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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不舒服而已,沒有大事兒。”

“他……待你很不好嗎?”

“也不算是不好,畢竟,沒缺吃少喝,有他在,趙氏也得顧著顏面,不敢下黑手待我。只是,他很少管後宅的事情,有的時候一個月未必能見上一面。”雲染淡淡的說道。

很少管後宅的人,對於長女的死不聞不問,現在為了二女兒卻能想到求到他跟前來?

司空穆晟嗤笑一聲,瞧著雲染神色淡漠,心裏就很是有些難受,“以後有我。”

雲染擡起頭看著他,眼角微彎,“好。”說著想了想,眼珠一轉,“若是他再找你,你就答應下來。”

“為什麽?”司空穆晟蹙眉。

“你別壞了我的計劃,又不是幫他。”雲染看著他笑,“皇後正在查皇恩寺的事情,我已經讓誠國公夫人發現穆沁嵐做的手腳,這個時候若是能讓誠國公在朝堂上‘仗義執言’,我想帝後一定會非常的頭疼。”

只要能把肅郡王府拖下水,司空穆晟的敵人就又少了一個。

兩家恩怨已深,為了女兒,趙氏也一定會咬著肅郡王府不放。

只要鬧騰起來,皇恩寺的真相,帝後就再也遮掩不住。

到時候,作為受害者,司空穆晟自然會引起大家的同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肅郡王府的行為,必然會引起大家的猜疑,無冤無仇肅郡王府為什麽要洛王的性命?

矛頭,只要稍加引導就能引到皇帝身上。

等到那個時候,王府分家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她現在唯一好奇的是,帝後會安排誰來做這個替死鬼。

390:親娘坑女

年前大家最關心的事情,第一就是洛王府分家,第二就是皇恩寺偷襲。

偏偏這兩件事情都牽連到了洛王府,洛王夫妻瞬間成為風頭浪尖上的那一抹浪花。

在眾人的口中不停地翻滾。

雲茶軒。

約了一眾好友在這裏匯合,雲染聽著大家不停地抱怨,唇角微微勾起,斜倚在窗前,手捧五彩桔花紋茶盞,神態安詳愜意。

“雲染,你都是說句話啊,難道就這樣任憑別人說你不成?”榮希茹皺眉說道,眉眼之間帶著怒火,還是一如既往的脾氣火爆。

“嘴巴長在別人的臉上,難道我還去一個個的堵上不成?”雲染瞅了一眼希茹笑著說道。

“那也不能這樣。”榮希茹要氣死了。

“別說我,你現在怎麽樣了,我聽說上回談的婚事沒成?”雲染輕聲問道。

這話一出,其他的人就安靜下來。

倒是韓慧初瞧著榮希茹神色不好,對著雲染說道:“說是什麽讀書人家,上進子弟,還沒娶妻先有了庶子,他們家倒是瞞得緊,只是紙裏終究包不住火。”

雲染愕然,“庶子?”

據她所知,順安伯夫人給榮希茹找的這門婚事,只是尋常讀書人家,也就是那家的兒子讀書還有些本事罷了。

就這樣還弄出個庶子出來?

榮希茹本就是個潑辣的,看著韓慧初不好說,索性自己跟雲染說道:“本來是沒有的,這不是要跟我們家攀親,自覺身價漲了,身邊弄了幾個美婢服侍。”

所以,就弄出庶子來了?

算算時間,從榮希茹提起這門婚事,到現在滿打滿算有一年嗎?

這也就是說,這邊婚事才有個苗頭,那邊就春風得意了?

“這還不算什麽,更可氣的還在後頭。”白素漪嘆口氣,瞧著榮希茹帶著幾分憐惜,“那戶人家知道事情敗露,不僅沒有絲毫的悔過之意,還揚言庶子要留下,不然就不讓希茹過門。”

“誰給他們這麽大的膽子?”雲染簡直要氣笑了。

堂堂伯府嫡女,就這麽被人踩在腳下,尋常人可不會有這樣大的膽子,必然有原因。

雲染這話一問出口,屋子裏就靜了下來。

倒是榮希茹此時哂然一笑,知道大家顧及她的臉面,這才不好說出來,她倒是不介意,自顧自的喝了口茶,這才對著雲染說道:“我娘生怕我嫁不出去,對著人家恨不能捧起來,別人瞧不起我又有什麽奇怪。”

自己親娘都這麽踩她了,別人自然更不會客氣。

許是那戶人家覺得自己是低嫁,生怕進了門拿捏不住,這才一直的踩她。

偏她娘渾然不覺似的,別人說什麽她就是什麽,還勸她不過是個庶子,沒什麽大不了的。

她怎麽不給她姐姐找個有庶子的?

