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進入天空之塔去尋找一個未必存在的新世界，大多數人更願意停留在地表等待核冬結束。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的陣營發生分裂，願意繼續往上的人和希望留下來的人嚴重對立，其中願意離開地表的明顯是少數。既然這樣我就不得不建議雪靈和上官慧啟動第二計劃，我四處尋找還能用的挖掘機將它們生物化變成機器人來修建巨大的地下網絡系統作為核冬之中人類的生存地。

連雲港廢墟有一個可以容納三萬人的網絡系統，南方近海地帶也有一個大概可以承載五萬人的地下生態體系，這樣的地下小王國在菲律賓呂宋島上也有戰神離開前修建的一個地下小城鎮，那個小城鎮是高度軍事化的地下要塞，能承載一萬人的生存但考慮到軍事化構建的話，實際最大承載量應該超過五萬人。

我們大概還可以拯救十三萬人。僅僅在中國大陸就有超過百萬的幸存者，在朝鮮半島和日本列島應該也有至少十萬的幸存者，如果我們只簡單考慮眼前的這批人而不對遙遠的人施加援手，我們本就隨時會崩潰的陣營將立即傾覆。上官慧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可以被拯救的人的。

“姐姐，做準備吧。我們要打上雲端，不能再像前兩次那樣被動等待了。”

只要幸存者在兩周之內進入天空之塔就好，我們的時間很緊迫但並不是緊張到喘不過氣來。就算品姐姐是金屬之神的傳承者……也不能阻止這場戰爭的爆發。如果我們可以在遭遇漂流者之後僥幸不死並活著走完了天空之塔抵達雲端大陸，那時就是和劉品的大決戰了。

於是高級將領們湊在一起召開了會議，討論要以怎樣的兵力進入天空之塔。我們有一千架F-14雄貓戰鬥機和七十架F-18大黃蜂戰鬥機，夏莉在離開前甚至還送了解放軍五十架J-15飛鯊，再加上那些現在已經超過三千的二戰螺旋槳戰鬥機，我們的航空武力是非常可觀的。當然，飛機的數量遠比飛行員要多是我們面臨的最尷尬的問題，我們有五千架飛機卻找不出一千個飛行員，要把這些飛機全部帶走就面臨兩個選擇。

第一是把那些仍然停在機庫裏擺在甲板上的F-14連著那幾條航空母艦一並帶到天空之塔裏面去，但天空之塔的第一層狹小的空間已經決定了航空母艦不可能被帶進去，就算空間夠大軍艦也不可能在石板上跑，所以這個選擇實際上是不存在的。

第二就是我使用自己的能力把這些飛機都變成生物化的機甲，這個選擇理論上可行但實行起來絕對是一個浩大的工程，為了驗證這個選擇的可行性我花了一個小時讓聯軍四十架幾乎要退役的F-16戰鬥機變成了自動機甲，於是我們召開了第二次會議。

“四十架隼式戰鬥機就已經夠了。戰鬥機最大的問題就是燃料和彈藥，解決了這兩個問題一切就都迎刃而解，至於裝甲部隊是可有可無的，有了更好沒有也幾乎造不成損失。敵人是統治天空的王者，金屬軍團有很快的行動速度，裝甲部隊固然有很強的沖擊力但是與它們作戰時坦克沖鋒用不上的。”

這是我的個人意見，因為我一直信奉著絕對制空，相信只要贏了天空就贏了一切。雪靈搖頭，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支持我的意見。

“小雨，還記得日記裏對金屬之神貝裏斯是如何稱呼的嗎？我們必須要有足夠的裝甲部隊，依靠著數量有限的戰鬥機和金屬之神爭奪制空權是不現實的。”

對金屬之神的稱呼啊。我回想起那個稱號，心中一片淒然。

貝裏斯，金屬之神，天空的統治者。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分享給大家。我做了一個夢。”上官慧看了一眼快要睡著的我輕笑著，說出的話卻讓我猛地一驚。

天空之塔並不是可以無限進出的世界，可以反覆出入的只有被神明選擇的少女們，不被選召的存在雖然也可以進入但只能進出一次，並且在天空之塔打開之後的一個月內是進入的期限，當這個期限過去了外界的普通人將無法進入。塔的內外是獨立的兩個世界，現在可以在時間停止的塔內等待暴風雪的結束，這個過程或許會是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但暴風雪終有平息下去的那一天核冬天也終有結束的那一天，在不會疲憊不會饑餓的塔內世界等待災難結束再重回地表似乎是最好的主意。

這話一出我就難過起來，天空之塔剛剛解開進入限制的時候很多人就已經進去了，這些人實際上已經被神明拋棄在後來也不能進入塔中，他們的未來是已經註定了的。雪靈和上官慧花了些時間去挖了可以容納萬人的地下網絡希望可以讓更多的人存活下去，在底下現在們儲存了足夠消耗一年的糧食，但我們都知道這不過是讓他們多活一年罷了，這場災難絕對不是一年就可以過去的。

因為普通人只能進出一次天空之塔所以搬運物質的工作只能讓被選召的少女來做，女孩子搬東西無論從效率還是從其他的各個角度來講都是在浪費生命，好在雪靈召喚出了兩條飛龍來幫助我們搬貨，這兩條飛龍不知道算作雪靈的紐扣還是什麽竟然可以無限的往返於塔的內外，這可以說是幫了軍隊的大忙了。與此同時我也在嘗試著把一些不屬於我的細小物品反覆拿到塔裏再拿出去然後驗證了非生命物質可以無限進出天空之塔這個讓人欣慰的理論。

