讓皇商憑物引到各地提取實物出售折換銀子。還有一種就是賜爵授官,這種在大晉朝不太常見,但是前朝還是很盛行的。”

梁嬤嬤說到這裏,忍不住的嘆口氣,“人人都想做皇商,奴婢記得文宗帝的時候,有一回南邊的一商戶憑著關系拿到了香蠟的買賣,一萬兩銀子置辦出了兩萬銀子的貨,送進宮來的東西,那真是不能看。香料裏頭木頭多,蠟燭裏頭多柏油,這些都是最常見的。”

“難道這樣的東西送進宮裏,宮裏都不查問的嗎?”雲染是真的想不到會這麽囂張。

梁嬤嬤就苦笑道:“送到皇後跟當寵的妃子手裏頭的自然都是定好的,可是宮裏那麽多的嬪妃,到底是不受寵的多,再加上宮裏這麽多的奴才,哪個晚上不是點燈熬蠟的,那些不好的給這些人用,誰又能又敢鬧騰起來?何況,惠太後那個時候未必不知道。”

雲染深吸一口氣,果然這裏頭水深著呢,她就看著梁嬤嬤說道:“那內廷府裏管著宮裏的采購,內廷府的總管是誰家的人?”

能坐上這個位置的不是皇帝的心腹,就是皇後的心腹。

沒聽說司空穆晟換了內廷府總管的差事,那就是還是原來那位。

梁嬤嬤幹笑一聲,看了雲儀宮的方向一眼。

是惠太後的人。

雲染就點點頭,看著梁嬤嬤笑著說道:“嬤嬤辛苦了,下去喝盞茶潤潤口吧。”

梁嬤嬤松口氣,就趕緊的退下了,出了門才覺得一身的冷汗,被風一吹,打了個寒戰。

她也琢磨不明白,皇後娘娘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不過這也跟她沒多大關系了,內廷府那邊,她也伸不上手。

不過看那幫孫子倒黴,她還是樂意的,就是不知道娘娘會不會動手。

換個內廷府總管,這可不是簡單地事情。

梁嬤嬤退下後,雲染心裏就想開了,要換人抓不住對方的過錯,是不能下手的。

免得打草驚蛇。

而且她素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要動手,就必然要令對方無反擊之力。

想到這裏,雲染不免想到了那個林書薇,不經內廷府的同意,她也是留不到宮裏的,看來正好借此機會,能找出林書薇背後的人。

是要好好的謀劃一下了。

544:吵架

不管是哪一樁事情,都沒法一蹴而就。

雲染惱怒過後,也就慢慢的平順下來。

選秀的事情要等到明歲三月,就算是皇上現在下旨,明年三月開選,各地的秀女能平安到達京都都不錯了。

得了好名聲,雲染對這事兒也不怎麽排斥,她總不能真的讓司空穆晟的後宮空一輩子。

這個罪名她擔不起,司空穆晟也會覺得沈重。

所以,如果兩人感情深,就算是後宮美人成群,又有什麽可擔心的。

如果兩人的感情不好,就算是日夜提防,也是做無用功。

想開了,這日子也就好過了。

何況,雲染還挺有信心的。

再說句難聽的,雲染也不想讓太後有機會對著他們夫妻說教,然後趁機給自己口上一個善妒的帽子。

一個皇後善妒,這可不是好事兒。

反正滅了太後可能出手的途徑,雲染還是很愜意的。

這事兒揭下不提,眼下就還有一樁林書薇的事情,還有惠太後跟太後合謀的事情。

這兩樣都還沒有查清楚,只能慢慢的等消息。

等待,是最磨人的事情。

但是在這深宮裏,你總得有點消遣不是?

**

司空穆晟帶著穆逸跟一幫子武官出城跑馬去了,今兒個早朝上讓宣王接管了秋汛的事情,朝堂之上瞬間就鴉雀無聲了。

當時司空穆晟心裏就特別的得意,吃著皇家的俸祿,拿著皇家的賞賜,享受皇家的尊榮,你好意思不為皇家出力嗎?