要是這事兒洛在她姐姐身上,看她娘不去拼命才怪。

看著雲染惱怒的樣子,她就笑了,“我也不是那傻的,知道我娘不把我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心只忙著我姐出嫁的事情,我哪裏能跳這個火坑。就直接鬧到我爹跟前去了,虧得我爹還是疼我的,這婚事就作罷了。”

雲染一直覺得自己沒娘挺可憐的,可是看著榮希茹這有娘的,還不如她這個沒娘的,更是平添幾分嘆息。

“你姐還沒出嫁,你的婚事倒也不著急,慢慢相看就是。”雲染出聲安慰道,畢竟是人家親娘,她倒也不好說什麽難聽的話。

“不著急,我著什麽急。”榮希茹冷笑一聲,“說我這些糟心事兒做什麽,我倒是聽說素漪跟孫家訂了婚事,這事兒可是真的?”

榮希茹有心轉開話題,大家就順了她的心意,齊齊看向白素漪。

“八字有一撇了。”白素漪在自己好友面前到也不矯情,含笑望著大家,“只是我還沒見過那位孫家的少爺,所以還沒定下來。”

延平侯夫人素來疼女兒,這婚事就算是不錯,但是女兒沒見過人不點頭,她自然也不會強求。

眼下年關將至,宴席繁多,想要見人機會多的是,倒也真的不急。

一直沒有說話的常慈音,此時捧著茶若有所思的說道:“若是秦陽孫家的大少爺,我倒還無意中見過一面。”說著就看白素漪擠眉弄眼的說道:“是個容貌出眾一表人才的人。”

“你怎麽見過,倒是說說看。”榮希茹著急的問道。

瞧著她這樣子,大家忍不住一笑。

“是中秋節的時候,我陪家母去武安侯府做客的時候,在武安侯府偶然遇見。那天是武安侯老夫人的壽辰,家裏有事耽擱我們去的晚了些,正看到一小廝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害得他撞在了假山的拐角尖銳處,這人倒是好氣度,沒多做計較。那小廝賠罪的時候,就聽了一耳朵,知道他是孫家的長子。”

這麽看來,這人倒真是不錯,紛紛恭喜白素漪。

人的品性好壞,多從細節處來看,這人對著個小廝也能寬容,看來是個端方的君子。

常慈音看著大家打趣白素漪,又笑著加了一句,“當時走得匆忙,也只是偶然一瞥。不過跟在他身邊的另一位公子,性子可就跋扈的多了,當時還踹了那小廝一腳,不過那人面生的很,不曉得是哪家的公子,只是記得他袍子上掛的一枚玉佩挺特別,黑玉雕鷹。大晉男子,挺少人用黑玉的,倒是被我記住了。”

黑玉雕鷹?

雲染面色微變,忽然就想起那日在皇恩寺鼓樓上設伏的黑衣男子,腰間好像也系著一枚黑玉鷹紋佩。

391:夫妻商議

“慈音,你看清楚了是這樣的玉佩?”雲染追問了一句。

常慈音不知道雲染為什麽這麽問,就點點頭說道:“確定,就是因為咱們尋常很少用黑玉,所以當時我還多看了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就匆匆走了。”

“怎麽忽然問這個,難不成你喜歡黑玉?”韓慧初隨口問了一句笑道。

雲染眼眸半斂,笑著說道:“只是好奇罷了,所以多問一句。”

“我聽說王府分家的事情,年前就要定下來,是真的嗎?”白素漪開口問道。

“現在也不清楚,還要看宮中。畢竟老王妃給宮裏遞了折子,現在這件事情可不是洛王府自己的事情了。”雲染無奈的一笑。

就算是這些都是自己的好友,但是事關司空穆晟的事情,她還是不能輕易吐露。

大家都知道帝後不待見司空穆晟,看著雲染這樣子,也都明白她的苦衷。

這次出來就是散心聊天的,頓時轉開話題,說笑起來。聊著些京都裏八卦,等到申時末刻大家就散了。

離開雲茶軒的時候,雲染特意跟白素漪走在最後,她沒忍住還是提醒了一句,輕聲說道:“這樁婚事,還是要請伯母好好的相看相看才是。”

白素漪楞了一下,知道雲染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想著她現在嫁給了洛王,指不定會有其他的什麽消息,就問道:“你可是聽說了什麽?”

