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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她對自己這樣的預知的本事有了恐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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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命的是,自從上回她夢到王爺去了邊關,身後站了個人影之外,這些日子並沒有再夢到什麽。

恐慌一下子蔓延到她全身,整個人都有些瑟瑟發抖。

**

皇帝寢宮外面,荊王跟宣王跪著求見,可是寢宮的大門一直緊閉,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內侍悄悄的出來,對著二人說道:“兩位王爺,皇上讓你們回去。”

皇上口不能言,是誰讓他們回去?

他們心裏清楚,是內閣的那起子混蛋。在中間做妖。

他們知道太醫院的太醫都在皇上寢宮裏,不就是怕他們進去鬧事嗎?

傳話的內侍傳完話,也不等二人反應過來,立刻腳底抹油溜了,就怕被留下來問東問西,他現在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宣王跟荊王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一眼,各自拂袖而去。

荊王想了想,繞了道去求見皇後,畢竟皇後是支持自己兒子的,總得先探探虛實再說。

這邊宣王恨得牙直癢癢的,先去了內閣走一圈,結果這群掉書呆子的老油子,一句準話也不給他,就把他打發出來。

走到半路,差點跟人撞到一起,正欲發火,一擡頭只瞧著這人有些面善,仔細一想,頓時一拍大腿,這不是洛王跟前的侍衛嗎?

宣王想起自家王妃跟洛王妃交好,咬咬牙一把抓住那侍衛,立刻問道:“你們家王爺呢?”

被抓住的侍衛不是別人,正是費東。

費東一臉為難的對著宣王行禮,“王爺不要為難屬下了,王爺現在也被困在宮裏,就算是您見了王爺,王爺也未必能幫上您。”

“我就是想要見洛王,哪來那麽多的廢話,快帶本王去。”宣王立刻虎著臉說道,他現在是真的沒辦法了,皇帝那裏見不到聖駕,內閣那裏滑不留手,朝中眾臣這個時候更是小心謹慎,屁都問不出一個來。

好不容易逮到洛王的侍衛,怎麽可能放過他。

440:動刑

費東一臉的無可奈何,只得被宣王抓著去見王爺。

司空穆晟正在宮裏西華門的值房裏休息,聽到外面的動靜,做出一副沈睡的樣子。

門猛地被推開,宣王大步進來,瞧著洛王和衣靠著墻正在睡覺,一臉的倦意遮都遮不住,就有些心虛起來。

昨兒個晚上禁衛鬧事,要不是洛王坐鎮,誰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子。

不過,別人不知道洛王在這裏頭出了力氣,他可是知道的。禁衛裏的一個小頭領,是他王妃娘家的姻親,尋常來往頻繁,消息自然靈通。

宣王得了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也有些意外,沒有想到洛王在內宮的禁衛裏,居然也有這麽好的聲望。

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這裏,就跟門神一樣,震住了那些渾水摸魚的妖孽。

司空穆晟緩緩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宣王正用一種十分覆雜的眼神凝視著他,倒是讓他惡心的,差點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輕咳一聲,坐直身子,帶著幾分倦意,道:“王爺有何事兒,這麽大力撞開門?”

宣王:……

到口的話,全都被洛王這冷冰冰的臉給噎回去了,無故的腳底生寒。

但是想起兒子,宣王還是鼓起勇氣說道:“王爺,我只是想見見兒子,可是內閣的那群王八蛋,楞是不讓我見,你說說哪有這樣的事情,哪有不許人家父子相見的道理。還請王爺高擡貴手幫幫忙,讓我見見,不然我真是心中難安,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

幾家王府素來不親近,尤其是幾位王爺,尋常見到也只是打聲招呼的份兒。

畢竟,他們也得避諱當今,走得太近了就是禍患。

可是現在宣王顧不上了,都已經到了這步,自然是要用力把兒子送到太子的位置上去。

若是能得到洛王的大力支持,就算是皇後那邊竭力反對,他們這邊勝算也很大。

但是,就是因為洛王這種時候不僅不表態,而且還躲了起來,這才是令人最惱火的地方。

宣王好不容易抓到洛王,怎麽會輕易地放過他。

“這件事情本王也無能為力,內閣那群老頑固,平時沒少彈劾我,我去了也不管用啊。”司空穆晟一副無奈的樣子,“何況我只是個官兵的,年前還卸了職,這群文官就更不會聽我的了。”

宣王自然是不信的,這分明就是洛王的推托之詞。

就憑著他在這裏坐鎮,那群囂張能上天的禁衛,個個跟鵪鶉似的聽話,他信了才是傻子。

“王爺,我知道我說這話有些強人所難……”

“既然知道強人所難,王爺還是不要說了。”司空穆晟徑直站起身來,拂拂衣角,大步走了出去。

宣王:……

就這麽走了?

