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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她對自己這樣的預知的本事有了恐懼。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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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之子,這可是大罪。若是皇上不醒也就罷了,偏偏……”

皇帝醒了!

皇帝昏迷之際,皇後做出諸多冒犯不合規矩之舉,饒是帝後感情再深,皇帝怕是也沒辦法容忍,一個在他昏迷之際的發妻,只想著推翻他的決定,扶持別人登太子之位。

皇帝疑心本重,只怕會認為皇後有垂簾野心。

“好端端的,皇後為什麽要殺宣王之子?”雲染比較懷疑這個,沒有起因,皇後怎麽會忽然痛下殺手?

電光火花之間,雲染想起了龐姝儀,會不會龐姝儀說了什麽,這才令皇後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皇後本就認定龐姝儀有預知的本事,若是……

雲染的心口直跳,總覺得這事兒跟司空穆晟脫不開關系。

他在宮裏殫精竭慮,她在宮外也不能給他添亂。

龐家怕是要求上門的,不管怎麽說,龐姝儀也是王府側妃。

雲染猛地站起身來,對著她爹跟兩位堂兄說道:“若是龐家人上門,你們一概不要見。不,不僅是龐家人,不管哪家來打聽什麽,或者是求什麽,你們都不要答應,我得立刻回府。”說完看著她爹,“爹,你照顧好自己,女兒有時間再來看您。”

“你去吧。”該說的話都說了,顧鈞和也放下了心事,“我這裏不用擔心。”

雲染腳步匆忙的往外走,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堂兄,笑著說道:“大哥,這次謝謝你。”

顧孟擺擺手,“謝我做什麽,我也沒做什麽,你自己在府裏多小心,有事情就給家裏送信。”

雲染心頭一暖,轉身走了出去。

秋禾邊走邊給王妃披上大氅,一行人匆匆的消失在顧府。

穆逸這邊跟顧繁還沒玩多久,就匆匆的跟著上了馬車回府。顧繁不舍,也得跟他揮手告別,自打上元燈節後,顧繁對習武有了莫名的熱情,對穆逸多了幾分崇拜,兩人在一起多是問些練武的事情。

宮裏的事情,消息肯定還沒有傳開。

雲染回了王府,在門前就看到了龐家的馬車,心頭不由一哽。

龐夫人一直在門房等著,她不信洛王妃不在府裏,不過是不肯見她而已。

現在看著王府門前果然停下一輛寬闊奢華的馬車,頓時站起身來,原來洛王妃是真的出門了。

忙從門房裏迎出來,恰好雲染扶著秋禾的手下了馬車。

龐夫人神色有些憔悴,對著雲染就是深深一禮,“臣婦參見王妃。”

“龐夫人?”雲染故作驚訝的看著她,“你怎麽會在這裏?”

龐夫人屈屈膝,立刻說道:“臣婦有事情求見王妃,還請王妃通融。”

在門外畢竟不是說話的地方,雲染也有心打聽宮裏的事情。

不知道什麽緣故,龐姝儀進宮之後,她就算是想起她,也不會看到任何的場景了。

這樣的變化,令她一開始有些不適,但是時日一長也就習慣了。

有些東西,無法形成依賴,沒有就沒有了。

所以現在,雲染是真的不知道龐姝儀現在的情況。

進府之後,雲染在小花廳坐下,看著對面的龐夫人命人上茶,笑著說道:“夫人現在有話可以說了,瞧著你神色焦急,可是有什麽急事?”

445:好不要臉

龐夫人看著顧雲染,從顧家進京到顧雲染坐上洛王妃的位置,前後也沒幾年的時間。

現在依稀還記得最有名的一件事情,就是顧家大房太太為了顧雲染,跟誠國公府杠上的事情。

那時候,大家還笑顧家不自量力,居然也敢跟誠國公府硬碰硬。

可是,短短幾年的功夫,誠國公原先在朝中還有些影響,可是自從誠國公想要沾染九邊的生意,惹得皇上不高興之後,誠國公府就開始走下坡路。

不見成國公府的嫡女,都能去洛王府庶出長房做妾。

當初名頭說的再好聽,顧書萱再委屈,那也是做妾。若真是那楨潔剛烈的,又豈會答應這樣的事情?