雲染搖搖頭,“倒是沒聽說什麽,不過你想孫家跟宣王府沾著親,現在宮中形勢覆雜,你們何必趟這趟渾水?”

其實這婚事真的是說不上定好,延平侯府要是答應了這樁婚事,就等於是跟宣王府綁在了一條船上。

不過,這畢竟是延平侯府自己的事情,雲染一個外人自然不能多嘴。

不過,要是真的孫大少爺身邊有帶黑玉佩的人,她還是擔心會不會跟那夥襲擊皇恩寺的人有關系。

如果有關系的話,延平侯府只怕是一腳踏進了泥潭中。

轉眼就到了門口,大家互相道別,白素漪知道雲染能提醒這一句,已經是不錯,也不好繼續追問,就跟她告辭。

一路回了延平侯府,白素漪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讓人去請了她母親過來,娘兩個關起門來說話。

“洛王妃真的這樣說?”

“是,不然這婚事還是再看看吧,我總覺得心裏不安。”白素漪皺眉說道。

延平侯夫人神色也有些凝重,嘆口氣說道:“瞧中這婚事,不僅是因為孫家跟宣王府聯姻,也有孫家的少爺的確是出眾的原因在內。洛王妃就沒說具體什麽因由?”

白素漪搖搖頭,“你也知道,她現在的身份,就算是知道什麽也不能明說的。”

若是傳出去,破壞別人聯姻,可是壞了名聲的事兒。

延平侯夫人就有些坐不住了,捏著帕子在屋子裏轉圈,走了幾圈,這才說道:“洛王府現在形勢不明,洛王將大將軍令都已經上交,洛王妃這個時候對你的婚事口出此言……”

“娘!”白素漪打斷她娘的話,“你這是懷疑雲染嗎?”

“我不能不多想。”延平侯夫人對著女兒說道,“洛王現在處於劣勢,皇上分明是想在其他三家王府中,選出太子的人選,這種時候,洛王妃對你的婚事橫插一手,不由得我不多想。”

白素漪知道她娘說的對,很理智,但是她就是不開心,沒忍住就回了一句,“在皇恩寺的時候,雲染為了救我們,置自己於危險中,她怎麽可能會害我?”

延平侯夫人也知道跟女兒說不清楚,家族想的事情,要遠比一個閨閣女兒想得多。

不想跟女兒在這件事情上爭執,就笑著說道:“行了,知道你們是閨中好友,你放心吧,我跟你爹說一聲,讓他再查一查。”

白素漪這才松口氣,起身送走了離開的母親。

延平侯夫人出了女兒的院子,就先嘆口氣。

女兒只記得顧雲染是她的朋友,卻忘了她還是洛王妃。

出嫁從夫,她也很難不去想,洛王妃現在做的任何事情,背後有沒有洛王的影子。

跟女兒說這些,她是不懂得,只有嫁了人,才能明白這裏頭的滋味。

等到延平侯回家,延平侯夫人就把事情跟他講了一遍,輕聲說道:“你說這事兒有沒有洛王的手筆?跟孫家的婚事到底該怎麽辦?”

“洛王妃親口跟素漪說的?”

“是。”

延平侯皺眉深思,延平侯夫人沈默等待。

好一會兒,延平侯才忽然開口說道:“今日朝堂上鬧得厲害,戶部扣押送往邊關的錢糧,兵部收到邊關的折子,就將此事抖了出來。”

延平侯夫人不懂這些軍國大事,疑惑的說道:“這跟素漪的婚事有什麽關系?”