司空穆晟覺得雲染的想法是對的,既然拿了好處,就得給他出力才成。

想起宣王黑著臉,捏著鼻子接下差事的時候,司空穆晟心裏簡直是爽翻了。

宣王這個人裝了一輩子,最後好給他不停的添堵,現在他總算是知道怎麽治他了。

不說宣王回了王府怎麽罵娘,一王府的人全都當起了縮頭的鵪鶉,生怕自己成了出氣筒。

宣王在屋子裏跟困獸一樣,對著宣王妃怒道:“我就知道他沒那麽好心,這樣的差事,怎麽不交給別人,偏偏給了我。費力不太好不說,這一來一回,爺過年都未必能趕回來,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宣王妃現在也沒了之前的得意,神色有些懨懨的,聽了宣王的話,就道:“那又怎麽樣?皇上派了差事,你還敢不去不成?既然總是要去的,何不高高興興的去?”

“難道你還讓我去他跟前賣笑不成?”宣王一把就把黑漆螺鈿的炕桌給掀翻了。

外頭的奴才們,聽著屋子裏的動靜,頭都不敢露,個個躲在外頭聽動靜。

宣王妃看著屋子裏一片狼藉,氣的胸口直顫,指著宣王罵道:“在外頭受了氣,回來倒是跟老婆逞威風,有本事你去跟皇上鬧啊,在一個女人屋子裏掀桌子,這算是什麽本事?滿大街說說去,看看別人笑不笑死。三尺男兒頂天立地,好意思拿著婦孺來出氣,我又不是你屋子裏的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妖精,撒潑出氣的時候,你怎麽不想著她們……”

兩口子鬧了起來,外頭的丫頭婆子個個不敢出聲,這樣的情況見得多了,誰敢湊上去。

自打皇帝登基後,王爺跟王妃的關系就變的不好了,三不五時的總要吵一架。

宣王摔了門簾子,大步走了出來。

裏頭屋子裏就傳來了宣王妃悲悲切切的哭聲。

一院子的奴才做木頭人,也沒人敢進屋子裏去。

就算是氣個半死,宣王在王府裏發了一頓瘋,還是不得不收拾東西,帶著人當差去了。

這一走,沒個三五月都回不來。

聽了宣王府的鬧劇,司空穆晟回了關雎宮,就說給了雲染聽。

雲染驚得目瞠口呆,實在是很難想象,宣王妃那麽溫柔持重的人,會做出那等潑婦行徑的模樣,“真是想不到,他們夫妻會走到這一步田地,想當初還是挺好的。”

“經歷了大起大落,難有幾個心性不改的。不過是被人捧慣了,猛地摔下來,受不了罷了。”司空穆晟嗤笑一聲,顯然是瞧不上的。

雲染只是有些可惜,在她的腦海中,總還記得宣王妃溫柔的笑容,雖然後來有些變化,但也不及現如今給她的意外。

“可見這人不是自己的東西,太過於執著也不好。”雲染搖搖頭嘆口氣。

司空穆晟聞言就看著雲染,忽然想起來雲染從四品官之女做了高高在上的王妃,沒見她有什麽自高自傲。後又進宮做了皇後,這些日子以來,雲染好似還是住在對門的那個小姑娘般。

時光跟地位,在她的身上似乎並未發生麽什麽變化,好似這些人人畢生都在追求的東西,於她而言並不重要。

許是司空穆晟的目光太過於灼灼,雲染擡起頭看著他,“看什麽?”難道她臉上有東西不成。

司空穆晟就笑著搖頭,算了,問這個也沒意思,正是她一如當初,這也才是自己動容的地方。

這世上很難有面對權勢地位不改變的人,偏偏讓他遇上一個。

把皇後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地位尊崇的生活,過成了尋常人家一日三餐的溫馨日子。

嗯,他們飯桌上吃的東西,都要比這後宮裏別的東西重要多了,只看這日日不同的菜單,司空穆晟就笑了。

恐怕她花在菜單上的功夫,比做皇後還要多些。

這樣也挺好,這諾大的後宮,只有回了關雎宮,才有種過日子的感覺。

雲染覺得司空穆晟有些奇怪,不過也沒多想,這幾天胃口不太好,喝了一小碗粥,就放下了。

“怎麽吃這麽點?”司空穆晟皺眉說道。

“沒什麽胃口,等餓了讓小廚房再做點送上來就是。”雲染就道,“早上的時候貪嘴,茶點吃的多了些,有些撐。”

司空穆晟:……

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雲染也有些不好意思,這貪口腹之欲,要是她一點點小愛好,其實無傷大雅的吧?

