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八章 地表世界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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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閉的時空裏計算日期似乎已經失去意義,每天我都會坐在水池邊緣看著那白色的劍形太陽起落,想象著它最終下落後的樣子,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上官慧終於告訴我最後的時間要來臨了。地表世界仍然沒有核冬裏走出來,達摩克裏斯之劍為人族提供了足夠的光熱條件讓他們得以恢覆過去的生產和生活,只是這實際上是一筆高利貸,等到期限到了就要償還了。

雲間大陸上的執劍者由艾麗薩和克萊蒙梭擔任,前者不老不死後者被智慧之神在快死的年紀鎖了時間停留在六十二歲,這兩人在雲間大陸這種民眾思維簡單只要臉好基本上幹什麽都能被原諒的沒有什麽政治智商的世界可以說是最強的兩人了。艾麗薩掌握達摩克裏斯之劍期間一直在和黑川堀對峙,黑川堀終於卸任交出核武威懾鏈的按鈕之後又換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諸葛薇,艾麗薩始終都沒能找到機會。黑川堀也好諸葛薇也好,他們對形勢都有著清晰的預判,時刻緊握著核武的按鈕準備毀滅世界來阻止米爾希的滅世計劃。

“地表世界又開始了一輪大選舉了。時間還剩下一年,對於地表世界就是十年,看來是我贏了啊。”

上官慧微笑,伸手在水池中點出溫柔的漣漪。

“雨點兒只看和平過渡的權力交接完成,卻不看權力交接給了什麽人嘛。這是我們的最後一年也是地表世界的最後十年,地表世界選出了幾十位核武掌握者了,這是最後一位。地表世界已經做得很好了,從三千萬人恢覆到了九億,人類的生存地區也從東亞擴散到了除兩極地區之外的整個藍星,他們已經盡力了。畢竟,在科技樹的時間停止之後地表世界處於絕對的劣勢。”

我突然就產生了非常不妙的預感。

“等一下!慧姐姐你……”

“這個閉鎖的時空就是把我們一起困住,讓我們都無法幹預外界的事物,這場游戲已經到了結束的時候了。雖然無法幹涉,我們在最後的時間可以作為旁觀者來欣賞三個世界的湮滅,在融合世界的五分鐘徹底結束之前我會宣布認輸,雨點兒成為最後的神明,這場游戲,歷經無數個千年,打崩了不知道多少個位面,終於到了收尾的時候了。”

上官慧牽起我的手踏入水池,我們連衣服都沒脫就在水底一直向前走,頭頂上不斷有人形的機甲飛過,地表世界的戰鬥機起飛作戰但很快就被完全消滅,地表世界的戰鬥力和雲間大陸不在一個層次上。我以前就知道經歷了大毀滅的地表世界不可能打敗雲間大陸,可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統一的擁有九億人口的工業化國家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地表世界只有不到五十萬軍隊,科技水平和毀滅紀到來之前並無區別,這個可以用因為科技樹被鎖了無法往上發展來解釋,可是一個九億人口的工業國家居然連軍隊數量都沒有?全球是一個國家的話不說別的單單是警.察都得五十萬了吧,毀滅紀到來之前三千萬人口的臺灣島都還有七萬警.察呢,你們管理著全世界居然只有十五萬警.察和五十萬軍隊,所以說這四百年你們都幹了什麽?就算感覺打不過你們至少也造一批太空船做好跑路的準備吧?

雲間大陸的空天部隊去襲擊地表世界的軌道轟炸器集群,這已經是戰爭的最大惡意了,按照正常的思維現在地表世界的核武掌握者理應拿出按鈕引爆那些核彈並且讓小行星群撞上地球來阻止雲間大陸的陰謀,然而並沒有。那個掌握核按鈕的女人被戰爭嚇得痛哭流涕躲在椅子下面瑟瑟發抖,經身邊的人再三提醒我們有核武器,我們的核武威懾鏈可以拉他們同歸於盡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個東西存在,拿出核按鈕卻發現核按鈕的電池沒電了,立刻又被嚇蒙了,全程靠秘書和助理手忙腳亂換電池然後問總統密碼你不行我來發射,我要是能離開這個閉鎖時空絕對要一巴掌拍死她。

“怎麽沒反應?”

“議會在兩百年間不斷削核武器的維護費用,這核武威懾鏈已經三十年沒一分錢維護了能不能用我還不知道……這東西好像是瘟疫之神給我們的,神明直接給的東西應該比人族自己做的東西保質期長吧?”