就這麽走了!

他沒想到洛王真的就這麽扔下他走了!

這下可怎麽辦?

他的兒子怎麽辦?

兒子的太子之位怎麽辦?

宣王真是如熱鍋上的螞蟻,想了想,自己也轉身追了出去。可是不過這一會兒的功夫,等他追出來,哪裏還有洛王的影子?

這人會飛天遁地不成?

宣王沒有辦法,只能再去內閣跟那群老頑固死磕去了。

等到宣王走後,司空穆晟這才從角落裏緩步而出,身後跟著費東。

“王妃那裏可還好?”

“回王爺的話,王妃一切安好,讓屬下帶話請您放心。”費東連忙說道。

司空穆晟神色微緩,皇帝忽然病危,實在是出乎人的意料,打亂了他的許多部署。以至於他現在都不敢輕易的離宮,就怕會有突發事件。

但是又不想夾在皇後跟內閣之間,索性躲到這裏來了。

“皇後那邊如何了?”

“龐姝儀已經被關進皇後寢宮,已經一天一夜了,聽說皇後特意宣召了內廷府的掌刑嬤嬤。”

這也就是皇後對龐姝儀動刑了?

司空穆晟微微蹙眉,好一會兒才說道:“按照之前的計劃行動吧,別讓皇後把人弄死了。”

“是,屬下立刻去安排。”費東拱手說道,“只是,之前皇後疑心過重,宮裏的人都清理了一回,這回想要混進去,怕是有些難度。”

“不管付出任何代價,都要讓龐氏按照我讓她說的話說給皇後聽。”

“是。”費東不敢耽擱立刻就離開了。

司空穆晟負手而立,凝視著陰暗的天空。

按照雲染的說法,皇上並未的時間應該還有些日子,但是忽然之間倒下,這裏頭若是沒有什麽緣故,他是不信的。

太醫院那邊……他決定親自走一趟。

有了雲染的提醒,他能做的部署早已經坐好,現在只等時機了。

急不得。

慌不得。

**

龐姝儀縮在墻角,身上血跡斑斑,整個人無力的癱坐在地上。

掌刑嬤嬤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看著她眼神宛若在看一攤死人般,“龐側妃還是識趣的好,娘娘想要知道的事情,你還是說實話,不然這宮裏可不是玩樂的地方。”

龐姝儀嘴角動了動,腫脹的臉頰酸疼無比,扯一扯都像是要命般。

“我說了實話,娘娘不信,我有什麽辦法?”

皇後問她未來的太子是誰?

她哪裏知道,她的夢裏根本就沒有這個。

她說不知道,皇後不信。

她說是荊王之子,皇後還是不信。

既然不信,問她做什麽?

第一次龐姝儀感覺到了恐懼,她覺得皇後已經瘋了,從皇後的眼神裏,她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龐側妃看來還有力氣頂嘴,那就繼續給您松松筋骨吧。”

龐姝儀面色大變,正要開口,旁邊一個體型壯碩的嬤嬤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個反剪她的雙手,將她掛在了刑架上。

害怕、驚懼、恐慌緊緊的包圍住了龐姝儀。

墻上掛滿了刑具,看著掌刑嬤嬤拿了一根長鞭,龐姝儀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真是不中用,還沒動刑就暈了,潑醒她!”

“是。”

“皇後娘娘想要知道的,就算是死,也得在死之前吐出來。”

龐姝儀被冷水一潑,立刻清醒過來,瞧著長鞭朝她揮來,立刻尖叫著喊道:“我說,我什麽都說!”