這樣就很好解決了，我可以把坦克變成生物的形態來幫我們拉貨。

在喚醒了一千架二戰螺旋槳戰鬥機之後我求雪靈把我帶去了呂宋島，菲律賓的日間氣溫已經降到了讓人心驚的十五攝氏度，那些航空母艦和屏衛艦仍然在港口靜靜停泊，F-14戰鬥機仍然整整齊齊擺在飛行甲板上等待著或許再也不會回來的美軍。看到這一幕我有些不舒服，但要做的工作還是一點都不能停。

我讓雪靈制造出巨大的火焰屏障覆蓋住整個呂宋島，這麽做不是因為我怕風吹而是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現象。當我周圍存在某位正在大幅度展示力量的元素之神時我喚醒武器的速度將加快很多，我可以利用這個特性爭取把這一千架戰機都帶走。

盡管我幾乎是拼命地在和武器交流，要把一千架飛機都喚醒還是太累了。三十二小時之後最後一架F-14成為機甲形態從甲板上站起來，我卻一頭栽倒在雪靈懷裏不想再睜開眼睛。

過度使用力量的體力透支就連龍王給我的生命共享都無法在短時間內消除，我喚醒武器的速度大幅度減慢，盡管我已經盡力去做，讓兩千七百輛坦克成為變形金剛站起來還是花了我五天時間。在一個月的最後一天裏，我終於讓南方政權和連雲港政權五千兩百架飛機三千九百輛坦克都成為生物形態在軍隊之前進入了天空之塔並且在面積足夠容納它們的第四層等待人類的到來，過度的力量透支對我的身體造成嚴重損傷，我可以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衰弱，但這種變化我沒敢對雪靈說，我怕她擔心我。

此時地表溫度已經是六攝氏度，天空中的黑雲空洞還在，連雲港已經迎來了第五個晴朗的日子，這讓堅持留下或者不經意間就浪費了離開地表機會的人得到了一絲心安。實際上他們也是明白的吧，不過一個月連雲港的日間溫度就從二十三攝氏度降到了六攝氏度，留在地表迎來的只是必然的毀滅，但他們不願走我也毫無辦法。

這一個月裏上官慧派出所有可以派出的力量在整個東亞甚至東南亞到處尋找其他的幸存者，救援隊伍在朝鮮半島真的發現了一百來個活下來的人，在日本列島上卻沒有任何收獲。這是不科學的，日本列島無論是人口還是地形都遠遠比朝鮮半島更適合幸存者繼續存活，為什麽會找不到任何從災難中活下來的人。

在朝鮮半島，上官慧發現了十幾個身高超過三十米的巨人屍體，紫霧王者用紫色迷霧中的怪物和感染迷霧力量的喪屍結合起來制作出巨大的怪獸，這些怪獸可以承受五百萬當量級核彈的傷害並且它們的身體構造可以快速移動，如果不是我們搶先擊破了紫霧王者，等到這些巨人喪屍抵達戰場後一切就結束了。

看來我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好運呢。

在最後一個願意到另一個世界作戰的士兵進入天空之塔後，我反而走出了高塔。被選擇的少女進出天空之塔沒有時間和次數限制所以也不會有人問我為什麽要出去，雪靈見我出來了也跟著出來，走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後我轉身看著她的眼睛，沈默了十幾秒才輕聲道：

姐姐。帶我去一次日本吧。

雪靈什麽也沒有說，她的紐扣變成飛龍在我面前俯下身體，於是我乘上這條龍向東方飛行，至於目的地是日本的哪個地方，我想雪靈是知道的。在和平的歲月裏我沒能親自拜訪的地方，至少在毀滅紀，在離開地表之前最後的時間，讓我去一次那個地方吧。就算是經歷核戰再來幾次特大地震，最後再被海嘯襲擊，一億人的列島也絕對不會一個幸存者都沒有。

飛龍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火焰屏障在我身前張開我知道這是雪靈在保護我免受風壓傷害。我們現在的速度是超音速了吧？從連雲港到東京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當飛龍降低高度到可以透過較稀薄的火焰看到下面的廢墟時火焰仍然沒有散去。

東京近地面的溫度是十攝氏度，作為四面環海的島國，顯著的海洋性氣候給日本爭取到了更長的時間，雖然這並沒有什麽意義，兩個星期之內日本列島的白晝氣溫還是會下降到零度以下，這裏的幸存者也只是比大陸上的那群人多活兩個星期。

這裏暫時還沒有下雪，但可以看到一片黑雲在北海道的方向擴散，預計兩個星期之後會覆蓋整個日本列島，到那時這個島國會面臨和大陸一樣的境地。走在殘破的街頭，地面上到處都是瘟疫之神被打倒後重新倒下的死者，好在由於低溫這些屍體並沒有嚴重腐化。雪靈燒掉了盡可能多的屍體來讓周圍環境稍微順眼一點，她沒有給我任何建議只是跟著我亂走，那條飛龍也跟在我的後面不斷伸長脖子四處張望。

我一直向前走著，穿過廢墟走向最終的目的地，那建築物或許已經倒塌，但我只需要到達遺址就好。這個行為無關神明的指引，完全是我出自個人意志的擅自行動，雪靈願意陪我發瘋真是太好了。

終於來到了那個目的地，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在這時候不能作為判定時間的依據，在核冬天裏白晝永遠是黃昏的姿態，但我確實是耗盡了幾乎所有的體力。

還好，這建築還在。雖然它已經多處破損，但它還在。這個在和平時期我一直沒有得到機會來看看的劇場，作為我在地表上的最後的美好記憶，還是挺不錯的。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就要離開地表世界了。

瘟疫之神死於劇情殺。不劇情殺的話這一關過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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