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帶回去之後，只稍稍調查了之後，警方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碼頭上的兩幫人是青幫和羅漢幫的人。

西港碼頭原本是青幫的地盤，青幫沒落之後，羅漢幫就派了人去收地盤。

可青幫雖然沒落，但仍有一些忠心的老人，今天碼頭上刀疤男帶的那幫人就是老人。他們不認羅漢會，不服羅漢會，更不願意歸羅漢會管，於是便發生了碼頭上的這起械鬥案！

情況雖然清晰了。

但在做筆錄的時候，沒一個人說真話，沒人承認青幫或者羅漢會，只說他們有兩艘船在碼頭爭地方，爭著爭著，就越鬧越大，最後打了起來。

無論怎麽問，所有人都是統一的這套說辭。

原本拿刀砍來砍去的兩個幫派，這會兒倒是出奇的默契。

調查了一段時間之後，楊所召開所有人開了一個案件討論會。

楊所：“先匯報一下案情吧。”

姜西西沒有說話，一般這個時候宏正平都是搶著發言的。這個會上沒有伍巖，姜西西懶得跟他搶。

可沒想到，宏正平這次居然推了推姜西西，說：“你來說吧。多虧了你才能夠把他們全部抓獲。”

宏正平反常的態度出乎姜西西的意料。姜西西不自然地笑了笑，說：“還是你說吧，你口才好些。”

宏正平真當姜西西在鼓勵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低頭傻樂。

楊所雖然有些意外，但跟多的是滿意，他點點頭，說：“都挺謙虛嘛~不過，談案子的時候就不要讓來讓去了，宏正平你先說。”

宏正平擡頭挺胸，說：“上午八點五十六分，我們在接到報警電話之後，立刻趕往了西港碼頭。在碼頭，我們發現了參與械鬥的兩幫人並將這兩幫26人全數帶回了警局。在這個過程中，我要特別提到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姜西西同志……”

被陡然提到名字的姜西西偏過頭，有些疑惑並警戒地看著宏正平。

這小子向來跟她不對付，這會兒提她的名字不會是要使什麽絆子吧？

這時，就聽到宏正平用像參加詩歌朗誦一樣慷慨激昂的音調說道：“姜西西同志在此次行動中細心觀察、仔細分析，發現了兩名關鍵人物。之後姜西西同志又指揮著大家，適時出擊、果斷行動，有勇有謀地通過……”

聽著那一聲聲的“姜西西同志”，姜西西本人只覺得全身發麻！

她用不解的眼神看著宏正。

這小子今天是魔怔了吧？居然這麽不遺餘力的誇她。

但……雖然是誇獎，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聽起來不太舒服。

於是，她開口打斷了，說：“審問的情況還是我來說吧。這26個人在筆錄中都說兩方是因為漁船停泊問題引發的械鬥，但……”

姜西西簡略快速地將案情說了一遍。

聽完報告，楊所點了點頭，說：“想盡一切辦法撬開他們的嘴！碼頭周邊的走訪也同步進行，視頻組、技術組全部跟進。”

“是！”

習慣了一個案子接著一個案子的警察們，很快就在各自的崗位上忙了起來。

到了下午五點半，姜西西踩著點下班。

視頻組的組長拉住她，說：“家裏要是沒急事的話，留下來幫忙唄。”

雖然她家裏沒有急事，可她急著趕去上下一個班啊！

可還沒有等她開口婉拒組長，就聽到她身後傳來了聲音。

“今天西西夠累了，就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吧。”

姜西西回頭一看，正對上了……宏正平。

姜西西：“？？？？”

這小子今天是中邪了吧？！

她低頭看著宏正平頸子上的一圈白色紗布，最後說：“你受傷了，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事，皮外傷。”宏正平笑了笑。

姜西西看著宏正平的笑臉，總覺得哪兒哪兒都不適應。

難道宏正平讓她提前回去是為了不讓她搶功？

姜西西心裏滿是疑惑，想了半天只能想出這麽一個稍微合理點的解釋。

不過，伍巖不在，她根本沒心思表現，宏正平的擔心根本就是多餘的。

……

雖然滿心疑惑，但能順利下班就是好的。

夜色初上，姜西西換上衣服，來到了她的“第二份工作”地點——大川海會所。

她在一樓找調酒師金燃要了一杯“無言獨上西樓”，她命名的酒。

她轉了轉酒杯，透明的白蘭地看似純凈無害，其實是烈酒；中間紅色的漿果看似熱烈似火，其實是甜甜的果味。

這杯酒，還真的像她。

白天和黑夜，警局和會所，她現在的生活也是這樣，永遠帶著兩面。

姜西西仰脖將杯中的酒一幹而盡。

她朝金燃眨了眨眼睛，然後放下杯子，上樓進了羅宏富的那間總統套房。

依舊是她、羅宏富、吳建毅和辛姐，四個人湊成了一個麻將桌。

搓了幾圈麻將之後，吳建毅是第一個開口說正事的，他問：“西西，你們是不是抓了一個叫龍方的？”

龍方，龍印花男的名字。也就是今天在碼頭打架的那群人裏，羅漢會的小頭頭。

姜西西點了點頭。

吳建毅輕飄飄地說：“放了吧，自家兄弟。”