441:進府逼人

夜半十分,皇後寢宮後殿終於安靜下來。

費北伏在屋脊上,透過瓦片傾聽下面的動靜。

暗夜中,他的身影與夜融為一體,一動不動。

掌刑嬤嬤神色疲憊的出來,腳步匆忙的朝著前殿皇後寢室而去。

後殿安靜下來,費北悄無聲息的翻下屋頂,打開後窗躍了進去。

“誰?”龐姝儀驚懼的看著翻窗進來的人,本就縮成一團的身影,越發的瑟縮。

“龐側妃,要想保住你跟你家人的性命,最好按照我說的去做。”說著掌心一番,露出一枚印章來給龐姝儀看。

龐姝儀面色驚變,這是她父親的私人印信,尋常都是隨身攜帶的,怎麽會落入這個人手裏?

“你把我爹爹怎麽樣了?”

“只要你按照我說的去做,令尊一定會安然無恙,否則的話……就給他收屍吧。”

“你到底是誰?你要我做什麽?我爹是無辜的,你們不能傷他。”

“你跟皇後招供了什麽?”

龐姝儀咬著牙不肯說,就看到那人捏著掌心的印章,心口頓時一滯,想起爹娘,只得咬著牙說道:“我只是說最後登上皇位的人是荊王之子,我還說洛王站在了荊王一邊。”

費東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心中卻是疑惑叢生,龐姝儀胡說八道的事情,皇後也會信?

怎麽想怎麽詭異。

“還說了什麽?”

“別的沒有了,真的我保證。”龐姝儀立刻說道,“你問的我都說了,你不能傷我爹爹。”

“如果皇後再來問你,你就說你說錯了,最後登上皇位的是宣王之子,說北冥突然襲擊邊關,洛王臨危受命重新掛帥出征。說荊王聯合太醫院下毒謀害皇上,意圖不軌……”

龐姝儀驚呆了,臉色越來越白,幾欲昏過去。

“我就是這樣說,娘娘也不會信的,我說了就會害死自己。”

“不,這些都是真的,你只是說了實情。你說,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說,你就給家人收屍吧。”

“你到底是誰?你是荊王的人還是宣王的人?”

費北沒在跟她廢話,從原路翻身出去。

龐姝儀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她不知道事情為什麽就到了這一步。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她明明知道那麽多的先機,為什麽最後卻落得這麽落魄的地步?

她之前分明想的是,利用自己的優勢,為自己謀劃更多的利益。

可是,怎麽就成了這幅模樣?

龐姝儀靠在墻角,眼前兩條路,可是哪一條她都不想走。

但是她沒得選擇,她不能自私過一回之後,再連累家人……

**

宮中戒嚴,但凡是進去的人就沒有出來的。

雲染在王府裏等待,只覺得日子十分的漫長,仿佛看不到頭一樣,皇帝的突然病倒,就像是她重生一樣,不知道會不會給司空穆晟帶來不知道的麻煩跟危險。

隔著重重街道,隔著高大的城墻,就如同銀河的兩端,相望不相見,各自掛斷腸。

穆逸也被雲染拘在府裏不能隨便出門,陳橋胡同跟雙榆胡同那邊也都送了信去,至於風車胡同那邊,大伯母會不會送信,雲染就沒辦法做主了。

想起許家姐妹,除了一個許朝英,剩下的許嘉慧姑娘許蕓嬌她一個也不喜歡。

今年年後的時候,許家的宴會送了帖子,雲染並沒有去,明知道許家有人不安分,雲染才不會給人機會順桿爬。

年後回娘家的時候,她以前特意說了,只是自己家人聚聚,大伯母是個聰明人,自然不會讓許家的人來給她添堵。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不過大伯母那邊應該還是會給許家送信的,不過應該是送給風車胡同那邊,至於其餘的兩家,大約是要風車胡同在送個信就足夠了。

正想著,秋禾快步進來,“王妃,大夫人跟二夫人求見。”

雲染蹙眉,想了想還是說道:“請她們去小花廳坐,我這就過去。”

“是。”秋禾忙退下去。

雲染在家裏坐臥不寧,做什麽事情都不能專心,想來現在這種形勢,司空穆齊也被困在宮裏,譚氏怎麽會不著急?