“就算是十倍的保質期,核武器兩年沒維護就報廢了這已經三十年了……有反應了!感謝仁慈的虎魘和鄭冰雨!冰雨請保佑我們!快輸入密碼,密碼是0000!啟動!快啟動!死也要拉上雲間大陸的米爾希爪牙一起死!”

“那……那個……核武威懾鏈引爆之後會發生什麽?”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總統突然問道。

“地表世界已經沒救了,但我們可以通過讓小行星群撞上地球毀滅這個世界並且讓能量流通過他們打開的隧道一直延伸到他們那個世界去,我們的核武器可以投放到他們的世界,讓兩個世界一起化為宇宙的塵埃!我們會滅亡,雲間大陸就算不滅亡也要幾百年才能恢覆過來!”

“我們的世界已經要滅亡了,我不能再毀滅雲間大陸了……他們也是人族吧?”

“……”

我氣得全身發抖,米爾希抱過我拍著我的後背,她仍然在笑著,那笑容中帶著隱約的傲慢。我確實無法擊敗米爾希,人族是智慧之神創造的,自己所制造的東西當然自己最了解,從我一開始決定要站在人族一邊對抗米爾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輸了。

“雨點兒,還記得在天空之塔時對我說的話嗎。無論如何想要陪我再看一次海上的日出,現在,算是海上的日出吧?雖然這太陽的形狀和毀滅紀之時的自然太陽不一樣,不過既然它也可以發光發熱,這樣的存在也可以被視為太陽吧?這五分鐘,是雨點兒最後的機會,雖然地表世界的毀滅已經無法避免,但打倒我的話雨點兒就是完全獨立的第十三神。”

“海上日出?我們是在水底……”

在水底還可以開口講話而不會被水嗆到,這和馬爾加德那時候一樣,真是神奇的閉鎖時空啊。

“游上去就可以看到了。”

上官慧帶著我向上浮出,我們似乎是往前走了太遠,足足花了十分鐘才將腦袋探出水體,水平線上出現了一點明亮的白色,那白色向上緩慢擡升,先是一個劍柄,再是鋒利的劍刃,最後是駭人的劍尖。白色的劍形太陽全部升到水平線之上後世界瞬間陷入了可怕的沈寂中。

“五分鐘裏打倒我,一切還可以挽回。”

我突然笑了,勾住上官慧的脖子,吻上她的唇。

夠了。

真的夠了。

挽回什麽呢?他們自己都放棄治療了我還能挽回些什麽?為什麽我要打倒上官慧去成為最後的神明呢?為什麽我就一定要保護地表世界呢?從第一道光束落下開始整個世界就已經崩潰了,喪屍王朝,海洋世界,白色荒漠,永恒黃昏,反饋具象,金屬狂潮,我一直在跟這些我根本就無力對抗的東西作戰,然後輸得一敗塗地。可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呢?為什麽我就一定要保護這些東西呢?在離亂的世界,在諸神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游戲格局裏,下一秒鐘會發生什麽誰也無法預料,而我的目標最初只是簡單的活下去,和重要的人一起活下去,什麽時候起那個被保護被嬌寵的公主就接過了權杖和利劍去做保護者了?

“慧姐姐,謝謝。吶,不只是慧姐姐呢,一直以來我都把你想得太壞了,在我的心底始終都是有那樣的設想的,只是因為每一位神明都將我視為不可能得到的某一位神明的唯一替代品,所以我就固執的認為從來不說從我身上看到誰的影子的你也是一樣。雖然現在可能有些晚了……”

上官慧的手臂溫柔地纏在我的腰上,她黑色的眼睛在日出的光芒下呈現出詭異的晶藍色,那是看過無數次的某位女神的色彩。

“不,永遠都不會晚。”

“我愛你。米爾希,我愛你。”

這是智慧之神米爾希終於得到的愛情,那麽,為這愛情付出全部應該也是理所應當吧。盡管在其他的神明看來米爾希在幾次神之戰爭中的故意放水和偽神勾搭在一起都是為了掌握其他神明的元素力量來重建神界,為了重建神界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舍棄。其實啊,重建神界根本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偽命題,米爾希只是用這個偽命題來吸引諸神註意力讓諸神相信她這一關我不可能過得去這樣才能保證她每一局游戲都可以參與並且都是最後的贏家。在之前的幾次神之戰爭裏米爾希都在放水放出一片海洋的情況下輕松擊潰了我但都沒能得到重建神界的機會,於是諸神都相信如果其它的神明出局了米爾希一定會用元素力量的集合去建立第二神界,偽神永遠不會有獲得最後勝利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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