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是誰白天就來了，原來是幻影天使凱特。”

低沈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道迅捷的劍光，還沒等我看清劍光的來源它就已到眼前。凱特周身的空間晃動了一下，可以聽到刺耳的摩擦聲，然後面前的空間開始扭曲，幾秒之後天空出現一條可怕的裂縫，藍綠色劍光在裂縫中流動，伴隨空間的扭曲一起消失。

“哈德魯，一見我就拔劍可沒有男人的氣度。”凱特輕笑著，我這才看清了出劍的男人。

他在距離我們兩百米處站著，身高有190，穿著類似古代歐洲皇帝的衣服，手裏握著一把巨大的藍綠色的劍。這個人很厲害，就算在這裏，在凱特的隔絕空間之內我都感覺得到他可怕的殺氣。哈德魯與凱特對望幾秒後把劍收起來，那麽大的劍竟然收到了比我的手指還短些的脖子上的掛飾裏，不知道這是哪座城的技術，真厲害呢。

“凱特，你變弱了。”

“啊，為什麽不是你變強了呢？我確實是削弱了，現在永恒之塔都知道幻影天使凱特得了重病活不長了，所以九十九層的混蛋們才敢抓我的孩子啊。哈德魯，你隱居到這裏幾十年，從沒有參加過九十九層的圓桌會議，那麽你悟出了什麽嗎？裂空之劍的威力比起五十年前是變強了，但你的心還在動搖。一心一意追求強大的你遇到了什麽呢。”

哈德魯臉色難看：“變的是你，凱特。我的實力五十年前就達到了瓶頸，現在都沒能突破，是你變弱了太多。曾經的你是可以不用能力單憑一把光劍就可以和我交戰的，現在你已經虛弱到必須啟用空間支配的能力了。凱特，你的實力，不到五十年前的四成。”

凱特低笑：“四成就夠了，哪怕只有三成我也還是最強啊，也就是一拳打死五星上將和一小時打死五星上將的區別嘛，所以我才要應戰，再拖下去我可就真的完了。不請我們進去嗎，還是說擋在門□□流才是裂空之劍哈德魯的待客之道？”

一小時後，我們就圍著桌子吃飯了。

哈德魯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這些精致的食物像是出自女孩子之手，而且這偏清淡的味道也非常熟悉。所以凱特才要帶上我來拜訪裂空之劍，因為在這裏我可以遇到最後一位可以帶出天空之塔的夥伴。

“這麽漂亮的菜不是你做的，是娶了老婆嗎，還不讓弟妹出來見人。”

凱特的話讓哈德魯尷尬了兩秒鐘，然後男人按了按他的帽子解釋道：“不是老婆……是有一個女孩子突然出現在了我院子裏的草坪上，周圍是領域變化者空間傳送的能量波動，是個賞金過億的罪犯，不過真的接觸了就發現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每天打理著這城堡的事情也沒有一點怨言。上官慧，出來見見最強的王。”

穿著女仆裝的女孩從外面端著兩盤還冒著熱氣的菜走進來。我們四目相接時沒有驚訝沒有眼淚，只有一種仿佛早該如此的欣慰。這感覺就像是之前和雪靈的重遇，我以為我會哭出來但真正相擁時內心卻是一片安穩。

不是不開心，不是愛得不夠深而不激動，恰恰相反，因為想念因為擔心分開的日子裏相愛的人會不斷的做噩夢，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而終於重聚了之後那些可怕的猜想都被粉碎，看著深愛的人好好的站在自己身邊，長久以來的壓力終於卸下，留下的只有心安。

上官慧乖巧站在桌前，兩手在腹間交疊保持著完美的笑容，其實她如果去女仆咖啡店一定會成為ACE的。整個吃飯的過程她都在微笑看著我們，我也不好意思在她面前太孩子氣，從凱特手裏拿過餐具自己動手吃飯，這讓凱特有些驚訝，但視線掃過在一邊微笑的上官慧之後她就明白了什麽情況也就不再管我。

從他們的談話中我可以得到以下信息：

第一，凱特的實力確實是嚴重下跌，曾經一拳秒元帥現在得打好一段時間才能以輕傷代價打死一個元帥。第二，哈德魯雖是表面上效忠於九十九層的協調者卻一直和九十九層關系疏離，存在戰時倒戈的可能性。第三，凱特和哈德魯關系暧.昧，他們是在數百年前相遇的，當時哈德魯已是著名的強者，他們是結拜的姐弟而非母子。不過一見面就拔劍的弟弟真是少見呢，可憐的貝加特吆，你又多了一個情敵呢，我可以感覺到哈德魯的內心情感變化，見到凱特表面上是沒有反應，但他的心情幾乎是狂喜的。姐弟或母子都很萌啊，畢竟凱特這麽漂亮又溫柔的女人，貝加特看起來就很可靠，哈德魯又很帥……似乎跑偏了主題？