至於二夫人,大約是譚氏故意拉上的,怕自己不見她。

雲染剛要去小花廳,春信面帶急色走了進來,“王妃,費南來了。”

雲染神色一凜,立刻到:“讓他進來。”

雲染去了外面的明間,費南垂首進來,也不四處亂瞟,許是知道大夫人她們來了,壓低聲音說道:“王妃,剛得了消息,外頭九門封了。”

雲染下意識的挺直了身子,看著費南,等著他往下說。

可費南卻沒再說什麽,垂直身子站在那裏。

雲染一想才知道,費南這是來請示她接下來怎麽做的。

雲染:……

這一刻,好像才察覺到了王妃這兩個字的意義跟重擔。

王爺不在家,這家裏能做主的就是她了。

深吸一口氣,雲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的鎮定,看著費南說道:“封府,只許進,不許出。全府上下各處點名,核對名冊,府裏府外各處人等不得出現人不對冊的事情。”

“是。”費南立刻說道,“屬下立刻吩咐下去。”

雲染頷首,費南出去後,她定定神,這才去見譚夫人跟郁氏。

兩人坐在花廳裏,等的有些著急,看著雲染進來,譚氏立刻問道:“王妃,你這裏可有消息,我們爺自打前幾日進宮後,一直沒能回家,真是擔心死了。”

雲染也擔心,但是並不想在譚氏面前露怯,繃著臉點頭一路走進去在上首坐下,這才說道:“大嫂莫急,王爺進宮後跟大哥一樣,現在宮裏戒嚴我這裏也沒能有消息,只能慢慢等了。”

“等?這要等到什麽時候?誰知道人在宮裏有沒有危險?”譚氏立刻不悅的說道,盯著雲染的眼睛跟劍刃般,似乎要一下子刺進她的心裏去。

“哦?聽大嫂的意思,好像你能有辦法進宮探聽消息,要是這樣的話,咱們闔府上下都要感謝大嫂了。”雲染此時哪裏還有一絲笑模樣,看著探視的目光毫不退讓。

442:爭執不下

郁氏瞧著二人對上,她本就沒什麽話語權,此時更是插不上嘴,只能坐在那裏當布景板。

更何況困在宮裏的人沒有二爺,她家是最安穩的,倒也不用著急。

今日譚氏硬拉著她來,她知道為了什麽,可是她也拒絕不了。

不過,王妃待她們家不薄,她也絕對不會順著譚氏的心意,一起給王妃施壓,當個木頭罷了。

但是此時聽著譚氏步步緊逼,郁氏也有些惱了,實在是沒忍住,對著譚氏說道:“大嫂,大家都著急,可是王妃跟你一樣,除了在家等消息,還能有什麽法子。你何必如此沖動,倒不如坐下來好好商議辦法。”

譚氏聞言,轉過頭看著郁氏,“二弟妹說的倒是好聽,倒也是這樣,畢竟二爺現在舒舒服服的在家裏,哪裏像是我們家爺身處險地,連個消息也沒有。”

郁氏就算是個沒脾氣的聽了這話也忍不住冒火,冷了眉眼,直接說道:“既然大嫂這樣說,明白我家無事,那你又叫著我來尋王妃做什麽?”

譚氏習慣了二夫人的退讓跟軟弱,現在猛不丁的被她堵回來,一時間還有些適應不良,但是眼神卻是如刀一樣落在她的身上。

雲染只覺得耳邊吵得厲害,萬分的頭疼。

當下看著譚氏就說道:“大嫂若是今日來吵架的,我就不奉陪了,府裏還有事情要忙,你請回吧。”

“三弟妹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也不是我要吵,你怎麽不問問你二嫂?”

雲染半垂著頭,輕輕彈了彈雲錦衣角,慢條斯理的說道:“如今府裏正值多事之秋,一家人本應該團結守望,互相幫助。我原以為大夫人也是這般想的,可是瞧著這樣倒是我想錯了。”

譚氏咽下怒火坐了回去,盯著雲染,好一會兒才說道:“是,你說的沒錯,一家人是應該互相守望,所以我今日才上門來求王妃幫忙了。”

郁氏聽著雲染都不在稱呼大嫂,而是稱呼大夫人,心裏一楞也坐了回去,聽著譚氏這話裏的意思,心裏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大夫人直說就是。”雲染瞧著譚氏的樣子,倒不像是隨便唬人的,不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

沒時間跟她繞圈子,索性直接問她。

“王府有祖上留下的令牌,可進出宮闈,我今日來就是想王妃把令牌給我,我也好去打聽消息。”

雲染眉頭一跳,忽然明白了譚氏大張旗鼓的要來,又跟郁氏在她面前吵鬧,原來兜了個圈子,最後竟是要祖上留下的令牌。

譚氏是將她當傻子了嗎?