歸根究底,誠國公最後能答應,也跟誠國公府日漸沒落有關系。司空穆齊畢竟是皇上重用的人,進了洛王府的門,誠國公府指不定就能更上一層樓。

暗中的算盤,誰都會打,但是結果怎麽樣就不好說了。

可是,現在看看,當初被人嘲笑的誠國公府偏支,被人嗤笑沖動的許太太,被人蔑視的顧家長姑娘,如今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顧雲染做了洛王妃,就連舅家的表哥都能跟著王爺步步登高。如今,聽說連舅家長子長媳的娘家兄弟,洛王都願意提攜一把。

想到這裏,龐夫人就有些心裏不平衡,憑什麽她的女兒在王府裏就要守空房,看臉色,如今在宮裏死活不知。

顧雲染卻能這樣輕松自在。

再多的不甘,這個時候也只能壓下去,眼下先把女兒弄出宮裏再說。

“今日來見王妃,我是想見見龐側妃,不知道王妃能不能通融一二?”

雲染聽到這話,眼睛不由一瞇,臉上的笑容就收了起來,看著龐夫人說道:“龐夫人難道不知道,龐姑娘是被皇後娘娘宣召進宮去了。”

“是聽聞有此事,但是這都好幾日了,也該回來了吧。”龐夫人看著洛王妃笑著說道。

雲染聽著這話,就知道龐夫人今日來的打算了,是看她年紀輕好欺負是不是?

不然怎麽就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上門跟她要人?

她怎麽不敢去跟皇後要人?

龐夫人不會不知道龐姝儀在宮裏還沒出來,也不會不知道龐姝儀在宮裏出事的事情,還這樣直接上門來,就是要欺負她是個新婦臉嫩不成?

雲染沈了臉,盯著龐夫人,一字一字的說道:“龐夫人這話說的,皇後娘娘如何行事豈是我等能妄言的?更何況,早就聽聞龐姑娘在家的時候,皇後娘娘就十分喜愛她,如今留她在宮裏住幾日解解悶又有何稀奇?夫人在皇後娘娘面前也是極有臉面的,不像是我不得娘娘喜歡,您要是問龐姑娘的事情,問我是沒用的,倒不如直接進宮問問娘娘。”

要是能從宮裏把女兒撈出來,她何至於要借用洛王府的名頭?

龐夫人聽著洛王妃一口一個龐姑娘,心裏那口氣就有些喘不上來,“龐側妃到底是懿旨欽賜的側妃,王妃一口一個龐姑娘怕是有些不妥吧?”

“在家從夫,出嫁從夫。我自然是以王爺為首,王爺從不曾承認有側妃,龐夫人這是要我們夫妻失和嗎?”雲染猛地站起身來,冷眼看著龐夫人,“夫人居心叵測,居然出言挑撥,龐側妃的事情我無能為力,夫人請回吧,送客!”

“你……”龐夫人沒想到洛王妃居然真的就敢這麽撕破臉皮,一時間又急又氣,臉色通紅轉瞬又變得鐵青。

秋禾春信等人立刻走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龐夫人,尤其是春信氣的臉都黑了,一口一個,“龐夫人請,這邊走。”

龐夫人好不容易見到洛王妃,怎麽願意就這麽兩手空空的回去,立刻掙紮幾分,轉頭看著雲染喊道:“王妃就真的不管不顧嗎?龐側妃到底是王府的人,如今在宮裏生死不知,你就真的問都不問嗎?”