但是你笑的那麽無奈,是幾個意思啊?

吃完了飯,司空穆晟正想著帶著雲染在院子裏散步消食,鄭通就到了,“皇上,北冥襲擊我朝邊關多處城池,發來急報,請皇上過目。”

545:得意

被一道折子匆匆叫走,雲染知道事情嚴重,立刻把他送了出去,回到了屋中還有些不安。

北冥別人也就罷了,只要想起那個薛定愕,她就覺得頭疼。

以前的時候,有司空穆晟坐鎮,現在他做了皇帝,那誰來主持北疆的大局呢?

雲染心裏掛念,一下午都有些坐立不安,天將黑的時候,才知道司空穆晟任命費經為大將軍,總理北疆軍事事宜。

並一連串的發布了各項旨意,針對北疆的事情作了部署。

費經……費家長房嫡子,原來回了西北老家的竟然是費家三房,而在北疆積累軍功的卻是長房。

雲染輕輕地嘆口氣,想要恢覆家族的榮耀並非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費家長房留在北疆浴血廝殺,可見是真的下足了決心的。

因為北疆的事情,宮裏宮外都格外的嚴肅,尤其是宮人們連點笑模樣都不敢輕易露出來。

過了月餘,北疆的戰事平穩下來,高懸的心這才松了口氣。

司空穆晟任命名不見經傳的費經為將軍,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少的非議,尤其是兵部鬧騰的厲害。

不過司空穆晟態度強硬毫不妥協,以至於這月餘朝堂上的氣氛也格外的緊張。

如今,北疆傳來大捷的消息,雲染也跟著松了口氣,至少司空穆晟力排眾議,任命之人沒錯,而且這也是一個信號。

一個新的信號,告訴所有的朝臣們,當今聖上跟文宗帝不一樣,是個堅持己見、手段非常的帝王。

“兵部敢這樣頂上來,不過就是嚴晉在背後支持,思想要試探我的態度罷了。”司空穆晟得了大捷的消息,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回來關雎宮難得陪著雲染用午膳,語帶譏諷的說道。

雲染聽著嚴晉這名,腦海裏立刻翻出他的履歷,就道:“他是內閣首輔,身份非常,再加上先帝臨終前招他覲見,並授以詔書之事,你要動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這就好比內宅中,當家的少夫人身邊帶了個婆婆給的管事媽媽,不聽話還有些剛愎自用,這樣的人你收拾了就打了婆婆的臉,不收拾又上下蹦跶的令人心煩。

怎麽收拾是個問題。

聽了雲染的比喻,司空穆晟沒忍住差點噴出飯來。

瞧著雲染驚愕的目光,立刻說道:“這個比喻還挺生動的。”

雲染:……

對上雲染幽怨的小眼神,司空穆晟連忙安撫他,“嚴晉這個人才華是有的,本事也是有的,就是太有些自以為是。要處置他倒也不難,難得是讓他自己迎難而退,我心裏已經有了想法,只是需要慢慢來。”

閣臣嘛,前一發動全身,沒有個好的理由,充足的證據,是不能輕易動的。

雲染想到這裏,忽然開口說道:“我記得韓閣老倒是個有趣的人。”

能為孫女的婚事出面周旋的人,並且能打破常規,並不以身份看人,那時候能看上宋伯暄當侄女婿,是個眼光獨到且有謀劃的人。

司空穆晟驚訝的看著雲染,他是有提起韓成梁對抗嚴晉的意思,這段日子朝中的事務他多交給韓成梁,就是有試探的心思在內。

韓成梁是不錯,但是也得看他在嚴晉的手下能不能撐得住。

只是沒想到,雲染竟然跟他想到一處去了。

這種夫妻之間心有靈犀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

“你倒是說說看,怎麽覺得韓成梁不錯?”

當初韓慧初的事情,雲染不知道司空穆晟知道多少,就把事情簡單的簡單的講了一遍,說著說著,忽然卡了殼,看著司空穆晟神色炯炯的說道:“那宋伯暄現在在朝堂上站隊哪邊啊?”