雲染忍不住的去想,要這塊令牌的是譚氏真的要去打聽消息,還是司空穆齊暗中指使?

有了這樣的令牌,能隨意進宮,在這樣的關頭,那可真是要命的事情。

壓下心裏的怒火,雲染面上做出一副迷茫的樣子,“什麽令牌?我從未聽王爺說過?”

譚氏看著暈染的樣子,也皺起了眉頭,就道:“你知不知道有什麽打緊,這樣東西必然是在書房放著,三弟妹趕緊去取了來,我也好去打聽消息。幾日過去了,也不知道宮裏情形如何,實在是令人擔心得緊。”

“大夫人恐怕不止,王爺的書房無令不入。王爺不在,他的書房誰也不能輕易進去。”

“尋常是尋常,現在情非得已,事態危急,自然是權宜行事。便是王爺回來,也不會怪你的。”譚氏耐著性子勸道。

“王爺的性子誰人不知?大夫人這話我可不敢應。”雲染緩聲說道,盯著譚氏,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個究竟來。

“在王妃眼睛裏,難道人命還抵不過一塊令牌?”

“大夫人在這裏咄咄逼人又有何用?一來我不知道王府有著塊令牌,二來我也不知道令牌身在何處,三來府裏有老王妃,就算是有令牌,那也得請老王妃出面。大夫人不要用人命來挾持我,我家王爺也在宮裏,更何況在這樣的情況下,大夫人一意孤行要什麽令牌強闖進宮,我倒是要質疑你是要做什麽,是要害死王爺跟大爺嗎?”

譚氏面色微變,還要說什麽,雲染卻高聲說道:“秋禾,送客!”

說完,雲染直接起身離開。

譚氏氣的心口直跳,看著雲染的背影說道:“那令牌又不是只給王府的,凡事王府的子嗣都能受其蔭慧,你拿在手中不肯給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早就看大爺入眼中釘!”

雲染聞言腳下一頓,轉過身來看著譚氏,一字一字的說道:“是嗎?那大夫人只管去宮中求了旨意來,看看這令牌到底是王府的,還是誰都有份兒!”

譚氏不過是想拿著話嚇唬雲染,讓她交出令牌就算了,但是沒想到雲染這般的強硬,竟是軟硬不吃。

譚氏沒有辦法,又不敢去老王妃那裏,只得臉色鐵青的背秋禾請出王府。

郁氏沒有跟這譚氏一起走,反而跟著雲染一起去了起居室。

“二嫂,坐。”雲染神色不怎麽好,但是還不至於遷怒郁氏。

郁氏心裏有些不安,看著雲染說道:“我也不知道什麽令牌,但是我總覺得你做得對,令牌這種東西,怎麽能隨意給別人。”

“我其實真的不知道有這個令牌。”雲染坐在郁氏對面說道,“就算是知道,二嫂說的有道理,也不能隨意拿出來。”

大房狼子野心,這種東西落在他們手裏,雲染是傻了才會這樣做。

郁氏猶豫一下,這才看著雲染說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們跟大房住的相近,聽說這幾日大夫人經常往娘家跑,你自己當心些才是。”

“多謝二嫂提醒,譚家以前還算是得勢,但是這些年來聖恩越薄早已經不如當初,無需為懼。現在宮中形勢緊張,二嫂回去後也要緊閉門扉,盡量不要出門。磊哥兒跟薇姐兒也都在家裏才好,別被有心人算計了去。”

這個有心人是誰,郁氏自然心裏明白。

她猶豫一下,看著雲染低聲說了一句,“昨兒個晚上,天色擦黑的時候,家裏的奴才說見到了龐家的馬車偷偷地停在了大嫂門前。”

443:指日可待

龐家的馬車?

雲染是真的皺起了眉頭,看著郁氏,“二嫂,你確定?”