“說真的戰爭你有多少贏的把握，要我幫助嗎。”哈德魯又按了按他那頂有趣的帽子，凱特搖頭：“我只是為凱特旗下的城市以及在先前的戰爭中死去的孩子出氣，並沒有想過推翻九十九層。目前雙方是均勢，但你叛變的話就會導致失衡。雖然都是協調者，想必你也明白的吧，你的實力占了協調者之和的三分之一。嗯，你看我的小女兒怎麽樣，很可愛吧。”

哈德魯嘴角都在抽搐，實在無話可說的他只好抓起酒瓶一通猛灌，凱特一把奪下他的酒瓶用姐姐的姿態斥責他不能這麽喝酒，這一幕真是太有愛了。溫柔漂亮的姐姐和帥氣傲嬌的弟弟，你們在一起吧在一起吧……不不不，不能在一起，貝加特怎麽辦呢？似乎四番隊長艾利也喜歡凱特，要不三人共.妻？當然這想法自己腦補就行了，凱特倒好說，艾利知道了還不削了我。

“為什麽你一直都在收兒子和女兒呢，自己生一群孩子不好嗎。”哈德魯問出了大概是整個永恒之塔世界都想知道的問題。凱特把酒倒入碗裏：“理論上是的，但從來沒有遇到敢向我求婚的男人，連個女人都沒有，就拿拍賣城來說吧我沒報身份時一群男人圍上來，一看到我胸前炫光天使團的徽章又跑得比兔子還快，倒是一群崇拜強者的熱血少年圍住了我，但他們眼裏我就是無敵的戰神，哪裏想得到那層。我的孩子裏也不乏對我有想法的，奈何一個個有心無膽，這個孩子有膽無心也是沒辦法。”

有膽無心這句話一出我就感覺不好了。哈德魯的眼神刀子一般鎖定住我，這感覺像是被一枚自動制導巡航飛彈瞄準鎖定。正不知道如何脫離尷尬的處境時看到仍然微笑的上官慧，於是起身拉起她就跑。

“寶寶去哪裏？”

“上廁所！讓慧姐姐帶我去！”

“她像是要去廁所嗎？”

“不是也沒關系，你也知道這孩子只是感覺兩個老人的會話太無聊跑去完了吧。你這裏沒有危險的動物吧？”

“是沒有……那就不管她了。”

和上官慧兩手交握一起在草地上奔跑，這場景在我從不敢告訴任何人的夢中多次出現，對這樣的夢所傳遞的信息我的心中也是有一定的認識的，但，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上官慧。我想要讓她活下去，讓她作為上官慧活下去，雖說我一直認為愛是不能被分享的東西但如果可以讓上官慧不死，我願意和她分享夫君。

除此之外，我又有什麽辦法呢？虛假的偽神並不具備生命共享的能力，被選召的存在之間會相互吸引卻並不能產生可以支撐對方活下去的生命能量，不管是誰提出了這個構想創造了神明的後宮，我都……絕不饒恕。

“多餘的話就不說了，請跟我回炫光天使團，在三天後我們會和九十九層展開最後最大規模的決戰，我們三人可以在戰爭中趁亂進入第一百層，離開天空之塔到雲間大陸去。雖然想要帶上我們龐大的部隊但現在看來是無法實現了，兩個世界的橋梁理論上只允許神明和神明創造的特殊形式生命體通過，我們的部隊無法被送到那個世界。”

上官慧微笑點頭：“嗯。看到雨點兒這麽有精神我就放心了，我們從第一百層的隧道離開天空之塔進入雲間大陸，然後在雲間大陸打倒金屬之神貝裏斯，與策劃者米爾希展開最後的決戰。沒有部隊的話我們確實會處於劣勢，那麽就要借助大陸上仍然堅持抵抗的人類的力量了。”

“慧姐姐，莉莉絲姐姐和那個鳳凰……”

我提出了疑問，上官慧表情黯然道：“米爾希發動襲擊摧毀了那個小世界，不死的鳳凰被打進異次元裂縫裏大概率再也不會出來，莉莉絲……只剩下一縷殘魂留在某個時空特異點，只有逆轉時光才能救得了她，這等於是沒救了。”

這就是說莉莉絲已經消失了，再也不會有誰來搶奪我的慧姐姐了是嗎。

我也笑，心底的溫度卻一點點降低下去。

鄭冰雨，莉莉絲是重要的盟友，你居然生出如此黑暗的想法來。

策劃者米爾希啊，這場戰爭我會贏給你看的，然後將你消滅在雲間大陸，就算數十年後你再覆活，我也不會原諒你。為了覆蘇神界消滅了我們的世界，對於不滅的神明而言人類的世界確實是不如那個能量充沛的世界有價值，但對於我們人類來說……

那個藍色的星球，就是我們的全部。

在地表世界還有在風雪中苦苦掙紮的人群，在天空之塔的下層還有等待核冬結束的人群，所以這一仗，我絕不能輸。

我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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