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地表世界會被毀滅，慧姐姐折疊一下時間讓我看看那群家夥在這四百年裏都做了什麽。”

上官慧輕吻我的額頭，我閉上眼睛接受著來自神明的高階視角觀看地表的歷史，這一看把我氣得想哭。

黑川堀和諸葛薇作為核武威懾鏈的掌握者是合格的並且他們的後繼者也是沒有問題的，和他們一起經歷了一連串災難的人也知道神明不是什麽好東西必須對神明保佑一定的威懾力不然必然會迎來第二次毀滅紀，他們也支持臨時政府的種種軍事措施。

但是，這經歷過災難的一代和聽著災難故事長大的第二代很快就老了，離世了，他們的後代從來都沒有見過圓形的太陽，在他們的記憶裏太陽的光芒是白色的，太陽永不落下，太陽的形狀就是刀劍的樣子，神明制造的達摩克裏斯之劍是為了拯救這些地表的人類存在著。

先是對神明善惡的顛倒得出神明的劍形太陽是為了保護地表世界這個荒謬的結論，再是對執劍人的不信任——核武威懾鏈可以讓地表世界的質量削減百分之二十一，換句話說掌握核武威懾鏈的那個人有能力殺死地表世界所有人並且得不到任何限制，因為核武器並非總統掌握。在不斷加深的信任危機裏政治領袖與威懾鏈掌握者終於再度合體，但大毀滅之後的地表世界政治水平比起雲間大陸那種基本看臉和個人能力的幼稚階段更加幼稚，居然是看誰人品好思想好，誰舍己為人一心為人民服務就選誰。這還不算，民眾對政府的敵意達到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高度，民眾一方面痛斥政局不穩社會動蕩一方面又不願意給掌權者哪怕一絲一毫的信任。一個政權發展到這個階段說實話已經可以準備後事等待外來的軍事力量來強行改造社會了，但政府裏變了好幾次身份的幾個不老不死的怪物不甘心讓地表人族這樣狗帶於是他們又幹了一件瘋狂的事……

他們跑到富士山腳把黑川堀從棺材裏面刨了出來。盡管那幾個刨棺材的老不死開棺就被黑川堀暴打一頓但好說歹說黑川堀終於同意換個身份去選總統並且還選上了，黑川堀要求大幅度增加軍費增加武備，建造數量龐大的重武器部隊，宣揚地表世界才是正義制造了劍形太陽的神明指引我們解救雲間大陸這種放舊世界連智障都不會信的觀念來擴軍備戰，地表世界的民眾還真的被忽悠住了，於是地表的武備軍隊都快速攀升，軍人和軍屬的待遇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整個地表世界朝著納.粹德國的方向一路狂奔過去。

地表世界的人不知道新總統就是第一代總統但雲間大陸知道，所以本想落下巨劍的艾麗薩沒敢動作；在黑川堀執政的八年結束後地表世界又度過安逸的二十年，軍事實力膨脹到天頂的地表人族並沒有迎來和雲間大陸的決戰，他們發現偉大的前總統並沒有告訴他們怎麽進入天空之塔從天空之塔打上雲間大陸，而唯一可以給他們答案的前總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民眾感覺受到了欺騙，於是各地出現了規模宏大的武裝叛亂，眼看壓不住場了老不死們緊急前往喜馬拉雅山把前總統諸葛薇給刨了出來。

諸葛薇在老家夥們暗箱操作下當選為新的總統，上臺之後發布一系列法律來提高社會福利削減軍事開支，成功將社會矛盾壓了下去，但是執政八年之後諸葛薇也無力阻擋地表政治在智.障化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於是前往富士山腳再一次刨出了摟著大毀滅之前某位雙馬尾黑發女偶像的等身矽膠玩偶睡得一臉懵的黑川堀，兩位不死族商量了一下就弄了個小飛船帶上最虔誠的一批信徒離開地表世界不知道去了哪裏，總之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

他們離開地表世界的時候，距離達摩克裏斯之劍落下還有五十年。

這五十年裏地表世界的武備極端廢弛，軍隊被認為是不被需要的存在，軍人被認為是社會的蛀蟲，整個社會提倡愛心和寬容的同時犯罪率高到了史無前例的地步，監控設施盡管已經極度發達但民眾出於限制政府權力的考慮始終不允許政府哪怕在交通路口安裝這些東西，暴力機構日常被不明真相的民眾和明知道真相但就是認為政府全是惡棍的民眾包圍抗議，毆打政治從業人員已經成為地表世界的常態。