延平侯看了夫人一眼,只得多解釋幾句,“瞧著是沒關系,可是邊關一旦亂了,唯一能鎮壓住的只有洛王。”

“侯爺的意思是,洛王又要起覆了?”延平侯夫人的心口跳了起來。

“不好說,當今……自然是不願的,可是要是這個時候戶部扣押糧銀的事情,一旦傳到了北冥,餓著肚子的士兵跟戰馬,就是那砧板上的肉。”延平侯府負著手走來走去,腳步越來越急。

“那薛定愕可不是善茬,若是被他趁機咬一口,怕是又要起戰事。皇上……皇上一心要打壓洛王,這法子用的可不好。”

“那……那現在怎麽辦?”延平侯夫人著急地問道,“素漪的年紀也到了,這婚事總不能一推再推。”

說句不好聽的,當今聖上身體衰弱,要是有個萬一,一旦要守國孝,等出了孝,女兒可就真是年紀大了。

392:暗中布局

“我出去一趟,晚上不要等我了。”延平侯大步往外走去,轉瞬間就沒了蹤影。

延平侯夫人心裏著急,只得壓下這股子急躁,想著還是要遞個話回娘家,看看娘家那邊能不能打探到什麽。

再說延平侯府出了侯府,騎著馬一路走,想著要打探消息,就直接往武安侯府去。

現如今京都的這些名門勳貴,這些年來被皇上打壓的多無實權,唯一還有些本事的也就是那麽兩三家。

武安侯府是幾家中好算是不錯的,能打探到些朝中的消息,他跟武安侯也有幾分交情。

這麽想著,拐彎的時候,沒想到卻遇上了宋伯暄。

這位也是個人物。

雖然不過是個戶部郎中,但是憑著其在戶部的手段,短短一年就坐到了侍郎的位置,不容小覷。

而且,現在可不是戶部出了事兒。

“下官見過侯爺。”宋伯暄跟延平侯走了個對頭,就停下來給他行禮。

延平侯腦子一轉,笑米米的下了馬,哈哈一笑,“這不是宋大人嗎?這可真是巧,在這兒遇上了,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宋伯暄神色平和,面帶恭謹的回道:“下官正要去拜訪尚書大人,有些戶部的事情請大人決斷。”

延平侯眼珠一轉,翻身下了馬把韁繩扔給小廝,走到宋伯暄跟前,笑米米的說道:“宋大人,有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告知一二。”

宋伯暄看著延平侯,“不知道侯爺想要知道什麽?下官不過是個區區侍郎,未必能幫到侯爺。”

“瞧你這話說的,現在六部誰不知道你是左尚書的左膀右臂,青年才俊,區區一年就坐到了侍郎的位置,當真是年少有為啊。幫得了,幫得了,我只是有件小小的事情而已。”延平侯府笑著說道。

“不敢當侯爺此言,侯爺若是想要問什麽只管說就是,能說的下官一定告知。”

人人都說宋伯暄性子執拗,眼下瞧著倒也挺好說話的,可見傳言有的時候不一定靠靠譜。

“是這麽回事,你們戶部是不是有個員外郎叫孫騫的?”

宋伯暄想了想,就看著延平侯道:“是有一個,不過我跟他沒打過交道,我以前做員外郎的時候,主管山西清吏司的事情。大家雖然同屬一個衙門,但是負責的具體事務不同,還真是沒有多少交集。”

這話倒是中規中矩,延平侯又發現宋伯暄這個人是個實誠人,不是那等口蜜腹劍,巴結逢迎之輩。

若是換做別人,遇到自己這麽問,怎麽也會趁機攀附一二。

“沒多少交集也畢竟打過交道,宋大人覺得此子如何”

宋伯暄沈默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侯爺此事為難我了,我怎麽好隨意評判他人。”

這人還真是……守舊的令人不喜,不過也正因為如此,延平侯反倒覺得,宋伯暄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反而更可信。

“不瞞宋大人,孫家有意提親,我這不是想要知道孫家這小子的品行,為人父母的,總希望孩子們好。宋大人如今也是當老爹的,想必能理解一二。”延平侯輕嘆口氣,一臉的惆悵。

宋伯暄皺皺眉頭,仿佛有些糾結,好一會兒才說道:“孫大人我雖然沒有多少交集,不過倒是聽人讚過此人有君子風範。”說了這句欲言又止,面帶猶豫。

看著他這樣,延平侯忙說道:“宋大人有話直說,你放心,今日的事情,出你的嘴,過我的耳,絕對不會有第三人知道。”

“侯爺性情直爽,下官自然信得過,只是背後說人是非,到底是非君子所為。”說到這裏頓了頓,“下官也是做父親的,理解侯爺。只是戶部最近實在是繁忙,孫大人四處奔波,當真是國之棟梁。”

說完這句,宋伯暄對著延平侯拱拱手,“下官還要趕著去見尚書大人,這就告辭,請侯爺見諒。”

延平侯不好再攔著人,只得放他離開。

背著手往前走,腦子裏卻想著宋伯暄的話。

孫騫不過是區區的員外郎,他能四處奔波什麽?