“是,當時我也覺得奇怪,龐家有事情就算是求人也應該來王府這邊,怎麽會去大嫂那裏。我當時心裏不安,就讓我身邊的丫頭親自去看了看,再也沒錯的。”郁氏本不是搬弄口舌是非的人,但是現在的情況下,她是覺得這事兒不說不行。

龐姝儀是王府的側妃,大房跟王爺素來不睦,她是怕這種時候平添意外,給王妃提個醒,也算是報了她的恩。

“多謝二嫂提醒,我知道了。家裏實在是忙,我就不留你用飯了,等到事情平息下來,咱們好好聚聚。”雲染起身笑著說道。

郁氏掛著家裏,哪有心情在這裏吃飯,邊往外走邊說道:“就算是你要留我,我也沒心思留下的,家裏一攤子事兒,回頭再來擾你。”

親自送了郁氏出去,雲染在屋子裏踱步,這個時候龐夫人去見譚氏做什麽?

龐姝儀進了宮,現在絲毫消息也無,喬錦璋倒是來過一回,但是也沒什麽得用的消息。

宮裏一戒嚴,所有的消息就像是被斬斷了翅膀。

費南留在王府,其他幾個都隨著司空穆晟進了宮。但是費南現在也得不到宮裏的消息,戒嚴的宮中禁衛並不是司空穆晟的人馬,而且當初皇帝防備他,禁衛的挑選更是十分嚴格。

所以,雲染這才是最擔心的。

不過,她早先就跟司空穆晟說過上輩子的軌跡,想來他應該是作了部署,就是時日不長,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成效。

天一黑,外頭就開始宵禁,比之前的時候早了兩個時辰,人心越發的惴惴。

“去請費總管來。”雲染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索性把費南叫來問個清楚。

費南匆匆而來,躬身行禮,“參見王妃,王妃召見屬下可是有什麽吩咐?”

雲染想了想,就直接問道:“王爺進宮前,可是給你留了什麽話?”

費南楞了一下,一時間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看著他的樣子,雲染也不為難他,直接說道:“我也不逼你,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罷。我只問你董先生可還在府裏?”

“是,先生一直在府裏。”費南說道。

董傳章在,由他調度周全,雲染這才松了口氣。這位是司空穆晟的心腹,想來有什麽安排,他一定知道的。

“那你給先生傳句話,就說今日大夫人前來索要王府祖上留下的初入宮闈的令牌,事發突然,我心不安,請先生查一查到底為何。”雲染就道。

費南來王府的時日短,好些事情不太清楚,聽了王妃的話,就拱手說道:“是,屬下這就去說給先生聽。”說完這一句頓了一下,又看著王妃說道:“這幾日先生十分忙碌,王妃安心。”

這是告訴她董傳章正在做事,雖然不能說在做什麽,但是讓她安心,那就是好事。

雲染頷首,“有勞費總管。”

費南告退,就直接去找董先生,此時宋伯暄披著氅衣,踏著夜色悄悄而來,跟董傳章正在商議事情。

聽說費南見他,董傳章就道:“請費總管進來。”

費家兄弟在網頁跟前頗有些不同,大家雖然都是給王爺效力的,但是文武分家,倒也沒有什麽矛盾。

“先生。”費南進來拱手一禮,“王妃讓我給先生遞句話。”

費南就把雲染的話講了一遍。

董傳章眉心緊蹙,隨即嗤笑一聲,“司空穆齊這樣的手段真是上不得臺面,讓一個婦人來鬧,真虧他舍得下臉面。”

宋伯暄微微挑眉,“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這塊令牌上,看來司空穆齊在宮裏必然是做了什麽,只是他如何送出來的消息?”

這才是令人費解之處。

董傳章背著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忽然看著宋伯暄問道:“全義,你說這事兒哪裏有紕漏?”

宋伯暄畢竟是文官,一時間也猜不到,就看向費南,“費總管以為呢?”

費南沒想到最後會問到他身上,想了想,就看著二人說道:“那得看司空穆齊跟現如今的禁衛首領有沒有交情,畢竟能送出消息,必然是禁衛那邊能松手才通過。”

董傳章笑了笑,倒是跟他想的一樣,仔細的想了想,這才說道:“禁衛首領羅憲是皇上一手提拔起來的,十分忠於皇上,若說此人暗中跟司空穆齊眉來眼去,這事兒不太可能。有很大的可能是,司空穆齊有可能跟羅憲手下的人有什麽交情。”