嘖~你當警察局是你家開的啊？

姜西西皺著眉頭斟酌了一會，然後說：“我才剛進去，這麽大的事我可決定不了。不過能往輕了辦，我一定往輕了辦。”

吳建毅出了一張牌，語言譏諷地說：“喲~進了警局就是不一樣，都使喚不動了。”

姜西西只說：“能力有限。”

“砰”！

這時，羅宏富扔了一張牌，語氣稍重地對吳建毅說：“西西剛進去，還沒站穩腳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浪費了這麽好的局面。”

一旁的辛姐看了姜西西一眼，若有似無的淺笑了一下。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吧，老頭子果然是站在姜西西那邊的。

被辛姐的這個表情一激，吳建毅的臉就更黑了，他低著頭，咬著牙回了一個“是”。

姜西西面色不動、聲音平和地說：“老大，能做的我一定做。”

羅宏富微微點頭，說：“別暴露目標，但自家兄弟也是要救的。”

姜西西說：“是。”

她在心裏思忖，該找個機會見伍巖了。是暫時放龍方出來麻痹羅漢會，還是從龍方開始一點點打擊羅漢會，這個選擇需要伍巖來做。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想伍巖了。

又一圈牌過去之後，羅宏富又提到了碼頭的事情，他問：“城北碼頭的情況最近去看了嗎？”

姜西西立馬說：“城北最近有起蓄意縱火案鬧得很大，他們應該沒空管碼頭的事情。”

羅宏富臉上不動聲色，仍舊是摸牌打牌，沒有再說話。

姜西西有些頭疼，現在只知道了地點是城北碼頭，但是什麽時間、什麽事情，還統統不知道，也不知道羅宏富的葫蘆裏賣的究竟是什麽藥。

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是她表情保持著一臉淡定。

可一旁的吳建毅從表情上就能看出來著急。

媽的，老頭子到底要去城北碼頭幹什麽！到現在都一點風聲沒有透露給他！

牌桌上幾個人各懷心思的又搓了一圈。

羅宏富再次開口，說：“建毅啊。”

“哎！”吳建毅下意識地低頭答道。

羅宏富說：“冰城的莊老大咱們好久沒有去看過了吧？”

吳建毅說：“是，今年過來都沒有見過。”

羅宏富說：“感情就是要靠常聯絡，不然就淡了。”

吳建毅說：“您說的是。”

羅宏富說：“最近我比較忙，走不開。這樣吧，你最近找個機會幫我去看看莊老大，問個好。”

“是。”

吳建毅他在心理暗喜。冰城的莊老大跟他的關系是最好的，但為了不讓羅宏富起疑，他也只是暗中也聯絡過一兩次，每次都很匆忙，沒能夠細談。

這次羅宏富居然派他一個人去見莊老大，簡直就是天賜的良機！他估摸著，這次見面如果順利的話，莊老大的這根線就能夠穩固的搭上了。

幾人又打了一圈，牌局才散。

葛虎開了車子過來接羅宏富走。

姜西西瞅準了一個空檔，把葛虎拽到了一邊。

她跟葛虎閑聊了兩句之後，問道：“老大身邊的那個辛姐你知道嗎？”

葛虎點了點頭。

姜西西說：“她是什麽時候進來的啊？”

葛虎說：“大概三年前吧。”

三年前？那不是替羅宏富擋槍之前，她就已經在羅漢會了？

姜西西在心裏計算著時間，然後又問：“我看她年紀也不大，進來時間也不長，怎麽大家都叫她辛姐，那不是把人叫老了！她叫什麽名字啊？”

葛虎撓了撓頭，想了半天，說“辛……桃，不是……菊花，也不是……哦，叫辛蓮，我記得她說過她喜歡蓮花。”

聽到這個名字，姜西西的心中一跳。

真的叫辛蓮！

是同一個人吧……

葛虎說：“你問這個幹什麽？”

姜西西隨便敷衍了一句，說：“我聽人說辛姐替老大擋過槍，有點佩服，所以想多了解了解她。”

葛虎沒有多想，還是那副憨憨的表情。

這也是為什麽姜西西沒有去問齊小紅，而是問葛虎。齊小紅人比較機靈，容易多想，而葛虎什麽都不會去想。

姜西西換了話題，說：“你車技挺好的嘛，不然也不會給老大開車，對吧？”

葛虎笑了笑，說：“還，還行吧，老大說我開車穩。”

姜西西說：“比車大一點的你能開嗎？像飛機……游艇？”

葛虎連連擺手，說：“那我哪開的了。”

姜西西拍了拍他的肩膀，問：“聽說老大有輛私人游艇，你沒開過？”

“那個我開不來的。”葛虎搖了搖頭。

不過男孩子對機械類的，像車、飛機、游艇，有天然的喜愛，提到游艇，葛虎因為激動臉上都帶上了一絲質樸的紅暈。

他說：“不過那輛游艇我去看過，是英國產的，叫啥~桑思科，特別漂亮……”

不用姜西西問，葛虎就將私人游艇的樣子描述了一個遍。

川海市的私人游艇本來就不多，根據葛虎提供的這些型號再排查一下，應該很快就能鎖定目標。

姜西西在心中將這些信息全都暗暗記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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