戶部現在出了大事兒,宋伯暄這話到底是幾個意思?

難道他是想告訴自己,這次戶部出的紕漏,還有孫騫的手腳?

那也不對啊,孫騫按理說以他的職位,根本就插不上手。

延平侯腳步一頓,孫騫跟宣王府關系匪淺,難道宋伯暄的意思是,這次戶部的事情跟宣王有關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延平侯想到這裏,哪裏還有散步的心思,翻身上馬,疾奔而去。

宋伯暄從拐角處慢慢的走出來,看著延平侯離開的背影,不由一笑。

拂拂衣角,轉身進了旁邊的茶樓,上了二樓,就看到董傳章正坐在那裏。

他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開口說道:“成了。”

董傳章笑米米的點點頭,“延平侯一旦起了疑心,跟孫家的婚事怕是不成了。如此一來,宣王府就少了一份助力,全義又立一功,我定會稟報王爺知曉。”

宋伯暄淡淡一笑,“先生高謀,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

董傳章呵呵一笑,“那接下來這件事情,還是要有勞全義跑一趟了。”

“先生請說。”

“左大人那裏,全義最好讓他知道你偶遇延平侯的事情。”

宋伯暄端起茶盞的手一頓,就看向董傳章,“先生此舉何意?”

董傳章蘸著茶水,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又伸手拂去。

宋伯暄卻是神色微變,握著茶盞的手一緊,“好,我會辦到的。”

“就勞你走這一趟了。”

宋伯暄拱拱手,起身離開。

董傳章看著他的背影,烏黑的眸子風雨欲來。

孫家……黑玉佩……

沒想到啊,宣王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若不是王妃,只怕他們就要被瞞住了。

393:利用

天氣越來越冷,半夜裏就飄起了雪花,等到天明之際,天地之間一片雪白,整個京都都披上了一層白衣。

晶瑩剔透,美麗無瑕。

雲染趴在窗邊,窗口推開一條細細的縫隙,有冷風慢慢的侵入進來,刮過她的手掌,拂在她的臉上,整個人不由得一顫。

身後一具火熱的身體靠了上來,將她攬入懷中,耳邊傳來他柔和的聲音,“太冷了,你若是想要看雪,我帶你出去看。”說著就把窗戶關上了。

雲染轉過身對上司空穆晟還有些睡意的眸子,笑聲如銀鈴,伏在他的胸口,“把你吵醒了?”

“沒有。”司空穆晟圈住她的腰呢喃道,“也該起了。”

低頭擒住她的唇,又軟又香,讓人忍不住的沈溺其中。

雲染半仰著頭,烏黑的長發,順著手臂滑落下去,落在錦被上與司空穆晟的發糾纏在一起。

等到再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

身邊沒有了人,雲染揉揉眼睛,掀開錦被,低頭就看到了身上深深淺淺的印記,面頰微熱,抓過早就備好的衣裳穿起來,這才喊了秋禾她們進來服侍。

洗漱更衣,坐在銅鏡前梳妝,這才問了一句,“王爺呢?”

“一大早董先生就求見王爺,王爺讓奴婢跟您說去了書房,中午陪您用午膳。”

聽了秋禾的話,雲染點點頭,側頭看著窗外,忽而說了一句,“皇上也快封筆了吧?”