“龐家的人去見大夫人,這事兒有沒有可能龐家從中使了力?”宋伯暄身為文官,自然是對龐一統的了解更為多些。

董傳章自然知道王爺本就有利用龐家的意思,現在不等王爺動手,沒想到龐家自己倒是先出手了。這可真是應了那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有勞費總管派人盯緊龐家。”董傳章看著費南說道,消息是費南送來的,這件事情自然不能落於旁人之手。

費南拱拱手,答應下來大步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宋伯暄忽然說道:“費總管很能幹。”

“費家人都很能幹,留在邊關的費家其他人也不容小覷,前些日子秦運宋方的信上說,費家幾兄弟把薛定愕的人算計了一把,得了不少的好東西。”

宋伯暄聞言一笑,“能從薛定愕的手上得了好處,的確是不簡單。也不枉王爺當初為了收服他們,費了那麽大的力氣。”

董傳章點頭,不再說這話題,看著宋伯暄問道:“宮裏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有王爺親自坐鎮,再需要四五日,就足夠了。”宋伯暄低聲說道,“肅郡王跟司空穆齊已經坑瀣一氣,龐姝儀落在皇後手裏,龐家那邊十分被動。若是皇上慢慢好轉,瞧著皇後牝雞司晨,就不知道這宮裏又會怎麽熱鬧了。”

帝後聯手針對王爺,這次王爺因勢布局,必然會令這對天下最尊貴的夫妻反目。

到時候,王爺的計劃就更加順遂,指日可待了!

444:求上門來

初春的時節,風吹在身上格外的寒冷。

雲染披著狐裘大氅坐在馬車裏,穿過人群,朝著陳橋胡同而去。

顧鈞和早已經在家裏等著,穆逸扶著雲染下了車,跟顧鈞和打過招呼,就自覺的跟顧繁到一邊去候著。

已經是第六天了。

“爹,您匆匆叫我回來是為了什麽事情?”雲染進了書房,屋子裏燒著炭盆,就把大氅解下來遞給秋禾收起來。

“坐下說。”顧鈞和指著自己凳子說道。

雲染還沒坐下,顧孟跟顧哲就來了。

大家互相見過,雲染就問道:“兩位堂兄可是有什麽事情,瞧著你們行色匆匆的。”像是匆忙間趕來的。

顧孟押了口茶,這才說道:“我聽說你來了,就帶著顧哲趕緊趕了過來。”

屋子裏的炭盆燒的劈啪直響,秋禾等人守在門外,屋子裏只餘四人。

“可是為了王爺的事情?”雲染心裏就問道。

顧孟點頭,“是。”

顧鈞和也皺起了眉頭,看著顧孟就問道:“你是不是在外頭聽說了什麽?”

“小侄有幾個同窗私下裏交好,他們給我透露了點消息,說是……說是宮裏有異,但是具體的事情打聽不出來。知道咱們家有個王爺在宮裏,這才特意說給我聽的。”

雲染就看向她爹,“爹,你是不是找我回來也是為了這事兒?”

顧鈞和點頭,看著女兒說道:“這種時候寫信不太安全,若是去王府也不太方便,就索性把你叫回來。宮裏頭確實出事兒了,皇上醒了。”

屋子裏的其他人頓時大驚,皇上醒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雲染忙問道。

“昨晚上,就在皇後要帶著人親自誅殺宣王之子時。”

醒的也太巧了。

雲染就覺得這個時機實在是令人不得不懷疑,看著她爹,“皇後也實在是太膽大了,在宮裏居然敢直接對宣王之子下手?”

“是,懿旨還是龐大學士親自執筆。”

雲染:……

“龐一統?怎麽會?”雲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龐大學士的城府,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話一問出口,雲染忽然想到,龐姝儀還在皇後手裏。

顧孟跟顧哲聽著這些也是心中暗驚,顧哲還有些不甚明白,但是顧孟卻是聽出幾分滋味來。

他自進了京都之後,時常交好的同窗多是京都本地人,時間一長對於朝中的事情就知道的七七八八。

現在雲染跟顧鈞和的三言兩語,他的腦海中就勾出了一副脈絡圖。

這個時候,顧孟忽然擡起頭,看著雲染說道:“龐一統要完了!”

龐一統一倒,那個什麽龐側妃也就完了。

雲染看了堂兄一眼,沒想到他倒是看的通透,於是點點頭,“龐家助紂為虐,皇上昏迷不醒,卻屈從皇後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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