“龐夫人慎言!皇後娘娘好意接龐姑娘進宮,怎麽到了你的口中就是生死不知了?汙蔑皇後,這可是抄家的大罪!趕緊送龐夫人出去,我們洛王府可不敢非議皇後娘娘清譽。”雲染怒極,看也不看龐夫人一樣,拂袖而去。

月華扶著王妃進了起居室,心口還砰砰直跳,嚇死她了。

雲染在月華的服侍下更衣,又拆了頭發,重新綰了個纂兒,用素銀簪子綰住。

穆逸這個時候來了,瞧著雲染臉色不好,在她對面坐下,“您別生氣了,跟她置什麽氣,犯不上。”

雲染聽了這話看了穆逸一眼,“你都聽到了?”

“您又沒趕我走,我就在旁邊屋子裏聽了聽。”穆逸笑著說道,“娘,那龐姝儀到底怎麽了?”

雖然穆逸很聰明,但是雲染還是不願意他知道這些腌臜的事情,就對他說道:“少打聽這些,好好地讀你的書,你爹回來要考校你的功課的。”

穆逸一張生無可戀的臉,垂頭喪氣的說道:“我都長大了,您不能再把我當孩子了。”

“內宅裏的事情你管這些做什麽?要是閑得慌就去找董先生,他那裏忙得很,有的你幫忙的。”雲染雖然沒有生過孩子養過孩子,但是也是帶過顧繁幾年的。

知道男孩子不能在夫人跟前養成婦人習慣,日後還能有什麽出息?

穆逸做個鬼臉,唉聲嘆氣的說道:“董先生哪敢給我事情做,總是當孩子一樣打發我。”

雲染就被他逗笑了,“先生是個有分寸的人,危險的事情自然不能交給你,不然怎麽跟王爺交代?”

“娘,我聽顧繁說那個什麽龐一統最近老是盯著外祖父,不如我替你盯著那龐大學士怎麽樣?”

“龐一統針對你外祖父?”雲染沒聽她爹說,倒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那龐夫人居然還敢上門來求她辦事,果然是覺得她好拿捏嗎?

雲染頓時憋出一股氣來,看著穆逸,想了想,就對他說道:“那你幫我做一件事情,悄悄地,不要被人知道行不行?”

穆逸面帶驚喜,立刻說道:“當然行,您說讓我做什麽?”

446:設陷挖坑

上輩子龐家最後是因為站在了司空穆晟這邊,所以才會根基穩固,到了新朝甚至於龐姝儀都成為那個最後希望成為皇後的人。

但是這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龐姝儀有了那個預知的本事,所以行事就有些急躁,想要提前把名分定下來。

倒是沒想到最後陰差陽錯的成全了她的姻緣。

雲染仔細回想上輩子的記憶,去尋找跟龐一統有關的事情,在庵堂裏的時候,顧繁去跟她說話大多時候都會講朝中的事情。

既是給她解悶,也是想要紓解自己的郁氣。

隱隱約約記得,龐一統在翰林院當大學士的時候,也不是完全幹凈的,但是具體有什麽事情,她卻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龐一統跟郭章石私下往來甚密。

郭章石是右翼前鋒營統領,現在這樣的局勢下,不可能絲毫不動。

雲染一想就有了主意,對著穆逸說道:“你暗中盯著右翼前鋒營統領郭章石的行動,尤其是看看龐家有沒有與他私下聯系。”

穆逸不太明白,就道:“那直接盯著龐家不就行了嗎?”