“是,按照往年的慣例,再有三天就該封筆了。”秋禾笑著回道。

“三天?這可真好。”雲染笑著瞇起了眸子,像是饜足的小貓。

三天,皇後那邊再拖也不能拖過這三天去,王府這個家這三天也該塵埃落地了。

“西院那邊怎麽樣了?”看著銅鏡中的長發,在秋禾的巧手下梳成漂亮的偏雲髻,伸手在妝奩裏翻撥,拿出一支嵌紅寶石縲絲蝴蝶步搖,擡手插在發間,細細的流蘇垂落在耳邊。

隨著雲染微微搖頭,如漣漪般蕩開,煞是好看。

“誠國公夫人親自送了顧姨娘回來,後來又私下裏拜訪了大少奶奶,不知道說了什麽,大少奶奶送誠國公夫人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是有些難看。”

雲染嗤笑一聲,能好看的了才怪。

看來誠國公府按照她給的消息,的確是拿到了穆沁嵐的把柄。

這樣才有意思,譚氏那邊要是穆沁嵐能壓住顧書萱,還能起什麽風浪,就是要她們關起門來鬥個不停,才沒有精力來算計自己跟司空穆晟。

心裏到底是有些不平的,穆沁嵐也好,顧書萱也好,都有對她殺命之仇。

若是之前,她必然是要以牙還牙,定要親手報了這仇。

可是自打跟司空穆晟說開之後,她反而有些看開了,只要她們不做死的鬧到自己頭上來,她就不予理會。

現在分家的緊要關頭,若是那邊太平了,她這裏可就麻煩了。

所以,雲染這才借著顧書萱小產一事,讓她們無暇分身。

真是便宜他們了。

想起這些事情,不免有些煩悶,雲染披了淡紫色緙絲織錦狐皮大氅,帶著春信去園子裏走走。

披了雪景的園子,一眼望去全都是被雪花覆蓋的花枝。

鵝卵石鋪成的甬路在已經被打掃幹凈,冷風拂面,雲染覺得腦子裏清明不少,那股子煩躁也壓了下去。

轉過一座假山,踏上長廊,轉過彎,就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立在那裏。

記憶中的他都是溫和又自若的,每每唇角微彎的時候,面頰上的笑容就像是雨後的陽光,溫暖又清新。

雲染半瞇起眸子,對上了司空焱略有些驚訝的眸子,似乎是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雲染。

“雲染……”

“焱公子慎言。”雲染臉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下去。

司空焱神色微僵,仿佛這才想起來,她已經不是那個跟著他的小女孩,而是……而是洛王妃,是他的小嬸嬸了。

每每見到她,他都忍不住的去想,如果當初他堅持下去,現在站在她身邊的就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叔叔。

“你……”他想問你還好嗎?

可是看著她氣色紅潤,面容和煦,這話又咽了回去。

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她過得很好。

雲染瞧著司空焱,心口也有些覆雜的感覺,兩世為人,都是因為他,她才招了穆沁嵐跟顧書萱的敵意。

可明明他也沒做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便是想要遷怒,都覺得自己過分了些。

這世上有些男人,自己不用做什麽,就能讓女人沈淪。

這樣想想害死司空穆晟好,那一張冷臉,就令女人退避三舍。

就這樣幹站著實在是有些尷尬,雲染就道:“顧姨娘,現在還好嗎?”

聽著雲染生疏的稱呼,司空焱一楞,不過還是下意識的回道:“已經好多了,就是情緒還有些不穩定。”

“她現在沒有了孩子,正是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你好好的待她。”雲染半垂的眼眸遮蓋住了眸子深處的黑暗,說出的話輕飄飄的,落在人的心上卻分量十足,“好好地國公府的嫡女,卻做了你的妾室,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

輕輕的一聲嘆息,似煙似霧,繚繞在人的心頭。

司空焱沒有辦法再看著這張臉,慢慢的轉過頭去,輕不可聞的低聲說道:“我會照顧好她的,先走一步。”

看著司空焱略有些狼狽的背影,雲染靠在廊柱上,緊抿著唇,心裏有些堵得慌。

她不是個好人,到底還是利用了他對她的心思,親手捅下這一刀。

轉身欲離開,卻不想一眼撞到了身後不遠處,凝視著自己的司空穆晟。

394:吃醋

他怎麽會在這裏?

看著春信神色惶惶的站在不遠處,雲染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必然是司空穆晟來找她,然後看到了她在跟司空焱說話。

兩人之間隔著不足十丈,這個距離,恰好聽不到他們的對話。

有心還是無意?

雲染眉眼一彎,擡腳緩緩地往司空穆晟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到他身前一臂之遙,半昂起頭,問,“你怎麽來了?”