司空穆晟看著雲染那種後知後覺的神色,忍不住的一笑,“自然是讓他站哪裏,就站哪裏。”

哦。

雲染神色有些覆雜,問道:“那他現在是站在韓閣老一邊的吧?”

司空穆晟想要提起韓成梁與嚴禁對抗,韓成梁也勉強算是皇帝的人了。

“是。”司空穆晟應了一句,看著雲染松了口氣的感覺,問道:“怎麽了?”

雲染就道:“我這不是想著,要是宋伯暄跟韓閣老不對付,這不是容易引起家庭矛盾,不利於夫妻和睦相處嘛。”

司空穆晟:……

說點朝堂上的事情,她都能有本事把話題歪到別人家後院去。

不過這種感覺還不錯。

“韓閣老是個聰明人,想來也不會把事情做到那一步。宋伯暄也不是傻的,就算是韓閣老有什麽差錯,想來他會暗中告知一二。”

雲染想想也是,然後看向司空穆晟,“你就不擔心?”他們翁婿相得,他這皇帝能放心嗎?

司空穆晟見著剛才還擔心人家起家庭矛盾的人,現在又擔心人家家庭太和諧,反而對他這個皇帝不利了。

歸根究底,她還是偏著自己的。

司空穆晟又得意起來。

雲染瞧著司空穆晟眨眼間眉梢眼角都帶著幾分得意,就想著看來這次費經大勝,司空穆晟還是很開心的,瞧這忍不住的小模樣。

兩人吃完了飯,雲染瞧著司空穆晟不著急走了,反而陪著她在暖炕上靠著軟枕說話,她是很開心他能陪著她,畢竟這段日子,兩人在一起的時光真的很少。

新帝登基嘛,她能理解朝務多如牛毛。

所以,今兒個瞧著他這麽悠閑,反而有些意外了。

“今兒不忙了?”

看著雲染眼中帶著驚喜的樣子,司空穆晟一怔,這才想起自己真的是很長時間沒有閑暇陪著她了,一時間就有些內疚,便道:“朝務已經慢慢上了軌道,總算能清閑幾分了,怎麽這是要攆著我走?”

“誰說的?”雲染面帶驚喜的看著司空穆晟,抓著他的手說道:“不如我們去賞花吧,禦花園的菊花也沒幾天看了,這還是花匠養得好,開到今天實屬不易。”

看著雲染開心的樣子,司空穆晟自然是同意了。

雲染就忙下了暖炕,一時起的急了,就覺得眼前發黑,一把抓住了司空穆晟的袖子,差點栽到地上去。

546:有孕

雲儀宮裏,惠太後接過藥碗一口灌了下去,又澀又苦的藥汁在口腔裏回轉,令人想要惡心的犯吐。

虧得旁邊的宮女遞了蜜餞過來,這才壓住了。

“消息可準了?”

“是,關雎宮那邊熱鬧的很,進進出出的太醫個個臉上帶笑,消息都傳開了。邊關傳來大捷,皇後就有了身孕,據說皇上開心得不得了,連聲說這是有福的孩子。”

惠太後神色晦暗,“竟然真的有孕了,不是一直沒有嘛。”

這話,周圍的宮人誰也不敢接,這要是傳出去就是罪。

一個個的低著頭,腦袋都要藏到胸口去了。

惠太後看著,心裏不免有幾分冷意。她身邊伺候的人在文宗帝軟禁她的時候就全都換了,一應心腹,死的死,攆的攆,沒個囫圇的。

現在身邊伺候的,連個說真話的人都沒有。

惠太後嗤笑一聲,“皇後有了身孕,這可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兒。”

她倒是要看看,這位皇後這個時候怎麽賢淑,她有了身孕就不能侍寢,這皇帝身邊總不能缺了人伺候吧?