雲染搖頭,“龐家現在是熱鍋上的螞蟻,龐一統心思縝密,明面上自然不會被人發現馬腳。他跟郭章石私交甚篤,必然會有一套別人不知道的聯系方式。盯著龐家是沒用的,還是要盯著郭章石才可。”

穆逸瞬間就有了興趣,“放心吧,娘,這件事情交給我了。”

“你別莽撞,一定要註意安全。那郭章石行武出身,可不是尋常之輩。”雲染仔細的叮囑,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

“我自幼跟著爹爹在邊關打探消息,這作探哨的本事,我還是有信心的。更何況,爹爹給我留了人使喚,是我自己的人,您就別擔心了。”穆逸一口應承下來,撒腿就跑了。

雲染也沒想到,只是想給穆逸找個事兒幹,卻沒想到反而收獲了極大的意外。

穆逸帶著自己的人,悄悄地出了王府。

費南自然不會不知道,畢竟他是王府的總管,但是王爺吩咐過,不要拘了大少爺的性子,想了想就讓人暗中跟了上去保護他的安全。

穆逸雖然年紀不大,還未成年,但是他大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是從打仗中翻滾著長大的。這孩子骨子裏頭就一股子帶兵的狠勁,只是在家裏的時候都遮了起來,在他娘面前怕嚇到她。

現在就像是鳥出籠,鷹飛天,自然是撒了歡的折騰。

他爹給他的人不多七八個,但是個個身手都很好,穆逸就把人分開,各自帶著任務分頭行動。

不過半日的功夫,穆逸這裏就得了消息,郭章石身為前鋒營統領,並不是日日在家,每三日才回家一趟。

巧了,今天就是郭章石回家的日子。

穆逸眼珠一轉,立刻就帶著人去了距離郭章石家不遠的街上溜達。

京都行事緊張,老百姓誰還敢無事上街,因此往日熱鬧的街道上,此刻真是冷冷清清。

郭章石身材壯碩,騎馬進城,一路朝著家裏的方向奔馳。

到了岔路口拐彎的時候,忽然竄出來一個半大小子,差點驚了他的馬,郭章石大怒,立刻勒馬生恐傷人。

這種時候,能不惹麻煩就惹麻煩。

控住了馬,再去看驚他馬的兔崽子,一眼望過去不由一驚,這不是洛王家的那個庶長子嗎?

郭章石瞧著對方無精打采的樣子,嘴角還帶了片淤青,衣裳也有幾處撕破了,心裏想著這事鬧的哪一出?

郭章石想也不想的翻身下馬,攔在了穆逸的身前,一臉兇神惡煞的開口,“喲,這不是穆少爺嗎?怎麽幾日不見成這般模樣了,若是被王爺看到可是要心疼了。”

“你誰啊?你認識我爹?”

看著穆逸一臉不耐煩的樣子,郭章石心裏直笑,都說洛王妃待這個孩子視如己出,他看著明顯不是這麽回事兒。

洛王不過是在宮裏困了幾天,怎麽看著這個穆少爺就要落魄街頭了。

“怎麽不認識啊,你忘了之前王爺帶著你在雲茶軒喝茶的時候,咱們見過的。”

穆逸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又瞅了郭章石幾眼,然後恍然大悟的說道:“記起來了,原來是郭大人。真是不好意思,我這裏一時晃神兒驚了你的馬,郭大人莫怪。”

“瞧你這話說的,我給王爺那是多年的交情,這點小事兒算什麽。”郭章石大笑著說道,還用手拍拍穆逸的肩,一副親近的樣子,“相請不如偶遇,瞧著你這樣子倒不如去我那裏收拾收拾再回去?若是被王妃看到你這樣子,怕是要擔心了。”

穆逸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用極輕的聲音不耐的說道:“她才不會擔心,行了,那我就先擾郭大人了。”

“叫什麽郭大人太見外了,叫郭叔叔。想當年我跟王爺也是在校場上習武的好幫手,一晃這麽多年了。”郭章石把馬扔給自己的隨從,自己帶著穆逸往家走,邊走邊聊。

“有的時候我也聽爹爹提起以前的事情,偶爾也會提到郭叔叔。”

“哦?王爺說我什麽了?”

