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緋紅帝姬的談判可以說是非常順利了。緋紅帝姬和海皇中斷了武器貿易之後海皇的部隊退出戰爭，凱特軍開始反攻，憑著民眾的支持居然還招了不少兵，先前因為九十九層偷襲而損失的部隊正在緩慢補充，而在地面上兩方的靜坐戰仍在持續。

我怕凱特對雪靈有什麽也不敢帶雪靈到炫光天使團，只是每星期都得跑出來和雪靈在一起一段時間。嘛，應該說是一天有半天是在雪靈的城堡裏的，協調者雖然有義務協助九十九層作戰但除非受到政府的強制召集否則沒有參戰必要，最重要的一點是協調者坐上這個位子憑借的是他們至少可以抵抗上將的個人武力而非軍隊，就算受到召集也只需要一個人前往戰場。

他們的作用跟梁山好漢差不多，朝廷將無法清繳的反.政.府力量招安使之成為自己一邊的戰鬥力，但招安後的非法部隊和朝廷之間也存在著隔閡，朝廷在戰爭時會先讓這批人做炮灰消耗敵人的力量，這批人也會出工不出力劃劃水給朝廷捧個人場意思一下。其實用梁山好漢類比協調者是不大合適的，在君臣理念極為嚴苛的宋代便是宋江這類叛軍領袖一旦得到被朝廷承認成為朝廷在編官員的機會都會感激涕零甚至為了一個好名聲寧願喝毒酒而死，協調者和九十九層可沒有什麽君臣理念，他們也絕不向九十九層宣誓效忠，非要說的話應該是航海王裏海軍和王下七武海的關系才對。

九十九層一直想辦法找到協調者的差錯除掉他們，協調者也一直想辦法保存自己的實力找機會再次成為無法勢力。

真是奇妙的聯系啊。九十九層無法單獨對抗無敵的凱特所以需要這八位至少四星上將級別的協調者來作為一旦開戰可以派上用場的高級戰力，兩方就這樣維持了長久的和平，而在九十九層和八十層的冷戰夾縫中，第三勢力，三帝崛起了。

這場戰爭結束後，也許九十九層會和八十層一起崩潰呢。不過作為大地之神的一場游戲，九十九層已經做得很好了，他們的任務實際上只有守住第一百層阻止被選擇的存在進入雲間大陸打倒金屬之神，維持統治是大地之神給的贈品。如果第一百層被攻入了，那個絕對不能被世界所知道的洩露了，其結果應該不只是帝國崩潰那麽簡單。

戰爭的炮火一直離我很近卻一直沒能真正把我牽扯進去，雪靈也好凱特也好都不讓我卷入戰爭中，我也只有在安全的後方觀戰讀戰報的份。雪靈知道我有一定的軍事能力但作為協調者她沒有必要用自己的軍隊去和任何一方血拼，凱特也不希望我的手被血染紅。我啊，就是溫室裏的花朵，還是開著空調二十四小時有專門看護的那種，無論到了哪裏，只要是在神明可以觸及的世界，恐怕都是一樣的定位了。

夥伴們依然沒有消息，不知道她們是怎麽了，我努力讓自己不去想那最壞的結果，但有一天還是從夢中驚醒。

能走出天空之塔的恐怕只有我和雪靈了。

莉莉絲已經註定被困在這天空之塔內，雖然不能知道詳情，但可以感覺到一個親近的靈魂驟然消失。我不知道她遭遇了什麽，但就算我們等待，莉莉絲也不會再回來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離開，日番谷，呂青橙，莉莉絲，很快就會是上官慧，而到最後我甚至都沒能見她們最後一面。

莉莉絲在那個被封閉的世界死去了。血族有近乎於不死的體質但終究不能做到真正的不死不滅，而上官慧……

米爾希，這都是你的錯。就算你是要以她們的犧牲重建神明世界，我也絕不會原諒你。

進入天空之塔的第二十個月，八十層與九十九層的戰爭到了最後階段，各地的普通士兵已經基本結束武裝沖突，凱特發出即將進攻第九十九層的預警，作為回應九十九層也召集了全部高級戰力在九十九層嚴陣以待。

三位總司令九位上將三十位中將九十六位少將和八位協調者已經接到了在九十九層集結的命令，雖然凱特要求我留在安全的後方但我執意要協同作戰，凱特實在頂不住我的撒嬌耍賴只好答應，但要求我一定要全程在戰艦上不要冒頭以免被傷到，我當然是一口答應下來，心中卻推翻了這要求。我的能力在這近兩年的休息中也已經基本恢覆了，真的參戰的話少說也是個四星上將級別，對我的擔心實際上是不必要的。

“寶寶，在和九十九層的作戰中我會撕裂時空為你們打開通第一百層的一條通路，而你們就利用這機會一鼓作氣沖上去。不管發生了什麽都不要回頭知道嗎，只要把寶寶送上了第一百層，我的犧牲就不是沒有意義的。”

我撲過去揪著她的頭發怒道：“不許死知道嗎凱特！說什麽犧牲，不許說這樣的話！你是媽媽吧，作為媽媽怎麽可以丟下孩子獨自死掉！不會讓你死的，假若真的發生了那樣的事，假若最強之神真的因為意料之外的突發事件而輸掉了戰爭，這場戰爭就由我來繼續！就算媽媽不允許，我也可以整合凱特團願意覆仇的軍事力量將這場戰爭繼續下去！”