這就有意思了。

尋常人家的老爺少爺身邊還有通房妾侍,他們這位新皇帝,自打娶了妻,身邊就只有這一位皇後,現在皇後有了身孕,就不知道皇帝還能忍不忍得住了。

與此同時,廣寧宮也得了消息。

佛堂裏,太後跪在蒲團上,手裏的念珠轉的飛快。

羅嬤嬤在一旁看著大氣兒也不敢出,垂手侍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到太後開口說道:“哀家瞧著書薇是個懂事兒的,今兒個起就讓她好好地養著吧。”

羅嬤嬤心口一顫,也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就退了出來吩咐下去。

養著?

廣寧宮怎麽會養閑人,太後親口發話要養著的人,是什麽打算?

羅嬤嬤竟是不敢想下去了。

這邊林書薇得了太後的話,坐在自己屋子裏也有些發呆,低頭看著自己這段日子用心保養的手,比之在浣衣局的時候,白嫩了許多。

皇後剛有了身孕的消息傳出來,太後就發話讓她好好的養著,一時間心口“砰砰”直跳起來。一般來說,這樣的征兆就是太後要用她了。

林書薇的眼睛裏都帶著幾分光彩,在宮裏磋磨這麽久,終於要有翻身的機會了。

她知道皇帝跟太後的關系不好,只她進宮之後,就沒見皇帝來見太後一次,就心裏有數了。

這位在外頭被人稱讚母慈子孝的天家母子,哪裏有別人說的那樣的美好。

她是太後的人,皇帝必然不喜。

不過,這沒關系,她只需要有個機會,正大光明的走到皇帝身邊去,她自然有法子讓他眼睛裏有她。

之前她還在浣衣局受苦,現在不也站在了廣寧宮中。

看來自己討好太後的辦法沒有錯,林書薇雙目灼灼,她就不信她在這鬼地方,就不能闖出自己的天地來,一輩子做奴才的命。

她不甘心。

**

關雎宮裏雲染傻了似的看著自己的肚子,還沒能從有了身孕的驚喜中回過神來。

她一直想要個孩子,雖然說兩人成親不過一年多,但是一直沒有,也是一塊心病。

她原本還想著,要是年前還沒有好消息,就過了年,請大伯母替她想想辦法,查一查是不是自己的身體真的有問題。

可能是進了宮之後,一直在忙,月事每個月都往後推延,這次拖了半個月沒來,也沒放在心上,哪裏想到,竟然是有孕了。

這個驚喜太突然,來的太快,雲染都沒想到。

對面的司空穆晟也是感到意外,面上的神情有點古怪,又驚又喜,搓著手在屋子裏直轉圈。

這個孩子來的實在是太巧了。

邊關剛傳來大捷的消息,雲染就懷孕了,讓他忍不住的去想,這孩子是個有福氣的。

一屋子的奴才滿口的吉祥話道喜,雲染坐在暖炕上有些傻乎乎的笑著,司空穆晟連聲賞,鄭通等人齊聲謝恩,聲勢還挺浩大。

等到屋子裏只剩下夫妻二人,雲染這才看著司空穆晟,喃喃的說道:“跟做夢似的,沒想到。”

司空穆晟瞧著雲染這樣子,一時有些心酸,雖然雲染面上素來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他也知道,一直無孕對她的壓力有多大。尤其是前段日子鬧著要選秀的時候,那起子朝臣可不就是拿著無子作為把柄嗎?

兩夫妻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就有種相對無言的感覺。

司空穆晟忽然低頭一笑,“這下好了,總算是得償所願了。”

雲染面色一紅,嗔他一眼,“這叫什麽話?”說的她好像多迫切似的,雖然是有點。

說完這句,雲染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倒在司空穆晟的懷裏,低聲說道:“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我……不能生。我都想過要是年前再沒有好消息,等到開了春,就讓我大伯母想想辦法。”

知道雲染壓力大,但是沒想到這麽大,司空穆晟微微皺眉,“沒聽你說起過,這些話怎麽不跟我說?”

“是想跟你說,可是登基之後你那麽忙,怎麽好再用這樣煩心的事情讓你費心。我是想著,我這裏要是沒辦法了再跟你說的。”雲染輕聲說道,其實她當時想的是,要是真的不能生了,他又不能看著司空穆晟跟比人生,到時候她要怎麽辦?