“我爹說郭叔叔掌著右翼前鋒營統領的位置,是憑著自己的本事拿到的,不像是有些人投機取巧,令人不齒。”

“這話我愛聽,王爺就是這麽坦蕩的性子,有什麽說什麽。我說你這個大少爺弄成這樣怎麽回事兒?誰欺負你了,郭叔叔替你找回來去。”郭章石慢慢的轉開話題開始試探。

穆逸原本開心的樣子瞬間又耷拉下臉來,一副別扭至極的樣子,卻不肯開口。

郭章石瞧著他這樣子,越發的肯定,一定是洛王妃給他委屈受了,不然的話,以洛王對這個兒子的喜歡,怎麽也不會讓他成這樣。

若是這樣就有意思了,不知道要是洛王知道洛王妃人前人後兩副面孔,不知道怎麽惱火呢。

別的不敢說,洛王待這個兒子那是比親生的還要疼呢。

幾乎是眨眼間,郭章石就下定了決心,龐家才給他送了信,沒想到機會就來了。

447:強搶人婦

朝陽初升,掃去天際最後一抹灰色,初春的寒意隨著陽光鋪滿大地慢慢的消退。

門窗緊閉的茅草屋內有些陰暗,地上的泥土做成的簡易爐子裏,燃燒的木炭只剩下一層層的毫無光澤的灰塵。

木板拼成的床上,青色的被子下裹著個人影,此時睡得正酣。

門外開始有人走動起來,發出輕微的聲響,饒是這樣輕的動作,還是驚醒了正在酣睡的人。

床上的人掀起被子坐了起來,盡管是胡茬遍布了臉頰,通過那雙眼睛,依舊能認得出這人正是薛定愕。

“來人!”

“將軍,您醒了?”門被推了開來,進來一個身材壯碩的青年。

“嗯。”薛定愕穿上鞋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裹了衣裳睡了一夜,實在是有些不舒服。“五河,可有消息送來?”

“暫時還沒有,不過按照時間算來,應該也快了。”五河躬身回答道,“貫發天不亮就去探聽消息了,這會兒也差不多回來了。”

正說著,院子裏就傳來了馬蹄聲。

很快的外面就有說話聲傳來,緊跟著門外就有聲音傳來,“將軍,屬下貫發求見。”

“進來。”薛定愕大馬金刀的坐在屋子裏寒酸破敗的木椅子上,這樣的地方也絲毫不損他大將的威風。

推門進來的貫發身材比五河略瘦,一雙眼睛卻十分有神,現行一禮,這才說道:“將軍,末將已經打聽到了,果然京都裏出事兒了。大晉皇帝已經醒了,皇城被封,出入不易,現在內城中的消息有些難以打探,不過有一點肯定,皇後已經被軟禁了。”

薛定愕挑挑眉,“這倒真是令人有些意外,不是說大晉帝後舉案齊眉。看來皇後答應我們的事情要有變化了,盡快跟城內的暗哨聯系上。”

“是,屬下還得了一個消息,大晉皇帝清醒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任命肅郡王為禁衛軍新的首領,五城兵馬司跟左右先鋒營似乎都有變動,具體情況卻打聽不到了。”貫發沈聲回道。

“司空穆晟有什麽舉動?”

“聽說皇上蘇醒,皇宮解禁後,司空穆晟就直接回了王府,竟是絲毫也不管城內的任何事情,實在是有些奇怪。”

薛定愕的手指錯亂無序的在扶手上輕輕敲打,好一會兒才說道:“司空穆晟此人從不做沒有用的事情,他到底是要做什麽?”

五河跟貫發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安奈不住的擔憂。

“將軍,這次出來時日已久,也該回去了。大晉亂起來更好,您在這裏實在是危險,不若屬下留下。”五河開口勸說道。

“那怎麽行?大晉皇後答應本將軍的事情還沒做到,怎麽輕易就要走?貫發,盡快聯絡上暗哨,給大晉皇後送信,就說三日後見不到洛王妃,我北冥就要出兵了。”

“將軍?”