“乖寶寶，不要那麽做，神明的死亡必然會伴隨著重生，元素支撐者的我們不會真正死亡，數十年後還會歸還的。作為神明我們的記憶也總有一天會回來，到那時我去找寶寶好不好，所以現在，寶寶只管往前走，不要回頭。”

“不要。”

我在凱特懷裏偎著，就算在談論死亡這樣沈重的話題我也仍然在笑著，但凱特分明是看出了我眼底的殺機，於是輕吻我的額頭讓我被迫閉上眼睛：“寶寶，還記得漂流者嗎？有些時候仇恨只會招來仇恨，武力會引來更強大的武力，寶寶的任務就是走出天空之塔，在雲端大陸尋找那個所謂的最後的答案。貝裏斯會在雲間大陸等待寶寶，不要讓艾古拉斯和她火並，金屬之神和火神勢均力敵，如果全面戰爭的話結果將是兩位奄奄一息的神明被受到米爾希利用的人類一起消滅，那一切就全完了。米爾希在第一百層隱藏著的秘密不只是通向雲間大陸的隧道，還有這一切的起始點。”

“……凱特，為什麽要放我走。把我絆在這裏對你來說不是……”

“我是不會真正阻止寶寶的，對於我而言，你和上官慧都是孩子啊。”

於是我沈默了，凱特抱著我靜靜凝望著窗外陰沈的天空，幾分鐘後她輕輕道：

“寶寶，在最後的戰爭之前，跟我去拜訪一下一位故人吧。”

凱特很少帶我出去，她對我的定位就是任性淘氣的孩子，只要我在她的勢力範圍內她就不會問我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也沒有興趣讓我去參與炫光天使團的事務，像這樣要求我跟她去見故人是極為少見的。要見的人應該也是對我們有所幫助的吧，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呢？

“寶寶看媽媽穿哪件呢。”

凱特試了好幾件衣服，我對與她不穿炫光天使團的制服也不穿自己那件標志性的銀色披風有些不解，但想想似乎這是個和凱特私交不錯的人，於是就釋然了。就算是最強之神也需要朋友呢，這樣感覺距離凱特更近了。

“媽媽好漂亮，穿什麽都好看。”我看著眼前從地面之下突然升上來的另一個衣櫃笑道。“媽媽，為什麽明明有這麽多好看的衣服卻不穿呢。無論哪件都很漂亮，很符合媽媽的氣質。啊，我要媽媽抱。”

“乖寶寶。”

凱特需要我填補沒有理想中的孩子的空白，我需要她替代過早遺忘的母愛。這個被懸賞25億的女子，被稱為滅世女皇的女子，實際上是太溫柔的人，溫柔到，連主動攻打她的政府軍都不願殺死；溫柔到，可以在一笑中原諒下屬全部的錯誤。我想保護她，雖然毫無戰鬥力的我說要保護世界最強武力聽起來很可笑，但我真的希望不要再讓她受傷。不同於雪靈，在和凱特相處時我完全是可愛任性的女兒，凱特不真正懂我，但我已經懂了她。

我的能力可以感知任何生命體的內心世界，雖不能讀心卻也至少可以讀出他們的情感。不同於身邊的人時刻變化著的感情，凱特的內心深處始終都存在著沈重的憂傷，盡管她似乎是意識到有什麽人在試圖感知她的內心世界而自行封閉，我還是感覺到可怕的孤獨。是的，孤獨，比山還沈重的孤獨，濃重得讓人落淚。

凱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卻一直都選擇隱瞞，直到瞞不下去。這個溫柔的女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贏這場戰爭，選擇開戰只是怕我們太傷心——無敵的凱特死在戰爭中總好過死在病床上，至少戰死的話她還能重創九十九層的力量，為後來的反抗勢力提供一個打倒九十九層的契機。

“乖寶寶，小時候是沒吃夠母乳嗎，這麽喜歡胸。”凱特並沒有阻止我鉆進她懷裏，反而用公主抱的形式把我抱起來，“我們要去哈德魯那裏去拜訪世界最強的劍士了，那是一個人一把劍就可以對抗數十萬軍隊，能與五星上將正面對抗不相上下的存在，在他那裏或許我也能得到點什麽。啊，他是協調者之一，寶寶不會討厭吧？”

“怎麽會。那據說是唯一扛下媽媽空間崩裂的人呢，比起什麽五星上將強多了吧。說起來我們還和他打過，當然很快就被碾壓了……媽媽，放我下來走。”

於是就變成了凱特牽著我的手的形式，真的有點像很小時被媽媽牽著手過馬路的感覺呢。從浮游戰艦下到陸地的傳送處，我們被送到八十五層，又經過一個小時的長途飛行後終於來到一座古老的城堡。城堡看起來格外陰森，周圍有成群的烏鴉和野狗轉圈，城堡外到處是枯骨，大白天都鬼氣森森。這樣的地方，竟然住了人？所謂最強的一批人果然一個比一個古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