所以這話她不敢問。

也不想問。

只是這會兒要是這麽說了,難免傷了司空穆晟的心,倒不如不說。

不知道是不是聽出了雲染話裏的意思,司空穆晟好半響沒說話,只摟著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出口哼了一聲,“就愛瞎想。”

也不知道這個瞎想是說她什麽。

但是說什麽都不要緊啦,她有了!

雲染有了身孕,司空穆晟比她還緊張,開始給她安排關雎宮裏的事情。

這後宮裏還有惠太後跟太後,兩個都不是安分的,但凡二人起點小心思,就夠雲染受的。

司空穆晟在屋子裏就開始認真去想,怎麽把關雎宮護的好好地,讓外頭的人插不進手來。

547:有福之子

宮裏這地方覆雜,就算是先前雲染借著送太妃去別宮的由頭,減了一批宮人放出去,但是剩下的人裏也不敢說個個都是好的。

到底是文宗帝在位時留下的人,司空穆晟很是有些信不過。

但是也不能一股腦的把宮裏伺候的人全都換了,這下外頭就該說雲染紅顏禍水了。

才一查出有孕,雲染就眼前發黑,太醫說是太過耗神導致。

宮裏的事情多,雲染管著宮務,又是初當皇後,難免做起事情來想要個周全,這就費心多了。

有了身子,自然在也不能讓她這樣費心的,交給宮裏的奴才,時日一長就難免養出幾分心思來。

看來還是他多上點心才好。

裏裏外外的想了一圈,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到了,一件一件的吩咐下去,這才覺得心裏輕松幾分。

雲染就坐在暖炕上,看著司空穆晟一個皇帝,居然開始替她料理宮務,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驚悚了,簡直不敢看。

也沒想到他會吩咐這麽多事情,樁樁件件都是跟她有關系。

吃的喝的用的,一應所用之物,全都要專人負責,出了紕漏,那是要拿著自己的身家性命填補的。

這就厲害了,雲染覺得這個法子好,這樣一來就不怕這些人隨意弄鬼了。

除非是那不怕死的。

等到司空穆晟這邊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看到雲染已經抱著軟枕直打瞌睡,真是又氣又笑,把人抱起來送進寢室。

雲染驚醒過來,對上司空穆晟含笑的臉,就打了個呵欠問道:“事情辦完了?”

這都什麽時辰了,也虧得司空穆晟一個大男人能有這樣的耐心。

“嗯,以後你有什麽事情就吩咐秋禾跟梁嬤嬤,自己好好養著就是。”司空穆晟叮囑她。

雲染直點頭,“原還想著讓身邊幾個出去嫁人的,到了年紀不能一直拖著。可現在我有了身子,怕是又要讓她們等一年。”

雲染嘆口氣,這個時候自己身邊的人不能換,後頭的小丫頭雖然也是調、教了幾年了,但是她還是更信任秋禾春信她們幾個。

“等她們出嫁的時候,你多施恩風光就好了。”司空穆晟不覺得這事兒,主子需要,做奴才的自然要用心伺候。

雲染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說著說著眼睛就睜不開了,一合眼就睡了過去。

司空穆晟瞧著秒睡的人,一時無語。他倒是興奮的有些睡不著,就躺在那裏想著生個女兒要取什麽名字,生個兒子要怎麽教養,滿腦子的都是粉嫩嫩肉嘟嘟的小孩子的臉。

別人見到他這個年紀,家裏早就兒女成群了,偏他成親晚,孩子自然來得遲。

再加上身邊有穆逸,以前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可真知道雲染有了身孕,那種感覺是一種說不出來的……開心。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到了什麽時辰才睡著,天未亮就睜開了眼睛,外頭鄭通都還沒叫起。

側過身子,就看著雲染睡得正香,臉色紅撲撲的,呼吸沈穩,一副好夢的樣子。

司空穆晟悄悄地起身,拿著衣裳出了帳子,放輕了手腳這才換上。

自己穿戴好了出去,倒是把鄭通等人嚇了個夠嗆。

皇上不喜宮女近身服侍,以前在王府的時候他不知道,但是進了宮皇上多用太監服侍。

像是這樣自己穿戴好衣裳出來的情形,可不是要把人嚇死了?

誰見過自己動手穿衣,還是裏外俱穿得整齊的皇帝啊?

鄭通甚至於忍不住的去想,是不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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