“嗯?”薛定愕雙眸微瞇盯著自己的屬下。

貫發渾身一顫,只覺得雙膝發軟,立刻說道:“是,屬下這就去。”

貫發離開後,五河也不敢在勸說,只是想不明白,將軍怎麽這麽執著要把洛王妃帶走。

就算是要對付司空穆晟,也不是沒有別的法子。

王爺總不會看上人家小娘子了吧?

薛定愕看著五河瞧著他的眼神越發的詭異,頓時踢了他一腳,“想什麽呢?”

五河利落的躲開去,他是有多想不開才會說實話,嬉皮笑臉的撒腿跑了。

到了院子裏,卻有些發愁,要是自家將軍搶了司空穆晟的媳婦,這可真是不得了,以司空穆晟的性子,還不得跟他家王爺拼命,這事兒可怎麽辦才好呢?

薛定愕可不知道自家屬下已經把他想成了一個,強搶別人媳婦的惡霸,只是琢磨著,把洛王妃從京都弄出來後,怎麽跟司空穆晟講條件更為劃算。

就是不知道,司空穆晟對他這個媳婦,到底能拿出多少誠意來了。

想想也挺有趣啊。

**

龐姝儀被擡出皇後寢宮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處於半昏迷的狀態,迷迷糊糊間似乎看到了自己母親,便一扭頭徹底昏了過去。

龐夫人握著女兒的手嚇個半死,一連聲的叫著她的名兒,急著把人帶回家診治。

能把人從宮裏撈出來,已經是丈夫在皇上面前拼死求來的,龐夫人是再也不敢在宮裏多耽擱,生怕下一刻就帶不走人了。

龐府裏早已經有郎中等著,等人回來,就立刻前去醫治,但是看到病人的傷卻猶豫了,對著龐夫人說道:“龐側妃多是身上之傷,我只能開方子,貼身的事情還是要請個醫女回來才是。”

龐夫人急昏了頭,一時間沒想起這個來,聽著郎中這麽說,也才發現不妥當,立刻就然人去請醫女回來。

那郎中醫術極好,經常行走在宅門後院,見慣了這種事情,當下也不多問,診了脈,低頭開了方子,心裏卻是暗暗吃驚,這人傷得極重,又是從宮裏擡回來的,也不知道到底犯了什麽事兒。

這龐家的女兒不是做了洛王側妃,怎麽竟是淪落到這種田地?

龐夫人得了藥方,立刻命人去抓藥熬藥,這才問那郎中,“我女兒的傷勢怎麽樣,要不要緊?”

郎中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龐夫人,令嫒傷勢不輕,瞧著這樣子似乎經過了刑罰,想要將養過來怕是要一年半載的時光。”

龐夫人心中一悶,差點歪倒在地,“怎麽會這樣?”

皇後!

龐夫人心裏恨不能將將皇後剝皮拆骨,但是面上卻不敢有絲毫的流露,重金謝過了郎中,請他在府裏稍坐,至少等醫女來了,吩咐怎麽敷藥治傷才能妥當。

受了銀子,那郎中自然答應下來,去了偏廳候著。

龐夫人坐在床前,看著女兒慢慢的睜開眼睛,一把抓著她的手,“殊怡,你怎麽樣?”

“娘。”龐姝儀睜大眼睛,發現自己真的不是在做夢,真的回來了,整個人都才放松下來,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她一把抓著母親的手,“我怎麽在這裏?娘,你怎麽把我帶家裏來了,你應該送我回王府去,對回王府去,快,送我回去!”

448:傳旨召見

龐夫人看著女兒驚慌的樣子,也不敢問為什麽,忙說道:“送你回去,送你回去,等醫女給你敷過藥就送你回去,你別著急。”

龐夫人說著就落下淚來,幾乎泣不成聲。

龐姝儀雙眼盯著帳子,像是迷瞪了一樣,自言自語的說道:“我不能在這裏,我怎麽能在這裏,我吃盡了苦頭都護住了他,怎麽也沒讓他知道……”

龐夫人聽著女兒自言自語的話,渾身毛骨悚然,女兒該不會是受驚過度,腦子不清醒了吧?