“忙完了,就來看看你。”司空穆晟本不想開口,但是對上她的笑容,卻沒能繼續冷著臉。

瞧著他別扭的樣子,雲染笑意更深,對著不自在的春信道:“你先回去,我跟王爺在園子裏走走。”

“是。”春信如蒙大赦,趕緊快步離開,好似身後有猛獸追趕。

“瞧你把我的婢女給嚇得。”雲染去牽司空穆晟的手,卻被他躲了過去。

看著那避開她的手掌,雲染收回自己的眸子,擡起頭望著司空穆晟,“我方才對司空焱說,顧書萱為了他罔顧國公府嫡女的身份,甘願做妾。如今她沒了孩子,他應該好好地照看她,不能怠慢了她的這份心意。”

司空穆晟聞言看著雲染,黝黑黝黑的眸子,就這樣盯著她看。

“你看,我一點也不是個好人。我明知道司空焱待我不同,我卻還要利用這點不同,讓他心懷愧疚,讓他偏向與顧書萱,讓他跟穆沁嵐越走越遠,慢慢的,讓大房再無安寧之日。”

妻妾爭寵,妾壓正妻,這是亂家之兆,她還是做了。

“若是被譚夫人知道了,一定會將我生撕活剝了。”

“可是我還是做了,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的人很可怕?”

司空穆晟覺得嗓子有些癢,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著雲染的目光卻帶了幾分難過。

方才避開的手掌,一把抓住雲染的手。

雲染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下意識的想要去掙脫,卻被司空穆晟握得更緊。

“穆沁嵐幾次欲害你性命,你這樣做都是便宜她了。”

“那你不開心什麽?”雲染蹙眉,忽而想到什麽,看著司空穆晟,“是因為我跟司空焱見面?”

言語中帶著幾分意外。

司空穆晟雙唇緊抿,神色略有些尷尬。

竟然真是為了這個?

雲染忽然有種被雷劈的感覺,原來竟是吃醋了嗎?

心口忽然就“砰砰”跳得厲害,眉如彎月,輕柔的笑容浮現在她的面容上,帶著歡暢的愉悅。

司空穆晟越發的窘迫,黑著的臉透著幾絲紅暈,整個人多有些僵硬的站在那裏,仿若手腳都不是他的了。

雲染伸手環住他的腰,“我兩輩子都沒對他動過心,你有吃的哪門子醋。不過是覺得有些愧疚,我到底是利用了他。”

司空穆晟鼻子裏‘哼’出一聲,“有什麽好愧疚的,若不是他,你哪裏來的這麽多的麻煩。”

“是是,你說的沒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的確是個麻煩。”雲染的聲音帶著淺歡的笑意,就像是跳躍的音符,歡快愉悅。

司空穆晟繃不住臉了,伸出胳膊環住雲染,“以後私下裏,你盡量不要與他獨處。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不知道怎麽編排。”

“今日是巧合,我來逛園子,哪裏會想遇到他,以後我會註意的。”雲染悶聲說道。

她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個人。

所以,司空焱再好,她與他也不是一路人。

兩人牽著手,一路回了東院。

路上遇到王府的下人,個個垂手侍立,等到二人離開,這才偷偷地去看他們的背影。

心裏不由得嘆一句,王爺待王妃可真好,逛個園子,還要親自去找。

喬錦璋從拐角處慢慢的走出來,聽著王府下人的私語,看著前方雙手交握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轉過身,一步一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只是覺得悶,想要出來走走,卻沒想到看到這麽一幕。

真是令人想不到,冰冷無情的洛王,居然也會有這樣溫柔如水的一面。

原來,顧雲染在他的心裏是真的不一樣。

他娶她,看來也未必是自己所想的因為落水一事。

想起之前就有人說,洛王就住在顧家對面的事情,難道那個時候兩人就有什麽不成?

王府要分家,不管有沒有什麽,這個時候她都要裝作不知道。

一旦大房二房分出去,她跟龐姝儀的位置就會更尷尬。

留在府裏還是被分出去?

應該不會的,皇後還在,洛王不會這麽打皇後的臉。

何況,還有老王妃,他也不會不顧及老王妃顏面。

自從老王妃上了折子要分家,她就一日沒有睡好過。

太子沒了,東宮形同虛設。

她姐姐這個沒有太子的太子妃,不過是個擺設罷了。

她在這個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喬家……喬家以前一顆心全在她姐姐那裏,可是最近月餘,家裏沒少給她送信,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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