議會和行政長官的選擇不是憑借能力和資歷而是憑借演講能力的高低，或者說通過講笑話能力的高低，這樣選出來的領導者都是小醜，讓民眾充分地感受到了自身智商的優越性；大量激進環保主義者的存在使得工業擴張極度緩慢難以支撐現有人口，動物保護主義者經常性襲擊屠宰場放跑所有牲口，亢奮的男權主義者殺死女嬰女權主義者殺死男嬰然後坐視他們殺嬰行為的親屬到政府門前抗議政府無能解決不了他們的婚姻問題。

無論什麽事都應該由政府來做，無論什麽錯都應該由政府來承擔，無論什麽權力都不該給政府哪怕一點點。

政治發展到這地步按理說這政權已經該滅亡了，但老不死們自己的家族硬是塞進去一批可以說是唯一智商在線的人來做總統的助理和秘書，這些人除了能力之外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都是少數群體，或者是殘疾人或者是心理有什麽問題不然他們在公眾場合最自然的動作和語言都會被群眾解讀為對少數群體的攻擊，只有當他們自己也是少數群體的時候才有辦法去為挽救地表世界做些什麽。最可笑的是當十年前的一位總統助理被發現是大家族塞進去的人的時候他情急之下強.奸了一頭母豬，於是立刻得到了數目龐大的跨種族戀愛群體的支持，這種支持迅速成為整個社會的支持，每一個指責他的人都被民眾以歧視跨種族戀愛為罪名燒死了。

發展到這裏確實是無論誰來管理這世界都沒救了，每一個人都在憎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但沒有一個人敢於站出來說這樣是不對的，大家都在等待最後的審判降臨罷了。

“雨點兒，其實我對你撒謊了。就算殺死我也無法阻止達摩克裏斯之劍毀滅世界，三個世界的融合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並不存在打倒智慧之神就讓整個位面的時間倒流回去這樣的事情。雨點兒，現在你在這裏打倒我的話一切就會結束，神之戰爭的最後一輪以米爾希重建神界，偽神脫離禁錮的雙贏結局告終。”

我看向水面上凝結成實體的利劍，猶豫了一下握住劍柄，感受著金屬的冰涼。在這裏殺死上官慧就結束一切了，神之戰爭全部終結不會再有下一輪，第二神界將被建立，一個新的美好的世界將會產生。可是，用上官慧的生命來交換的所謂的美好的雙贏結局，真的是我想要的麽？我反對米爾希的計劃裏從來都沒有殺死上官慧這個選項，在這之前我一直想要嘗試的是借神明的手自殺來將自己解脫出去。

“我做不到。”

“雨點兒，雖然說想要讓你一直做被保護被嬌寵的公主，只有這一次，你不能逃避。五分鐘裏如果你不能殺掉我，等到世界毀滅之後神界會再生，那就是我徹底的勝利，在之前的游戲裏我一直劃水已經讓諸神不滿，只是因為我對外表現出我的目的就是重建神界所以她們仍然出於對我實力的相信而讓我做最後的關卡，當第二神界建立之後以後的游戲我都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雨點兒你也知道到現在為止我和雨點兒打從來都沒有認真過，就算這樣雨點兒仍然打成這樣子，如果最後一關不是我而是另外的神明，馬爾加德，虎魘，艾古拉斯，甚至是凱特，雨點兒要如何應對呢。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含淚微笑，擁抱住上官慧，而後放開一只手揚起那冰涼的武器，利劍自她身後刺入，將我們的相擁身體貫穿，血的紅色在水裏快速漫開。這水池的凈化十五分鐘啟動一次，在五分鐘裏我們的血會將整個水池染紅，兩個溫柔美少女在血池裏相擁死亡聽起來有種病態的淒美呢。

真的好疼。可是，我流不出眼淚。

也許我的淚，在上官慧出現在這個庭院裏的那一刻就已經流幹了吧？

曾經被自己閉鎖的記憶快速地恢覆，閉上眼睛，那個溫柔又驕傲的女孩仿佛還在我的身邊，伸手抓向虛空仿佛還能感受到她手指的纖細和溫暖。

之前我用僅剩兩次的記憶修改能力對自己使用了一次，封閉了自己關於雪靈的記憶並設下條件在神之戰爭結束的三分鐘前全部回想起來，找回這些記憶的我毫無疑問會全部恢覆對雪靈的愛，這樣我成為最後之神的話也許會保留對雪靈的感情吧？神明的愛是唯一的並且無法改變的，如果這是成為神明的先決條件那我無法成神，是不是可以退而求其次成為凡人呢？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我都已經走過了最後一場神之戰爭了不是嗎？以後，再也不會有一個世界變成戰場所有種族變成神明棋子這樣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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