她這是說的什麽,一點都聽不明白。

“殊怡,你護住了誰?”

“王爺啊,娘,我要見王爺,你讓爹爹去請他,我有話跟他說。”龐姝儀動也動不得,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斷掉一樣,只能抓著她娘的手哀求。

龐夫人看著女兒神色不對,也不敢不應,忙說道:“好好好,你安心養病,我這就去跟你爹說請王爺過來。”

龐姝儀聽著她娘答應下來,這才平靜了幾分,靜靜的躺在那裏,又像是個木頭人般。

醫女這時候也到了,龐夫人連忙擦擦臉出去。

那邊郎中早已經將調制好的藥膏拿出來,交代給醫女,又對龐夫人說道:“這藥三日一換,連敷半月,配以藥湯療效極好。外傷容易,內傷略難,需要長時間的調養,半月之後我再來覆診。”

龐夫人親自把人送出去,等她回來,就看到醫女正在給女兒敷藥。

全身上下幾乎沒有個好地方,尤其是雙臂跟雙腿上更是傷痕累累,只看著就知道在宮裏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頭。

龐姝儀卻像是沒有了感覺辦,任由醫女給她敷藥,也不喊疼,就那麽木木的躺在那裏,雙眼無神的盯著帳子頂。

龐夫人捂著嘴跑出去,在廊檐下淚水直流,好一會兒這才緩過來,朝著前頭書房去了。

**

司空穆晟好不容易回府,雲染所有的擔心終於落下了。

等他沐浴更衣過後,這才拉著他的手在臨床的暖炕上坐下,不等她開口,卻被司空穆晟一把擁進懷裏,擒住雙唇細細密密的吻落了下來。

雲染微喘著氣靠在他的胸口,以前司空穆晟大都是溫柔的,可這次卻像是帶著掠奪般的野性,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攏了攏被他扯開的衣衫,大白天的總有些令人不自在。隔著一扇門便有丫頭守在門外,她實在是做不到視若不見。

司空穆晟輕笑一聲,看著有些惱羞成怒的小姑娘,心情甚好的握著她的手,輕聲說道:“這麽多天不見,你總要讓我一解相思之苦。”

雲染的臉更紅了,素來不愛說情話的人,忽然開口,這才最令人無法抵擋的。

雲染微紅著臉想要坐好,雙肩卻被司空穆晟按住,讓她頃刻間就動彈不得。

兩人四目教纏,雲染就看著司空穆晟緩緩地俯下、身,高大的身軀將她覆蓋住,輕輕地在她耳邊低語,“難道你不想我麽?”

兩人體重懸殊,覆蓋其上,雲染被壓的就有些喘不過來,感覺到柔軟的耳垂被他輕輕嚙咬,頓時潰不成軍,接連敗退。

雲染正欲答應之際,忽然門外傳來秋禾的聲音,“王爺,前院傳來消息,龐大人求見!”

雲染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頓時渾身一僵,所有的綺思不翼而飛,伸手用力推了司空穆晟一把。

司空穆晟面如黑鐵,顯然是被人打斷好事極為不悅。

雲染攏好衣衫,立刻說道:“龐一統幾乎是從不上門,這次親自上門必然是為了龐姝儀的事情,你且去看看吧。”

看著雲染背過身去跟他說話,眨眼間就把自己收拾好了,司空穆晟暗道可惜,只得答應下來。

雲染趿拉上鞋給他整理好衣裳,強忍著笑送他出門,還得了他一個略帶些幽怨的眼神。

“等我回來。”

雲染瞧著四周垂頭侍立的丫頭,忙點點頭,推他快走。

司空穆晟這才愉悅幾分,大步離開。

等他走後,雲染回到屋子裏,慢慢平息下來,還覺得雙頰如火,喝了杯茶才慢慢的壓下去平靜下來。

努力讓自己的心思安定下來,就想著龐一統親自上門來,是不是龐姝儀那邊有什麽意外?

帝後失和,龐一統又是效忠皇帝的人,按理說龐姝儀被皇後帶進宮,龐大人求皇上把女兒帶出宮應該不是多難辦的事情。

雲染也有些坐立不安,但是卻依舊壓著性子在屋子裏等待。

不過半個時辰,司空穆晟就黑著臉回來了。

雲染瞧著他一臉殺氣的模樣,忙迎上去問道:“怎麽了?可是真的出事兒了?”

“嗯,我得去龐府一趟,盡快回來。龐姝儀被皇後用了重刑,傷勢不輕。龐一統說她有什麽事情要告知我,我且去看看。”司空穆晟低聲說道,“等我回來陪你用晚膳。”

雲染松口氣,就道:“龐姝儀畢竟有預知的本事,說不定真的有什麽大事,你去看看也好。”

只是沒想到,皇後居然對龐姝儀下手用了重邢,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栗。

司空穆晟怎麽也沒有想到,這次出門,換來的卻是跟雲染的分別。

更加不會想到,龐姝儀被皇後這般的對待,龐一統居然還會利用這一點與皇後坑瀣一氣,設陷害人。

司空穆晟走後,雲染一時間也沒有別的事情,穆逸最近因為盯梢郭章石,也是早出晚歸忙的不亦樂乎。

心裏有些心煩意亂,雲染索性做針線讓自己定下心來,沒過小半個時辰,忽然就聽到外面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秋禾,外頭怎麽回事兒?”雲染扔下針線開口問道,王府的下人訓練有素,不會無端出現這樣的情況。

“王妃,宮裏來人了。”秋禾神色有些不善的說道。

雲染一楞,立刻命人更衣,開口問道:“哪邊的人?”

“說是奉聖命而來,讓您趕緊接旨。”秋禾緊繃著一張臉。

外面催得緊,雲染也顧不上品級大妝,忙換了衣裳出去接旨。

449:惡意阻撓

前來傳旨的太監有些面生,不過秋禾在一旁低聲提醒道:“的確是禦前伺候的太監。”

雲染就放下心來,她就怕是皇後在搗什麽鬼。

宮裏內侍來傳的是口諭,並無聖旨,只說命她進宮問詢龐姝儀一事。

“這位大人,龐側妃事情跟我們王妃沒有關系,不知道宣我們王妃進宮為何?”秋禾連忙上前問詢,塞了個厚實的和報過去打聽消息。

那傳旨的太監笑著受了荷包,低聲說道:“本來這事兒是不能說的,不過王爺曾昭拂過奴才,我只能提醒一句,龐側妃被皇後關押,龐大人為女兒喊冤,皇上過問此事所以讓王妃進宮問話。”

秋禾看了那內侍一眼,又道:“這跟我們王妃實在是沒關系,當初人是皇後娘娘一道旨意帶走的,就算是後來出了什麽事情,那也是宮裏發生的,我們王妃能知道什麽,還請大人指點一二。”

那內侍有些為難,也道:“姑娘還是別為難我了,禦前當差我們也有為難之處。”

見問不出話來,秋禾只得做罷,回到王妃身邊低聲回稟。

雲染也覺得此時蹊蹺,想起被龐一統叫走的司空穆晟,又想想現在皇帝宣旨命她覲見,難道是因為龐姝儀預知的事情被皇帝也知道了?

總覺得不太對勁。

“王妃這就請吧,宮裏還在等著呢。您放心,只是問幾句話,很快就能回來的。”那內侍笑容和煦的說道。

雲染深吸一口氣,雖然對皇帝也沒多少好印象,但是皇帝總要比半瘋的皇後好得多,於是笑著說道:“有勞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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